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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玖:……这都能被你想到,真的是厉害了。
嘴角抽了抽,云玖适当地沉默,流露出几分低落来,实际上,她在看着荷花发呆——
恩,也不知道这莲子能不能吃,好不好吃?
“柳姐姐,听闻府上贾夫人的字写的很好,不知是不是真的?”不管柳姨娘怎么说,云玖都能打太极似的将话题拐到其他地方上,就在柳姨娘有些气馁甚至懊恼之际,云玖忽然好奇地问了一句。
叫柳姨娘的面上有几分古怪。
提起贾夫人,柳姨娘的面色怎么说呢……提不上嫉妒,完全就是不屑提起的样子,但她也看出来沈采颜对赏荷不大感兴趣,难得她有兴致提问了,她也不好不回答,便避重就轻地回答,“夫人出身名门,确是听闻写得一手好字。只不过,夫人性情内敛孤僻,不爱外出不爱见客,就是我也没见过夫人的字呢。”
虽说对于贾夫人这么一个名义上的夫人她是不屑提之的,但对方出身好,一来就是贾府正妻——这是她一个酒楼老板女儿一辈子都没法坐上去的位子。怎能叫柳姨娘心中不愤愤不甘?
这说出来的话也就带着几分捻酸的意味。
云玖眼眸微转,“那可真是可惜。”
抓到云玖话里的“惋惜”之意,柳姨娘面色一变,忙狐疑地问道,“妹妹可惜什么?”
将手腕上的一只白玉镯子往袖子里拢了拢,云玖一举一动都透着贵气优雅,无奈地笑笑,“还不是我相公,他喜欢文墨,我想着他挺喜欢收集字帖的,便想着,贾夫人的字略有耳闻,就连我爹都夸赞过,便想着上门求一幅字,好带回去给相公欣赏欣赏。”
说完,还有些无奈又甜蜜地扶了扶头发,“让柳姐姐见笑了,只是我那相公,就喜欢这些东西。”
只是我那相公,就喜欢这些东西。
柳姨娘可不管云玖说了什么,她只知道,她貌似,终于找到了老爷一直想要投其所好的“好”了,这宗耀祖是读书人,迂腐固执,可是他是一介酸儒啊!如果给他文房四宝,字帖丹青之类的礼,这人不就很好拿捏下来了吗?
这么想着,她心中仿佛豁然开朗了般,不就是一个名义上的太守夫人吗?让她写一幅字,送给沈采颜,讨好下这翰林夫人又怎么了?
她晚些时辰便和老爷说一声!
云玖看着脸色变幻的柳姨娘,心中轻笑,真是容易上钩啊。
第838章 她思念卫长临,卫皇草拟的条约()
成功搅浑了水,还给了柳姨娘自以为抓住的“突破口”,云玖心情很好地婉拒了在太守府用晚膳的提议,以养胎的名义,带着随从回了沈府。
“十二,接下来,看你的了。那些人如何了?”云玖坐在轿子里,慵懒地靠着软软的垫子,对一侧的十二月问道。
十二月闻言,弯了弯唇角,眼里一片狡黠,“主子放心,一切尽在主子计划之中——至于那几个畜生,都老老实实地被关着呢,不敢耍花样!”
说到此处,她眼里闪过令人寒毛竖起的寒光。
可以想象,那几个水寇的待遇,并不好了。
云玖闻言满意地点点头,对十二月的办事能力还是放心的,伸手,玲珑便将温好的花茶递给她。接过花茶,微垂首轻抿了一口,眼睫轻翘的一瞬,有精光一掠而过——
“收集罪证,速战速决。”
茶盏放下,杯底与桌面相触,发出干净利落的一声,云玖此时还是沈采颜的面貌,但眼底那熠熠的光彩,却又独一无二属于云玖才有的光芒。
被云玖这种光芒万丈,自信利落感染,十二月也干劲十足,利落地回话道,“是!”
“也不知道,皇宫这会儿如何了……”半晌,云玖微掀了帘子,看向外头百姓熙熙攘攘,小贩叫卖的热闹情景,却叹了一声,低低地喃了一句。
主要还是,想念皇宫里那个人了。
……
卫国朝堂。
“皇上,齐国实在是欺人太甚了!这明摆着是耍赖不认账!手下败将居然还敢提条件?!不能答应!”好不容易等来外出太久的皇上回来,满朝文野都激动得很,将自己提的没被卫晞通过的奏章提议再复议。当然,卫晞没通过的,到卫长临这儿,就更没法过了,甚至好几个不大不小的奏章,被卫长临语气沉沉地点了出来,那几个大臣顿时被说得无地自容。
而此时,开口的是忠臣派其中的一名老臣,他手持玉笏,言辞激进,铿锵有力的声音在整个大殿之中回旋。
是的,卫长临回来,最要紧的一事,便是对于战败的齐国的处置。
说是处置可能有些自大了,但在云国小将军谢霖与他们卫国欧阳大将军的齐力之下,将齐国引以为傲的不败铁骑兵团给灭了,直逼退了齐军退军一百里,狼狈落败而归。
齐国输了战事,又想“赎回”他们的铁骑兵,那便只有讲和,割地或赔款——当然了,得到四国宝藏中富可敌国的国库财宝,齐国如今的财力已经是一步登天,可惜的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在一向不败的兵力上却落了下乘。哪怕铁骑兵这次输得难看,但对于齐人而言,铁骑兵,仍然是无法阻挡的常胜将军。
齐曜自然不会折了自己精心培养的兵团。只好忍痛赔款,甚至要签下两国互不侵犯的友好平等条约——
齐国不许侵犯边城一草一木,还要割让毗邻边城的一座城池,以表诚意。
瞧着似乎已经是卫国大度,网开一面的结果了,但对于齐国来说,赔了近三分之一的国库的金银,还要拱手让出一座城池!并且在五十年来,两国都不许兴战事!
这卫国并没有借题发挥,让齐国一下子倾家荡产,也没有痛打落水狗,将其吞并,更没有斩杀手下败将的铁骑兵团。这样一看,怎么都是他们齐国理亏,占据下风,而卫国大度如斯,条约不签订都太不像话似的!
可是齐曜不这样想啊!
他在位多年,一点一点将齐国打理到今天,齐国贫穷,他便想尽办法得到了富可敌国的宝藏,齐国势力不够,他便借机攻打卫国……
却不料,自己的如意算盘,全都落了空!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他吃了败仗,签订合约,割地赔款都不是问题,但五十年的平等条约,意味着他这辈子,甚至是他死了退位了,都不可能看到齐国一统天下,吞并诸国的盛景了。
这叫一个野心大,一心想要称霸天下的霸主而言,实在是一种更沉痛的打击!
卫长临绝对是吃死了他的心思!
此时,大臣们义愤填膺地讨论的内容,便是这份条约。
“是啊,我大卫打了胜仗,一下子扬名立万不说,还威慑四国,已经对齐国网开一面,没有杀齐军的主力军了,区区一座城池,一点金银珠宝就让他们将人给带回去。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对对,是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不能答应啊,皇上,我们才是胜利的一方,完全可以将小小的齐国给吞并了……”
“……”
一时间,七嘴八舌的,竟泰半都是反对言和,主张借此机会打压齐国,称霸四国。
卫长临一直平静甚至唇角翘起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漫不经心地听着这些大臣们群臣激愤,并不表现一丝一毫的紧张和在意。
直到察觉殿内闹哄哄的应该短时间都停不下来了,他才咳了声,微微支起身子(这见到软的就靠上去的毛病和某人很像),右手扶着龙椅上的龙头,曲起手指轻轻敲打了几下。
清润又带着几分淡淡的威仪的声音响起,“好了,听朕说。”
五个字,都没有很冷淡霸气,但就是令这一群七嘴八舌都说不出个具体的想法的大臣,瞬间噤声。
直勾勾地望着上方的天子,静待他令人期待和好奇的话。
卫长临左手手肘曲起,撑着下巴,神态十分悠闲,但是眉眼带着几分倦色,是骗不了人的。他精神头不错,此时听着这些言论,反倒是有些明白他们的心情了。
他环视了一圈殿内大大小小的大臣,声音拔高几分,淡淡道,“这条约,是朕拟的,至于齐皇为何犹豫不签还提要求,你们知道原因吗?”
什么?皇上拟的?
没毛病?
一群有话要说的大臣,却在卫长临似笑非笑的眼神扫视下,一时拿捏不好,“请皇上赐教。”
“你们自己想。”
哪知,卫长临面色不变,淡然正经地抚了抚袖子,丢下这么几个字。
第839章 皇上主和不主战,陈妃病情加重()
众臣顿时欲哭无泪——
皇上,臣做不到啊!
“呵,枉朕将你们当做足智多谋的肱骨之臣,却连这点道理都不明白。”卫长临将撑着下巴的那只手收回,身子也坐正,起身,便下了台阶,走到殿中央,双手负在身后,目光冷冽地扫视殿内各怀心思的大臣们。
“一时的甜头于我们大卫,顶多算是锦上添花。可长远上看,齐人尚武,个个勇猛,此次,若非我们有云国这样强大的援助,岂能这般轻易就胜了?再者,齐国这次败了,不是我们大卫有多么强,而是他们输给了自己的骄傲自满!吃一堑长一智,谁能说得准,这次将人放回去了,回头他们不会汲取教训,卷土重来?届时,再来一场战事,你们告诉朕,你们谁可以保证我们大卫能再次胜利?”
他顿了顿,看向自己的臣民,这些大臣有的是想说但不敢,有的是直接被卫长临的话堵着无话可说,还有的便似乎明白了些他的用意,开始反思。
卫长临也不指望这会儿站出来一个懂他用意的人来,自顾自地接下去,“这次瞧着我们网开一面,放了齐国一马,事实上,对于齐人,的确是我们卫人仁慈大度——可对于他们如今这个贪婪又有野心的皇帝而言,却是打击。齐曜要的是天下,是将齐国送上四国之首,甚至天下之主的位置!若不签订这样的互不来犯的条约,我卫人向来疏于武艺的修习,要不了多久,将齐国上下都挑起仇恨的卫人,便要长久地陷入与齐国的斗争中。
朕不是个多么雄途伟略的君王,只想要我的子民过得安居乐业,而这五十年,也希望我们卫人可以加强武艺、兵力的锻炼上。朕言尽于此,你们自己想想,退朝。”
“……”
“皇上……”等等啊,我们才听懂一点点你怎么就要退朝了啊!
欧阳拓等人也是一脸“……”,皇上不应该继续上朝,大臣们高呼“万岁”、“英明”,然后皆大欢喜吗?
怎么讲到最后,来了个神转折。
“恭送皇上——”
最后都没能问出来一个名堂,只能干巴巴地恭送皇上,并且好好回去消化皇上包含哲理的话。
“诶,司马太傅,您说说,皇上放着大好的机会不要,怎么还放过敌军?这样不行的!”有人立即拉住面色淡定如水的太傅,将人请了回来,小声地打探消息。
司马太傅瞥了这人一眼,吹起自己两撇百花花的胡子,拍了一下这人的脑袋,“你蠢不蠢!这都听不懂?皇上啊,是主和不主战,态度很明了了,他为了长久的卫国的发展和安危,选择了签订这样一份国书。从某种角度上来说,皇上这招不可谓不深有远见。”
那人云里雾里的,但是听懂了“主和不主战”这句啊,立即恍然地拍了下自己的大腿,“哎呀!还是太傅您懂,皇上这意思,可不就是这么,下官有劳太傅了!”
司马太傅默。
卫长临才不管前朝会不会掀翻了天,反正他国书都拟好了,至于齐曜那点故意为难的条件,他是看也不想看。直接回自己的寝殿,就当休假了。
提起休假,卫皇望着空落落的寝殿,便没了半点休息的心思。他叹了一声,身后小泉子紧跟其后,时不时瞄一眼,直到听到自家皇上第三次叹气声,他忍不住清了清嗓子——
“皇上,要不,咱去凤鸣宫走走?”
他小泉子公公用脚趾头想,也猜得到皇上这是思念皇后娘娘了。
只是,前头明黄龙袍加身的卫皇陛下,闻言顿足,转过头,斜了小泉子一眼,凉凉道,“睹物思人吗你是想让朕?”
莫名气氛又冷下来无所适从,不知所措的小泉子:……皇上您怨念好深!
自打回来,皇后娘娘不在身边起,皇上您就愈发难伺候了!
“皇上,皇上,不好了!”
主仆二人正在龙吟宫门口,远远的便有宫人急急匆匆奔来,惊惶地唤着。
“放肆!这里是龙吟宫,岂容你造次!”小泉子一改在卫长临面前的软弱样,手中拂尘一扬,腰杆笔直,挑着眉,尖细着声儿便呵斥眼前的小太监。
小太监面色通红,瞧着便是一路跑过来的,这会儿还喘着气,便直直跪下,一边喘气一边带着哭腔地说道,“皇上恕罪——奴才只是,只是太急了!”
他说着便喘着气,在卫长临淡然的目光注视下,哭丧着道。“皇上,您快去看看吧!陈妃娘娘她,她,她不大好了!”
“陈妃?”卫长临眉梢轻凝,许是他除了云玖,对后宫的女人太不关心,而后宫罢黜,以至于这个名字突然蹦出来,叫他一时有些陌生,随后才意识到陈妃是谁,便面色一凛,追问,“怎么不好了?”
语气威严冷了几分。
他记得,陈妃是云玖在这个皇宫里,唯一还算能说上话的妃嫔。
小太监抬袖抹了一把面上的汗和泪,哭着道,“娘娘她,她方才咳血了!”
咳血?!
卫长临回宫还没几天,一回来便是处理卫晞留下的没法处置的政事,批改了奏章,然后因为齐国一事焦头烂额,对于陈妃,本就不上心的妃嫔的状况,自然是不知晓的。
只是走的时候,还身子好端端的,怎么出去一趟回来,就病到咳血了?
“走,带路!”卫长临微抿了唇,沉声命令小太监,而后对身后的小泉子道,“传太医去!”
“喏!”小泉子身子一震,便跑着去太医院请太医。
而传话的小太监忙跌跌撞撞起来,转身急急走在前头,给卫长临带路。
明月宫。
朱玉跪在寝殿陈妃的床前,掩面小声地啜泣着,殿外跪着其他宫人,一个个都很是哀伤。
“额咳咳咳咳——”
而床上,纱幔之内,女子撕心裂肺的咳声仍是不止,令人心惊。
“娘娘……”朱玉一双眼睛哭得红肿不堪,听着咳嗽声,颤着声哀戚地唤了一句。
“皇上驾到!”
然后,不待回应,外间便传来太监尖细的通传声,皇上来了!
第840章 心平气和聊天,以陈清婉的名义()
“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卫长临越过明月宫的宫人,直朝着陈清婉的寝殿走去。
朱玉跪在床榻前,给他行了礼。
室内浓重的药味和女子嘶哑的咳嗽,无一不充斥着压抑的死气。
陈清婉微伸手,朱玉便替她挽了纱幔,卫长临只见一向高贵优雅,端庄秀丽的陈妃只着了雪白的中衣,手拉着一件外衫披着,长发散落,垂着头,就着床榻艰难地行了个礼,一手捏着帕子掩着嘴咳嗽,一手扶着床沿,声音沙哑,“臣妾见过皇上,未能下床亲迎皇上,请皇上恕罪。”
听着这清雅不再的嗓音,看着这原先端庄精致的女子,如今病气缠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