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虽然这个结果她盼望已久,巴不得在做出决定的那刻,便能顺利拿到和离书,可是,等和离书真的已经诞生,并且像是已经铁板钉钉,她却不适应了。
不是她有反悔之心,而是觉得这件事发生得实在突然,并不符合她预想好的次序。
她预想好的次序应该是:她跟他提出和离,他反对或者答应,最后或在僵持中,甚至在景裕父子的出面下,他拿出和离书。
但结果,前面那些环节全都省略了,直接跳到了最后一步。
这是怎么回事?
闲诗瞪大眼睛看着花流云,抿了抿唇,问道,“我爹还是我哥哥,找过你了?”
她这意思很明显,那便是,这和离书是景裕父子逼着他拿出来的?
若真是这样,她内心肯定会过意不去,甚至跟他道歉,毕竟,她认为这是她与他两个人的事,不到万不得已,其他人最好不要插手,而她当初跟景裕父子传达的,也是这个意思。
花流云摇了摇头,终于将冷冽中渗着凄凉的眸光投向了闲诗,淡淡道,“没有,你的意思我岂会感觉不到?若非我腿断,恐怕你我早就已经和离,因为我的腿伤,拖延彼此这么久,是我卑鄙无耻了。”
“不——”闲诗瞬间感受到,这些日子口吻轻松的花流云又不见了,他又变得不像原来的他,认真起来的时候让她感到陌生,更让她感到特别难过,“我是心甘情愿的,不差这些日子。”
花流云嘴角扯出一抹牵强的苦笑,“你真好。”
闲诗尴尬地站了起来,很想说一句:若是你需要,若是你不介意,我可以继续照顾你,直到你完全康复。
但是,和离书已经送出,等于两人的夫妻缘分已经结束,即便隐瞒其他人和离书的存在,她留下也显得极为奇怪,至少在花流云以及景裕父子的眼中,这实在不成体统,他们甚至会怀疑,究竟是她心善,还是对花流云仍有未了的情意?
她相信,花流云不会稀罕,景裕父子不会赞同。
是以,倒不如就这样结束。
花流云扶着桌子缓缓地站起来,缓缓地朝着闲诗移步过来,俊脸上绽开一个明媚的笑容,但这笑容再不像曾经那般纯粹,而是隐含着太多的眷恋与不舍,甚至还有恐慌与悔恨。
“诗诗,此刻你已经不是我娘子,可以说走便走,这花家,这辈子你恐怕都不会再踏进,在你离开之前,能不能让我再抱一抱?”花流云艰难地启口,仿佛每一个字都晦涩不堪,“若是你不愿意,一点不必勉强。”
在闲诗眼中,两人却仍旧是夫妻,只有等她离开这里,看到了和离书,两人的夫妻关系才真正结束。
闲诗主动上前一步,轻轻地靠在他的胸口,闭上眼睛道,“没关系,你抱吧。”
花流云抿唇浅笑,瞅了眼她垂下的双臂,心里暗叹了一口气,她终究是不喜欢他的,一点也不喜欢,人是主动靠上来了,但垂落的双臂却显示了她的抗拒与无奈。
“谢谢。”这是最后一次,花流云自然不会客气,抬起双臂便将闲诗娇小的身子紧紧抱住。
这些他腿伤的日子,两人虽然相敬如宾,甚至可以有说有笑,但除了他生辰那日得到过一个蜻蜓点水的吻,彼此之间并无真正的亲密之举,除了搀扶还是搀扶。
今日这拥抱,真是久违,他盼了许久,恨不能天天能抱一抱她,但怕她心里对他生出更多的厌恶之心,所以一直强忍着,等到今日,终于再也忍不得。
因为他知道,今日抱她还能勉强名正言顺,他日再若抱她,恐怕会被景裕父子或者其他男人一拳打倒在地。
闲诗紧紧地闭着眼睛,心里发出一声深深的叹息,花流云这些日子真是瘦了,连抱着她的时候,她都能感觉到他身上那些骨骼的生硬。
虽然这个男人从今以后跟自己再也无关,但她还是为他感到难过与心疼,她永远都忘记不了,他对她曾经施与的恩惠与帮助,而那些让她反感或厌恶的部分,就让岁月使劲地冲刷,直至她完全忘记吧。
两人统统都静默着,一个一动不动,一个将怀抱越收越紧,仿佛怎么用力,也捂不热怀中人的身心。
闲诗只觉自己呼吸艰难,却没有发出任何一声抗议,而是缓缓睁开眼睛,道,“花流云,你要好好地,祝你与你的第七任妻子,白头偕老。”
这是她最衷心的祝福了,希望他娶下一任妻子的时候,那是他的最爱,他也能好好地保护她,再没有休妻或和离的事情发生。
花流云岂会不明白她的意思?闲诗不提还好,一提他突然更加觉得,自己的人生有多失败与不堪,居然已经娶过六任妻子,每一任都无法善终。
嘴角弯出一个苦笑,花流云道,“娶六次败六次,这世上还有哪个姑娘敢嫁我?”
闲诗安慰道,“别灰心丧气,敢嫁给你的,也是你喜欢的,就是能跟你白头偕老的。”
花流云没有说话,心里却在说:你是敢嫁给我的,我是喜欢你的,但我们却不能白头偕老。
两人静静地抱着,许久许久,久到天色从微微昏暗到完全黑暗,谁也没有提结束这个拥抱,花流云自然是不舍,闲诗则是在善心地施舍。
若是平日,两人迟迟地没有叫人进来收拾,芬儿早就在外面出声询问了,但今日,芬儿还没来得及出声,便被周泰捂住了嘴巴,是以,这一场临别的拥抱无人打扰,很完全很安宁。
估摸着两人拥抱了有一个多时辰之后,闲诗终于不敢再坚持下去,主要的原因不是她,而是花流云的腿还不宜久站。
“花流云,”闲诗轻轻地开口道,“不早了,放开我吧。”
花流云一动不动地抱着闲诗,半饷才回应道,“已经放开了。”
闲诗一怔,这人根本没放开,怎么说放开呢?
花流云补上一句道,“谁让你是景家人,我不愿放开也必须放开。”
闲诗终于明白了他的意思,心里顿时五味陈杂,若她还是姓闲,这和离恐怕很难如愿,幸亏她变成了景家人,花流云才会顾忌到景家的势力或者于景东柘的友情,答应放开她。
不论如何,闲诗对花流云还是感恩多于失望,如今他终于愿意放开,她对他的那些不满也统统消失了。
不在乎便不会再介意,她终于可以豁达地看待他。
“谢谢。”闲诗沉沉地吐出这来自于心底的声音。
花流云稍稍将她松开一半,盯着她明亮的美眸道,“该说谢谢的人是我,是你教会了我爱,正确的爱。”
话落,花流云的薄唇轻轻地落在闲诗的额头,又道了一声,“谢谢。”
闲诗浑身变得僵硬,却在这种悲伤又难过的别离气氛中,做不到拒绝与狠心。
接着,花流云的薄唇又落在闲诗的眼眸上,再道一声,“谢谢。”
继而他的薄唇又落在闲诗的鼻尖,“谢谢。”
他似乎将所有的深情都付诸于这些轻轻的吻与郑重的谢谢二字之中。
闲诗再也忍受不了他这番举动,正准备将他推开,他的薄唇已经封住了她的唇瓣,她惊愕地瞪大了眼睛。
她以为他不会,可是他居然……
好在,花流云只像蜻蜓点水般地封住了她的唇,没有任何其他的举动,只是轻轻地贴着,不动。
闲诗随便一动便可以避开,但闲诗还是稍稍忍耐了一会儿,再将脸微微往后一仰。
花流云的吻没有再追上,而是将她整个松开,不甚其力似的跌坐在了椅子上。
闲诗望着他苍白的俊脸,关切地问道,“你没事吧?”
花流云笑着摇了摇头,“身子没事,是心出了点事,很疼很疼。”
闲诗避开眸光,再也不想跟他同室相处下去,狠心告辞道,“你好好休息,我走了。”
花流云点了点头,“后会还有期吗?”
闲诗想了想,他与景东柘是朋友,她与他自然免不了会碰面,便笑着点了点头,“嗯。”
花流云朝着闲诗一挥手,道,“走吧。”
闲诗转身,缓缓朝着门口走去。
但她没走几步,花流云突然又唤住她道,“诗诗。”
闲诗转过身,一脸询问地望着他。
花流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有件事我一直耿耿于怀,想来还是应该告诉你,否则,我怕你有一天知道之后,又会多恨我一层。”
闲诗摇了摇头道,“我不恨你,从来都不恨你。”
花流云苍白着俊脸道,“没有爱便没有恨,我懂的,我的意思是你会怪我。”
闲诗没想到他会这般自嘲,有些后悔说了这句话。
花流云定定地望着闲诗半饷,正经了脸色,道,“你曾问我,当年你救下却咬你的那个男孩是谁,现在我告诉你,好吗?”
当年的那个男孩是谁,是这些年来闲诗最好奇最迫切想要知道的事。
闲诗不由地心跳加速,双手握成了拳头,咬着唇瓣,用力地点了点头,浑身甚至还紧张地颤抖了一下,仿佛那个男孩就站在自己面前。
第222章 远走高飞()
花流云见闲诗的俏脸一寸一寸地变得惨白,不禁露出一个深邃的笑容,忍不住调侃道,“他真有这般可怕吗?我只是提一提他,你就吓成了这副模样?若是真的遇见了怎么办?要不,还是不告诉你了,免得你知道了,更加害怕?反正他也不知道你是谁,彼此都不知道,或许更好?”
闲诗确实害怕那个男孩,害怕那个男孩长大之后变得更加可怕,但她岂会在花流云面前承认自己怕区区一个咬他的男孩?
那个男孩的命怎么说都是她救下的,这辈子,就该对她感恩戴德,而不该一边冤枉她轻薄他,一边还以咬她作为回报。
她想找到他,就是想报当年的仇恨,若是在别人面前显示了自己对他的恐惧,她还怎么报仇雪恨?
闲诗摇了摇头,否则道,“我才不怕他,以前不怕,现在不怕,将来也不怕,我是要找他报仇的,你快告诉我他的下落吧。”
花流云凝望着她毫无虚假的神情,微笑着点了点头,“其实你们已经见过了。”
闲诗心里升腾起一种不祥的预感,她知道花流云在这件事上不会骗人,若是她与那个男孩已经见过,那必定是她所见过的那些男人种的一个。
是谁?
闲诗第一个想起的居然是自己的亲哥哥,因为景东柘的皮肤较花流云而言,虽然看着健康,不失他的英俊,但还是显得黝黑许多。
“我哥哥?”若是她的哥哥,那她这仇也不用报了,等于是皆大欢喜了,她怎么能不原谅小时候不懂事的亲哥哥呢?
花流云忍不住噗嗤一笑,“你是怎么怀疑上你哥的?真是厉害。”
男人虽然在夸奖自己,但闲诗听得出来,他这是嘲讽之辞,看来景东柘并不是当年的那个男孩。
闲诗懒得再猜,免得猜错了又被花流云笑话,便故意道,“该不会是你吧?而那个没咬我的男孩其实是我哥?”
花流云又没忍住噗嗤一笑,“我倒是巴不得自己是那个男孩,那样,你想怎么报仇雪恨,我都能高高兴兴地接受,不像那个男孩,你若是敢找他报仇,可能会死得很惨。”
闲诗抿了抿唇,心中焦急道,“别兜圈子了,快告诉我吧,他究竟是谁?”
花流云满脸的笑容突然乍然收起,又变得极为正经与严肃,道,“就是看上你的邰爷。”
“邰爷?”闲诗方才那不好的预感终于落到了实处。
从肌肤上猜测,景东柘像是当年的那个男孩,但即便她已经记不起那个男孩的具体面容,但也没来由地认定,景东柘与那个男孩的相貌完全不同。
而从可怕度上猜测,闲诗第一个想到的人,其实就是邰爷,但是,因为她不想再与邰爷有什么牵扯,是以才故意避开了他。
谁知,她故意避开的人,就是她多年来一直在找的人。
望着闲诗震惊的神色,花流云沉着脸道,“对不起,我该早点告诉你的,却隐瞒了这么久,是我自私,怕你对他……”
闲诗误解了花流云的害怕,以为花流云是怕她找邰爷报仇雪恨之后,花家会遭到邰爷的报复。
“现在告诉我也不晚。”不知怎地,即便邰爷并没有将整张脸露出,但闲诗还是坚定地认定,邰爷便是当年的男孩,无论是邰爷言谈举止带给她的感觉,还是他神秘的相貌带给她的感觉,都不可置疑,“谢谢你,看来我多年来的心愿就要达成了。”
话虽如此,闲诗却并不急着去找邰爷报仇雪恨,只等着他再来找自己麻烦的时候,她趁机给他一顿苦吃。
花流云却一脸担忧地看着闲诗,摇了摇头,道,“诗诗,我告诉你事实,不是赞成你去找他报仇,若是劝你忘记了当年的仇恨。”
闲诗不满地撇了撇嘴道,“如今你我已经和离,就算我失手杀了他,也不会连累你的,多年来的心愿,怎么能说放下就放下?”
花流云眼里划过一丝受伤,“你以为我是怕连累自己?”
闲诗低眸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其实我明白,你是我吃亏,但我会注意分寸的,不会真杀了他。”
花流云又摇了摇头,“他的真实身份,大将军和东柘告诉你了吗?”
闲诗摇了摇头。
花流云眸光一黯,道,“你或许只是想咬他两口泄愤,但是,他的身份不容许你咬他,或许他会不计较,但他的亲人不会不计较。”
闲诗干脆地问道,“他究竟是谁?”
原以为花流云又会像景裕父子那般隐瞒邰爷的真实身份,花流云却在沉默片刻之后,果断地回答道,“他便是当今太子殿下,朝塍。”
太子殿下?闲诗刚刚恢复血色的脸再次变得惨白。
她已经猜到邰爷身份不凡,不是皇亲国戚就是达官显贵,但她万万没有想到,他竟然是太子殿下。
终于,她有些明白了,为何太子殿下在民间会被称为邰爷,邰同太子的太。
“我曾经做过他的伴读,那年两人一起溜去巨蟒山狩猎,却不想遭遇危机。”花流云顿了顿又道,“殿下不轻易看上女人,一旦看上,哪个女人可以逃脱?若是你不是景家的女儿,或许你我一和离,便会被他强取豪夺去。幸亏你是景家的女儿,还有大将军父子可以稍作庇护。但是,他们毕竟力量有限……”
花流云的意思闲诗岂能不明白?他在暗示她,将来恐怕终有一天,她会被朝塍强迫变成他的妾室之类。
料想到自己将来的遭遇,闲诗吓得浑身颤抖起来。
花流云继续道,“殿下的个性我清楚,你越是惹他,他越是不会放过你。倒不如远离他,与他保持距离,还可能被他忘记。”
“当然,殿下的魅力无人可挡,这天下多少女人梦寐以求地想要嫁给他,若是你有一天也会对他心动,方才这些话当我没说。但是,诗诗,你心里要清楚,你已经嫁过人,哪怕如今身份抬高,甚至仍旧有清白之身,但你在名声上还是有过其他男人,是以,哪怕殿下他爱上你,也不可能让你做太子妃,将来等他登上大位,你也注定只能跟其他女人分享他的爱。或者有一天被他彻底遗忘在角落中,或者惨死于宫斗之中。”
花流云说的这些道理闲诗都懂,只是若是他不提醒,她或许不会想得这般透彻。
闲诗感激地望着花流云,微微笑了笑道,“谢谢你的忠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