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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眸凝笑-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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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梓绣放下话,怀翠才又笑道:“娘娘请跟奴婢来吧。”说着便在前头带路,她走的不快不慢,似乎是脑袋后面也长了眼睛,始终和梓绣保持大约两步的距离。梓绣觉得有趣,故意快走几步,那怀翠便也快走,然后她就再慢几步,那怀翠便慢下来。通想上佛堂的路是一条幽深的小径,两边种满了垂柳,绿荫荫的很是清凉。不一时,到了一个青瓦黄墙的小佛堂外面,怀翠停了步子,垂了手,道:“娘娘请进去吧,奴婢是不能进这里的。”
    梓绣看着那个甚是朴素的小佛堂,心里说不出的奇怪,回过头道:“怎么,这个地方,很少有人进得去吗?”怀翠点点头,道:“这是太后清修的地方,怎么能让人随便进出。娘娘您算是特例了,一般娘娘在这儿的时候,是任何人都不见的,就连梅娘娘,都没有进去过。”
    她这样一说,梓绣心里便更是惊讶,想那梅娘娘和太后是什么关系,宫里有眼睛的人都看的到,怎么她进不去的地方,自己反而能走进。梓绣心里冷笑一声,殊荣吗?恐怕这宫里没一个人会这样想吧,想着,便有点踌躇,待要不进,平白的叫人小看,若是太后想对付自己,什么时候都有可能,实在没必要这样急。便一咬牙,走了进去,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自己来的时候不就已经打好这样的算盘了吗?
    走过那个小院子,到了殿堂,梓绣轻声道:“嫔妾梁梓绣给太后娘娘请安,愿娘娘福寿康健。”话音刚落,只听里面太后的声音,清爽的传了出来,道:“进来吧,哀家知道你会来,已经等了你多时了。”梓绣听了,沉吟了下,一抬手,把那青布的幔帐掀开,低头走了进去。
    走进屋子,只见里面供奉了一尊白玉的观音,雕工流畅,甚是慈悲,心里便不由的默念: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你若有灵,请保佑我,惩恶锄奸。保佑梓悦,母子平安。太后见她进来,笑道:“来的正是时候,哀家刚念完了经。若是早来了,免不了还要再等一会呢。”梓绣忙道:“嫔妾不能陪娘娘念经,是嫔妾福薄。”太后看了她一眼,忽然古怪的一笑,道:“怎么,玉儿想和我这个老婆子一道念经?”梓绣吓了一跳,她本是随口说了出来,哪里想到太后会接了这样一句,登时吓得一身冷汗。忙低下头去,再不敢说话。虽然这里清净,梓绣心里本也喜欢这样的地方,可是一想,要伴着太后,就有一种伴虎而眠的感觉,心里就不寒而栗起来,虽然她是想和太后关系近一点,也好叫飞扬明白,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凶手。既然已经不可避免的进了后宫,那么,即使再也做不成姐妹,至少也不要成为死敌。回到以前虽然是不可能的了,但心里,总也是放不下这点事,想着飞扬和梓悦象的中了邪的样子,心里就一阵针扎似的难受。
第三十一章 上佛堂(二)
    太后看着她低头沉吟不语的样子,居然又笑了,然后看向她,敛了笑容,道:“过来吧,在这儿众生平等,你就在哀家身边坐下吧。”梓绣站在那儿,忙道:“臣妾站着服侍娘娘就好。”太后有点不悦,沉声道:“哀家只是想找个人聊聊天,你就这样为难吗?”
    梓绣听她语气不好,只得过去坐了,太后拉了她的手,看着,笑道:“还是年轻女孩的手细腻,看着啊,就象是上好的羊脂白玉一样,哀家年轻的时候,都没有这样好的皮肤。”梓绣听着,不知道太后底下到底藏的是什么心思,便也不好接口,只是低了头。太后一叹,道:“你进宫如今算算也有一年了,在宫里过的还习惯吗?”
    梓绣道:“回娘娘的话,嫔妾在宫里吃穿用度般般都好,已经很习惯了。”太后淡淡的摇了摇头,神色间忽然变得有些萧索,道:“你这个场面话说出来自然是滴水不露,若是在外面,哀家兴许会点点头,笑笑。但现在这儿也没外人,你也就不用说这样的话来糊弄哀家。当初哀家进宫的时候比你还小,一团天真,毫不晓事。后面因为这个性子吃了无数亏,才渐渐的明白起来,后宫的女人,想要什么幸福欢喜几乎就是奢求了,能够平安的活着就是大幸。哪里容得下什么真性情了,就算你拿真心对人,人可会拿真心对你?”
    梓绣听着,忽然想起飞扬梓悦,心里感伤,神色就不由得有些黯淡,太后看在眼里。又道:“你进来的日子也不算短了,该看的都已经看过了,该明白不该明白的也都要好好的想想了。宫外地人都想要宫里的妃子过的日子。荣华富贵,锦衣玉食。高高在上,只要你动一个念头,自然会有人鞍前马后地去办。只是他们不知道,宫里人有宫里人的苦处,皇上只有一个。嫔妃却有一群,说是要雨露均沾,哪里就能分得那样公平?所以才会有争斗,才会有人不记手段地去留住皇上的心。可以说,只要进了宫,不管你原本是什么样的心肠,都得换一副模样,你可明白吗?”
    这些话,梓绣自然是明白的。但这话从太后的嘴里说出来,就不得不让人去猜测她究竟是什么用意。当下不敢多想,只恭敬地道:“嫔妾明白皇上的难处……不敢多想也不敢多争。”太后见她始终一副贤良恭顺的表情,心里不由得暗暗发急。宫里的妃子她见得多了。哪个没有贪欲。若说有人真的淡然如水,不但让人不信。反而让人更加不安。
    太后想着,便暗中咬了咬牙,道:“梓绣,在这个宫里想要生存下去,最重要的就是眼色,你知道吗?若是想以后的日子过的舒心一点,自在一点,就要找准一棵可以依靠的树,千万不要把杂草错当了靠山,你应该明白,这个后宫里,只有一棵树,别地花草长的再旺盛再光鲜,始终是草,你要懂得分辨主次。”
    梓绣这才明白,太后找自己来的目地,一是示好,一是示警,当下心如明镜,便笑道:“娘娘说的是,嫔妾再愚钝,这个道理还是懂得地。后宫里只有一个人能执掌后宫,就是皇后,现在没有皇后,那么自然是太后为尊。嫔妾从来都是恪守本分地,自然知道什么事能做,什么人该亲近。”
    太后满意的点点头,道:“果然是个冰雪聪明地孩子,难怪招人疼,罢了,哀家答应你,只要你能选对了方向,跟对了人,到时候,皇上身边始终都会有一个你的位置,无论什么人都撼动不得,这是恩典。”
    梓绣忙抬起头来,大喜过望的后退几步,拜倒道:“嫔妾不敢多想,只求能在皇上身边,得一丝半缕的雨露,就满足了,绝不敢与日月争辉,还请娘娘明鉴。”太后见她这样,心里便越发得意,伸出手来扶了一下,笑道:“难得一个懂事的孩子,不怕告诉你知道,哀家的家族三代皇后,到了梅儿这一代也绝对不能没落下去,本来在皇上登基的时候就该举办册封大典的。只是那时候先皇归去不久,实在是不能办这样举国欢庆的喜事,所以就拖了下来,导致现在皇上对梅儿没什么情意,难以鸾凤和鸣。你是皇上心里喜欢的人,有些事情,你也要劝着些,总不能由着皇上这样任性下去。”
    梓绣心里好笑,夫妻之事,哪里有得勉强,缘分早就注定,有没有是老天说了算,就算想得再好,机关算尽,到头来,也怕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罢了。心里这样想着,脸上却丝毫不敢表露,低了头,轻道:“臣妾惶恐,以后会时常劝着皇上些,只是臣妾人小言微,怕的是皇上不会听臣妾的,反而会嫌臣妾口舌多。”说着,便做出一副担忧的样子,眉头紧紧的凑在了一起。
    太后看着她担忧的表情,便笑道:“你怕什么,哀家都给了你保证,只要梅儿能稳稳当当的坐上她该坐的位子,你就是有功之人,到时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如此,还有什么好疑虑的吗?”
    梓绣不说话站在那,一脸的沉思,太后知道她现在思想斗争的激烈,当下也不再多说,只是悠闲的拿了面前的一盏茶水喝了几口,一脸胸有成竹的平静。过了许久,梓绣才好容易下定了决心,道:“嫔妾愿意听从娘娘安排。”
    太后听她说了这句话,便点点头,笑道:“哀家果然是没有看错人的。”说着从腕上褪了一只羊脂白玉的镯子,顺手套在了梓绣的手腕上,仔细端详了下,笑道:“果然是很配你。”梓绣摸着那镯子温润的质地,不由的露出一丝微笑来,太后看在眼里,心里更加满意。
    又说了一会闲话,梓绣便告辞出来,怀翠仍然端正的站在大门外等候着,一见她出来,便象来时一样,领着她依着原路走了出去。梓绣看着她走路的步子,眼里忽然闪过一丝了然。梓绣进去的时间不算短,胭脂和玲珑已经在慈安宫急的团团转,但也不敢造次,生怕不小心说错了话,走错了路,给自己招来灾尚是小事,若是因此连累了主子,那就糟糕的很了。所幸的是终于,他们看见梓绣安然的走了回来,当下便高兴起来,忙忙的冲到梓绣面前,胭脂刚想说话,已经被玲珑狠狠的捣了一肘子,当下便疼的闭了嘴。
    玲珑也不看她,径自上去搀了梓绣,道:“主子,现在可是要回宫了吗?”梓绣心情不好,也懒的说话,只淡淡的点了点头,也没有多注意胭脂,便抬脚走了,胭脂幽怨的瞪了玲珑一眼,看她二人走了,便也急忙忙的跟了上去,赌气般的把梓绣的另一条胳臂挽了起来。
    梓绣一路走着,一路失神,两个宫女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看着主子神色不愉,便也不敢多问。
    那边上佛堂,梓绣刚出去,佛像后面的帘子便一动,走出一个人来,赫然便是那位没进过上佛堂的梅修媛。她看着太后,有点不解也有点不满的道:“娘娘,您就信她了?雪儿怎么都不信她能帮我们,她不想着办法抢皇上的恩宠就不错了,哪里会想到在皇上身边说我的好话呢?”
    太后摇摇头,道:“哀家本也是不信的,但小门户的女子毕竟是小家子气,一点点的好处就能叫她死心塌地的。哀家为什么要帮那个岳飞扬?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她是哀家最想除掉的人,只要她活着一天,就象是有人埋了火药在哀家的枕头低下,稍有不甚,就会酿下滔天大祸。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太后顿了一下,道:“哀家就是要留着她去恨那姐妹俩,因为她以为,是那姐妹俩害惨了她,不过她没哀家想象的那样草包,直接去开战,倒是先联合了妹妹去孤立姐姐。你也看到了,现在皇上象鬼迷了心窍一样,天天在点翠宫呆着,树大招风,别人还没什么动作呢,她的那几个妹妹就先坐不住了,昨儿晚上,那个梁梓悦不就凭着自己的肚子把皇上给请了过去吗?哀家问过了,哪里有事。所以哀家知道,她撑不了多久,这样众叛亲离的情况下,她必然要找个有分量的人靠着,那个德妃明显是帮着她妹妹的,她便只能来找哀家了,所以哀家早早的就给过她讯息。不过哀家没想到的是,她这么快就忍不住了。要想用人,就要先明白那个人需要什么,你要记住,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她觉得值得了,需要了,才会为你所用,反之就会被别人所用,人,都是自私的。”傅雪听着,得知一切原本都是在太后的掌握中,心里便稍微安了点,但始终还是放心不下,又道:“娘娘就不担心她到时候反过头来咬咱们一口?就算她帮了我,到后面,我制不住了可怎么好?皇上现在那么喜欢她,以后的事,也难说的很。”说到这,傅雪就一阵挫败,声音不觉小了下去。太后听着,眼里闪过一道凶光,笑道:“先看着吧,若是这个棋子不听话,及早除去也就是了,反正不管怎么样,到最后,都是要除去的,这样小门户的女子,死了也不会有人问的。”
第三十二章  隔阂(一)
    回到点翠宫,易天远果然还在那,正低着头拿着笔不知道再写些什么东西。听见脚步声,头也不抬,笑道:“怎么回来的这样晚?”
    梓绣笑了笑,道:“皇上不抬头就知道是臣妾到了,也不怕认错了人。”易天远道:“怎么会认错,朕自信还是听不错你的,快过来看看,你刚才去慈安宫的时候,朕一个人闲得无聊,画了张画,你来看看。”梓绣听了,心里好奇,便笑着走了过去,一瞥之下,大惊失色。那画中人,虽然看不见面目,但是从周围的场景还有身上的装束上,很清楚的能看的出是谁。
    易天远画完最后一笔,抬起头笑道:“你怎么不说话,难道朕画的太过难看?”梓绣柔柔的笑了笑,道:“怎么会呢?皇上的画细腻逼真,意境深远,怎么会难看?”易天远挑起眉毛,惊讶道:“哦?细腻逼真?难道朕的玉儿知道朕画的是谁?”梓绣看着易天远眼里闪烁的光彩,心里暗惊,掩口笑道:“臣妾失言了,臣妾是说那画中人画的象是真人似的,实在的皇上画的好,也不知这世间可真有这样的人,依臣妾看;恐怕就是有,大约也是被皇上美化了吧。”
    易天远见她说的认真,仔细看去,梓绣却是盯着画一脸坦然和赞叹,心里便有些疑惑,难道说是自己弄错了吗?便生出一股浓浓的失落来。也是,仅仅凭她做的一件相似的衣服,就认定了她是,也确是说不过去。想想心便淡了;合上画卷,交给身边的高喜。道:“拿去裱好。”高喜托着出去,易天远才看着梓绣,道:“朕不是说了叫你早点回来。怎么去了那么久,都和太后说了些什么?”
    梓绣把胳膊一抬;露出里面的玉镯……笑道:“皇上你瞧这是什么?”易天远看了看,眯着眼睛笑道:“她还真舍得。”梓绣听这他话里地冷意,心里有丝得意,便道:“听皇上这样说,太后给了臣妾不小的恩典呢。”
    易天远哼了一声。道:“摘了,你想要镯子,回来朕给你。”梓绣听了这话,心才彻底的放下,笑道:“皇上,臣妾现在摘下来,不是太明显了吗?皇上地心意臣妾都明白,皇上怕臣妾成了太后的人,是吗?”易天远一怔。本是要反驳,话到嘴边,却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有点涩涩的道:“是。朕也不知道为什么,以前太后一直都在做这样的事。朕都知道。但朕也一直都装着不知道,因为朕明白。现在朕没有能力和她抗衡,可是等到她来拉拢你的时候,朕忽然感觉到有些不舒服。从你走后,朕一直在想,如果你真的成了她地人,朕就不知道该怎样却对你了。好在,你不是。”梓绣听这他说话,忽然心里一阵难受,也许皇上和自己一样,本来都是孤独的人吧,人都道君王高高在上,却不想君王心中的苦闷,想爱不敢爱,想说真心话不敢说,从来都是被人怕,就连枕边的人,也都是各存心思,如果他除却了皇帝的这层外衣,真不知道还有几个人会死心塌地的说爱他呢,这样的他,比自己更可怜。
    梓绣看这面前的这个男人,纵使心里还是不能把他当作自己最爱的男人,但是,如果要在这个宫里平安,以后地日子还要靠他,不是吗?心里想着,便上前一步,轻轻的依在他身上,道:“皇上,臣妾已经是你的人了,如果除去身份,我们就是夫妻,是要相知相守一辈子地,臣妾难道还能帮着别人来算计你吗?”易天远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心里有些感动也有些新奇,从来没有人会对他说这样地话,夫妻,多么遥远。易天远笑笑,把她环在怀里,用下巴蹭这她地头,闻着从她身上传出来的幽幽香气,闭上眼睛,喃喃道:“朕知道你在想什么,朕也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不过你放心,迟早有天,朕都给你,只要你陪着我,别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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