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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眸凝笑-第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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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晚,月光如水,梓绣让孙平前几日去绸缎庄弄了几匹上好地绸缎来,想着玲珑回了宫马上就要出来了,心里也是不舍。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坐在那和两个丫头一起弄起针线来。玲珑自从和孙平把亲事定了,对梓绣虽然有不舍。但一想起孙平憨厚的模样,就忍不住翘起嘴角。眼神温柔如水。两腮桃红,与平日自有两样的风韵。
    梓绣看着她的样子。心里也是高兴,拿了一块粉红的料子,笑着比到玲珑的身上,回过头对胭脂说:“瞧瞧,这个颜色最是衬玲珑了,她肤色细腻白皙,再配上粉红色,那张脸简直都可以掐出水来。”胭脂点着头,促狭道:“主子其实啊,现在玲珑不管穿什么,都是好看的,她马上就能出去了,从此良人相伴,夫唱妻随,心里跟抹了蜜似的,脸色自然就好,那可是穿什么都好看呢。”
    玲珑脸顿时通红,想打胭脂,碍着梓绣在,只得狠狠的瞪了她两眼。梓绣忍不住笑了,自从出宫以后,她地笑就又回来了,不用见到不想见的人,也不用违心去勾心斗角,虽然一路上危险重重,不过,心里却是宁静。三个女子正嘻嘻哈哈的在那比着裁着,忽然听见外面一声叫:“起火了——”
    梓绣一惊,手里地东西便丢了下来,淡淡的道:“恐怕该来地已经来了,玲珑,孙平可是在外面么?”玲珑点点头,也有些不安,手便停了,凑过去贴在梓绣身前,道:“主子可是感觉到什么——”梓绣摇摇头,笑道:“也没什么,只是听着起火了,心里担忧罢了,不过孙平在外面,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地,放心吧……”话虽这么说,但梓绣的心里终究还是安定不下来,本想说几句话来缓解一下气氛,却觉得嗓子里干干涩涩地,开不了口,一颗心悬在那七上八下。
    正紧张间,只听外面孙平一声大吼:“什么人,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闯入这个地方。”然后就是一阵铁器叮叮当当的响声,十分刺耳,想来外面打的很是激烈。玲珑紧张的看着门那边,心里不知道是惊恐还是担心。梓绣脸色凝重,她知道,孙茂自从知道德阳已经混进来不明身份的人以后,就把她住的厢房周围或明或暗的安插了不少人,但来人居然能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一直闯了过来,可见也是个厉害的角色,索性被孙平发现,否则到了明天,恐怕就只能发现三具尸体了。梓绣越想越心惊,听着外面的打斗声,并没有多嘈杂,知道孙平这会恐怕是没有帮手的。眼睛一转,走到窗边一闪,紧贴在旁边的墙上,大声喊道:“来人啊,有刺客。”话音刚落,便听见破空声一响,紧接着看见窗纸上几个小洞,顺着那洞的方向看过去,只见前面的凳子上镶嵌了五只梅花形的飞镖,平平的按在那张黄杨木的凳子上,像是匠人有意思弄上去的装饰,心里不仅大骇。
    梓绣正瞪着那凳子看,只听见孙平一声惨嚎,方才回过神来,脸色已经白了,不禁有点后悔自己没听孙茂的话,非要引蛇出洞,恐怕这次蛇是引出来了,就是自己要葬送蛇口。想着,心里倒忽然不那么怕了。反正来都来了,怕有什么用,想着,心里也就坦然了,她转过头去,却见胭脂已经吓的站在那,手足无措的看着那个凳子,嘴唇颤抖着,脸色发青,她虽然是个丫头,却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再加上年纪本就不大,这下子,被吓得不轻。梓绣摇摇头,她现在的确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安慰她。只得把她一下推到床上去,反正那床是用上好的木料打地,很是坚固。就算再有暗器打进来,想伤了里面的人。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这边把胭脂安顿好,再看玲珑象是失了魂一样,两个眼睛直勾勾地瞪着那扇门,心知她心里牵挂着孙平,但又不想离开自己。便走到门边,低声道:“玲珑,现在外面孙平正在拼命,我们心里再急,现在也不能出去分他的心,你明白吗?”玲珑木木地点点头,轻道:“奴婢明白,奴婢听主子的。”声音轻颤着,泪水已经开始在眼睛里打转。梓绣心里黯然。孙平,若是知道这门里还有一个人这般牵挂着他,心里怕是死了都甘愿吧。只是自己。命在旦夕之间,又有谁真心的牵挂着。心里便是冰凉一片。神情也恍惚起来,只恨不得就这样死了也罢。
    门外的打斗声越来越激烈。同时伴随着孙平愤怒的咿呀声,想来他打得也吃力地很,玲珑泪眼婆娑的看着那个门,心里一遍一遍的祈祷。也不知道是不是天上的神仙真的听见了她的声音,只觉得那刀剑相接时的叮当声,在最响的时候,忽然伴随一个瓮声瓮气的惨叫停了下来,接着便听见一个人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来到门边,梓绣心里一跳,忙顶住门,却不知道下一步应该怎么办,那人却在门口停下了,疲惫却恭敬的道:“娘娘,微臣孙平,幸不辱命!”
    玲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如爆发般流了下来,梓绣已经打开房门,一眼望去,不禁大吃了一惊,面前那个魁梧地身材依稀是孙平,只是浑身是血,已经成了个血人,摇摇欲坠的站在那,却还是紧咬着牙不肯倒下,一只手死死地压住另一只胳膊,指缝里正不住地往外流着血。梓绣倒抽了口气,忽然回过神来,叫道:“玲珑,你个傻丫头,还不快点把他扶进来!”玲珑早就没了主张,现在听见梓绣的话,才忙上去把孙平搀扶了进来,这一下也顾不上什么礼教大防,男女授受之类地老教条了。
    梓绣一步冲了出去,孙茂他们到了后院,发现失火的地方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干草垛,是店家给客人的马预备的马粮,不知道是什么人,把上面洒了点水,然后点了把火,这样一来,火倒是不见得能大的起来,但那个烟,就比一般失火的时候要浓的多了,没摸清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倒像是大火。孙茂率领了手下兵士把那草垛扑灭了以后,一瞧是这样,心里便大叫不妙,急急忙忙的跑过来,一看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几个刚才他留下看守的几个士兵,也不知道是死是活,果然是中了别人的调虎离山之计。但他现在却也来不及关心这个,只忙忙的往楼上冲。却被仓皇跑下来的梓绣差点撞个满怀,他忙一手把她托了一把,但闻鼻端一丝沁人心脾的香气,心里一荡,梓绣早已经急道:“孙将军,快传太医,孙平受伤了。”
    孙茂闻言吓了一跳,孙平在他心里的分量不轻,忙转身吼道:“来人啊,请太医过来。”说完,便跟着梓绣噔噔噔的冲进去。胭脂和玲珑早打了热水,在帮孙平清理伤口,由于失血过多,孙平的脸色有点苍白,却犹自笑道:“玲珑,我没事,真的,一个小口子而已,几天就会好的。”玲珑哭着,低声道:“闭上你的嘴巴吧,什么小口子,都流了这么多的血,你还说是小口子。”她一边哭的伤心,手下却纹丝不乱,接着道:“也不说小心一点,你要是有的好歹,我……我可如何是好。”眼泪便成串般的落下来,打在孙平染血的铠甲上。孙平一怔,不再多说,只用眼睛痴迷的看着玲珑,温柔的像是要滴出水来。梓绣一上来,就看见这样的场景,饶是她淡定如水,也不免脸红,但心里满满的却是喜悦。粗人孙平,玲珑之大幸啊。
    过了不一会,太医就上来了,孙平受的只是皮外伤,他身体本来就好,太医说只要修养几日也就好了,当下,开了些内服外敷的药出来,嘱咐了几句必要注意的事项,便离开了。孙平被几个人团团围住,自己也是有些窘迫,红着老脸呵呵干笑了几声。道:“我说我没什么大事的吧,就是这几日是喝不了酒吃不得肉,让人心里不爽利。”他忽然想起来。一拍脑袋,站了起来。道:“对了,那王八蛋还在那呢,也不知道死了没有,我只是打了一下,想来是还有口气。不如问问是什么来头,好生厉害啊,要不是他忽然露了个破绽,恐怕现在倒在那的就是我了。”
    孙茂脸色一沉,他知道孙平说地是实话,只是他不明白为什么那人会忽然露出个破绽来,当下带了几个人出去。梓绣和两个丫头在屋子里,意外的没有人有好奇心跟着出去,经过了这一场惊心动魄的事情。谁也没有更大地胆子去面对另外的惊骇了。
    一会,孙茂阴沉着脸进来,对着梓绣道:“娘娘。那人死了。”孙平直跳起来,大叫:“怎么可能。我没有下重手。只是打了他地穴位,不让他动弹罢了。我刚进来的时候,那人还能说话,怎么一会就死了?”孙茂扫了他一眼,道:“不是你打死的,是毒死的。”孙平傻傻的瞪着他,道:“怎么会呢,如果有人下了毒手地话,那么,怎么会放过我们,我已经受了重伤,娘娘和玲珑胭脂又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下毒的人怎么会那么轻易的就走了?”孙茂淡淡的道:“是自己死的,在牙槽里埋了毒药,眼见着自己无幸,索性就把那毒药咬破,倒是省了自己受苦,也彻底的把所有的秘密都带走了。这样看来,这伙人倒象是职业的杀手,却不知道是谁派来地。”
    梓绣见他看自己,缓缓的摇了摇头,道:“我心里也不是很清楚,但是我出宫,虽然隐秘,却不见得没有人知道。恨我的人,平阳侯应该是第一个,他家养着一些人地事情,我也是知道的,当初,皇上处置傅家地时候,其中就有从平阳侯府里出来地异人,想来这次,与他也是脱不了关系,只是我们在这想归想,那刺客却是死了,一点蛛丝马迹也没有留下来,要说是他,也是没证据,如何能服人。”
    孙茂手掌一翻,掌心上默默的躺着一枚光洁圆润地小石子,道:“娘娘,不是孙平打赢的,若是没有这个东西,只怕躺在那的人就是孙平了。”孙平站在梓绣身后,这时候探出个脑袋来看,却发现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石子,便笑道:“大哥,你取笑我,这个石头能救我?莫非是成精了不成。”孙茂瞪他一眼,哼道:“不知道天高地厚。”随手从后面人手里拽出一把刀来,指着那上面一个明显的凹槽,道:“刚才我比了一下,这个坑就是那个石子砸的,所以他才会露出破绽,才会被你捡了便宜,你学艺不精,这回得了教训,应该好好的反省反省了。”孙平不敢再说,只是不可思议的看着那个坑,嘴里喃喃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孙茂已经转过头来,对着梓绣一礼,道:“娘娘不用太担忧,恐怕皇上早就算到会有这等歹人,所以才早早的在暗中安排下了人。今天是微臣疏忽了,不会再有下一次。”梓绣眼前还一直绕着那个小石子,孙茂的话她听着,却根本没有往脑子里去,只是木木的点了点头。
    孙茂注意到她的表情,只道是她今天受了惊吓,想想一个年轻的女子,就算身份再尊荣,始终也不过是一个柔弱的女子罢了,何况年纪还小。当下便也不多说,行了礼,道:“天色不早了,娘娘早点安歇吧,微臣下去了,娘娘不必担心,微臣已经多加了人手,雷打不动的守在外面,不会在叫任何人冒犯娘娘了。”说完,便拖着孙平去了。
    梓绣呆呆的坐在那,反复的想着那颗石子,怎么也放不下,室内已经恢复了安静,经过这么一闹,几个人都没有了玩笑的心情。胭脂和玲珑早就把一室的脏乱收拾好,刚才帮孙平包扎了伤口的碎步和血水也早早的处理掉了。玲珑终究还是不放心,便又借着给孙平送药的当,去看了一趟,果然是没有什么大碍了,方才放下心来。
    梓绣心里乱糟糟的一团,却说不出来,虽然胭脂和玲珑都是身边最亲近的人,但是有些心事注定是不能告诉任何人的。她到底想不通,易天远难道是真的派了人暗中保护她吗?虽然她知道这个可能性很大,因为凭孙茂谨慎的性子,他绝不是信口雌黄的人,只是心里为什么还——隐隐的有些遗憾。
    第二天,梓绣很晚才起身,没有人叫醒她,也许是知道她昨天受了不小的惊吓,今天是需要休息的,只是,没有人知道,梓绣的心里,究竟想的什么,一石激起千层浪,放不下他,还是放不下他,到了现在,她也弄不清楚了。
第九章 疫病之下(三)
    接下来的几天,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般的平静,要不是孙平胳膊上的伤口,梓绣几乎要认为那天发生过的事情不过是一场梦了。可是往往越是平静的表面,底下蕴含的风暴就越大。孙茂懂得这个道理,梓绣也一样清楚。只是她不知道,接下来的会面对谁。平阳侯么,或者他根本就是这许多环里最微弱的一环,如果他能杀了自己,那么,后面的人就乐得轻松,不用亲自动手,若是他不行,那么就算自己被杀了,最后也一样是要栽到他的头上的。只是这个人会是谁呢,答案呼之欲出,但是危险的是自己,那个人只需要在富丽堂皇的暖房里观望就好,皇上啊皇上,您终究还是决定让所有的人都痛恨我吗?我在外面危在旦夕,您心里看有一丝牵挂……卫蘅站在一根枯树枝上面,凝神的望着对面亮着昏暗灯火的小窗子。距离不近,但对于他来说并不算什么,这会他正运足了内力使劲的捕捉着细小的窃窃私语声。只听一个得意的声音笑道:“德妃娘娘果然运筹帷幄,早就知道平阳侯派出来的草包不中用,果然,被娘娘料到了……”话说了一半,却被另一个沉稳的声音打断:“噤声,小心点,这趟差使要是办砸了,咱们两个以后的日子哪个也不会好受。那人也算是个高手了,本来打的也算是占得上风,就那么忽然倒了,可见,那个女人身边的人也有些我们摸不透的,千万要小心,不要掉以轻心。到时候吃亏的可是咱们自己。”
    一阵沉默,先说话的那个人停了一会,还是忍不住道:“老三。你也太小心了吧,这德阳已经是一座死城了。那胖子居然还混进来。实在是个笨蛋。咱们两个人神不知鬼不觉地进来,又有谁知道。只要瞅准了机会,把那个梁梓绣做掉,咱们的任务就算完了,下半生洗手不干。拿了赏钱躲到个深山老林里,娶个婆娘生个娃,过安生日子去。”
    卫蘅听得真切,心里一股邪火腾的窜了上来,脸色阴冷,暗道:绣儿在宫里过地是什么日子,怎么接二连三的追杀。易天远竟然也不再派人来保护她,要不是我暗中出手,恐怕她已经死了。心里想着。无名火起,杀气便不由自主地散发出来,淡淡的笑笑:既然你们来了。让我撞见,也只好送你们去了。千不该万不该。你们不该动她的脑筋,若是别人。单凭你刚才那么简单的愿望,我也会放过你。
    念头一转,便运起内力,笑道:“我当是什么人,原来是德妃娘娘的手下,失敬失敬,只是你们想杀人,有没有掂量好自己地斤两,莫要还没有动手,就先成了死人。”他故意控制内力把那话说的气若游丝,断断续续,却偏偏传到人耳中有如雷鸣。屋子里的两人脸色瞬间变了,对看一眼,忽然破窗而出,站到院子里,却怎么也找不到刚才说话的人,脸色便更难看,要知道,凭借他们两个的功力,上次到梓绣那里动手的胖子,在他们任何一个人的手下都走不过三招。正因为这样,他们才知道孙平和那个胖子的悬殊有多大,本来是想来个渔翁之利的,谁知道那胖子却忽然死了,两个人心里琢磨不透,就没敢贸然动手,想来,从那时候就已经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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