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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盈看到张氏如此疼爱嫣凝,心里钦羡不已,想起自己的母家。更是愁绪千结。她推辞身体抱恙,凌乱的走出了牡丹堂。
萼兰碰上牡丹堂出来的夕盈,二人对视一眼,便向德麟的练功室走去。
“嫣凝的爹娘哪里来的?”夕盈恢复了镇定,问身旁的萼兰道。
萼兰一脸茫然,“我还想问你,他们是何身份?”
夕盈憔悴的面容上,显出一丝无奈,“江南苏家。京城中多数锦缎都是他们家的。”这样的大户人家是不会乱认女儿的,那样,身份来历不明的嫣凝一下便成了她与香儿三人中最富贵之人。
萼兰把花盆底鞋踩的铛铛响,“他们怎么早不寻亲,晚不寻亲,偏偏这个时候找上门来。”
“你不是买通了萨满法师吗?”夕盈想起今日在牡丹堂并未见萨满法师在场。
夕盈一提萨满法师,萼兰的脚下声音更大了,“别提了。我听说嫣凝出事的后一天他就回了家中,今日忙去寻,一家老小连个人影都没有。我又不敢动用我阿玛的人马去找他。那样一来,康哥哥就会知道是我搞的鬼了。”说着看了夕盈一眼,“如今你真是一点用都没有了!”
夕盈也不恼,语气冷淡的说道:“我是被谁害的出不了长亭苑的门,要不是你敌友不分,我们何止落到为他人做嫁衣的份上。”
萼兰自知理亏,不再说话。至练功室门口刚要转身,像想起什么般,拉着夕盈的手。“现下宫里有了两只进贡的孔雀,可是怎么样都不肯开屏,太后心中甚是郁结。不如,由我向太后推荐嫣凝?”
云卷云舒,深深路径中,萼兰、夕盈一身旗袍雍容贵气,二人伫立的身影却迎风微颤。她们余生的道路都不是自己能够掌握的。
夕盈慌了神,她是富察府的人,与富察府福祸旦夕。她面色为难的说道:“这样会连累富察家满门的!”
萼兰的笑意在春风中明亮,“嫣凝终究不是富察家的人,老夫人又怎么会把个罪人认入府中,再说了不如虎穴焉得虎子。”
夕盈眼望着认真习武的德麟,狠下心点了点头。身为额娘,她不但要为自己活,更要为儿子铺平道路。
次日,富察府一家老小连同苏氏夫妇与嫣凝均跪在前院府门处迎接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富察府福康安胜其父兄,智勇双全,深得朕心。即日前往吉林,补缺将军一职。尔其欣哉。钦此!”
“臣富察福康安谢主隆恩!”福康安双手接过圣旨后起身,旁边的管家连忙把一张银票塞给了传旨的高公公。
福康安早知皇上此意,并不吃惊。富察老夫人也经福康安提醒过,心里早有了准备。府里的其他人尤其是嫣凝,惊讶中各怀春秋。
嫣凝本没有恢复好的脸色,此刻又染了病气。福康安一走,她就又陷入生死难料的境地了。
府中人还没有散尽,又一位传旨公公来了。
“苏嫣凝接旨!”公公尖锐的声音,让嫣凝愣在原处。其他人都已跪下,福康安冲她皱眉一下,嫣凝也连忙跪在地上。
传旨公公见众人已跪下,“太后口谕,江南苏家之女苏嫣凝,贤淑婉顺,行合礼经,其才名远扬入哀家之耳。着明日进宫,解哀家愁思!”
嫣凝瘫跪在地上,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进宫圣旨,她不知该如何应对。跪在众人跟前的福康安,连看她许多次,仍不见嫣凝谢恩。传旨公公立在原处,面上已有不满之态。
第89章 变数()
嫣凝缓过神来,见传旨公公没了声音,便学着福康安刚刚的样子,说了声:“嫣凝谨遵太后懿旨!”
福康安起身,从管家那里拿了两张银票,塞给传旨的林公公。林公公面带笑意接过银票,“富察将军真是太客气了!那奴才就收下了!”
福康安走进林公公一步,压低声音问道:“不知太后如何得知嫣凝在我府上,此次令嫣凝进宫又是所为何事?”
林公公立即由笑转愁,“有个大臣为讨太后欢心,进贡了两只孔雀,但就是不肯开屏。太后愁得都憔悴了!这不,昨日萼兰格格进宫,说将军府上有一位天仙般的姑娘,冰雪聪明定能解太后愁思。”说完,林公公把银票放在袖中,就离开了。
老夫人心中悲喜交杂,她的身子晃动着,“李嬷嬷,快去准备马车,我要去寺里上香,为康儿祈福!”
福康安闻言,扶住老夫人,“那儿子多派些守卫跟着您!”老夫人摇摇头,“你就不要担心额娘了!白塔寺离城门不远,额娘去给你求了平安符就回来,好为你收拾行装。”
说完,老夫人就扶了李嬷嬷出了府门。
夕盈上前对福康安行礼说道:“夕盈去为将军收拾行装!”福康安每次出行的行装都是夕盈收拾,老夫人把关。想到这些,福康安看夕盈眼神中的冷意减了许多,“好!”
夕盈扶着夏儿走远,脸上带着掩不去的笑意。嫣凝进宫,福康安离家。富察府的日子又要太平一段时间了,正好给了她一个翻身的机会。
嫣凝拉着福康安不安的问道:“太后怎么会找我?”福康安把林公公的话同嫣凝讲了一遍,意喻自己不在时她一定要提防萼兰。“一会你便同你爹娘回苏府去,太后那里,我会替你说情。”
嫣凝连连退后,蹲坐在地上,抗旨是要杀头的。何况,现在她身上还背负了苏府的一家老小。如果真的惹怒太后,乾隆是出了名的孝顺,定会灭苏家满门。嫣凝看着明心扶着的苏氏夫妇,虽然他们不是自己亲生父母,但几日相处下来,他们也是真心待自己。
竹香扶起嫣凝,嫣凝看着福康安,“如今我身上担着苏府和富察府的名誉,我不能不去!”然后她绽开唇瓣,笑着说道:“你马上就要去吉林上任了!不要担心我,反正太后也没说一定要我解决这件事。”
福康安想着也是,如果嫣凝不去,富察府还好说,但苏府就是灭门的大罪了。他理了理嫣凝墨黑般的秀发,“我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晚些时候再去看你!”
苏启待福康安走远后,才敢上前同嫣凝说话,“嫣儿,太后怎么会突然招你进宫?”凡是和皇宫粘上的事皆无好事,他的儿子就是一个例子。他生怕嫣凝的事会连累苏家。
嫣凝看出了苏启的忧虑,“爹爹放心,女儿会处理好的!不会连累苏家!”
然后让明心扶着他们去客房歇着。
老夫人与李嬷嬷坐上马车,李嬷嬷忽然想起府里那些嬷嬷都在传清云寺的神灵特别灵验。老夫人一听,立即令管家去城外的清云寺。
嫣凝带着竹香在花园中转来转去,看有没有什么花可以令孔雀开屏。早前老夫人做寿时挂着的丝带因为福康安与嫣凝成亲的事,都没有扯掉。一阵风吹来,丝带在花间飞舞。
嫣凝想起了孔雀舞,忙去库房挑了一些纱料的布匹,画了一张样图让竹香拿去府外找师傅做成舞衣。
福康安在万向阁找到了福长安,一身冷气吓走了谄媚在福长安身边的美色女子。福长安倒了一杯酒在自己的杯中,递给福康安。福康安接过一饮而尽,“明日嫣凝去见太后一事,她不懂宫里的规矩,你要多提点她。明日太后必定会招一些人共赏孔雀开屏,你明早去请安即可!”
福长安从小同福康安一起在宫中长大,但福康安是嫡出,皇上与太后都偏爱于他。福长安虽然不想管此事,但是和篮笠不峁埽每梢月淙饲椤!叭绶判模〉茏缘本×Γ �
福康安为福长安斟一杯酒后,就走出了莺莺燕燕的万向阁。
明启教的一个教徒认出了马车上的管家,猜想能让管家跟随的必定是富察府中有身份的人。就聚集清云寺中的教徒,准备抓了车上的人去要挟福康安救出游远之。
明启教的教徒先老夫人一步,埋伏在一个行人较少的路段。从清云寺到城中只有一条路可走,待老夫人的马车出现时,明启教教徒立即冲出来,把老夫人三人逼到了悬崖边上。老夫人原去的白塔寺在外城中,所以老夫人就只带了李嬷嬷和管家。
李嬷嬷把老夫人护在身后,“这可是富察福康安将军的额娘,你们不要命了吗?”老夫人仔细看着他们,想用钱财地位诱惑他们,“如果你们放掉我们,我一定让我儿子重重的赏你们,不仅可以赏你们钱财,还可以举荐你们去做官。”
明启教的教徒一听是福康安的额娘,更加不肯退去,拿着刀一步一步的逼了上来。管家身先士卒,冲了上去,无奈他只是管府里家事的文人。虽学过两招功夫,但寡不敌众,被一个教徒一刀杀掉。
两个女人见管家死了更加惊慌失措,一步步的退到了悬崖边缘。
赵兴从蜀地回来,经过清云寺到京城中必经的一条路,远远的认出了富察府的马车。就跳下马,大老远的看到六个人在逼着两个妇人,因隔太远不能辨起身份。赵兴连忙点燃信号,给埋伏在清云寺附近的官兵。
清云寺附近的官兵见明启教的人出去,因为有福康安不得打草惊蛇的命令在先,知道明启教的人无处可去,转悠一圈买些东西后仍会回到清云寺,所以也没有跟上他们。如今见有信号,心里暗叫,不好。连忙向着信号发出的地方赶去。
第90章 各怀心事()
赵兴见两个妇人已经被逼到悬崖边上了,等不得救援前来,就冲了过去。“放了她们!”赵兴在六个教徒身后大声说道。
李嬷嬷看清是赵兴后,激动的抓着老夫人的手,“老夫人,是赵兴,我们有救了!”老夫人看到赵兴虽然心里有底了,但是仍是怕赵兴寡不敌众。、
赵兴拔出剑刺向了六人,其中领头的教徒退后一把抓过老夫人,把刀架在她的脖子上要挟赵兴道:“再不住手,我就杀了她!”
赵兴看清是老夫人和李嬷嬷后,扔掉手中的剑,“我家将军马上就会来,聪明点你就放了我家老夫人。不然,你会死无葬身之地!”
领头教徒仰天长笑一通,“你们这些清狗官贪生怕死也就算了,以为我们明启教的人也同你们一样吗?”话刚说完,就见一群官兵冲了过来,持着弓箭蹲立在赵兴身后。赵兴一脚踢起地上的剑,重新握在手中。
其余五人奋力反击,皆被箭射死。领头教徒因有老夫人做人质,幸免于难。
老夫人此刻见刀架在脖子上,也失了以往的端庄礼仪,一句话都说不出了,眼睛直盯着明亮亮的刀。悬崖边的碎石沙沙的往下掉着,听在老夫人的耳中犹如死别之音。
被领头教徒推倒在地的李嬷嬷见自己的主子被挟持,趁领头教徒不注意时,扑上去咬住他的腿。领头教徒一心在与赵兴的僵持上,没有注意到脚下的李嬷嬷,突然腿上一阵剧痛,拿着刀的手松了一下。
赵兴见领头教徒分神,把手中的剑直直的朝他仍了过去。待他反应过来,身体已被赵兴的剑穿透,脚下站立不稳向悬崖下坠去。坠崖的同时,用手中的刀重重的在老夫人背上挥了一刀。
老夫人痛得昏了过去,摇摇晃晃的就往悬崖倒去。赵兴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抱住了即将坠崖的老夫人。李嬷嬷抽出腰间的帕子为老夫人擦着背上冒出来的血。
赵兴连忙抱起老夫人向马车跑去,让一人快马加鞭的去禀告福康安,让一人去城中请了大夫速去富察府。
夕盈为福康安打点好行装,还未到长亭苑就见萼兰在门口左顾右看的。“萼兰妹妹可真是把富察府当自己的家了,一日三趟的跑,也不怕别人起疑我们。”说着夕盈看也不看萼兰,径直走了进去。
萼兰追着夕盈,炮语连珠的说道:“你倒是不让人起疑,如今你的夫君都要离家,你这笑颜如花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有奸夫呢!”
夕盈心知萼兰为福康安与嫣凝双双离府的事恼怒,语气更加轻快,“夫荣妻贵,我一介妇人,自要以夫荣为尊了。怎可敢面对圣旨一心的不满怨恨!”
萼兰见夕盈毫不在意福康安离京的事,心有狐疑,一把拉过她,“其实你早就知道康哥哥要离开京城,对不对?你故意让我去太后那里游说,好把嫣凝也逐出富察府,事情重些还会丢掉性命。那样一来,等康哥哥回来,一切已成定局。即使康哥哥贵为将军,也无回天之术。夕盈,你好深的心机!”
九叠云霞若云屏般卷开,春色桃影。柔光下的桃花粉嫩如美人面,夕盈的面容逊之萼兰。她没有惊人的美貌,当初凭陕甘总督之女的头衔才得以嫁入富察府。婚后福康安虽与她情意不浓厚,可也是百般的宠爱她,夕盈以为自己可以这样平平淡淡、简简单单的过完一生。
直到夕盈的阿玛被夺去官职贬到边疆苦寒之地,她的整个母家都要靠富察府支撑;直到萼兰被封为格格成为福康安待嫁的夫人。她开始明白在这深深府院中,如果不争,就只能任人欺凌。于是,她学会做一个贤良淑德的将军夫人,学会隐忍一些,学会把端庄大方的笑容挂在面容上接纳香儿,接纳嫣凝。
天下之大,夕盈的眼中看到的永远都只是这方方的一片天。一个又一个寂寞等待的日子,初嫁福康安时的良好月夜在她心中变的模糊。后来,她只记得福康安见她时那浅淡的赞许笑意。
从福康安再未踏足长亭苑起,长亭苑的夜色早已成黑暗一片。任风吹过,雨落下,都不曾激起半点亮光。
夕盈的眼泪双双落下,如今,她等待的不再是福康安对自己赞许的笑意而是福康安离京远行时的喘息之机。
嫣凝拿着竹香取回来的孔雀羽衣,心事凝重面上如压了万山般沉重,她不愿意跳舞。可是以孔雀舞激起孔雀的好斗之心是最好的方法了,现下三四月交替时节,正是孔雀求偶的时候。
太后虽没有下命令,嫣凝必须做到让孔雀开屏,可是君意难测。嫣凝担心万一太后不开心,不仅她的命不保,苏家一家都难逃干系。
老夫人对太后让嫣凝入宫的事什么话都没有说,嫣凝想了很久也想明透了。那是因为她和福康安毕竟没有成亲,不管她犯了什么罪只要老夫人把她拒在富察府之外,富察府就不会有太大罪过。反倒是苏府,如今认了嫣凝做女儿,一家人的性命都担在嫣凝的肩上。
嫣凝撑起孔雀羽衣,闭着眼睛语气轻柔的让竹香帮自己换上。
张氏关紧了房门,神色紧张的问苏启道:“老爷,你说太后招她入宫是为何事?不要再是什么祸事,咱们可要趁早与她撇清关系啊!”
苏启也是愁容满面,“她马上要嫁给富察将军了,应该不是什么祸事。咱们要沉住气,不要忘了,誊儿还在牢中。如果誊儿有事,老爷我也想随他去了。”
苏启的一番话让张氏眼泪啪啪的滴下来,“我的命怎么这样苦啊!女儿七岁的时候生了一场病离我而去,儿子百般宠爱的养大了。非要到京城中做官,这官还没做个一年半载的,就进了皇宫的大牢了!”
苏启连忙捂住张氏的嘴巴,厉声责骂道:“你胡说什么!忘记和大人怎么交待的了?如果我们要是露出一点破绽,那誊儿的性命就难保了。”
张氏含泪点点头。
第91章 嬛嬛()
福康安从芙蓉苑和香儿话别后,回到建功斋,见嫣凝身上穿着孔雀羽衣,心里震撼不已。他对竹香做了个禁声的手势,轻轻揽过嫣凝的腰身。
嫣凝正在试孔雀羽衣合不合身,却被人揽到怀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