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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龙站起来之后,再一次坦然道:“属下历来尊敬那些大人物,可是他们帮助我们天域文明进化的目的,却只是为了维护他们自己的地位,这让人想起来实在是有些寒心,我原以为如同他们那样的大人物应该是真诚而无私的,可是现在属下听了宗主的一席话,这才知晓他们是别有目的!属下当然知晓,这世界上每个人都是有私心的,可是这仅仅是对于我们这种活了几十岁的人而言,属下这些年为了我们天域文明进程鞠躬尽瘁,未敢怀有半分私心,相比他们而言,我只不过是活了几十岁的小人物而已,而他们是活了几千年的大人物,难道说他们的心境连我这样的小人物都不如吗?”
这一席话,诸葛龙说得大气磅礴,说得真诚实在,无论是谁听了这一席话必将对其肃然起敬,更何况诸葛龙这五十年来,自从他立下了这等伟大理想之后,便始终履行着自我的誓言。
正如他所说,他从来没有自私过。
而诸葛龙之所以这样无私追求,无私奉献,就是从那些远古先贤留下的墓碑之中,读到他们的大义,读到了他们的伟大,这才让他拼命效仿,从而无私无怨地实现着理想,希望自己也成为这样伟大无私的大人物。
然而,方才他所尊敬的宗主将真相说了出来,他五十年来的心中信念如何不崩塌?这种感觉常人怎么能够体会?
说完之后,诸葛龙竟是忽然之间气喘吁吁起来,就如同梦见自己的家人惨遭覆灭一般,甚至还要比这更加痛苦,更加悲凉。
他是一位彻彻底底的理想主义者,最真诚的理想主义者,这种人物是彻彻底底的非常之人,所以,一般人也能难理解他们内心的痛苦与孤独,一般的男人可能因为自己没有碰过女人而感到痛苦,感到孤独,这样的凡夫俗子怎么会理解他们的痛苦呢?
所以,诸葛龙周围的仆人一方面非常尊敬他,而另外一方面,却又觉着他非常奇怪,曾经诸葛龙将宁义武奖励给他的所有田产全部捐了出去,用于扩充军备,建立学院,收留残弱,拯救妇孺,这种做法与当代社会风气完全相反,所以,即便是被他无私救助过的人,也要么认为他是在作秀,要么认为他是别有目的。
然而,诸葛龙也毫不在乎这些人对他的看法,该捐的钱还是照样捐出去,该做得的工作还是一丝不苟地去做,无论是修炼自我的武境力量,还是处理神剑宗的公务。
最为让人不可思议的是,他如此为人五十年,几乎没有留下任何家产,如果不是他妻子跪下恳求留下一点房产来遮风挡雨,可能他睡觉都会睡在工作室,而他妻子可能没有地方可睡。
诸葛龙的做法常常令他身边的人感到匪夷所思,甚至背地里讽刺他很傻,简直违背常理,这些永远存活在现实的人又怎么会理解一位理想主义者的理想和孤独呢?
这世界上有真的理想主义者,也有假冒理想主义者,这其中最大的区别,就是看他能不能够五十年如一日的,为自己的理想而奋斗。
诸葛龙正是为了文明进化伟大理想而奋斗了五十年的尊者,作为志同道合的朋友,宁义武当然能够体会他此时内心的痛苦,因为过去他也是如此。
宁义武请他坐下,最后亲自为他倒了一杯茶,诸葛龙这才发现自己彻底失了态,满脸通红,甚至连杯子都不敢碰。
宁义武倒完茶之后,随后拍了拍他的肩膀,“是啊,他们那样的大人物怎么可以拥有这样那样的私心呢?可是我觉着这没有什么,反而让我觉着他们更加真实,更加可靠!其实当你说出这样话的时候,你也是有私心的!”
诸葛龙立即反驳道:“宗主在上,属下一片赤诚,何谈私心呢?”
诸葛龙这一次语气极为激动,显然非常不满意宁义武说他拥有私心。
宁义武哈哈大笑,道:“你看看,这不就是你的私心吗?只是你的私心是名誉,也就是期望自己得到一个为了理想而公正无私的评价,他们那些大人物的私心是实利,也就是期望他们通过自己的努力让他们“六道仙宫”的老百姓过得舒坦一点,然后他们就可以保住自己的地位,这有什么错吗?除此之外,我问你一个问题!”
诸葛龙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不少,“宗主请问!”
宁义武道:“如果让你去帮助曾经与我们天域有过血海深仇的北部蛮族实现文明的进化,你愿意吗?”
诸葛龙一瞬间就被这一席话怔住了,一时间竟是回答不出来,过了许久,他这才回答道:“我。。我不愿意!”
诸葛龙当然不可能愿意,世界上怎么可能存在着这样的事情?当年那北部蛮夷差一点毁灭了天域,差一点将天域变成彻彻底底的地狱,这样的种族血仇想要放下已经很不容易,自己怎么可能还会为了他们去实现文明的进化?
第五十一回深谋远虑(五)()
宁义武乘着这样的势头,继续回答道;“这不就是了!这就是同样的道理啊,其实,他们在给我讲了他们帮助我们天域的目的之后,我反而更加信任他们,毕竟,我们与他们非亲非故,别说是一个国家了,我们与他们更是两个位面的人,从前我一直觉着他们这些后时代武境文明之人,来帮助我们天域建立新秩序,建立新文明,让我感到很不可思议,进而让我也将信将疑,总认为他们怀有别的什么目的,后来他们将真相告诉我,说这茫茫宇宙之中也有魔界作祟,而这些魔界凶徒就是通过炼制人体进而修炼邪术!我听了之后,将信将疑,因为我原来一直觉着一个人怎么可以如此残忍,后来随着我年龄的增长,我也想了很多,如果我拥有一定的力量之后,前往一个文明落后的武境位面,望着那一群愚昧无知的人类,我或许也能够一口气杀掉几千万的人,用于修炼我的力量,为什么呢?因为没有归属感!试想一下,连我都有这种想法,更别谈那些拥有力量的魔界之人了,他们哪里可能看得上我们这种落后文明呢?其实我们与他们都是人,既然是人,就会产生种族歧视,只不过我们这一类人深受正道思想,自然懂得如何控制心中这种种族歧视,让其不成为我们作恶的源头,最多只是背地里说说而已,不可能因此而动邪念与杀念,然而魔界之人可就同了,他们肆意妄为,将其视为作恶的直接理由,就好比我们天域北边那蛮夷,我虽然从骨子里歧视他们,却也不会将他们的性命用来炼制功法!而魔界之人却将其视为作恶的基本!所以说,他们为了守卫自身的秩序而来帮助我们,这都是人之常情,有什么好奇怪的呢?”
听了这一席话之后,诸葛龙心中这才好受了许多,他本就是一位豁达之人,只是方才一瞬间感觉自己坚信了五十年的信念崩塌,这才心智崩溃,而现在听了宗主这一番有理有据的分析之后,心中的疑惑顿时少了一半。
说起来,诸葛龙虽然仁义,经常救助穷人与残疾人,但是他对那北部蛮夷却是深恶痛绝,恨不得这种劣等民族从这个“神夏位面”消失,这蛮夷根本不可理喻,他们为了修炼武境和掠夺各种资源,经常南下,天域内部稍微混乱,他们便抓准机会狠狠地掠夺财富,所到之处全是惨绝人寰的惨剧。
这样对文明毫无作用的蛮夷,诸葛龙自然是不可能瞧得起的,再加上当年的血海深仇,让他更加痛恨这种蛮夷之辈,对于文明的发展毫无作用,这等劣等民族只知道信奉武力,进而只知道掠夺财富。
但是,如果让诸葛龙亲自斩杀他们的男女老幼,将其灭族,他又是万万办不到的,否则自己的做法岂不是和这些蛮夷一样?
现在,天色已经不晚,宁义武也不着急,他该做的事情已经全部做完,接下来局面究竟会怎样发展,就全看各位将军们的发挥了,乘此机会与最倚重的朋友彼此交流心得与思想,也是他的追求之一。
虽说接下来,宁义武还需要通过战争局势的变化来思考对策,但是大局战略已经敲定,他现在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这一场战争,他筹划了十年,只是他没有想到最终的敌人是无影老人而非白眉老人,说起来,这天底下的事情还真是难以说得清楚,曾经梦寐交手的敌人,如今却被自己儿子弄了个逍遥野人。
想起儿子,宁义武脑海里又突然想起了沈红月,侧过脸来面朝诸葛龙,接着刚才的话,继续说道:“说到这里,就不得不提起那沈红月,她的鬼道之术究竟是和谁学的,之前我一直觉得这个女人很有一些意思,她明明修炼鬼道之法,却能够行侠仗义,拯救苍生,于是我前去问老前辈,沈红月的这种做法究竟是正,还是邪呢?”
听了宁义武这一番话之后,诸葛龙拨云见雾的同时,也开始对沈红月这个女人好奇起来,语气急切地追问道:“那么那一位老前辈是怎么说的呢?”
宁义武继续缓缓说道:“他说这是我们天域自己的事情,要我们自己去考虑,我思考半晌,便觉着这沈红月的这种匪夷所思的做法可以为我所用,这女子天生仁义,即便修炼那等邪功,想必也是以那些罪大恶极之徒作为实验体,之前我派暗影调查过她,这个女孩的确做了许多行侠仗义的事情,虽说做法极端,不过对于正化这社会风气,倒也是有着不可替代的作用!”
诸葛龙点了点头,随后接过宁义武的话,“曾经属下也曾派暗影调查过她,虽说这女孩行事乖张偏激,但却也没有杀过一个无辜之人,她修炼那等鬼道之法,也是专门挑选那些罪大恶极之人,例如其他宗门的恶霸,土匪,还有一些人贩子,这些宗门的上层一天到晚勾心斗角,为了几本功法秘籍和自身的权力斗得你死我活,哪里顾得上各个村镇的老百姓呢,这样的情况必将导致各个地方恶霸丛生,沈红月的出现,倒也让他们这些恶霸知晓什么叫做天谴。”
诸葛龙就是这样一位伟大的贤者,他对下面那些拥有缺陷的豪杰人物非常宽容,例如对待沈红月,还有那些仆人,但是对上面那些活了几千年的非凡人物,他却又显得过于苛责。
宁义武点了点头之后,忽然又叹了口气,目光显得有些萧索,“只可惜这女子做事过于偏激,这种偏激的做法也只能适用于这样一个人心丧乱的乱世,一旦我们一统天下之后,建立起我们一统谋划了五十年的国法体系,国法威严,今后便容不得她这般胡来了!”
诸葛龙忽然深思了好一会儿,目光随之变得严肃起来,正色道:“如果到时候,这沈姑娘依旧行事乖张,不愿意接受国法的约束,遇到那些违法乱纪之人,还是如同过去那样一剑灭杀了之后,将其尸体用于修炼鬼道之法,那么宗主如何处置呢?”
宁义武冷笑一声,语气骤然之间变得决绝起来,“那可就由不得她了,国法威严,岂能亵渎?”
“只是她背后有那广寒仙子坐镇,这一件事情恐怕有一点难以处理!”诸葛龙忽然想起那不可一世的广寒仙子,脸色之间变得忧虑起来。
“唉,这就看我儿子有多么大的能力了吧,能否让这女孩脱离她姐姐的思想,如果宁鸿远办不到,那就不要怪我不给他情面了!”
诸葛龙低头沉思了好一会儿,心中似乎有些隐忧,“宗主这样做是否太过于强势了一点?我看那沈红月姑娘似乎并没有被她姐姐的罪恶思想所彻底洗脑,心中还是有自己的是非善恶观的,而且我最近得到消息,这沈姑娘与她姐姐大吵了一架,说不定她早已经脱离了广寒宫?属下的意思是可以引导,而非惩罚。”
宁义武微微一笑,“她与她姐姐大吵一架,这消息我也收到了,只是这是否是那广寒仙子的计策呢?”
“计策?宗主这话的意思莫非?”
第五十二回真诚相对()
宁义武叹息了一声,随后语气沉重地说道:“不错,我的确有些怀疑这沈姑娘来我神剑宗进行间谍活动,你想一想,这世上究竟是二十年的情感更加可靠,还是一面之缘的情感更可靠?这沈红月姑娘与儿不过只有一个月的交情,难道她就对我儿死心塌地了?如果说缺儿拥有这样的男人魅力,我还相信,可是远儿是个花花肠子,而且他与秦玉雪青梅竹马的情感人尽皆知,这沈红月性格如此孤傲,怎么可能一心一意地为了喜欢上我儿子,而去背叛她姐姐呢?虽然,我不愿意用这种阴谋论来对待我儿子的朋友,但是小心翼翼总不会有错的。”
诸葛龙语气加重,正色道:“所以,宗主认为沈红月接近少主,只不过是为了来进行间谍活动?不过属下认为,这女人七分感性,三分实在,有些时候,她们难免还是会为了一个男人放下一切的,少宗主的确很有男人的魅力,沈红月就不能够不是间谍吗?”
宁义武对他吃惊的眼神感到有些突兀,“你也是擅于培养间谍的老手了,怎么会如此惊讶?”
“宗主不必过于惊讶,是属下得到的情报是那广寒仙子由于破坏了沈红月的实验室,而且当众大骂其忘恩负义,甚至当着众人的面扇了她几耳光,我想这应该不是苦肉戏吧?如果真是苦肉戏,那么她们可真是费尽心机!”
“哦?广寒仙子已经变得这般目中无人了吗?”宁鸿远惊讶地这般问道。
他的眼神忽然显得有些萧索,似乎是在追忆往事。
诸葛龙义正言辞地回答道:“正是!”
宁义武长长得叹了口气,“想不到她真的变成了这样!唉,既然是这样,那说不定这沈红月是真的铁了心要对抗她姐姐了。”
“或许真的是少宗主的真心感动了她!这个时代有本事的男人拥有一两个女人,并不是什么难事,宗主不就是一个例子吗?当年二夫人铁了心要跟着你,而且还跪在了大夫人面前,希望大夫人能够成全,大夫人不是最后也没有说什么!”
宁义武每次听到这一件事,总觉着内心还是有几分愧疚,只好咳嗽了一声,“这件事怎么你老提?”
“属下。。属下只是做一下类比,而且这不是宗主的魅力吗?如果宗主愿意的话,当年那广寒仙子。。。”诸葛龙语气显得有些支支吾吾起来。
宁义武勃然大怒,语气瞬间变得激动起来,“休要提她!我早已与她恩断义绝,她如此残忍的一个人,怎么比得上诗音和馨儿?我恨不得我一辈子都没有见过她!”
诸葛龙这一次却忽然变得勇敢起来,“如果当时。。”
诸葛龙原本想说如果当时宗主能够稍显宽容,后面那广寒仙子就不会建立广寒宫,我们的敌人就会少一个,为什么不能尽释前嫌呢?
然而令诸葛龙没有想到的是,宁义武的语气变得更加激动,还没有等他继续说下去,便大手一挥,怒不可泄地反驳道:“没有当时!不要说她了,现在提起她我就头痛!我为什么三十五岁才结婚,难道她不懂吗?可是她还是行事如此乖张,做人还是如此残忍,即便她再又天赋和能力,再美丽动人,再聪明过人,我绝对不会因为一个女人而改变我的志向!”
宁义武说完这一席话之后,总觉心里很不是滋味,为什么每一次提及这个女人,总是要说“即便她再是美丽动人,再聪明过人”呢?
“既然宗主不愿意提起广寒仙子,属下也就不多问了!”
宁义武不愿继续深思下去,立即转移了话题,“沈红月的性格虽然没有她姐姐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