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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这一次这些“暗影”兄弟为什么会失算,为什么会让父亲的颜面难堪,无非是他们其中出现了叛徒,出现了被敌人收买的耳目。
唯有这样一个解释,能够解释得通为什么父亲一直倚重,一直委以重任的“暗影”兄弟们在这一天突然失手,进而让父亲颜面大失。
而宁鸿远从来不说,也从来不过问父亲培养的这些“暗影”是否内部出现了叛徒。
因为,他知晓那样做,无疑会搞得人人自危,如果真的是那样,必定是人人都不相信自己的队友,那么这些“暗影”兄弟今后还做得成什么事情呢?
但是,叛徒是不得不找出来的,否则这叛徒就会被敌人撕开一道很大的缺口。
所以,宁鸿远打算从另外一个角度入手,从敌人的角度来寻找出“暗影兄弟”之间存在的叛徒,这样既不会搞得人人自危,而且也更加具有说服力。
最重要的一点是,现在敌暗我明,宁鸿远必须将这个劣势转换过来,让对方觉着自己是在暗处,而实际上宁鸿远却在暗处。
这就是宁鸿远忍着剧烈的伤痛,这般深夜还要单独来执行这样一个机密任务的真正原因,绝不是单纯地为了一雪前耻而已。
这就是宁鸿远所有的目的与计划。
宁鸿远纵然年轻,但是绝不是一个会被怒火冲昏了头脑的年轻人,他每做一件事都会详细地去考量这其中的利害与可能性。
现在时间还未到行动的时间,宁鸿远只好让这两位彼此之间势同水火的朋友等一等。
白眉老人倒也是一个极为识趣的人,找个理由忽然暂时性离开了,前往湖中央地一处客栈,独自休息,让宁鸿远在卯时一刻去找他。
现在,寂静的湖岸边就只身下沈红月与宁鸿远两个人了。
“这老家伙还挺解风情的!”宁鸿远见着这老家伙离开,不置可否地这般说道。
沈红月却是突然冷哼一声,“哎,你这是什么意思?”
宁鸿远也不知道方才自己为什么要说那一句话,一时间竟是词穷了。
沈红月也绝不是这么轻浮的女子,也不再这种话题上与宁鸿远过多交流,正色道:“算了,不和你开玩笑了,既然距离行动还有这么长的时间,我想问你几个问题。”
“但说无妨。”宁鸿远随意地这般回答道。
沈红月向前走了几步,轻轻竖起纤纤中指,道:“第一个问题,这白眉老人与你究竟是什么关系?他现在即便是断掉一臂,但是其深厚的实力仍旧不容小觑,我姐姐与他曾经有过一仗,彼此之间竟是不分胜负,而且我姐姐还略输一筹!这样的强者,怎么可能与你称兄道弟,对我说实话,你和他究竟是什么关系?莫非是师徒关系?”
说完之后,沈红月又回过头来,一双风情万千的眸子直愣愣地盯着宁鸿远,仿佛在是神宫的审判官在审判犯人一般。
宁鸿远听闻这师徒关系最后几个字,满目惊愕地望着沈红月,道:“师徒关系?你怎么会想到这个?”
沈红月的这个假设还真是让宁鸿远意想不到,不过,当他立即冷静下来之后,想一想这种假设,也是情理之中的判断。
毕竟谁都清楚,在这样一个武境世界,没有先师的提拔,根本是不可能成为一代武境强者的,而宁鸿远在同龄人之中如此出类拔萃,谁敢说他是无师自通?
无师自通,这是天才中的天才才办得到的事情,而且绝不是在宁鸿远现阶段这个年龄,即便是无师自通也是那些老者,怎么可能是一个二十五岁的年轻人?
宁鸿远这般细细一琢磨之后,立即就明白了为什么沈红月会突然提出这样一个问题和一个假设,冲着她微微一笑,道:“他不是我的恩师,我的恩师另有其人!”
沈红月见宁鸿远如此诚实,也不再男难为他的了,轻轻捂嘴一笑,笑得那样抚媚,随后继续问道:“好,第一个问题我问完了,第二问题,既然他不是你的恩师,那么他为什么甘愿被你驱使?”
宁鸿远的目光刹那之间变得深邃起来,语气也陡然之间变得正经起来,正色道:“我宁鸿远从来不驱使任何人,也从来不强迫任何人,我请他帮忙,然后他自然而来地就答应了下来!因为他是我的朋友!”
“朋友?”沈红月被宁鸿远的这两个字惊得目瞪口呆,这世界上怎么可能有这样的关系?一位年仅半百的老者与一位才出道二十五岁的年轻人,彼此之间成为朋友?
这未免也太荒谬了些。
可是当沈红月冷静下来,双目望着宁鸿远那充满自信的言语与气质,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年轻人会将这种荒谬变成可能。
宁鸿远见沈红月的神色平静了下来,微微一笑,道:“别这样惊讶,我宁鸿远不是普通的年轻人,有些时候就是会创造出一些奇迹的!”
沈红月听他这般充满巧妙韵味的自卖自夸,倒也不否认面前站着的这个男子身上的确散发着一定的魅力,道:“好像是这样!看来我真是得相信你和他是朋友关系了!”
其实别说沈红月觉着荒谬,宁鸿远自己也觉着荒谬。
但是谁说这不是一种幸运呢?
宁鸿远见这个问题被带过之后,立即追问道:“那么下面一个问题呢。”
“第三个问题,这一场关乎你父亲和无影老人的战争,一决雌雄的战争,你打算怎么帮你父亲?”、
“上战场杀敌立功!这有什么好犹豫的?”宁鸿远毫不犹豫地这般回答道。
说句实在话,宁鸿远也是怕死的,可是经历了几次生死轮回之后,他对生死已经看得很淡了。
回忆起这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宁鸿远已经在生死门中来回走了几道了?
成大事而惜命,何以成大事?
而且这一次战争,宁鸿远已经和魔尊达成协议,他绝不借助魔尊的力量来达到自己的目的,这也是他锻炼自我的必行之道。
如今他得到白眉老人的帮助,难道是借用了魔尊的力量吗?这完全是他自己凭借非凡的胆识和胸襟换来的友谊。
宁鸿远讲完刚才这一句话之后,脸色上的骄傲溢于言表。
沈红月却是冲着他微微一笑,随后反问道:“为什么不做一点更加有用的?”
宁鸿远不知晓沈红月葫芦里卖得是什么药方,索性一口气将心中的想法全说了出来,正色道“更加有用的?我身为神剑宗的少宗主,如果能够身先士卒,必将激励手下战士的勇气,兵法上说战者,气也,这是我如今能够想到的最有意义的做法,而且在这样一个时代,想要赢得这一场以少对多的战争,我还必须从基层做起!”
“你的意思是说你会成为一名普通的士兵?”沈红月这般反问道。
“这难道不是激励我神剑宗战士勇敢作战的最佳方案吗?我也饱读史书,自古以来皇子亲临前线,一场战争便取得了一半的胜利!这一场战争不单单是我父亲和无影老人之间的一决雌雄,也是我与我各个与无影老人的三兄妹一决雌雄的时候!”
沈红月点了点,目光变得犀利起来,道:“我很明白的你说的意思,可是你拥有这么好的口才,怎么不去向外面那些老家伙寻求援军?”
宁鸿远双目陡然一惊,情绪变得高涨起来,疑色道:“你的意思是让我周游列宗?为神剑宗寻求外援?”
沈红月迈动着修长玉白的长腿,朝着湖边走去,过了许久才转过头来,面朝宁鸿远说道:“你拥有这么好的口才,加上这么优秀的应变能力,却要为了你所认为正确的事情去当马前卒,做这种匹夫都可以完成的事情,是不是太没有挑战了一些?在我沈红月看来,你这不是勇敢,而是懦弱!”
宁鸿远顿时就按耐不住心中的愤慨了,这样的一位女子在这种情况下说你懦弱,你心中是是什么感觉。
可是他终归是极有理性之人,立即就压抑住了内心的冲动,一些话到嘴边的不敬之词,也立即吞入了腹中。
第九十四回湖光山色(三)()
身先士卒,宁鸿远觉着自己这个决定无疑是最好的决定。
众所周知,如同他这样拥有地位的年轻人,如果能够身先士卒,与众位来自底层的士兵生死与共,一起杀敌,一起说笑话,必定能够化解士兵们心中的一些怨愤。
更何况宁鸿远觉着自己与人交往的自己最大的优点,那就是幽默,真诚,平易近人,这在军旅之中,必定能够占据一席之地,想当年孙策能够率领江东群雄,无非就是他是一个挺幽默和随和的人。
而宁鸿远之所以做出这样一个决定,除了这样一个原因之外,还有一个原因,那他是一个很会换位思考的人。
他理解自己之所以要身先士卒的必然性。
站在那些来自社会底层士兵们的角度去思考,宁鸿远深知他们内心其实有一股极其仇权的怨愤,而当这种怨愤慢慢盖过对军法的恐惧,盖过军人服从的天职,盖过对父亲的忠诚,那么这种仇恨和怨愤就会将军队变成一盘散沙,神剑宗也会因此而覆灭。
这不是危言耸听,更不是宁鸿远杞人忧天,而是这样的一个风气败坏的黑暗时代,仇恨怨愤远远比所谓的仁义道德来得快得多,来得迅速得多,来得容易得多,也来得实在得多。
在这样一个乱世,正如同父亲所说,军人参军是为了保家卫国?如果是保家卫国,怎么会在自家的祖宗之地上屠杀自己的同胞?这简直就是无稽之谈。
在这样一个特定的时代背景之下,这些武境世界的修武者为什么参军呢?有多种不同原因,第一,参军可以获得一些特殊的武境力量,例如说胜利之后可以奖赏功法等等,第二,家中柴米揭不开锅,加入军队只是混口饭吃,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哪里是为了保家卫国,杀敌立功,第三,为了成为人上之人,成为可以统领一方的将军,然后衣锦还乡,何其威风潇洒!
这才是这些士兵出生入死的关键,而这三个目的都是出自个人私心,而不是出自于男人的豪情和热血。
宁鸿远从不怀疑一点,那就是只要是个优秀男人的心中,定然拥有一定保家卫国的豪情热血,这本来就是男人的一种天性,不计功利的天性,但是这必须通过一定的条件来激起这种热血,就如同当年异族侵略的时候,父亲所率领的青年北伐军之中,他们就是被父亲的演讲唤起了心中的热血,义无反顾,毫不计较个人得失地加入了父亲的北伐军中,从而保家卫国,生死无悔!
可是时代变了,如今这个时代乃是神剑宗人自相残杀,是内讧,是窝里斗,是令人可笑的一个时代,是令人悲哀的一个时代,这样一个时代背景之下,保家卫国的先行条件根本不可能被触发,那么男人心中的那一股热血豪情根本就不会展现出来。
所以,大多数参军的士兵之所以杀敌立功,必定是私心,而非豪情热血。
既然参军大部分是因为私心,那么肯定就有私怨,而这种私怨必定来自于对被安排的不服从,对阶级分化的仇恨。
要解决这样一个问题,宁鸿远作为少宗之主,就必须身先士卒,这不是他能够自我决定的,而是他必须这样做,除非他想要让神剑宗走向灭亡,成为一个不忠不孝之人。
这一切简直是顺理成章,可是深红月却说他这样的做法是怯弱,宁鸿远心中如何是滋味。
他疑惑地双眸凝望着眼前的沈红月,开始琢磨这其中的道理。
随后宁鸿远竟是顺着这样的思绪,进一步低头深思起来。
这一刻,沈红月望着宁鸿远,见宁鸿远竟然能够回避自己倾国倾城的美貌,低头陷入深刻的冥思之状,也没有说话打扰他。
“这世上如此近距离,能够不被我美貌吸引的男人,而且还能深思问题,这世上还真是不多。”
见惯了男人那一双丑陋且有恶心的眸子的她,早已对那种让人恶心的眼神感到厌倦。
她纵然风情万种,但是骨子里却极为讨厌这些盯着她美貌看的男人,而她之所以用尽风情去勾引那些男人,无非只是想要羞辱他们而已,当她望着他们如同狗一样的眼睛,她就很有成就感,也大大满足了她内心的某一种特别的欲望。
然后,再把他们杀了,对沈红月而言,岂非快哉?
她毕竟是一个非常之人,当然也拥有非常之心。
可是这种成就感过多了,也就腻味了,现在她在寻找一种新鲜的感觉。
这一刻,沈红月在宁鸿远身上找到了这种新鲜的感觉,望着宁鸿远这般深思的模样,她的内心突然生起一股别样的情绪。
原本宁鸿远对她也是一直盯着看,可是当遇到关键性问题的时候,这宁鸿远居然如此心神镇定,这让她觉着自己果然没有看错人。
气氛忽然之间变得清静起来。
低头思考的宁鸿远,开始回望自己的过去,想要从自己的成长之中找寻答案,寻找沈红月为什么会讽刺他这种做法乃是莽夫行为。
宁鸿远前一世最喜欢的就是历史,非常喜欢《三国演义》,为什么曹操能够击败袁绍,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他身先士卒,能够亲自率领部队偷袭乌巢,而袁绍只知道躲在后方进行所谓的运筹帷幄,在整个官渡之战之中未有一次身先士卒过。
这样一比较,曹操胜利,袁绍失败,简直是一目了然。
两个人这时候都没有说话,宁鸿远背过头去,试图琢磨出沈红月反对他这样做的理由。
他还是在思考,也没有据理力争。
苦思了半天,宁鸿远最后还是没有想明白,自己这样一个完全合乎情理的做法居然会遭到沈红月的迎头痛批,当头就是一棒说自己乃是“逞匹夫之勇”!
这里面究竟隐含着怎样的道理呢?这样一位非常女人说出的话,必定不是一句空话,一定有她深刻的道理在里面。
宁鸿远不甘心,他又开始琢磨自己为什么要身先士卒,这源头无非就是想要化解军队之中的阶级性矛盾,化解这些士兵心中的怨愤。
其实这种来自于底层社会的怨愤,宁鸿远心里当然也有。
想前一世国家招兵的时候,他本来是可以为国效力的,从小也有这个打算,可是当时他正处在人心的极端黑暗的漩涡之中,一幕幕令他内心愤慨却又无能为力的事情展现在他的面前,这种悲痛与无奈打消了他内心的豪情和热血。
凭什么,凭什么我要为那些权贵效力?为那些有钱人效力?
凭什么?
至于他内心为什么有个想法,因为当时他读的学校发生了一件丑闻,一个令他印象极深的丑闻,那就是校长贪污腐败,包养女人,导致他内心那一股仇视权贵的黑暗阴影被彻底激发,全面覆盖了他曾经想要在军旅之中挥洒热血的豪情。
所以,换位思考,他即便这一世身在豪门之中,自然同样能够理解那些穷苦人家之子的心情,自己是他们的父母吗?自己对他们有恩吗?凭什么他们就要为自己效力?
凭什么?
凭什么自己就可以站在后面进行所谓的运筹帷幄,而他们这些穷苦人在前面冲锋陷阵?
凭什么?
然而,站在父亲的角度去向问题,同样是站在神剑宗子民的问题去想这样的军队,怎么可能有战斗力?怎么可能击败来势汹汹的万剑宗?更何况这还是一场以少对多的战斗。
那么,解决这种矛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