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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清端详着点了点头:“条件是不错,当空乘有点可惜。”
“她本来想考飞行员,没考上,就退而求其次了,公司这两年好像不招公费大毕改女飞,自费的话家里也负担不起。”
杜薇的声音很平静,像是说了些多余的话,空洞的目光落在菜里,融化掉那片鲜亮的颜色。
舒清把手机还给她,“帮忙可以,但我有个条件。”
“你说。”
“不要再用以前的事缠着我了。”舒清认真地看着她,一本正经道。
杜薇抬起狭长的桃花眼,唇边扬起一抹妖冶笑意:“噢?怕再被你徒弟看到吃醋?”
舒清不明所以,下意识道:“这和诺诺有什么关系?”
“啧,小名儿都喊上了。”
对视着,杜薇眼底笑出了薄薄的水雾,眸光锐气不减,仿若质问。
舒清无奈叹息,移开眼:“你没必要为自己制造假想敌,何况我跟你什么关系都不是,你说这些话很无聊。”
“嗯,什么都不是。”杜薇嗤笑一声,深吸了口气,“本来应该缔结的关系,也被一个小三硬生生破坏了。”
舒清转过头,皱眉道:”文馨不是小三。”
“难道我是吗?”
“……”
“拜托,是我们俩先认识的,是我先喜欢上你的,是我先表白的,就因为一本结婚证,我就成了三儿吗?”说到激动处,杜薇情不自禁提高了音量,语调微微颤抖。
“可我早就明确拒绝过你。”
舒清放下筷子,向后靠着柔软的沙发椅,食指轻揉着眉心,闭上了眼。
她口中喃喃:“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别总吊在嘴边提,没有谁对谁错,过去就过去了吧。”
过去,乱七八糟……
总有人牵动那根回忆的锁链,将她拴在限定范围内,不时来刺激一下,任由她苦苦挣扎也走不出去。
她要疯了。
此刻她想求救,想躲避,脑海中蓦地浮现起小徒弟的身影……
林宜诺。
两只小酒窝,一排小白牙,充满安全感的怀抱,清淡的水果香气。
被窒息迷雾填满的心口,刹那间云开月明,她情不自禁勾起唇角,缓缓睁开眼,却听到了今天所听过的最荒谬的话。
“你知道你徒弟喜欢你么?”
舒清怔了怔,脸色微白,“杜薇,如果这顿饭还要继续吃的话,就请你终止无聊的话题。”
“不信你去问她。”
“……”
“好了,不说这些了,吃饭。”杜薇笑着挑了下眉,往自己杯子里倒着红酒。
猩红色的液体在灯光下像血一样浓郁。
。
林宜诺和颜舒瑶打赌吃鸡,两人各拿了一局mvp,最后这局至关重要。
起初各自的人头数持平,然后林宜诺开始秀操作,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独自灭掉两个队,接着就进了决赛圈。
但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肥成猪的她们俩,吭哧吭哧摸进决赛圈,还没来得及停下,就分别被人爆了头。
小公举输了。
“你开挂了吧啊?”她泄气地把手机一丢。
林宜诺摊手:“愿赌服输,不能污蔑。”
“嘁,你压枪怎么那么稳,我六倍镜大菠萝跟跳舞一样……”
“这就叫技术,懂呗?”林宜诺贼兮兮地笑着,顺手摸了下她脑袋,“另外,除了技术,策略也很重要,说白了就是意识,这个是练不会的,靠天赋。”
颜舒瑶满脸嫌弃地躲开,“不就是个游戏,你赢了又能怎么样?”
“能勾搭你妈妈啊。”林宜诺狡黠一笑,“小朋友要说话算话,以后我来你家,你不许闹,我不在的时候记得帮我多说好话。”
“你……!”
“好了,写作业吧,我去做饭,你想吃什么菜?”林宜诺收好手机,站了起来。
颜舒瑶斜眼睨着她:“万一你给我下毒怎么办?我才不吃。”
“不吃就饿着吧。”
林宜诺学着她的样子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走。
。
就在颜舒瑶饿得生无可恋没力气写作业时,一股浓郁的食物香味隔着门飘进来,她猛地吸了吸鼻子,放下笔就站了起来。
好饿!
她立的flag怎么办……
小公举纠结了会儿,没抵住香味的诱惑,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餐桌上两道菜,豆腐虾煲和青椒牛肉丝。林宜诺端着两个盘子从厨房出来,见颜舒瑶伸着脖颈一副要流口水的模样,奚落道:“哟,看来定力不行啊。”
颜舒瑶撅起嘴,狠狠地瞪着她。
“别瞪了,吃饭。”林宜诺把盘子放下,是两份蛋包饭,金黄蛋皮包裹着香软的胡萝卜丁豌豆炒饭,散发出诱人的香味。
还是做了小公举那份的。
颜舒瑶顺着台阶下,嘴硬道:“吃就吃,猜你也不敢下毒,哼。”
林宜诺一笑而过,“尝尝这个豆腐虾,我看你家冰箱挺多虾的,你跟你妈妈应该都喜欢吃吧?”
“嗯。”
“那巧了,我最拿手的就是做虾,改天给你们来个全虾宴,用新鲜活虾。”林宜诺边说边拿来手机,想打电话问舒清回不回来吃饭。
颜舒瑶抬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其实是顾不上说话,嘴巴塞得满满的,恨不能略过咀嚼直接吞。
她要真香打脸了。
林宜诺的电话没打通,遂坐下来享用自己那份蛋包饭,顺手拍了张照片发给舒清:错过林大厨的今日份美味。
餐桌上出奇的安静。
小公举左手叉勺挑饭,右手伸筷子夹虾,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咀嚼着,嘴角粘了粒米饭而不自知。
“别光吃虾,豆腐也要吃。”林宜诺抽了张纸巾,替她擦去嘴边的米粒。
颜舒瑶一愣,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半晌还是没说话,埋头吃自己的。
林宜诺也不觉得尴尬,给她挑了勺豆腐,“对了,我问你个问题啊,你妈妈明明单身,为什么你会觉得我是小三?”
“唔。。。我有两个妈妈,她们结婚了的。。。。。。”
“我知道,另一个呢?”
颜舒瑶垂着脑袋,小声说:“去世了。”
“噢。”林宜诺淡定地点点头,“那就是丧偶状态,我不是小三。”
小公举不知是发呆还是理亏,没出声。
林宜诺心中了然,以为这孩子是怕妈妈有了新对象会冷落自己,或者对原家庭感情深厚,轻易不能接受陌生人。
“你外婆的态度也是这样么?”
搞定了孩子,还要搞定岳母,只是她想不明白,舒清的父母为什么也不能接受自己女儿找新对象。
小公举突然抬起头:“不准打听我家的事,就算你勾搭成了我妈,那也是小三上位,哼!”
客厅大门响动,舒清回来了。
“这么香。”她进门第一句话说完,颜舒瑶扯开嗓子嚷嚷道:“妈妈,有人要勾搭你!”
舒清:“……”
林宜诺差点没一口豆腐给自己噎死,连忙放下筷子,对舒清傻笑:“师父,快来吃饭。”
迎上小徒弟热切的目光,舒清呼吸一滞,堪堪避开道:“噢……我在外面吃过了。”
她不知怎么就想起了杜薇的话。
怎么可能。
最好不是吧。
“你们吃,我去洗澡了。”舒清笑了笑,转身回了房间。
看到小徒弟和女儿相处得不错,她很欣慰,心中那块沉重的大石头也落了地,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疲惫感铺天盖地涌来。
这个澡洗得挺久,舒清出来时,餐桌被收拾得干干净净,不见了林宜诺的身影。
门口只有她和女儿的鞋子。
她敲了敲次卧门:“瑶瑶,你出来一下。”
片刻,门开了,颜舒瑶探出小脑袋,似乎知道她要问什么,夸张道:“她走了,说你不要她了,好伤心,好难过。”
舒清诧异道:“什么?”
回答她的是被关上的房门。
第26章 26()
深夜; 林宜诺抱着海豚公仔躺在床上; 心乱如麻。
瑶瑶肯定会把她的心思告知舒清,这样相当于间接表白; 她猜不透舒清的想法,更不能预知对方的反应。
紧张; 如影随形。
其实她并没有做好准备; 贸然坦白心意也许会吓到舒清,可到了这个地步,遇上家庭的阻力; 她没法不这么做。
“唉……”
林宜诺抱着海豚翻了个身; 拿起手机刷朋友圈,百无聊赖地翻着。
闺蜜的改图吐槽; 爸妈的岁月静好; 小初高各种同学的吃吃喝喝,卖保险的励志鸡血,微|商的刷屏小广告……
冷不丁刷到一条杜薇发的; 她手指停下; 点开大图。
是一桌卖相不错的菜品; 照进了对面人的双手,林宜诺乍一看感觉哪里不对劲; 盯了会儿,视线落在那只腕表上。
黑色表带,酒桶状星空表盘,罗马数字刻度; 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镶满钻石带来的细闪光泽。
这是师父的手?!
舒清手上戴着同款腕表,因为造型太别致,她只看几眼就记住了,还偷偷查过价格,能抵十辆舒清的车。
所以师父今晚是在跟杜薇吃饭……
林宜诺紧盯着照片里的手,不断想象两人坐在一起谈笑的场景,以及那天晚上被她撞破的激情热吻,眸底一片兵荒马乱,酸楚夹杂着窒息蓦地兜上心来。
怎么会这么复杂。
明明不是女朋友,居然还背着她一起吃饭?
舒清是她根本看不懂的女人。
她锁了屏幕,将手机重重地反扣在枕边,微微张开嘴呼吸着。
眼泪毫无预兆地滑落鬓角,淌进耳朵里,视线中天花板上刺目的白色灯光模糊了,晕开一团朦胧的雾气。
就这么哭了一会儿,林宜诺擦掉眼泪,重新打开手机,点进杜薇的头像,在删除与否中犹豫不决……
这一刻她很矛盾。
既想看看这女人和舒清究竟什么关系,又觉得自己再看到类似那张照片会难受。
纠结了半晌,她退出微信,把手机放一边,关上灯,深呼吸三秒,睡觉。
。
时光在指缝中流逝。
林宜诺成了舒清家的常客,身兼煮饭婆和家教,既要给母女俩做饭,又要辅导小公举写作业,空了打打游戏。
她想以这种方式了解、融入舒清的生活,也一直在琢磨办法缓和那母女俩的关系。
舒清也习惯了她的存在。
上课时是纯粹的师徒,其余时间她们一起买菜,一起回家,一起做饭,一起聊天,除了不住在一起,什么都发生的自然而然。
“明天瑶瑶学校开家长会,你跟我一起去吗?”舒清推着车走在超市里,转头望向落后她一步林宜诺,好像视线范围内看不见小徒弟,就总觉得不安心。
林宜诺拿了两盒草莓放进购物车,漫不经心道:“我去不太好吧,毕竟不是家长。”
“就当陪我,也不行吗?”舒清说着多拿了两盒,她知道小徒弟爱吃这个。
冬天是属于草莓的季节。
林宜诺愣了愣,笑道:“师父,你该不会是紧张吧?”
“没有,我是担心……”
“担心瑶瑶明天捣乱,当众给你难堪?”
舒清低下头,抿唇不语。
身边人突然停下脚步,然后她被揽着肩带进了一个怀抱里,耳畔是轻柔却让人安心的声音:“有我在,不会的。明天我跟你去。”
她身子僵了僵,抬起头,望进一双漆黑的眼眸。
不等她挣脱,那只手又主动松开她,挽起了她的胳膊,推着购物车继续前进:“走吧,回家做好吃的。”
舒清确实紧张,女儿从小到大,她没有去过一次家长会,同性婚姻合法了这么多年,社会上异样的眼光依然只增不减,两个妈妈算怎么回事呢?这是原因之一。
原因之二,孩子跟她不太亲,但凡有什么事首先想到的是和妻子说,而不是她。
。
家长会在下午,孩子们有的在操场上玩,有的留在教室帮忙,发发成绩单,接待下家长。
颜舒瑶站在楼道口,老远看见舒清挽着林宜诺从这边上来,三人碰个正着,她不满地撅起了嘴:“你来凑什么热闹啊。”
话是说给林宜诺听的,后者一见她,松开了舒清的手,上前把她圈在自己臂弯里,丢了个警告的眼神,强势得不容反抗。
“五班在哪儿呢?”
颜舒瑶闷闷不乐:“跟我来。”
林宜诺一手搂着小公举,一手伸向舒清,这次不是挽胳膊,而是捉着腕子。
然后一点点下移,悄悄握住了手。
舒清抬眸看她一眼,无奈地笑笑,倒也没有挣脱。
教室走廊前聚集着几个学生,见颜舒瑶她们过来,呼啦一下子围了上去,“瑶瑶来了!”
颜舒瑶觉得这姿势屈辱,在同学面前可不能跌面儿,一用力挣脱了林宜诺的束缚,颇有范儿地介绍起来:“这我妈,这我……”
“你小姨。”舒清迅速接上。
颜舒瑶:“……”
舒清与林宜诺对视一眼,默契地笑了。
小姨和姐姐,差别不只是称呼和年龄,还有辈分,这下林宜诺直接成了颜舒瑶的长辈。
几个小鬼齐声道:“阿姨好!”
“阿姨,你们好漂亮啊……”
看着平日里围在自己身边的同学,这会儿把艳羡的目光投向了舒清和林宜诺,小公举不爽了,鼻子一哼,撇开脸。
陆陆续续有不少家长到了,在班干部的引导下进教室签到,然后领自己孩子的成绩单,随便找位置坐下。
三点钟,班主任准时踏进教室。
学生们全部退出教室,林宜诺厚着脸皮坐在舒清身边不走,一来是想陪着师父,二来是想回味回味自己念书时被家长会支配的恐惧。
离她高三时最后一次家长会,也才过去了四年而已,身份突然调转,她一时不习惯,新鲜得很。
老师在讲台上说了些场面话,东拉西扯无非围绕着成绩,开了不到半小时,已经有家长睡着了。
舒清耳朵里听着,眼睛时不时瞟向手中的成绩单,语文103,英语120,数学……65,总分90的物理考了87。
其他科总分一百,都在八九十左右。
孩子偏科有点严重啊……
舒清皱起了眉,突然一只手伸过来拿走了成绩单,她茫然地转过脸,耳畔拂过一阵温热的呼吸:“别分心,认真听老师说话。”
她身子微颤,耳尖那片薄薄的皮肤烧得滚烫,抬眼就看到林宜诺嘴边戏谑的笑意,想到这是在公共场合,不由有些羞恼,嗔瞪了她一眼。
家长会结束时,舒清被老师单独喊去了办公室,一留就是半小时。
“哼,欧巴桑肯定告我状了。”颜舒瑶趴在走廊围栏上,黑着脸嘟嘟囔囔。
林宜诺扒门缝偷听未果,退了回来,站在她身边,“什么欧巴桑?”
“我数学老师。”
“原来你是因为讨厌老师,才数学成绩不好的啊……”
颜舒瑶翻了个白眼:“你懂什么,从我进这学校,那欧巴桑就看我不顺眼,三天两头找茬,一会儿说我烫头,一会儿说我戴美瞳,我可去她妈的吧,我这是天生的好么!管的比班主任还宽……”
“还说我谈恋爱,说我上课画小人,反正都是跟数学没关系的事,我特讨厌她,就不听她的课,自己看书学。”
“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