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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转到燕傲男身上道:“你知道吗?燕姑娘,特别是在遇到你之后,我是多么希望自己就是那种平凡的人。不是林正,而是像林奶奶的某些侄孙一样,平平淡淡地与你谈恋爱,甚至结婚。”
燕傲男听到这里反倒有些欣慰,至少林奶奶没有欺骗自己,如果从第一次相遇就是一场有预谋的骗局,如果连那般纯朴的老人都是别有用心,那么她还要怎样在这个时代去寻找温暖。
“我的出身有些特殊,龙家的总管姓林,林姓自古以来便是龙氏一脉家奴的存在。龙家每一个被家族认可的子孙,在他们八岁的时候,便可以挑选自己专属的仆人,这些仆人忠实只听从主人一个人的命令,是他们的死忠。而今天,你在宴会上看到的那些人,虽然不是奴仆,在千百年前也是追随孝忠龙氏一脉的家主的,算得上是听命龙氏的属下。”
说到这里,他看了一看燕傲男,发现她极有兴致地盯着自己,便自嘲一笑继续道:“就像长老会大长老所说的那样,龙氏老家主也就是龙坤和当家的时候,他放任属下各自出去自己打拼天下,他们当中不少本就涉足于军事、经济、医疗、文化等不同领域,就连林姓家奴,老家主也让他们自行选择留下或离开,林奶奶当时只能算个安分守己的小奴仆,也就在那时跟风离开圣岛,遇到她的丈夫嫁了人。所以她对我的出身并不是太了解,只知道我父亲姓林,那么自然也算是她的血亲,对我很是照顾,而我也很贪恋她身上那种长辈的味道,经常去拜会她,没想到就遇到了你。”
林正顿了一顿,仿佛突然想起什么般:“林嘉妮的父亲也是那时离开的,她父亲本来是掌勺龙家的膳食,这里传承了不少古代宫廷的御宴名菜,所以她父亲出去后将餐饮生意做得也是风生水起。我应该喊父亲的那个人,原本也算与她父亲交情不浅,这些年在外她们父女对我的照顾也算不少。但是她父亲离开圣岛之后,对这里的情况也是避口不谈的,林嘉妮对我的出身也并不了解,她只是真的把我当成表哥来对待。”
燕傲男知道,林正说这番话,只是为了打消她在心底对林奶奶以及林嘉妮可能产生的顾虑,于是淡笑道:“我知道她们都是好人,就算你不和我说这些,我也不会误会她们的,眼睛是不会骗人的。但是我还是要谢谢你,愿意在我面前说这些。”
林正停下来,浅笑般仿佛很用力地饮尽杯中酒,方继续开口道:“我的出身,对家族来说是一个耻辱。”
燕傲男知道他前面说了那么多铺垫,其实也是为了说自己的身世,她并不想逼他说出什么来,但是一定与自己有关,否则他也没有必要去自揭这个被他视为伤口的地方。她只是轻轻提壶为他倒了一杯酒。
林正的目光仿佛沉浸于痛苦的回忆中:“一个出身就被丢弃甚至毁灭的婴儿,如果不是巫医阿公相护,早已经化为桃源药寨的一捧尘土。桃源药寨是由千余年前,唐朝的一位擅长药理的医师所建,想必你也略知那些传说。很多人都觉得那位先人很传奇,能够寻得这么一处风水宝地,构建庞大的天然药寨,其实背后真正的财力供给是龙氏一脉。”
仿佛推开心际的一扇门,燕傲男豁然明朗了许多原来理不清的线头,本身林正提到参会的众人都是龙氏一脉的属下时,她便有些疑惑,淡淡接口道:“所以说,那里的人也归龙氏一脉管。”
“也不全然,桃源药寨由于与巫医一族的特殊协定,是完全独立的存在,只是白氏一族的人,可以自由出没,龙氏也不得前去干涉。龙氏一直也都遵守着这个约定,因为白氏为他们提供着各式可以增强功力,延年益寿,救命治病的丹药。”林正也算彻底地为燕傲男解了惑。
想来白飞飞便是白氏的代表了吧,白医堂和白医制药才是白氏一脉在这个时代的存在形态,加上一个隐世的桃源药寨,算得上是绝对丰厚的嫁妆了呢,燕傲男笑笑道:“如此说来,龙氏和白氏的确是很微妙的存在,难怪家主要让龙一业娶了白飞飞。”
“林一业会答应娶白飞飞,倒不完全是因为这些,西药如此发达的当下,他本人对中药文化并不是完全信赖,依照他目前敛财的实力,又怎么会看得上白氏的那些财富呢,真正令他不得不屈服的原因,其实是因为龙氏一族那个古老祖训,还有那些根本不知真假的传说。”
“祖训?”燕傲男迷茫地看着林正,她很想听听这个所谓祖训,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提点,与自己有关。
“就是今天晚上,长老会大长老在宴会期间,呤诵的那段内容。”林正顿了一顿,又苦笑道:“其他人不知道,连龙氏的子孙也未必有资格知道,我会提前知道,只不过是因为我是巫医接班人,关于那个祖训的谜点,龙老家主也曾多次邀请家师过来探寻答案。”
“那个祖训不方便给旁人听?”燕傲男略有些失望地道。
“大意是说,龙氏一脉在近几年会遭遇几近灭族的危机,而能够助大家度过危机的是‘一龙’一‘凤’两个人,巫医阿公有着问卦预知的能力,龙老家主请他就此事寻卦问由过,其实在我们桃源药寨也有个传说,说的是一千年以后会出现名异血女子,能够为我们寨子化解灾难带来新的生机。因此,白氏一脉从未放弃寻找所谓异血女子,把你带回药寨也是基于这样的原因,因为你早已被白飞飞的人盯上,只是她们开始误认为是你的朋友,动手之后发现没有异常,于是才想到你身上。”
想起金宝儿的失血事件,以及可能有过同样遭遇的不少女子,燕傲男不免有些厌恶他们的行为,但是自己身上流淌的血,的确有着奇特之处吧,否则不会被他们选中,安排从1300年前到这个时代,想到这里她情不自禁地摸了摸腕间的凤镯:“那么现在你们对我不怀疑了吗?”
“其实何止是我们,相信今天晚上在场的不少人,都曾经私下去调查过你吧。毕竟能够靠近龙氏子孙附近的女人,他们都不会掉已轻心的。”林正淡淡地道。
想来也是,不然也不会每次靠近龙氏兄弟,就会遭遇枪战、绯闻等不同寻常,难以过平淡生活的日子,燕傲男无奈轻笑。
“我前面的话还没有说完,关于我的身世,事实上,我是白飞飞的亲哥哥。白氏一族是非常古老而特别的存在,这是一个母系种族,招来的夫婿,只有在生出女儿的时候,才可以夫凭女贵,在白氏一族有一席之地。而生出来的儿子却只有被丢弃的命运,而我就是那个不幸的儿子。”如玉般的面庞里,融入雪景中,是一种惨然的白。
燕傲男觉得心隐隐发疼,同样身为封建社会不被重视的女子,她自然也能体会林正这一路走过来的艰辛。她那样的出身,能够在燕氏一族出人头地,除了武皇对女子重用的契机,自己也是付出了极大的努力。
此时此刻,她又有怎样的立场去安慰他呢,她只是玉指轻勾为他又加了一杯酒,林正却顺势一把握住了她的那只手,还未待她来得及抽回手,就听见他轻轻地说:“燕姑娘,你知不知道我喜欢你。”
这是她来到这个时代之后,第一次遭遇到异性表白,大唐的行镖生涯里,也并不是没有遇到过异性表示好感。有曾经陪同行镖的男子行为孟浪,被她的拳头打倒在地,也有身世清白的男子对她表达过好感,杏村住东头打铁的张铁匠儿子就曾因为对她有好感,托他娘亲来找外祖母说亲,且不说她对那个打小一起流鼻涕长大的男孩难有爱意,就是福威镖局七小姐的身份也并不是铁匠的儿子能够高攀得起。
长安城里的那些富贾官宦子弟,哪怕是江湖武林世家,谁又不知道大唐第一女镖师的武功深厚?又有几个男人强悍到敢把这样的武林高手娶回家当妻子。自从娘亲在父亲的几房妻妾欺凌下,早早撒寰人间之后,她对长大嫁人便有着莫名的恐惧。
外祖母为她配制了诸多丹药,像是开了外挂一样,随着她的武功越来越厉害,强劲到江湖上的对手寥寥无几,她更是不期待通过婚姻来获得一个男人的庇护。
林正的表白还没有说完,她的手已经抽了回来,只令他感受到了指尖滑腻柔软的接触,心头一荡,更是温柔地盯着她的眼睛道:“燕姑娘,你知道吗?有好多次我都在想,如果我不是从桃源药寨里走出来,没有那么多肩负的责任,是不是一切就变得简单很多。”
“林正,你并不了解我。”燕傲男盯着他的眼睛认真地道,她并不是一个拖泥带水的人。
对着她那清澈如水的眼眸,林正也轻轻地笑了,如破茧之蝶般,绽放着诱人之美,诱~惑般道:“燕姑娘,我知道你也有属于你的故事。但是那有什么关系,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抛弃这所有一切,找一个比桃源药寨还要安静的地方,只有我们两个人,过平静的生活。或者大隐隐于世,就做那繁华都市里微不足道的普通人家。”
“你在说什么?”燕傲男不敢相信他会有这样的想法,虽然她从一千多年前来,也可以选择把龙佩扔掉,不去管这些纷纷扰扰,不去掺和那些是非,但是挂在福威镖局正堂那镖行天下四个字印在她心头,从未想过要背信弃义。
“就是你想得那样,我们私奔去吧。我不要再去管什么桃源药寨,更不用在意白氏一族的产业,你也不用受你心中那些秘密的困扰。你愿不愿意?”盅惑的声线里,一张仙人之姿的俊颜,这般极品的男人,任谁都难以拒绝吧。
“你在小爷的地盘上,勾~引小爷我的女朋友,胆子还真不小呢。”一个恶狠狠的戏谑声音响起:“别以为你整天到晚搞那些古礼,穿得跟个老古董似的,就能够博得我爷爷的欢心,奴才是改不了骨子里的贱命的,我看倒是胆越来越肥了,哼。”
恶毒而刺人的话语,听得燕傲男也混身不舒服,她满脸不悦地道:“十一少,男未婚女未嫁,你可没必要把话说的这么难听。”
“怎么,小燕子,别告诉我你这就真的对他心动了呢,就算真的是心快要跳出来了,也给小爷我把它按回去。可别天真地以为,你们两个能够轻轻松松地逃离,就算你能够做到的话,他也绝对不可能去那么做。你眼前的这个男人,可不是一般的男人,绝对不可能为你放弃他现在到手的东西。”龙一欢不知为何自己如此地担忧,他在害怕什么呢,燕傲男有些不敢去探究。
“十一少,自我出生开始,我便不是你们龙家的奴仆了。”林正淡淡地道,浑身那股哀伤浓得化不掉。
“哈哈,你说不是就不是了吗?”龙一欢狂妄地大笑后扬声道:“不管你是姓白还是姓林,都逃不了归顺龙氏的命运呢,怎么办。”
第127章 祭祖()
雪似乎停了,墨绿青衫的那一抹身影,昏暗的灯光下,看不清脸上的情绪,面对咄咄逼人的龙一欢,林正似乎并没有迎战的念头。
只是原本坐正的身板更加地笔直,修长好看的手掌落到了壶身上,将壶中最后一点酒倒入自己杯中,饮尽,嘴角边溢出淡淡的苦涩,轻声道:“燕姑娘,希望你认真考虑一下。”
然后站起来转身,依旧没有走避雪的回廊,而是一步一印地踩在了积雪上,仿佛与雪夜融为自然一景,慢慢消失的背景那么孤寂。
“小燕子,你真的打算跟他走?”龙一欢语调玩味,微眯的凤眼深处却蕴藏着别样的光。
“和你有关吗?”燕傲男冷笑起身。
龙一欢突然拉着她的手往怀里带,一个唇便欺压上来,辗转碾过她柔软而带着酒香的唇瓣,原本只是心怀怒意的惩罚,却因那莫名的温软与香甜而沉醉,用力箍紧她的双肩因她那扑鼻的芬芬而有些兴奋与颤抖。
全然是一种陌生的体验,舌尖顶不开她的贝齿,只能在甜美的唇瓣上留恋,燕傲男有一瞬的迷糊,还在惊讶自己怎么防备如此低地落进狼口,一股陌生的男性气息已经侵略而来,她愤然挣脱开他,怒斥道:“你在干什么?”
望着她略带红肿的芳唇,龙一欢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般好心情:“小燕子,我是让你享受男朋友的福利啊。”
“无耻。”按捺住狂跳的芳心,燕傲男板着脸怒斥:“下次你敢再这么做,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以她的身手的确有这样的威力,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龙一欢却丝毫不在意般带着笑意。以前不屑去碰触她,没想到刚刚看到林正想拐跑自己的冒牌女朋友,龙一欢心里便涌起股强烈的占有欲,而且滋味还真是不坏。他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瓣,笑道:“你该不会给那家伙骗了吧,现在的小女生都喜欢他那装腔作势的样子。”
林正一贯着装与论调都比较古典,这也正是燕傲男觉得亲切的地方,不过此刻她不想与眼前的男人讨论那些,只是冷哼一声掉头准备走。
“那些女孩都死了。”龙一欢突然大声说道,燕傲男转过身来盯着他的眼睛,狭长的凤目睁大,目光里有浓浓的担心,低缓地补充:“小燕子,我真的不希望你也那样,不想看到你受伤害,你懂不懂?”
“她们为什么会死?”燕傲男有想过,像金宝儿那般莫名被白氏的人抓走“研究”又放了回来,失血过多但也不至于会死亡。
“死了很多人,还有许多是孩子,就因为那个封闭式土寨里的出来的谣言,那个不死的老神棍巫医的胡言乱语。你明明知道,就算他是真的要带你走,他那复杂的家族背景也是不允许的,他不过是有身好皮囊。”龙一欢不甘地咕哝道,从小到大他是多么愤恨那些夸自己漂亮的人们,如今却又要和别的男人比漂亮,转念觉得不对劲的他,又补充到:“男人,要漂亮有什么用。”
燕傲男突然低低的笑了起来,或许是为了他的孩子气,或许是为了他的真情流露,她自己也弄不清楚,敛了笑意轻声道:“如果你是担心这些,那我告诉你,我和他之间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要回去休息了。”
说罢转身,突然便觉得心怦怦乱跳,她暗骂自己被占了便宜还和他解释这么多。龙一欢望着她那急着逃离的背影,嘴角泛起暖暖笑意。
凤眼淡淡地瞄了眼远处的那间房,虽然那里面一点亮光和动静也没有,但是他知道那个人肯定把一切看在眼里。林正把燕傲男带到他的好大哥能见其影不闻其声的地方来饮酒,其心可诛,不是吗?
只是他自己,那一吻是为了演戏却如此令他动心,龙一欢觉得自己的心也有些乱了,那温润甜美的触感还真是令人回味呢。如果就这般假戏真做,似乎也未尝不可,他踩着欢快的步伐离开了。
人去庭院更寂寥,落雪本就无声,何况是这已经将要止住的风雪,对于圣岛的众多主宾而言,这个夜晚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然而,无论夜有多长终究会过去,当晨光撒满这座神秘岛屿的时候,人们陆续便开始走了出来,白雪层层叠叠地将远山近海的景色燃上圣洁的光晕,从波澜里渐渐探起头的红光,更是为圣岛添上一抹神秘的色彩。
“昨天晚上休息的好吗?”白飞飞那一袭白色复古的女装,搭配着翠绿项链和耳环,显得尊贵又美丽。
燕傲男没想到一大早她就这么客气地和自己打招呼,淡笑道:“还好,多谢关心。”
“把这个戴起来吧。虽然小欢是为了我才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