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勉强撑起身子站直。
下一瞬,只觉一阵晃荡,人便再度趴了下去。
“……”疼得她眼泪都要挤出来了,她这才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好像——
“没错,我们终于成了一条船上的人了。”角落里一个清冷的声音幽幽响起,似是看穿了云玖的心思,道。
“云落?你怎么在这!”云玖捂着下巴,这才看清船舱中还有一人,正是云落。
她被绑着双手双脚,安安静静地靠着角落的榻上,面容晦暗不明。
但云玖就是能猜到,她此时生无可恋的面瘫脸。
“呵呵,你问我我问谁啊!”云落绷着一张山雨欲来的脸,一动不动,视线下移到自己被五花大绑的手脚上,冲待遇不是一般的高的云玖翻了个白眼,“我说,怎么就绑我?”
这个时候,难姐难妹相聚,云玖第一反应居然是……忘了身处何地,便与云落换了贫道。
眨眨眼,走上前,云玖身子软绵得厉害,估计是在海上?她都听到外面呼啸的海风了……扶着船舱内的木桌木椅,龟速挪到云落跟前,上下瞧了一眼,而后默默摸着下巴,思忖,正色而答,“也许,绑人的人也是看脸的。”
说完还煞有介事地点头,觉得自己仿佛懂了绑人的那位大哥大姐的心思。
门外负责看守的黑衣人闻言:……
原本还担心这两人会不会大喊大叫寻死觅活地要见他们主子,然后合计逃走……但现在看来,好像是他们多虑了?
不过——
就算卫后娘娘你美貌天仙,该绑的人我们也不会留情,你是不是想太多了点?
要不是主上交代过不能打怠慢伤着,这会儿估计还昏迷着。
船舱内,云落冷冷淡淡地翻了个白眼,见云玖欺身过来,不由压低声音,“我醒的时候发现外面有两名黑衣人看守着,现在又在海上,我们没法逃跑了。”
云落这人,哪怕是莫名其妙地半夜睡得好好的下一瞬醒来发现已经被捆成这样,也还是一脸的冷清淡然。
不对——
其实她刚醒那会儿,很想爆粗的,她才梦到自己和财神爷喜结连理了!特么船一个晃悠,她的财神爷顿时碎成一片片渣都不剩!
随后看到躺在自己对面床上的云玖时,她便淡定了。
好吧,和云玖这样树敌无数的心机婊一起,被绑架不算稀奇的事,她早就预感到,云玖这无耻无赖的性子,肯定要拖累自己的==
听了云落低沉的声音,云玖这才想起来——
“我去他的,夜无澜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我们都被他耍得团团转了!”
云落面无表情地纠正,“是你,不是‘我们’。”
她和夜无澜压根没说过话,不熟,谢谢。
云玖一噎,面色顿时涨红几分,而后如泄气的皮球似的,猛地在云落身边坐下,小脸耷拉下来,“完了,我们都出海了……这情形,应该是被绑去夜国,卫长临……他定是担心极了。”
想到昨晚,她还情浓意浓地抱着他撒娇,大胆地告白……这才一眨眼的功夫,宛如中了魔咒似的,说了那句咒语,就要被分开。
气氛一时沉重。
云落动了动酸麻的手脚,嘴角微动,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安慰她。
主要是,怎么看,她都觉得自己比较凄惨?
“咳,短暂的分离而已,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她清清冷冷的声音在黑漆漆透着一股海风咸腥气的船舱内,格外幽静,虽说的话不近人情,却还是叫云玖心中稍感安慰。
毕竟——
“患难见姐妹情,云落,果然你才是我命中的真爱。”云玖将脑袋靠过去。
“滚!”云落嫌恶地抖了抖肩膀,她觉得是命中带煞才会遇到这么不靠谱的姐妹才对。
她半点都不想和她做患难姐妹,她只想富贵同享QAQ
第552章 高贵阶下囚,灰袍中年男()
夜无澜能想到“海运”这点,云玖真的是对他的智商感到佩服,同时也恨得牙痒痒。
她晕船。
不到傍晚,晕船的反应便格外明显了。
外面隐约响起船上船员的声音,说是起风了,船会比较颠簸,叫大家伙都小心些。
而这厢,随着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加上大船愈发颠簸摇晃,云玖面色也跟着愈发惨白起来,扶着一旁的痰盂,开始吐酸水。
这个时候了,云落也没心思奚落她,只变了变脸色,扬了声儿对外头喊了句,“有人吗!不知道云玖身子娇弱晕船吗!”
云落的声音透着一股凉意,还带着几分隐忍的怒气,她身上的绳子,云玖试过,根本不是她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弱质女流能解开的。
被绑着,只能干望着,云落两条柳眉都高高拧起,压着体内汹涌欲出的怒气。
外面看守的人,听到云落的喊声,不敢怠慢,“云玖”这两个字,无疑就是现在船上除了老主人以外,最尊贵特殊的一位。
是以,一人忙去禀告了主事的。
一名丫鬟被另一人命令着进去伺候照看着点。
丫鬟走进来,有几分惶恐地上前,替云玖拍了拍背,“小姐,您没事吧?”
这是夜国的丫鬟,但是事先得了吩咐,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所有人尊称云玖一声“小姐”。
云玖扶着梁柱,呕得撕心裂肺的,若不是知道自己是晕船,她都怀疑是不是有了。
此时丫鬟的声音柔柔的落入耳中,却叫她无端地烦躁,但凡这会儿,只要她看到夜国的人,就没有好脸色。
她不禁咬了咬唇,“本宫的婢女呢?你出去,让她来伺候!”
颤了颤指尖,云玖双眼都冒金星了,身形不稳地倚靠着梁柱,掏出手绢儿细细地擦了擦嘴角,只觉嘴中一片酸苦。
顾不得对夜国人的厌恶,接过丫鬟诚惶诚恐递来的清茶,漱了口,吐出茶水,大口地喘着气,面容苍白得吓人。
丫鬟不知她身子骨如此娇弱,但美人就是这般冷言冷语都是令人惊艳的,丫鬟短暂的愣神之后,便端着托盘出去,将云玖的话原原本本地告知外面负责看守的人。
不多时,先前那名黑衣人回来了,手里拿了一个鼻烟壶,听完丫鬟的复述,他拧了下眉梢,对这位明明是阶下囚了却还娇气得像主子一样的卫后感到头疼,然而思及上头的吩咐,便叹一声,将治晕船的药递给自己的同伴,再折返回去,请示那位的意思。
主船舱之中。
一身灰袍,戴着黑色的面具,拢进兜帽中的头发露出几许灰白的中年男子,盘腿而坐,倏地一双浑浊又幽暗的眸子睁开,“如何。”
声音沙哑得像是磨砂过,带着森森之意。
整个屋内都是一片暗沉阴冷之气。
黑衣人恭恭敬敬地拱手,将云玖的要求说了出来。
灰袍男子闻言低低地发笑,这笑声委实不好听,像是鬼啸般,叫人浑身起一层鸡皮疙瘩的难受。只听他短暂的冷笑过后,才动了动没什么血色的唇,声音如地狱传来般,说道,“暂且依着她,任她也耍不了花样来。”
黑衣人微顿,主上对这卫后多加忍让包容倒是能理解,只是老主人……
并不是这样性情的人。
似察觉到黑衣人短暂的惊讶与疑惑,灰袍男子微微抬眼,浑浊的眼里闪着一丝诡谲的阴笑,“还有什么疑问?”
黑衣人觉得就像是暗处的毒蛇猛地睁开眼睛朝他看来般,脖子微微一凉,他咽了咽口水,声音也带着几分明显的惧色,忙道,“没有,属下告退!”
云玖想过,自己本就不舒服,加上对这些夜国人现在是厌恶至极,便可劲儿地折腾外面看守的,以及伺候的人。
也并不奢望这些人会真的将玲珑带来,她不过是试探下这些人的底线,顺道,想要见一见这船上主事的。
据她所知,夜无澜并没有与她一道离开,想来也是,夜无澜那般会演戏的人,怎么会暴露他自个儿,让卫长临以及她父皇盯上?
正思忖着,门开了,下一瞬,便听到玲珑熟悉的女低音,“娘娘!”
云玖嚯地朝门口望去,见玲珑除了有些狼狈之外,并没有任何受了折磨的迹象,她心下松口气,面上不显,只扬了扬眉,看向门外的黑衣人,声音倨傲,“本宫的婢女,可不只这一个。”
门外的黑衣人倒是不急不恼,恭敬地垂眉,面无表情地接道,“小姐还是莫要为难小人的好,船上,就这一位您的婢女,那两位,可不是婢女。”
哪怕点了穴道,但为了保险起见,还是不能将所有人关在一起。至少,能防范于未然。
知道这些人不会再配合自己的颐指气使,云玖便止了话头,却是看了眼被他们绑着的云落,冷冷地对他们命令,“将郡主的绳子松开。”
黑衣人垂眉低首,依旧公事公办的口吻说道,“恕小的不能答应。”
“你!”眉一抬,云玖冷笑,“那就将你们能答应的人叫来。”
说到这,意思已经很明显。
黑衣人又不傻,眉宇微凛,但并没表现出一丝一毫的不敬或不耐,面瘫着一张脸,淡淡道,“小姐还是赶紧喝了药休息吧。”
至于康宁郡主的绳子,郡主可不是卫后这般娇滴滴的弱女子,又冰雪聪明,他们可不敢贸然松绑。
这绳子可是用特殊手法绑的,他们不解,卫后和这名呆头呆脑的丫鬟,也是没辙的、
见无论如何都说不动黑衣人,云玖觉得扫兴,也不接着撬他们的嘴了,只让玲珑关上门,询问起十三月和青箬的情况来。
玲珑一五一十地说道,“娘娘放心,十三姑娘和青箬姑娘都没事,这些人只是封住了奴婢们的武功,却并没有对我们如何。”
听到自己另两个属下没事,云玖眉梢才微微缓和下来,只是心头到底被一股逃脱不得的焦躁烦闷萦绕。
玲珑却是伺候着她喝了药,然后给她擦拭了身子,再如法炮制地伺候云落用膳梳洗,而后服侍她们躺下。
海上的路还长,若是一直这般耗神,怕是娘娘这柔弱的身子骨撑不住。
第553章 侍女的哭诉,最难过是他()
凤鸣宫中。
一向还算热闹的皇后寝宫,自云玖失踪后,便开始变得死气沉沉。
就连善舞,都不大笑了,总是愁眉苦脸,以泪洗面。
对外,凤鸣宫统一口径,皇后染疾,需静养。好在,现如今后宫是陈妃主持中馈,有陈妃在,凤鸣宫的事更是一个字都不会有人传出去,更别说……那日皇上下了死令,倘若泄露半个字出去,一律斩首。
柔嫔死了,太后也没了。
后宫真正是宁静平和下来,剩下的妃子寥寥无几不说,一个个都不敢生事,更不是陈妃的对手,都夹紧尾巴乖乖待在自己寝宫中。至于凤鸣宫原先那个小厨房帮着柔嫔在皇后娘娘膳食中下毒的宫女,且不管她是受了柔嫔要挟不得已才为之,皇上一怒之下,直接当众杖杀。
距离云玖失踪,已经是第七日了。
整个凤鸣宫沉浸在悲伤不能言的苦楚中,不知真相的宫人只道皇上因为娘娘的病而性情大变,一个个诚惶诚恐,不敢逾矩。
而云玖贴身的侍女,却是只能躲着哭,求神拜佛祈求上苍开眼保佑主子平安无恙。
抱着云玖平日喜欢的衣裳,听风和听雨听霜几个扶着桌案呜咽哭着,好不凄凉。
“娘娘……娘娘您去哪儿了啊……奴婢们好担心您!”善舞趴在妆奁台前,豆大的泪珠一颗一颗地往下掉,她可怜兮兮地对着云玖喜欢的玉佩,哭得伤心。
一旁的翡翠,只撇过头,眼眶湿红,眼泪无声地顺着脸颊滑落,滴到翠绿的裙衫上。
肩膀也是轻轻颤着。
“都收起你们的眼泪。”
此时,一身月白底杏红花纹宫裙的长袖,背脊挺直,端庄又冷静地望着众人,声音平淡冷淡地道。
众人莫不是红着眼睛看向她,却见她虽面上也带了几分疲倦,眉眼都是冷的,却着了浓浓的一层妆,叫人看不出任何悲伤的痕迹。
善舞红着一双杏眼,颤声问她,“长袖……你就不担心娘娘吗?呜,整整七日了,毫无音讯,我好担心……”
“住口!”
长袖冷着挑起眉,配上她格外浓重精致的妆容,大宫女的气势一下子全开,叫善舞哆嗦着闭上了嘴巴。
只见她怒其不争地扫了一圈众人,喉头微动,却是冷静地道,“娘娘自是不会有事,你们都是跟着娘娘从云国过来的,这点儿信心都无吗!身为娘娘跟前伺候的,岂能整日啼哭,娘娘若是回来可会高兴?”
她的话叫众人从悲伤担忧中惊醒,一个个自惭形秽地起身,垂首而立,“姐姐教训的是。”
娘娘说过,女儿也是有泪不轻弹的,眼泪,是弱者的武器,而非强者的。
长袖见众人醒悟,也不过多苛责,只声音缓和些,“都去干活儿吧,晚间皇上要过来用膳……你们,切莫在皇上面前露了哀凄之色。
皇上才是最难过的那个。”
她轻轻叹了一声,而后轻吐出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牵挂,她何尝不想哭?她担心娘娘的心情不比她们少,只是,比起难过,她更重要的职责,是守着凤鸣宫,带着众人一道等娘娘回来。
若说难过,善舞她们还可以相互慰藉着哭,可皇上……
她从未见皇上哭,但每晚,皇上在娘娘的卧室内,彻夜灯火不灭,她不知道他有没有偷偷哭过,她也不能知道。
帝王,远比她们这些做奴才的,还要学会控制情绪。
娘娘丢了,皇上心里有多难受,可是他不能亲自去找娘娘,眼下成王戍守边城未归,夜国皇子迟迟不归去,皇上只能干等着消息,守着娘娘的寝宫。
抬眸望了眼快要黑下来的天色,长袖长睫微垂,面容有那么一瞬的祈盼——
祈盼,娘娘能够早日回来。
御书房。
“皇上,您都批了一日的折子了,用盏茶歇会儿吧!”小泉子望着提笔伏案批改奏折的卫长临,只见后者面无表情,衣冠整齐,面上也收拾得齐整,但神情却再无一丝笑意,整个人冷得融入了这夜色中。
他无奈地望着皇上面前添了又冷了,冷了再添,再添还是冷……如此循环往复,已经添了不知多少次的新茶,眼见着又要凉了,可皇上却愣是头也不抬,维持着原有的姿态,认真批折子。
整整七日,除开派出去的探子和暗卫回来,皇上会停笔急切地想要知道答案之外,都是这般将自己困在政务之中,不吃不喝。
除了午膳和晚膳,照常回凤鸣宫“陪”娘娘一道用,其他时辰都待在御书房。
这可叫小泉子担心坏了,这样下去,皇上的身子铁定吃不消啊!
卫长临手下奋笔疾书,丝毫不受小泉子言语的扰乱,斜飞入鬓的长眉,带着几分凉薄萧瑟,唇角下意识地抿着,继续他的公务。
还是小泉子,见这法子行不通,才看了眼外头的天色,试探地劝道,“皇上,到了晚膳时辰了,往常这个时辰,凤鸣宫的晚膳可是备好了。”
凤鸣宫的晚膳。
这话倒是终于叫面如死灰,心如死水似的卫长临拉回来,他手指一颤,一滴墨便滴在面前的奏折上,他却是管不得这些,将笔放下,声音低沉平缓,“走吧,回凤鸣宫用膳。”
哪怕阿九被掳走了,凤鸣宫也仍是残留她那般多气息,那么多回忆之处,他怎么都不会忘了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