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这么多年,是他疏忽了,也是他低估了。
而陈鼎,这个老匹夫,只会顺势而为,虽然他瞧不起陈鼎,但他内心又感到一丝绝望与懊悔,若是他能像陈鼎一样早日看清小皇帝早就不是那个任由拿捏的少年,不,一开始就不是可以被拿捏操控的棋子的话,他一定会早点杀了他而不是养虎为患!
也不会落得如今这个地步。
还有程氏,那个贱人,若是他早点将她给杀了,也就不会闹到现在这步。
他潜在意识里还将自己的失败归结于一时疏忽与不够心狠手辣,却忘了,从他身为人臣却起了不臣之心,意图将自己的权力凌驾于皇权之上时候起,就注定了今日的结局。
秋日正午的阳光毒辣又夹着一丝阴凉,陈鼎嘴边噙着笑,望着行刑台上绑着“斩”字木牌,被按着跪下许久的杨敬,眼底是再也遮掩不住的得偿所愿。
终于,杨敬这个老匹夫落败了!
他的孩儿天赐的仇,他这么多年在他手上吃的亏受的辱,这一次,便叫杨敬用人头来偿还!
“杨敬,如今死期将至,你还有何话可说?”陈鼎一手抚着胡子,面前放着一个小木桶,里头装着斩立决的令牌。他笑眯眯地扬起声音,问被烈日暴晒得嘴唇裂开苍白干涩的杨敬。
“哼——”杨敬抬起头,迎上陈鼎得意嚣张的笑脸,他不禁高声骂道,“陈鼎,你休要得意!老夫死了,你也别想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小皇帝今天可以处决了我,来日,也会叫你尝尝阶下囚,死刑犯的滋味!你别得意的太早,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我就在地下等你落魄惨死那天!”
他的话落在陈鼎耳中,在他心里引起了不小的冲击,每一个字都像是在预兆。他眸子一寒,面色阴寒,抬头瞅了下日头,而后一甩宽袖,拿起令牌,往下一扔,同时气势如虹地道,“时辰到,行刑!”
刽子手吐了一口烈酒在明晃晃的大刀上,百姓目不转睛地盯着,胆小的自是已经转过脸,只见下一瞬,刀起刀落。
鲜血四溅,杨敬的人头滚落一旁,尸身倒下,眼睛死死地瞪着。
第481章 不是喜欢,而是深爱啊()
大雨淅淅沥沥地落下,一场秋雨持续了几天,天空被洗刷得一片澄澈,终于放晴。
立在屋檐下,卫长临抬头,望着屋檐低下的雨水,再抬眸看向碧空如洗,面容淡然宁静。
“这场雨终于是停了。”自他身后,云玖身后跟着四大侍女,手里拿过披风,踮起脚,勉强从背后替他披上,一边道。
卫长临转过身,轻轻握着她一双手,自己系上带子,将她微凉的手裹进大掌中,再一同垂下,眸子中带了几分笑意,“你怎么来了?路上还湿,也不怕滑倒……”
说着一边领着她走进内殿,侍女自觉地在殿外候着。
云玖进了内殿,松开他的手,身后,翡翠替她解下沾了些许水珠的披风,抱着它退居一隅。
“听宫人汇报,说你午膳又没用,便带着凤鸣宫小厨房的美味过来督促我们日理万机的卫皇陛下吃饭了!”云玖眼眸弯弯,笑起来,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语气轻快地说着,但是眼神却又在下一瞬凶狠了几分,道,“昨日也是,要不是小泉子说漏嘴,我都不知你在御书房就是这般虐待自己的!再怎么忙,也不能不用膳……”
她一边说着一边抬手示意自己几个侯在门口的侍女进来,善舞提着食盒,打开,将一层一层的盒子取下,拿出一碟碟卖相极好的菜肴,最后才是两碗米饭。
在云玖的眼神示意下,在御书房一侧的楠木桌上一一摆放好。
卫长临抬手摸了摸云玖的脸颊与头发,眼神温柔似水,闪动着暖暖之情,一颗心也暖融融的,轻声道,“是我不对,一忙就忘了,还有劳阿九亲自过来送饭,真是不可饶恕。”
若被他三言两语哄住了,那就不是云玖了。
闻言,她撇了撇嘴角,嫌恶不信地耸了耸鼻子,声音也带着嫌弃,“少来——你这套可骗不过我。”
同时,见殿内只剩他们二人与留下伺候用膳的翡翠善舞,她抬手,对二人道,“你们出去候着吧,本宫与皇上自己用膳便可。”
“喏。”翡翠微微一怔,也没有异议,便率先应声。
善舞却有些依依不舍,撇了撇嘴角,随后才小声地跟着翡翠应了一声,二人结伴离去。
公主都开始光明正大地驱逐她们这些心腹侍女,转而只与皇上独处了,真是……
有些酸!
云玖将卫长临拉着,而后将人给霸道地按在楠木桌前坐下,自己也跟着坐下。她双手托着腮,目光泠泠地望着他,像是一双镜子在映射他的内心般,开口叹了声,“你啊,怎么和陈妃似的,敌人死了,反倒是斗志都丧了,心情也低落了下去?”
她的叹息和话语叫卫长临身子微微一滞,面上颇为不自在,摸了摸鼻子,咳了声,却也不瞒着她,“你都知道了?”
他这些天的确有因为杨敬的事而有些晃晃度日与低迷。
多年来紧绷的一根弦,突然就断了,以后都不必为其烦心本是好事,可骤然断了,也叫他一时有些措手不及。
云玖嘴角翕动,“这有什么,等杨扶柳那老太婆死了,估计我也会低落一阵子……”她说着捧着下巴,椅子下的双腿微微摇晃起来。
卫长临才要失笑,心中感到一丝的确如此和安慰,顺便想要安抚下她时,便又听她漫不经心地摊摊手,愁眉苦脸地叹了一声,道——
“毕竟,本宫这样战斗力爆表的利器,又要被挂起来当精美的装饰品——咳,当然了,作为装饰品也是很有成就与魅力的,但就是怕生锈!
身为皇后,斗完没有什么战斗力的宫妃,再斗下那个有战斗力有脑子却没有自制力(指的觊觎云皇那件事)的太后,放眼望去,真没有值得一提的对手了。”
话落,她再次捧着个脸,眉眼蹙起,愁苦地吐出一口气,双眼放空,似是真的在考虑和为这事烦闷。
卫长临:……突然觉得阿九总是说得很有道理没法反驳==
忽然觉得自己的那点子低迷有些可笑是怎么回事,一定是他的脑回路出现了问题。
“你啊,歪理一大堆一大堆的,真是拿你没办法。”想着,他失笑一声,抬手轻轻抚了抚她缎子似的长发,目光温柔又戏谑,“阿九这般无聊,难道是暗示朕选秀为你物色对手?”
云玖眸子一亮,双手改为抚上卫长临的脸颊,满面的生机,“对啊,你这个主意不错!”
她到时候亲自挑选,保证找出最有宫斗能力的心机婊,放到后宫中,供她练手!
卫长临浑身都僵直在那,面上抽搐了好几下,有些不敢相信眼前小女人居然说了“好”这个字,而不是他想象中的“卫长临你敢”或者“你敢选妃,本宫就敢送她们去尼姑庵做姑子”,居然是这么一句……
赞同兴奋之语。
他震惊,错愕,懵了。
而后便是恼怒,低下头,咬了一口她的唇,沉着脸,“不行!选秀这件事,你就想着吧,朕是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
“……”
云玖捧着他的脸,笑容僵住,扯了扯嘴角,木着脸,不由自主地问道,“怎么搞得像是要给我选妃一样……”
卫长临幽怨地瞪她,“可不就是给你选么……不然呢,朕养着一堆吃宫里用宫里的摆设作甚?”
他的话叫云玖心中甜丝丝的,面上也终于是恢复了正常女儿家才有的窃喜和羞赧,微红着脸,笑眯眯地摸了摸卫长临的脸,她道,“原来你这般喜欢我啊,卫长临?”
喜欢到都开始吃她和妃嫔的醋了,哈哈哈,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皇帝啊!
她这是捡到宝了吧,嫁给一个模样生得好的皇帝就算了,还是这么一个痴情又反差萌的家伙,真是……
太喜欢了!
望着她充满明媚的笑颜,卫长临只觉得多日来那点子阴霾一扫而光,俯身捧着她的脸,深深吻下去,低喃着——
“错,不是这般喜欢,是深爱。”
第482章 想明白了,求生欲爆发()
“娘娘,程氏死了。”
这日,云玖正提了一个水壶,给面前的一盆花浇水,身后,青箬无声走来,平静地叙述着道。
提着水壶的手微微一顿,云玖细长的眉微起,“怎么死的。”
青箬:“上吊自尽。”
“嗯……退下吧。”云玖长久地“嗯”了声,神情没有多大变化,只眼中带了几分了然。
青箬依言退下。
云玖眸色微深,看了眼外头的天气,秋高气爽,秋天来了,冬天好像也快了。
身后,长袖自觉上前一步,接过云玖手中险些要滑落的水壶,放置一侧,垂首立于一侧,温声道,“娘娘觉得程氏可怜吗?”
“不。”云玖轻摇了摇头,怎么一个个都以为她在程氏的问题上有同情心与犹豫?好吧,虽然仔细想想,程氏的确挺可悲可怜的,但不值得被同情。“种什么花结什么果。这一切怨不得任何人。”
程氏的死,在她意料之中,当日她本就只拼着一口怨气靠着六月的药存活下来,若不是仇恨支撑,一个众叛亲离,遭受连番打击的女人,早就没命了。
而现在,她替母家替她的子女替她自己报了血海深仇,镇国公府也落败被抄家,哀莫大于心死的人,自然是会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
云玖只是,忽而有些明白,陈清婉,卫长临,为什么都会在大仇得报短暂喜悦之后感到怅然与低迷了。那是因为,你的敌人,占据你太久的心神与时间,当他们终于死了,你才发现,这么多年最坚持的那件事就这么完成了。一时找不到方向,不知该怎么规划剩下的计划,亦或者说,从前规划过,却在现实面前,还是感到了一丝迷茫。
满心满眼只有仇怨的人,大仇得报后人生也没有了寄托希望,所以选择了了却自己,比如程氏;与仇敌斗了太久,被其占据了太多光阴,所以在敌人死后感到一瞬的迷茫与彷徨,比如陈清婉;也有心里装了太多,待曾经最大的隐患,少年时的阴霾一夕之间铲除后,感到不真实,也感到几分怅然,比如卫长临。
程氏是人生最后只有仇恨,所以带着恨走向死亡,陈清婉是人生太多无望,她承担背负的多了,当迎来安宁的日子时,便感到人生没有什么动力,而卫长临,他少年登基,根基不稳,被杨氏兄妹操控左右,一直以灭了狼子野心的奸臣奸妃为目标,骤然失去了曾经恨的咬牙切齿的心腹大患,一时的怅然也在所难免。
但因为他心怀社稷与百姓,心中还有兄弟、妻子,所以只是小小的低迷一把。
她该庆幸,能在杨敬死之前,认识他,嫁给他,爱上他。
倘若,她认识的,是铲除奸佞、收复政权的他,也许,二人便是另一种光景,他不需要她的相助,她不用找杨扶柳报仇,他们没有合作,他们没有婚约。
而那个时候的卫长临,已经强大得不需要掩饰与伪装自己,那么,他还会选择自己吗?
脑海中一幕幕,回响着他曾说过的话,他说,白月光是她,朱砂痣也是她。
他说,有朝一日会给她一个只有她的后宫与未来。
他说,对他不是喜欢,而是深爱。
抚上心口,云玖听着里头生机盎然的跳动,眼眸微热,从未有过哪一刻,她如此渴望长长久久地活下去,比起毒发时疼痛难堪、生不如死时的渴求,这一刻,她只要想到他,便觉得自己鲜活而又年轻。
如此贪慕这个人世。不想留下那么爱她的卫长临一个人,不想让他如父皇那般独守着思念相思入骨,更不愿……
她死后,有其他的女人旁若无人地占有他,占据她的位置。
她爱卫长临,就是这个人的心身她都要,霸道得不允许一丁半点的染指。
想着,心口也发烫,她微微握了握拳,转身朝内室走去。
“长袖,笔墨伺候。”带着长袖入了内室,在书桌前端坐好,云玖扬眉,对长袖轻声道。
长袖不疑有他,专注地铺纸,递笔,研墨。
连问一句“娘娘想要写什么”都不曾。
蘸了蘸墨水,云玖提笔便飞快地在白纸上写下几行秀丽温婉的字,须臾,停笔,待墨迹吹干,才折起来,放进一个信封中,盖了火戳。
“十三!”
她扬了扬声音,唤出暗处的十三月。后者一袭黑衣鬼魅似的一瞬出现在云玖跟前,拱手恭敬而语,“属下在。”
“将这封信送去,命人秘密送到老堡主手上。”云玖抬眸,乌黑明亮的眸子里头带着正色,将信递过去,面上郑重,语气也十分严肃地对十三月吩咐道。
十三月微微一怔,被云玖这般严肃的口吻弄得浑身跟着紧绷起来,人也更加肃起来,躬身双手郑重接过,她冰凉却恭敬的声音下一瞬响起,“属下遵命!”
而后一个闪身便消失在内室中。
云玖目光落在十三月离去的方向,面色非但没有放松下来,反而愈发凝重起来,眉心微微蹙起,眉眼被一层朦朦胧胧的烟雾笼罩,看不真切。
一旁的长袖并不知晓她给孟家堡老堡主写信的目的内容,也不欲多问,但望着自家娘娘这般神情,她下意识觉着此事定是极为棘手的。
不然娘娘怎么会十万火急地给老堡主写信?
正疑惑着,便又听云玖轻叹一声,“长袖,皇上下朝了吗?”
长袖看了眼屋外的天色,以及屋内的沙漏,不禁无奈,“娘娘,皇上去上朝还不到一个时辰,哪有那么快的……”
更何况最近朝堂之上,又是杨家的事,又是各种赈灾济民的事,还有新官任命的事,更有各国代表不日抵达皇城的事,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个都不是轻松容易的。好几回早朝都开到了晌午,还是众臣饿得不行了想起来要吃饭,皇上才暂停退朝。
云玖“哦”了声,漫不经心的,随后起身,拢了拢身上的披风,“那去慈安宫走一趟吧。”
第483章 寒丝引解药,追问主使()
什么?慈安宫?
长袖一时间还以为自己幻听了……
娘娘大上午的,想不通还是怎么的,要跑去看那个冥顽不化,离死不远的老妖婆……
慈安宫内,曾经静谧安和的太后寝宫,如今却是一派冷清荒凉,云玖的到来,叫宫人们为之一振,跪拜相迎。
物是人非,宫人也是全部换血,太后曾经身边的红人皆被处以杖毙之刑,其中,尤以杨嬷嬷首当其冲。
现在的宫人都是皇上下令派来看守太后的宫奴,其中还有会武功之辈,只为严加看守,以防万一。
云玖踏入寝殿,只闻一阵馥郁的檀香以及安神香,两种香气混在一起,只叫她感到太阳穴突突地跳,不是很喜欢。
拿下腰间别着的帕子,云玖将其置于鼻下,掩着鼻息,帕上清清淡淡的味道将殿内浓郁的味道冲散不少,她这才松开颦起的眉宇,直直走到仰躺在贵妃榻上的杨扶柳跟前。
殿门关上,殿内一时暗下来,若非点着灯,整个殿内都是一片昏黑,明明是上午时分。
杨扶柳一袭绛紫色轻纱覆体,外面堪堪盖了一层薄衾,枕着手臂,另一只手手指轻轻勾描自己的眼尾,细细临摹着翘起的眉梢,她微微阖起的美目弧度上扬,唇角虽不至上扬勾起,但也不至于紧抿下拉,光就这样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