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梓悦看见皇上的手被自己弄的乌黑,忙叫道:“臣妾万死,茯苓,快把水端过来。”易天远去净了手,回身笑道:“罢了罢了,你要是喜欢了就写写,不喜欢以后就不要写了,免的把自己累着还把朕也连累了。”梓悦一跺脚,转过身子扭着,道:“皇上,你又笑臣妾。”正说的开心,只听门外一声通报,道:“岳娘娘驾到——”梓悦一愣,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那边岳飞扬却已经施施然走了进来,笑道:“皇上也在这儿啊,臣妾今天得闲,过来看看姐姐,带了点自做的糕点,皇上也尝尝吧。”
梓悦见是她,脸上便有些阴沉,想起端午晚上她把皇上叫去的事情,自己还是不能释怀。易天远看着她的肚子,皱眉道:“飞扬总要仔细自己的身子,平时没事的时候就不要老是往外跑了,下人们也是,怎么就不知道劝着些。”飞扬眼睛一红,低声道:“臣妾早晚也没个说话的人,做什么事都又人拦着,说是对身子不好,好容易进宫的时候有几个贴心的姐姐妹妹,现在却也不来,没办法,心里又想,就只能自己过来了。”易天远眉头一舒,看着岳飞扬有点委屈的模样,心里便软了,道:“好了,那你就在这玩会吧,一会朕送你回去。以后悦儿要是无事,就多去飞扬那坐坐。”梓悦只得点了头,道:“臣妾遵旨。”
飞扬高兴起来,上去抓了梓悦的手,笑道:“好姐姐,你好些日子没过来了,我前些日子刚去看了绣姐姐,你也不在,绣姐姐还跟我抱怨说妹妹好几日都不去看她了呢。”梓悦不着痕迹的把手抽回来,给他倒了杯茶,淡淡的道:“我们姐妹俩的事情,妹妹不用操心,姐姐她定是不怪我的,等过两天,我会去姐姐那玩的。”飞扬笑笑,腻到易天远身边,嗔怪道:“皇上,你看看梓悦姐姐,倒象是不把我看做姐妹是的。”易天远笑笑,却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梓悦的眼睛里带了一丝探究,却不严厉。
梓悦看着皇上的眼神,心里跳了一下,忙笑笑,道:“飞扬说些什么话,我们是结义的金兰,又同时都有福气服侍皇上,这是怎样的缘分,我珍惜还来不及呢,就是今天飞扬你说话让我怎么都感觉别扭呢,以前你怎么都不肯唤我一声姐姐,说是我比你大不了几天,怎么今天左一句姐姐右一句姐姐的,让我听着好不习惯,可是多日不见,竟然连习性都变了。”飞扬呆了一下,勉强的笑着:“那我还是叫你梓悦好了,以前是小孩习性,但现在大了,都快要做娘了,哪里还能象以前一样,既然是结义,满天神佛都看着呢,就是大一个时辰也是大,飞扬还想以后孩子出生了能有一个疼爱他的姨娘呢。”说着轻轻抚摩着自己的肚子,一脸幸福的光晕。梓悦眼里一丝冷光闪过,笑道:“是啊,满天神佛都看着呢。若是孩子出世了,一定要好好的疼爱他才是。”
飞扬抬头看了梓悦一眼,眼神清澈明亮,梓悦不禁一呆,这眼神分明是初见时,那个一身红裙的女子所拥有的,自己的好姐妹岳飞扬。心下便一软,暗自思量,难道飞扬此番来,只是为了和自己捐弃前嫌?神色就不由的软了下来。但心里终究还是不放心,算了还是等过几天去姐姐那问问,刚才她说去过姐姐那里,想想多少天没去过了,也不知道姐姐过的怎么样。
易天远见自己两个宠爱的女子姐妹情深,心里便也高兴,就一起聊聊笑笑了一阵子,都在梓悦那里用了糕点,飞扬又说乏了,要回去休息,易天远看着她稍显沉重的身子,到底还是不放心,便一道过去了,纵使梓悦心里大不乐意,也只得装做开心的样子嘱咐飞扬路上小心。是夜,易天远便就宿在绛雪轩了。飞扬又是开心又是担心,只说梓悦会不高兴,自己身子也不方便,还是请皇上移驾沁芳轩吧。飞扬怀孕以后很是得保养,敬事房那帮太监见她得势,有好东西无不流水价的往这送,是以,容颜比往日更显得娇艳。易天远看着她,最终还是没有去梓悦那儿。
……(本卷结束) ……
卷三
第一章 梦回(解禁)
日子过的很快,转眼间,进宫就有半年了;自从那次岳飞扬去过沁芳轩以后,她们几个人又象是回到了以前的日子,一有时间就凑在点翠宫里一起说说笑笑的,飞扬大着肚子还动不动就溜了来,梓绣看着她,经常有种错觉,好象飞扬,从来都没有变过,只是心里,一想到那些事情,总是无法不介怀。
那一次,梓悦问梓绣,飞扬她,究竟是怎么想的,前几日去了我那里,好象什么都没有变过,姐姐我该信她么?梓绣只笑笑,说梓悦你别想那么多,日子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对别人小心点也没有错,但那小心也不必时时刻刻的都挂在脸上,倒把自己弄的象个刺猬一样。
也不知道梓悦是听懂了还的没听懂,总之,现在她很快乐。由于新人不多,易天远对女色也不刻意去看去寻找,飞扬又身怀六甲,伺候不得,于是每每就劝皇上转到沁芳轩,隐约中,梓悦倒是有了宠冠六宫的架势。
宫里的日月总象的比外面走的快。慢慢的,飞扬的肚子越来越大,已经不方便到处走动了,但她偏又不喜欢一个人,也不喜欢其他宫妃,没办法,就只得把玩的地方换到了她那里。傍晚,梓绣回来。一个人袖着手在院子里抬头看天,眼睛里却好象什么也没看到,院子角落里长着几株小草,已经开花了,淡蓝色,一点都不鲜艳,却有种很香的味道,只几朵,就满院芬芳。春天的时候,这几株草还细细小小的,很不好看,淳儿有次想把它们拔掉,却被梓绣拦住了,只淡淡的说:“长的好好的拔了做什么,小草也是活着的,被拔掉会伤心。”淳儿对自己主子的话有点无语,她第一次听见有人说草木也会伤心。
谁知这草一入夏,竟然一直开着花,那香气虽不浓郁却经久不散,倒弄得梓绣这里,完全用不着熏香了,梓绣看着它们,笑了,再卑微的生命,也有它自己的美丽啊。正看着,背后忽然一声轻笑,梓绣笑道:“蘅,你来了。”卫蘅叹气,道:“你怎么知道是我呢,这么肯定,要是不是我,是别人又怎么办?”梓绣回过头来,道:“点翠宫总共就这几个人,我还分不清声音么?”卫蘅深深的看着她,道:“那么,以后要是点翠宫人多了,你还能分清楚我的声音?”梓绣的心忽然慌乱起来,转过脸去,强笑道:“多?为什么要多,怎么会多?”卫蘅笑了,道:“该多的时候自然会多的,只是到了那时候,怕是我们就再也没有见面的机会了。”
梓绣叹了口气,定定的看着卫蘅,眸光清亮中却似乎笼着一层淡淡的悲伤,卫蘅一愣,手不自觉的抚了上去,沉沉的道:“绣儿,别这样看我,我会觉得自己正在做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梓绣把他的手轻轻的拿了下来,还是看着他,道:“卫蘅,在遇见你之前,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个知礼的女子,但是,我却在嫁了人以后背着人偷偷的见另外的男子,虽然我不是什么名门闺秀,总也是好人家的女儿,这样的事情,若是在一年前,谁告诉我,我会这样的话,我会毫不犹豫的认为是在侮辱我,可是现在呢?我却忍不住的会来见你,明明知道,不应该。”
卫蘅忽然笑了,有点桀骜的道:“梓绣,你不是想对我说‘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吧,可是,有嫁了人却连洞房都没入过的新娘吗?所以,你还是未嫁,我还是未娶,见面又有什么不可以。”梓绣脸一白,道:“是啊,哪里有嫁了人几个月都不曾洞房的新娘,说到底,我也只不过是个妾室而已,有什么资格说什么嫁人呢。”卫蘅皱皱眉头,心里有点堵,语气就不自觉的生硬起来,道:“梓绣难道是想当皇后么?还是怪皇上到现在还不来注意你。”梓绣一下子被噎住,面色更白,眼角有些隐约的精亮溢出,冷笑道:“蘅,你今天来,就是为了要说这样的话来给我听么?我在点翠宫如此深居简出,个中原因,别人不知道,你也不知道吗?”
卫蘅看着她,心里懊恼,明明想要让她开心,却又不知不觉的说出一些伤人的话,真是该死。梓绣见他不语,更是伤心,只觉得眼前一下灰了下去,转身便向屋里走去,却被卫蘅一把拉住,梓绣挣了几挣,奈何力气终究太小,只得站在那,垂泪道:“放开我,我是皇上的女人。”卫蘅忽然把她一下子拽进自己的怀里,面无表情的从薄唇迸出一句话:“你还不是。”身子已经急急的纵飞出去。停到不远的屋顶上,梓绣颤抖着嘴唇,努力的控制着自己的眼泪,怒道:“就算我还不是,那又么样,就算我一辈子都不是,那又怎么样。”眼泪便再也控制不住的流了下来。卫蘅看着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忽然欺身过去,把唇狠狠的压在她的上面。梓绣瞪大了眼睛,瞬间脑子里一片空白。许久,卫蘅才意犹未尽的放开她,梓绣又是委屈又是惊诧,瞪大了眼睛,手不觉的抚摩着唇,不知道自己现在是该顺势甩他一巴掌还是该迅速跑掉,只是这房顶上,跑也是不可能的了。于是只能看着对面的人象个偷腥成功的猫一样对着自己笑,最终那一巴掌还是甩不下去,但对着那个人,却还是生气,只得转了脸去不言语了。卫蘅看着她,只觉得心里温软,便走过去,揽过她的肩膀,轻轻的道:“对不起。”短短的三个字,梓绣刚刚止住的泪便又落了下来,慢慢的回过身,道:“你知道吗?我的娘,就是个妾室,她最不想看见的,就是她的女儿,也成了妾室,可是,世事无常,谁能想到,我现在却连个妾室都不如呢。天底下的女子,都以能服侍皇上为最大的尊荣,比如淑妃德妃,比如梓悦和飞扬。”她脸上露出一抹讽刺,接着说:“当初,我要进宫的时候,娘哭的好伤心,可是,那时候我却不是那么理解她,即使心里隐隐约约的有一点明白,更多的还是糊涂,直到进来了,才明白。其实我也想过,既然进来了,就努力博个位子,娘在家里兴许就能好过许多,可是到后来,却遇见了你。蘅,我不知道这到底算不算是老天的捉弄,明明已经让我入了宫为什么还要让我遇见你。”
卫蘅看着她伤心,却没有话说,他也想知道,为什么不让他在她入宫之前遇见,可是,就算遇见,他又有什么资格去承诺这个女子给她一辈子的安宁和幸福呢,自己?能吗?想着,心里象是忽然被人锤了一下,便轻轻的松开了揽着梓绣肩头的手,梓绣没有注意,闭着眼睛道:“蘅,你知道吗,从小,我就不如妹妹在父亲眼里的地位,我一直觉得自己恨他,为什么娶了妻子却不好好的珍惜,要把别的女人一个一个的领回家来,为什么爱上了娘却不能给她保护,让她受正室的欺负,连底下的下人都敢对她不敬,为什么到最后又变了心,多少年都不踏进她那里看看她过的可好?如果从刚开始,就无法对自己的心负责任,那么,从开始就不要去招惹她,也许她会过的更好。可是我现在却成了宫里众多妃子的其中之一,注定了就算老死在这儿,也必须要一天天的去面对自己的枯萎,哪怕再想,也无法逃。”
卫蘅回味着梓绣的话,心里涌上一丝酸涩,是啊,从开始就不去招惹她,也许她会过的更好。可是梓绣,我无法说服自己,放弃你。即使,我心里有天大的事,也不愿意因此失去你。只是请你原谅我,现在不能带你走也不能给你一生一世的承诺,但你放心,终有一日,我会带你离开,如果不可以,那么,我宁愿你从此忘记我。
“梓绣,我好久都没吹箫了,你想听吗?”梓绣回过头看看他,诧异的点点头。卫蘅嘴角向上一提,眼神清冷,从衣带上解下一柄箫来。梓绣听着,感觉今天他的曲子一改平日里的委婉清亮,只沉沉的有一种说不出的肃穆和悲凉,慢慢的盘旋在心里,让人很悲伤。不觉转过头去仔细的看着他,人还是那个人,又似乎很陌生,平日的卫蘅虽然桀骜中带点邪气,眼神却温柔明亮,就算偶然惹自己生气的时候,也仍然那么清澈,让人一看就读的懂其中的喜怒哀乐。
但是今天,那双眸子却是深深的黑色,看不进去。他站在那静静的吹着,眼神却象是在隐忍。梓绣不觉有点恐慌,这样的他,陌生的象是从来就没有认识过,冷寂,孤独,好象自己永远也无法走进他的世界。直觉告诉她,卫蘅并不简单,他的背后也许隐藏了很多不能被别人知道的东西,可是今天,他却赤裸裸的展现在了自己的面前,想到这,梓绣又不觉有点安心,蘅,他到底还是信任着自己的吧。
一曲罢了,卫蘅转过头来的时候,已经回复了平日的样子,拿一只纤长的手指轻轻的刮了一下梓绣的鼻子,笑道:“怎么不说话,这曲子比平日的如何?”梓绣忽然注意到他的手,握住细细的看着。头一次发现卫蘅的手长的很漂亮,白净,瘦长而不干,只是那手上却有很多细小的伤痕,掌心处有些硬硬的茧子。心里一酸,想来,他生活也必定不易吧,只是这么久了,他始终不告诉自己他的身份,却不知道,是为什么。梓绣早就看出卫蘅不象是个贵族,也不象是宫里的人,因为,侍卫身上不可能有他这样桀骜和骄傲的气质,那么,他又如何能在这警卫森严的皇宫穿梭自如呢。
卫蘅看着她不语,心下忐忑,道:“梓绣,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梓绣抬起头,回了他一个灿烂的笑脸,俏皮的道:“你以为我和你一样吗,我哪里有那么小气。”卫蘅失笑:“你的意思就是说我小气,罢了罢了,惟小人女人难养。”梓绣柳眉一竖,佯怒道:“蘅,你难养也就罢了,我也是知道的,可是你把我也拉下水,却是为何?”卫蘅眉头一挑有点诧异,道:“梓绣,我怎么一直都没有发现,原来你还有这样一口伶牙俐齿。”梓绣看着他一脸被骗了的样子,忍不住捂着嘴笑了起来。半晌才缓过劲来,幽幽的叹道:“蘅,只有在你面前,我才感觉自己是自己。”忽然她又笑道:“蘅,你的箫吹的很好,如果没有错的话,应该是九孔箫吧。”卫蘅点了点头,道:“你要喜欢,我教给你。”梓绣摇摇头,笑道:“算了,当年,娘也想教我这个,可惜我学不了,只得学了琴,娘为此还遗憾了好久呢。”卫蘅一呆,道:“这九孔箫极其难学,世间罕有人会,我是从父亲那里学的。哦,父亲是我义父,也是我师父,我的爹,在我五岁那年就死了。”梓绣哦了一声,有点疑惑的问:“那你的娘呢,你家其他的人呢?”卫蘅摇摇头,口气忽然冷了下去,道:“没有了,在我五岁那年,都死光了。”梓绣一呆,低下头去,怯怯的道:“蘅,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卫蘅看了她一眼,淡淡的道:“没什么,这么多年了,我早就习惯了。再说,他们的死,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你无须自责。”梓绣咬了咬嘴唇,还是问了出来:“怎么会都死了呢,是瘟疫么?”
卫蘅眼里闪过一死不可捉摸的神色,随即便平静无波,道:“是啊,都死在瘟疫里了,好毒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