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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男人的脸,赫然映入眼帘。
剑眉星目,五官俊朗,面部的轮廓犹如上苍独具匠心的雕刻,每一个细节都不容挑刺,沿着他微微紧绷的下颌线往上看,越过菲薄好看的唇,只看到被刀刻在他脸颊两侧的两个大字。
刺眼锥心的字。
颤抖的手,缓缓抚上去,饶是他被人刺这伤口时她并未在场,可看到这伤口也足以想象得到当时他有多疼,心揪得紧紧的,指腹在微微凸起的烙印上轻轻触碰着,小心翼翼。
“司御琛,进孤儿院之前发生的事情,你都不记得了吗?”她问他。
之前曾经梦见过一幕,梦里,她站在院长办公室门外,看到一个渔夫和一个男孩的背影,男孩身上穿着渔夫给他的衣裤,大上好几号显得松松垮垮的,他瑟缩在渔夫身边,看起来狼狈可怜。
渔夫让男孩去院长办公室的隔间里面待着了,脸上捂着块布条,她看不清他的模样。
渔夫告诉院长,这个小孩是他在粼江下面捡到的,捡起来的时候已经奄奄一息,带回家中也让大夫瞧过了,愣是昏迷了足足一周的时间才清醒过来。
而在昏迷期间,小孩一直都在梦呓,却听不清究竟说了些什么,只看上去很痛苦的样子,渔夫猜测男孩之前一定遭遇过什么不好的事情,但是如今回想不起来了或许也是好事。
不过,家中已经有三个小孩需要抚养,靠打渔为生也是入不敷出,他着实没办法再抚养这个捡来的苦命小孩,走投无路才将他送来孤儿院……
此刻,鹿星星回想起来,那大概就是藏在鹿医生心底深处的回忆吧。
说起来,那个男孩大概就是司御琛了。
想到这里,鹿星星抚摸他伤疤的手微微顿了顿,眼圈发红地盯着面前的男人。
他灿若星辰的眸微微闪烁,眼底跟蒙着一层水雾似的看不太清,那双眼,她从来没有觉得那么有故事过。
他勾着唇笑了笑,不得不说,他笑起来是真的好看。
可是此刻这笑容却有些刺痛她的眼睛。
第219章 皮衣杀手()
“不记得了,一直在回想,想不起。”
“从我有记忆开始,你就在我身边闹,有时候想,如果这一生可以只记得你,只有和你的回忆,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只不过我不耽误不起你……”
鹿星星回到公寓时,耳边还在回响着司御琛躺在病床上神志不清说的那些话。
每一个字都跟一记重锤似的狠狠敲击在她的心口,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从未想过,司御琛的压力这么大。
匆匆忙忙跑到卧室里,她翻出了那个红木盒子,盯着面前的齿轮密码锁,心一沉,她把齿轮拧到了1023。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梦境中所看到的司御琛被渔夫送来孤儿院时,当时院长办公室墙上的日历本显示的日期恰好是10月23日。
虽然鹿医生未曾告诉过她,可她曾经听说过,有些孤儿院不知道孩子的出生日期,便多数都是将孩子到孤儿院当日的日期定为孩子的生日的。
鹿星星不免得回想起之前手机日历上划了重点的10月23日。
也想到了那一天司御琛跟她闹别扭,愣是不断地追问她当天是什么日子的场景……
“叮”的一声,在鹿星星还沉溺在自己的思绪中时,面前的红木盒子已经被打开了。
心,咯噔了下。
鹿星星手微微颤抖着将盒子揭开,只看到盒子里整齐地叠放着的好几个日记本。
有几个都有些旧了。
她坐了下来,翻看,日记本扉页上都标注了日期,她翻到了最早的一本,大概是十多年前了,算日期,竟然是从鹿医生念小学一年级的时候写起的。
那时候识字还不多,她的表达能力匮乏,就连字也写得七歪八扭的。
2020年,9月2日。
开学了,高兴的四(事)青(情)是司御琛和我在同一个学校,我在3ban(班),他2ban。
…
2020年,9月30日。
开学一个月了,我去找过他两次,他不理我,jushuo(据说)也不理其他同学,国庆想跟他去玩,他肯定不会答应的。
2021年,12月25日。
圣诞节,昨天平安夜给他送了苹果,他没带走,他很讨厌我。
……
2025年,9月2日。
太幸运了,我们考入了同一所中间,我在1班,他在2班,还是相邻的班级。不过,他看到我仍然装作陌生人,我也习惯了,陌生人就陌生人吧,能看到他就很高兴了。
2026年,12月31日。
今天是跨年夜,周五,学校仍然在上课。他是他们班成绩第一的学生,我也是我们班第一,有人说我们很相配,不知道他听说没有。0我昨天听说有隔壁班的女孩跟他表白了,不知道他答应了没有。
2027年,1月1日。
他没答应!听说他很冷漠地拒绝了那个女生,并且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说不会谈恋爱。所以他其实一点也不喜欢我吧,跟小时候一样傲娇,不过没关系,他不会喜欢其他人,可我喜欢他,我等他。
2028年,6月8日。
快中考了,我已经不记得多久没跟他说过话了,每次跟他偶然碰面,他都戴着口罩低着头,也不知道是真的不认得我了,还是装作不认识我。这种陌生人的关系还能维持多久,我们以后还会再见吗?
2031年,6月1日。
快高考了,据说他成绩下滑了,托朋友问了他准备报考哪座大学,我也想去同一座。司御琛,我报考医学系,我想治好你脸上的伤,如果可以,我希望我们能有一个重新认识的机会……
第220章 身份曝光()
鹿星星翻完了五本日记。
泪流满面。
她这才知道,原来鹿医生对司御琛用情至深到这个地步,可两人之间又是多么的阴差阳错。
司御琛因为鹿医生对他的陌生,纵使深爱也装作陌生人。
而鹿医生则是因为他脸上的伤疤,知道他自尊心强不爱结交任何朋友,她试图找过他两次碰壁后就心照不宣地和他装作陌生人,从小学到高中,直到他患上了那个怪病再也没有办法跟他念同一所大学而离开……
泪水打湿了日记本。
她这才知道,原来鹿医生不让她过问司御琛的事情,也不让她打开这个盒子意味着什么,鹿医生深藏了自己所有的心思。
不知道为什么……
鹿星星被两个人之间的阴差阳错感动,同时也揪心得很,胸口像是被什么堵着一样压抑得厉害,想到司御琛脸上的伤,她眼泪更加汹涌了。
手缓缓捂住了胸口,她低声地呢喃:鹿医生,误会解开了,他不是不爱你,他很爱你。
鹿医生,我现在就去找他,告诉他你爱他……
不,我爱他。
从今往后,我代替你好好地和他走下去,你的愿望我都好好帮你满足。
鹿星星把日记本小心翼翼地收好到红木盒子里,刚转身,忽然顿住了脚步,她看到自己之前叠好的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翻乱了。
可是,分明简舒最近两天去了二姐那儿,家里没人的。
不是他,那么……
家里有外人来过了?
完全不给鹿星星任何反应的机会,卧室的衣橱门缓缓被藏在里面的人推开,就在她埋头打电话的时候,那人走到她的跟前,在她抬眼时眼疾手快地打晕了她……
司御琛睡了一觉,再醒来时药效已经起作用了,脑子清醒了许多。
苟费陪在床边,哭唧唧地握住司御琛的手,“先生,你醒了,有没有好点了?”
司御琛皱着眉,“她呢?”
不是幻觉,他早前分明看到陪在床边的人是她的。
苟费有些不乐意司御琛醒来就心系着那个根本不在意他的女人,回答得有些敷衍,“她说有自己的事情要办,走了。”
放在一旁的司御琛的手机,很合时宜地响起。
看到手机屏幕中那个即便没有备注却很好辨认的手机号码时,苟费本能地想挂掉,结果被司御琛冷厉地吼,“给我!”
“先生……”
迫于司御琛的淫威,苟费还是把手机递给了他。
接通的那刻,那头传来一道女声,淡淡的烟嗓格外沙哑,“城郊梨铧化工厂,想要她活着就两小时以内过来,不准报警。”
那头女声响起时,司御琛的脸色一沉再沉。
“先生,她又跟你说什么了?”苟费坐在一旁焦心地问。
司御琛沉眸,手机紧攥着,看向苟费时他目光竟收敛得平静了两分,淡淡道,“我饿了,去给我买东西来吃。”
“先生,我叫人去买。”
“你亲自去!”司御琛冷喝,话音不容置喙。
苟费离开后不到半分钟,司御琛拔掉手上的输液管,披上外套匆匆出了病房……
第221章 杀人偿命(1)()
鹿星星醒来时,周围一股刺鼻的化学气味。
睁开眼时,面前一个戴着鸭舌帽,蒙着黑色口罩的男人正盯着她在看,和那双颇有几分熟悉的眼睛对视上时,她的心猛地一沉,“你是之前敲司御琛家门的那个男人?”
男人穿着一身黑色皮衣,质感十分考究。
他一双好看的眼睛盯着她,沉吟后未言片语,低头翻着面前从她家带来的日记本,似是很认真地在看。
鹿星星只当他默认,“你怎么会在我家里?你……”
“放下那些日记!”
垂首,当她看到他正翻阅着鹿医生的日记本时,大吼出声。
他没有理她,谁叫她浑身上下都被他给绑得牢牢实实,她无法挣脱,他也恣意妄为了。
鹿星星松开紧咬着的唇,“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这话问出口,连她自己都觉得过于脑残了。
带到这种四周都是荒山野岭的工厂来,单单独独的,还能是干什么?自然是绑架了。
对象是谁?简舒,还是司御琛?
两分钟后,事实证明,是后者。
当鹿星星看到司御琛单枪匹马地出现在废弃工厂的入口时,她的心跳加速起来,分明知道挣扎不开这个男人的束缚,却还是在费力地挣扎。
“司御琛,你来做什么?你回去!”
她一边挣扎,一边对着不远处的男人吼,只可惜,司御琛根本是置若罔闻。
面前的男人不知从哪儿找来了一块毛巾,塞进了她的嘴里,她立马就安静了。男人一脚踢开面前这些在鹿星星昏迷期间他已经差不多翻阅完的日记,冷笑着看着不远处的司御琛。
鹿星星盯着他,这男人个子是真高,一米八了都。
她一时有些想不通,也就昨天司御琛才在大众面前曝光自己的身份,可脸上是严严实实地戴着面具的,除开本人是个男的,目前在路程旅行L国分部外,其他的任何信息都没有泄露。
而此时站在她面前的这个男人,又是通过什么办法知道她一个小小的整容医生就和他有关系,又是怎么知道她的住址的?
这个男人,究竟是冲着他司御琛本人的身份来的,还是冲着他是路程最高总裁的身份来的……
问题的答案,在短短没几分钟的时间内便揭晓。
“你到底是谁,之前两次三番来我家的人也是你?”
司御琛的嗓音,如他面具下那张脸一般清冷而矜贵,当他话音落下后,鹿星星身前的男人忽然笑出了声音,笑声轻蔑又带着几分憎恨。
鹿星星人忽然就懵了。
她仰面盯着面前的男人,红唇哆嗦着,“麻……麻桑?你是麻桑?!”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面前这男人身形纤瘦却并不单薄,黑衣黑裤,浑身都往外迸射出雄性的感觉,可他一笑,笑声却像极了麻桑。
鹿星星不会听错。
她的眼睛几乎在男人的背上盯出一个洞来,如此一来,仔细地看,这个男人的身形还真的跟麻桑一模一样,况且麻桑也总爱穿一身皮衣。
“没错,是我。”面前的男人,揭下了头顶戴着的鸭舌帽,然后缓缓摘下口罩……
第222章 杀人偿命(2)()
鹿星星这才知道,原来麻桑平日里戴着的是一顶假发,此刻如男生般利落的短发,才是她的真模样。
稍一偏头,可以看到麻桑沉着冷静的侧颜。
真如她第一次所见的那样,难得见到模样如此英气的女子,高挺鼻梁菲薄的唇,有几分男性的英勇,可明眸皓齿加上一对好看的酒窝,又透出几分女性才有的意思。
“真的是你……”
鹿星星若忡若怔,红唇张张合合,“为什么?”
麻桑偏头看了她一眼,眉皱了皱,转而还是什么没说,抓起旁边放着的匕首就朝着司御琛刺了过去。
司御琛身上本是有伤的,却还是利落地将她躲开。
“我不伤女人,你告诉我谋杀我的理由,我可以饶你一命。”司御琛自我防卫时,冷声提醒着麻桑。
可麻桑却嗤讽地笑了起来,手上的动作不停,他躲,她便追,大有一种无论如何今天都要杀死他的架势。
鹿星星的心悬在嗓子眼,“麻桑,有什么话我们坐下来好好说,不要动刀子可以吗?”
她着急得不行,拼命地想要挣脱捆着自己的绳子,可最后绳子没有解开,坐在椅子上的自己反而绊倒,轰的一下子摔在了地上。
远处,司御琛本还在防守。
听到她所在方向的响动看了过来,却不料分了神,短短不到两秒钟的时间,经过专业的力量训练的麻桑攥着匕首飞快地向他刺了过来——
“司御琛,小心!”
远处鹿星星歇斯底里。
他已经及时回头了,闪躲的动作却不如预想中的那么及时,麻桑原本朝着他心脏刺过来的匕首偏移了两寸,刺到了他的胸膛上。
猛地一下子,宽敞死寂的空间里,空气都跟凝滞了似的。
“司御琛……”
鹿星星眼看着远处司御琛攥着插在自己胸膛上的那把匕首,手指缝里都往外淌着血,眼看着他逐渐朝地上倒下去,画面跟电影慢放一样,刺痛着她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
“司御琛,司御琛……”她的口中呢喃着的,全都是远处那个男人的名字,泪水顺着眼角滑落,眼泪跟不要钱似的啪嗒嗒地落在地上,砸得灰尘都变了色。
终于,大仇得报。
麻桑眼看着面前的男人被自己刺中了胸膛,原本极好看的一双眸子被仇恨溢满,红血丝布在眼眶中,却又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眼泪不听话地往外流。
她笑出声来,笑得张狂而放肆。
“司御琛?”她嘴里念出他的名字,笑中带泪的一张脸上写满了讽刺。
“你——”
司御琛攥着匕首,不顾手心和胸口的极致疼痛,盯着面前的满眼都是愤怒和仇恨的女孩,心莫名其妙的绞痛起来,之前本没有那么疼的脑袋,此刻头痛欲裂起来。
有些记忆碎片跟玻璃碴子似的在他的脑海中划来划去,他痛不欲生。
“你是……”司御琛的嗓音又变得轻了。
麻桑笑着,“我是谁,重要吗?”
眼看着他还有一口气,她不服,攥着匕首往外拉扯,饶是他在费力地阻止,死死捏着匕首不让她抽出去,可受伤的人总比不上正常人,她终究还是如愿以偿了。
红刀子扯出来,她低着头看着那匕首上他的鲜血,分明是在放肆地大笑,可泪水却跟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