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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峻宇声音懒洋洋的:“没干什么,不过是来看你睡觉而已!”
夏依苏给他翻白眼:“我睡觉有什么好看的?”
元峻宇轻轻说:“你睡觉的样子很安静。”
夏依苏又一个大白眼翻过去:“废话,谁睡觉的时候不安静?”
元峻宇在床头坐了下来,眼睛望向她。他的唇角浅浅地勾勒着,俊美的脸上淡淡的,没有多余的表情,那紧紧盯着夏依苏看的一双漆黑眸子,仿佛两潭深水,令人感觉到深不可测。
夏依苏给他盯得毛骨悚然,恼羞成怒地嚷嚷:“不许这样看我!再这样看我,我就要大声喊了。”
元峻宇眼睛没有移开,他淡淡的说:
“你大声喊了,那就搞得天下人皆知,晚上我溜进夏府来,偷偷摸摸跑到你卧室里,你说,别人会怎么想?会不会说,你跟我在幽会?传出去,别人只会说我风,流,却说你风骚,嘿嘿,你名声臭了,会对你有什么好处?虽然我什么也没有做,只是偷窥你睡觉而已,可你跳到大江里也洗不清了。”
元峻宇说的,何尝不是?
夏依苏觉得很憋屈——半夜三更,他鬼鬼祟祟溜逞能她闺房中,本来受害人是她,偏偏张扬不得。什么天理?
一时无计可施。
她唯一能做的,便是用了仇视的目光,恨恨地瞪着元峻宇,恨不得自己的目光飞出几枚钉子出来,深深地扎到元峻宇的身体里,让他痛不欲生。
元峻宇无视夏依苏仇视的目光,微微的斜歪着脑袋,跟她四目相对。他的一双细长的眼睛里,透出几分玩味,但在深处还蕴藏着一点别的东西,眼神难以捉摸,令人猜不透。好半天后,元峻宇终于把目光收了回去,懒洋洋地伸了一下腰。
“夏依苏——”
“干嘛?”
“刚才为什么要叹气?”
“我有叹气了吗?”
“有。”
“我什么时候叹气?”
“梦中。”
“梦中我有叹气?”
“对,你在梦中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郁郁不乐的样子。”
夏依苏不确定自己是否有在梦中郁郁不乐叹气,也许有,因为她一整晚都想着时间倒流穿越时空这事儿,想多了,情绪就有些低落——当然,这事儿自然是不能跟元峻宇说。她白了他一眼,“哼”了声:
“我干嘛要告诉你?”
元峻宇低低声的,笑了起来:
“啧啧啧,夏依苏,你非得要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吗?你温柔一点不行吗?偶尔装装大家闺秀,会死人呀?”
夏依苏不屑:
“呸,大家闺秀!那是一个BT——变态的玩儿,逼一个正常的人,成为神经兮兮人的人。行不露足,踱不过寸,笑不露齿,手不上胸,装贤惠,装纯情,装温柔,装优雅,装娇羞,装好教养——这就是所谓的大家闺秀!”
元峻宇一听,顿时把头朝后一仰,压低声音,却很粗鲁地笑了起来,笑得双肩一抖一抖的。他一边笑一边说:
“夏依苏,你小小的脑袋瓜子里,怎么老是有着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夏依苏不答
心里却说:因为你孤陋寡闻!
元峻宇问:“夏依苏,你在腹中说了我什么坏话?”
夏依苏还是不答,但脸上的表情却是: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元峻宇瞧了瞧她,好半天后,终于懒洋洋站了起来,慢吞吞地说:“我得走了,哎,半夜三更溜到一个还没出阁的小姐闺房来,不是一件光明正大的事儿!”
夏依苏想,亏你还知道!
元峻宇走了两步,突然像想起了什么,猛地停下了脚步,转过头来,很严肃的望向夏依苏:“刚才说了那么多的废话,差点忘记了说正事。”
夏依苏吓了一跳,好不容易放下的一颗心又再悬起来,失色:“正事?什么正事?”
元峻宇板着脸孔瞧了夏依苏好一会儿,然后咧了咧嘴,笑了一声:“我给你的那封信,你还没回我呢。”
夏依苏一愣。
信?哦对,那封5201314的信!
不提这信还犹可,一提夏依苏不禁一阵恼火。捉弄她很过瘾是不是?5201314,呸,这些话他应该跑去跟楚明美说,楚明美才是他的5201314!
夏依苏“哼”了一声说:“我的答案是520+1314的10倍。”
元峻宇一怔:“520+1314的10倍?”略略侧头,低吟:“520+1314的10倍,是18340——18340,什么意思?一巴扇死你?”这家伙到底不同凡响,人聪明,不但脑子动得快,一下子就算出答案,而且能够举一反三,立马猜出意思来。
看到夏依苏不答,元峻宇知道他说对了。
他也不生气,只是轻轻一笑。随后衣袂轻扬,步伐优雅稳健,不急不缓走近窗口,只见他身子突然一跃,身子飞向窗外,没声没息,很快,没了踪影。
真是神不知,鬼不觉。
第257章 清白之身1()
没过多久,老夫人从普善寺回来了。
桂妈妈从外面回来,还看到夏依苏还在落梅院,赶紧说:“四小姐,老夫人回来了,按礼数要到东厢院给老夫人请安。刚刚老奴看到各位姨娘,还有几个小姐,都往东厢院那边去了,四小姐快去吧,要不去迟了,老夫人会不开心。”
夏依苏刚打扮完毕,正要出门,她不安地问:“桂妈妈,祖母……呃,祖母是不是一个很严厉的人?”
桂妈妈安慰她说:“老夫人严厉了些,不过却是一个讲道理的人,只要四小姐规规矩矩,便会没事。”——这话,跟夏目南说的如出一辙。
规规矩矩没事。
问题是,夏依苏不是个规规矩矩的人。
此时的东厢院正厅,坐了一屋子的人。老夫人坐在正中,六十岁左右年纪,头发半花白,梳得极整齐,没有一丝乱发,瘦削的脸上有着一双锐利的眼睛。
她喝了一口茶,然后抬起头来说:
“听说前些日子,失散了十多年的四丫头回来了是不是?如今四丫头呢,她人呢,怎么没来?”
二太太中等的个子,有些瘦,善眉善目,她脸上堆着笑容说:
“也许,四小姐正在路上了吧?四小姐在外面生活了这么多年,刚刚回到府中,想必有许多事儿还没有适应下来,动作慢些也是有的。”
二姨娘坐在那边,冷“哼”了声“,语气略不善:
“说不定四小姐还在床上睡觉呢,等老夫人亲自派人去请才肯来,她是嫡小姐,身份自己高贵些。”
老夫人看了她一眼。
二姨娘聪明,反应快,赶紧赔着笑说:
“嘻嘻,我开玩笑呢。哎呀老夫人,你还没有见到四小姐,待会见到了,老夫人肯定会喜欢。四小姐虽然不是在夏府出生的,可到底是我们夏府的小姐,不但模样儿长得极美,还知书达礼得很呢。”
二太太点头说:
“四小姐能够平安回来,这真是上天保佑,祖宗积德,让在老爷有生之年,能够认回自己的亲生女儿。”她叹了一口气,有些伤感:“只是夫人……唉,真是可惜,夫人没能亲眼看到四小姐回来……不过夫人泉下有知,也会安心了。”
老夫人问:“听说四丫头把以前的事儿都忘记了?”
五姨娘说:“四小姐也怪可怜的。大少爷说,四小姐以前生活在南城,一户有名望的人家收养她,后来一场大火,四小姐侥幸逃了出来,却因为不小心从高处摔了下来,摔坏了脑袋,然后什么事儿都想不起来了。”
二姨娘拿了帕子捂了嘴巴,干笑了一声说:
“还好四殿下到南城去办事,看到四小姐,就把她带回了京城。我们四小姐运气就是好,回到京城后,在四王府住了两个月,后来被江湖大盗丁云豪劫持到山寨,侍了两天两晚,最后平安无事回来,可见我们四小姐不简单。”顿了一顿,二姨娘低声,像是自言自语:“只是不知道,是不是还是清白之身?”
二太太手中捻着一串古朴的佛珠,低头,默念了一声“阿弥陀佛”。
二姨娘意犹未尽,又再说:
“不是我多嘴,我是为着我们夏府的名誉着想。到底,我们夏府也是在头有脸的人家对吧?”一边说,一边拿了眼睛偷偷地观察老夫人的表情。看到老夫人微微沉着脸,却没有要阻止她继续说的意思,于是二姨娘大着胆子,又再说:“这事儿不单单是我这样想,很多人也想着,四小姐流落在外面这么多年,谁都不知道她以前经历了些什么?她到底是不是清白之身,这个很难说,没人知道,只有天知地知她自己知。”
夏梦嘉很懂得配合,立马问:
“如果不是清白之身呢?”
二姨娘很高兴她懂得问这话,顿时回答:
“一个姑娘家,如果不是清白之身,不单单是四小姐本人,连夏府上下的人,也会给别人耻笑,走到哪儿都被别人看不起!”
夏梦嘉表情很夸张,拍拍胸口,大吃一惊说:
“这么严重?”
二姨娘说:“要不怎么会说饿死事小,失贞事大?懂得羞耻的女子,万一不幸失贞了,往往以死明志,这样才能维护家族的名誉。”
夏梦琳年龄不大,胆子又小,真正给吓着了,声音哆嗦了起来:“如果……如果四姐失贞了,那……那四姐是不是……是不是得死?”
夏梦嘉说:“当然了,谁让她做了见不得人的事?”
二姨娘说:“所以你们两个一定要洁身自好,要严守贞洁,不能像四小姐一样,随便跑到外面去抛头露面,乱跟男人搭讪。大家闺秀么,就得要有大家闺秀的样子。”
四姨娘一向喜欢跟二姨娘唱反调,这个时候“嗤”的一声笑,拿帕子沾了沾嘴角,阴阳怪气的说:
“哟,你们三人一唱一和的,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好像四小姐不再清白那样。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们不怀好心眼,巴不得四小姐有事儿呢。”
二姨娘一本正经,煞有介事的说:
“作为家人,我们自然是往好处想,希望四小姐还是清白之身,只怕外面的人不是这样认为。哎,外人的悠悠之口,又怎能堵得上?”
老夫人皱了皱眉:
“你们吵些什么?难道还嫌不够乱?”又再说:“四丫头那事儿,你们也不必多言,我自有分寸,知道怎么做。”
正说着,老夫人院子里的黄妈妈走了进来,笑着说:“老夫人,四小姐到了。”
老夫人抬起眼来:“让她进来吧。”
夏依苏进来了,径直走到老夫人跟前,向她行礼:“见过祖母。”
老夫人说:“起来吧。”
夏依苏站起来了。一抬眼,看到老夫人一双严厉的眼睛,盯着她看,脸上的表情阴睛不定。夏依苏给她看到毛骨悚然,心惊胆战,连忙眼观鼻,鼻观心,规规矩矩地站着,装出了一副很矜持的姿态,大家闺秀的样子——大家闺秀并不难装,只要愿意装。
第258章 清白之身2()
老夫人盯着夏依苏。看了好半天后,终于板着一张脸孔,用了审案的架势,威严地问:“你就是四丫头?”
夏依苏恭恭敬敬回答:“是。”
老夫人问:“叫什么名字?”
夏依苏老老实实回答:“夏依苏。夏天的夏,依恋的依,苏东坡的苏。”
老夫人脸上一点笑容也没有:“谁给你起这名字?”
夏依苏说:“是我……我自己起的。”
老夫人又再问:“为什么要起这名字?”
夏依苏说:“觉得好听。”
老夫人“哼”了声:“好听?这也叫做好听?亏你想得出来,把你的名字取为夏依苏。还夏天的夏,依恋的依,苏东坡的苏——名字还真够俗气!”
夏依苏低声嘟哝:“大哥说我的名字取得好,他喜欢。大哥还说,这名字很有意义,夏是姓,依是依恋的依,苏,刚好娘是姓苏。大哥说,夏依苏这三个字,代表的意义深重,娘娘亲虽然不在了,但心里还是深深的依恋着。”
老夫人对夏目南这个长孙极为看重,待他特别是与众不同,听到夏依苏这一说,脸上的神色放缓下来:
“也罢,既然你大哥说好,那就叫这名字吧,也不必改了。”
夏依苏松了一口气。
如果让她改名字,她还不愿意呢。幸好她IQ高,反应快。其实,夏目南并没有说过这些话,是她编造的,巧得很,她的“娘亲”姓苏。
在二十一世纪,她之所以叫夏依苏,是因为老爸姓夏,老妈姓苏,她出生的时候,是老爸老妈恩爱时,夏依苏,就是姓夏的男子依恋着姓苏的女子。
老夫人转头,指了黄妈妈,还有二姨娘院子里的莫妈妈,吩咐:“你们俩个都留在这儿,其他的婆子丫鬟,都给我到外面去。”
“是,老夫人。”
“其他的”婆子丫鬟,都退了下去。
老夫人对黄妈妈说:“我记得四丫头出生的时候,左耳的背后有个紫红色的胎印,蝴蝶形状,你们给我看看,那胎记还有没有?”
黄妈妈莫妈妈走近了夏依苏,往她耳朵看。黄妈妈说:“老夫人,四小姐这紫红色蝴蝶形状胎印还在呢。”
老夫人又再一声令下:“把她的衣服脱了。”
什么?脱衣服?夏依苏吓了个大惊失色,跳了起来,嚷嚷:“脱衣服?为什么要脱我的衣服?”
话音还没落,莫妈妈和黄妈妈已动手要脱她的衣服。这俩个大妈,都是四十岁左右的年龄,中年发福,块头不小,力气也挺大,莫妈妈伸手捉住了夏依苏,黄妈妈不由分说扯她的衣服。
夏依苏很崩溃,嚎叫起来:
“你们要干什么?快放开我!”
莫妈妈和黄妈妈才不管夏依苏嚷嚷,手脚利落地把她身上的衣服三下五除二的扒掉,露出了红色的亵,衣——哎呀呀,她们搞什么?
夏依苏一边挣扎,一边语无伦次地大声嚷嚷:
“你们到底要干些什么?是不是要对我施家法?我又没做错些什么,干嘛要对施家法?天哪,是不是要把我验明正身了,然后拿去剁碎成肉桨要做成人肉叉烧包拿去卖?我这么瘦,身上没多少两肉,你们干嘛不找一个肥点的,像三姐,还有五妹,她们比我肥得多,身上也也比我有肉,你们干嘛不找她们,干嘛要找上我?”
这跟夏梦嘉夏梦琳没有关系。
夏依苏扯上她们,只是觉得很不公平而已,为什么同是姐妹,不脱她们的衣服,为什么只脱她的?
夏梦嘉夏梦琳也懵了,也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两人面面相觑,给吓得大气也不敢出,担心被牵连了,自己身上的衣服也被脱下来。倒是黄妈妈,忍不住笑了起来:“四小姐说话真有趣儿。”
老夫人“哼”了声说:
“什么有趣儿?简直就是活脱脱的野丫头一个,一点教养也没有。”
靠!强行把她的衣服脱了,还说她没有教养!这老夫人,纯粹是鸡蛋里挑骨头!而他们那些所谓的教养,简直就是变,态,很不人,道。夏依苏被扒掉了外衣——还好不是光着身子,还穿着亵,衣。
此时的夏依苏十六岁——准确来说,还有二十来天才满十六岁。高瘦,身形有些单薄,却有说不出的美好,修长的双腿,小小的却坚挺柔软的胸,腰很细,小腹平坦,皮肤白净细滑,充满了弹性,极是活,色,生,香。
众人的目光,并没有落到夏依苏青春得几乎要滴出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