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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徐将军呀!”傅时雪自个练得甚是高兴,猛然听见有人叫,回过头去见是徐浪正朝她而来,当下咧嘴一笑点头向他问好。
“公子在军中可习惯?”徐浪是个没心眼的,平日里与众人打打闹闹的都习惯了,人缘也挺好,如今傅时雪到了营中,他倒也挺会自来熟。傅时雪一身公子装扮,着实是俊朗,倒是很符合徐浪的审美,对她便也多了几分关照。
“一切都挺好的,还得谢谢将军,如此照顾,在下不甚感激。”傅时雪向他抱拳表示感谢。
“嗨公子这是说的哪里话,要说照顾,我们也是得了林将军的吩咐,道是傅大人的亲眷,怠慢不得,只是公子别嫌弃这军中条件差便可。”徐浪冲她摆摆手,一个劲的表示受不起她这礼。
听他提到林将军,傅时雪倒是想起来军中还有那样一尊大佛。她只昨天来时见了一回,之后便没再见过,如今这操练场上也不见他人,想来该是还没起吧。
“林将军这会子不见人,是还没起么?”她有些探究的问道。
“将军天不亮便携了人出去了,说是要去邕城府。”徐浪听她如此问,当下一副“你以为是你吗”的表情,冲她答道。
林润和昨日到下半夜才睡,说是写了折子,让人连夜送去了建安,如今天不亮便又起了,携了一干子人直奔了邕城府。
邕城刺史见是林润和来,忙开了府衙请他入内。
身为邕城刺史的朱安奎对这位宁远将军早就是了如指掌,且不论他身份高贵,是当朝皇帝唯一的亲外甥,长公主与林侯爷的嫡子,其长相气质,才情学问更是大遂一等一的出色,加上他十八岁入朝开始便南征北战从未败过,完全可以堪称为是大遂的白起。如此出类拔萃的后起之秀,不得不让他刮目相看。
“林将军尊驾光临我这小小的邕城府,真是蓬荜生辉啊。不知将军此来,是为何事?”那朱安奎将林润和引至府衙上首,恭敬地行礼问道。
“朱大人别来无恙,如今我奉皇命前往和县,路过邕城,碰到些棘手的事,还请朱大人主持大局才是。”林润和也不跟他废话,坐在上首放下他递来的茶杯直入主题道。朱安奎这个人他之前有过几次接触,表面唯唯诺诺是个老好人的形象,背地里却是个有主意的,算盘打得精。如今王相王镛在朝中一人独大,他倒是不急着站队,只一直处在观望状态。
“林将军有事尽管吩咐便是,下官定万死不辞。”朱安奎一脸堆笑。
“如今升开,羊室及那安覃三县交汇之处流寇盗匪着实猖狂,不知朱大人对此事有何看法?”林润和客气的问道。
“将军所说之事,下官也着实头疼,先前已经断断续续去剿过几次匪了,奈何那些个土匪流寇着实狡猾强悍,倒是下官不才,面对此事也是一筹莫展,如今将军前来,还望将军示下才是。”三县交界的盗匪一直是这宛城府的一根刺,先前也多次派人去剿过,奈何那些个强盗本事不小,倒是块难啃的骨头,久而久之,不但没剿匪成功,倒是耗了不少个人力财力,实在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朱安奎自是不愿再去管。如今林润和这么一个剿匪能手到了此处,还真是活菩萨上门,自然是要将此事踢给他的,一来解决了忧患,二来么,也好顺带着自己多立一次功,如此也是两全其美了。
呵,他倒是会打如意算盘,冠冕堂皇的将这个麻烦踢了出去。林润和暗自冷笑,倒也不回绝他,只抿了口茶幽幽问道:“刺史大人预备派多少兵力前去?”
“将军自来便是那战场上的神,面对这些个流寇土匪,想必心里是比下官更有数的,如今下官探的那土匪人数一共八十有三,只是下官这里实在人才不济,没有能主持大局,派的出手的将帅。下官斗胆,还请将军指派个得力的人手,我这边出五百军士,跟随前去如何?”朱安奎说的一本正经,似是处处为他周全好了一般。林润和此去和县,身边只带了数十亲兵,他虽心中对此恨之入骨,但如此冒冒然前去捅了那土匪窝,定是不成体统的。原本前来,只是想通过正常的程序,给那朱安奎施加点压力,他要是干不了,跟他要些兵力自己去一锅端了也就是了,只是没想到他倒是爽快的很,想来这烫手山芋也是烫的他不得安生,如此,遂了他的意便是。
“刺史大人思虑周全,倒是本将军没有推辞的道理了,如此,还请大人安排人手才是,早些个解决了那匪患,大人也踏实不是。”
“将军说的是,下官定竭尽全力协助将军,万死不辞。”朱安奎恭敬的奉承道。
两人客套了一番,临走,朱安奎硬是将他留下用了午膳,只道是:将军难得光临寒舍,若是不肯赏脸,便是瞧不上他朱安奎了,实在让他难做人。
林润和没法,自己还需要他的兵,想想便也应下了。
两人在那刺史府园中的凉亭里喝起了小酒,朱安奎自是对他一番恭维奉承,林润和只客气的点头示意,倒是甚少说话。他不太喜欢这样的场合,人情世故一类的,他也很少掺合,平时得三两知己,倒是能喝个痛快,把酒言欢。官场的的应酬,他顶多也是点个卯,稍稍应付一下便完事了,但如今这刺史朱安奎,倒是会说会喝的很,一杯杯酒下肚,那话匣子就没停过,弄得他着实不自在。
“爹爹!”酒过三巡,那朱安奎已是醉意不浅,忽的听闻有人叫他,当下抬起头往远处看去,倒是见一身着浅绿碎花半袖儒裙的女子施施然走来。朱安奎当下喜不自胜,忙晃晃悠悠的起身去迎她。
“林将军,这是小女雨柔。”朱安奎拉着朱雨柔向正襟危坐的林润和介绍。随后又指着林润和向那朱雨柔道:“雨柔,来,见过林将军!”
“小女子朱雨柔见过林将军。”那朱雨柔倒是声如其人,一张嘴似能把人化了。
林润和倒是没有多大反应,依旧是坐着,只抬手示意她免礼,点了个头表示敬意。
她行过礼,起身偷偷瞄了一眼对面的林润和,见他面冠如玉,目如朗星,鼻若悬胆,唇若涂脂,玉树临风,气宇轩昂,真真是一位好郎君,顿时有些羞红了脸,别过头去,心如鹿撞。那一刻,她深觉自己已经沦陷。
“朱大人不胜酒力,如今倒是醉的厉害,还望小姐照顾大人。如此,我不便再打扰,就此告辞。”林润和看着面前的两人,都已是脸红的如苹果,倒是让他着实有些不自在,好在他早已不想在此待下去,当下不再犹豫,直直的起身告辞。
那朱雨柔没想到他如此快便要离开,顿时反应过来,有些失望,想留又不好开口,只得呆呆的看着他快步离去的背影,心下莫名黯然。
第8章 比试()
林润和回到军营时,傅时雪正在军中观看那几十亲兵进行射箭训练。
她是偷偷溜进来的,原在营帐中也无事,本来想去看看那几个暗卫的伤势如何的,奈何找了一圈也没发现人影,只得自己一个人悻悻的在军中乱晃,倒是让她碰上了将士们的射箭训练,当下停住脚步偷偷的往靶场边上去了。远远望去,好家伙,只见那一排箭镞齐哗哗的稳稳钉在稻草靶子上,根本分不出胜负,怪不得,当初那强盗能被一箭穿喉,这要是自己学会了,以后还怕个鬼啊!
“徐将军!”傅时雪悄悄溜至徐浪身后,轻声拍喊道:“军中将士们的箭术都如此厉害吗?”
徐浪被偷偷潜过来的傅时雪吓了一跳,忙环顾了下四周,见没人发现,赶忙挡在她面前问道:“你怎么来了?快回去,被将军发现可了不得!”
这来了哪有轻易走的道理,傅时雪不依,笑道:“别逗了,你以为我不知道,将军现下根本不在军中。”
徐浪没法,只得低声向她告诫道:“那你看一会便离开,要不然将军回来,我可就遭殃了。”
“为何会遭殃?徐将军,你教我这射箭的本事可好?”她倒是丝毫没有惊慌感,似乎全身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在了那箭术之上,只在原地,便能攻击百步之外的人,想想真的是厉害极了!
徐浪被她这没由来的想法吓了一跳,忙将她推出靶场,板起脸道:“荒唐!军中技能,哪有教给外人的道理?”
“我可以私下拜你为师嘛!不必像军中将士这般,只要能教我如何射中靶子就行,平时好应付应付强盗土匪什么的,这可涉及不到什么军队作战技能吧!”
徐浪无奈,翻了个白眼道:“就你这小身板,怕是连弓都拉不开吧。”
“人不可貌相!”傅时雪说的理直气壮。
“哟!可惜了,我还真就是个只看相貌的人!”徐浪不待她说完,当下有些得意的扯着脖子俯视她道。
“你!”傅时雪顿时被他这话气急,瞪着双眼嘟起嘴道:“将军眼光如此毒,小心长针眼!”
徐浪见她气的这幅模样,当下忍俊不禁,眼珠子转了转嬉笑道:“公子真想学?”
傅时雪拼命点头。
“实话跟你说吧,他们这些水平啊,根本不值得一提。要说厉害,咱们将军才是顶尖的,那百步穿杨,你是不知道,一手三支箭,这百步之外一箭射出去,箭箭直抵靶心哪,上次那一箭看到了吧,能穿过你们几人直抵强盗喉尖,就是将军的杰作!公子若是想学,何不去求将军?”徐浪说的一本正经,却耐不住语气中充满了自豪,挑着眉向她炫耀道。将军的箭术,在大遂,若他称第二,真的是没人敢称第一的。
“林将军如此厉害?”傅时雪不由得惊叹,上次那一箭她是见过的,奈何她当时生死尽在一线之间,脑子早已是一片空白,那还顾得上去研究那箭?只知道自己不会死就对了。如今又听徐浪提起,想想还真是,简直是所向无敌啊!只是她看着徐浪的表情就知道他是个什么意思,除非是想把她绕晕了好轰走而已,射箭是绝不会教她的,便当下转身朝他一脸无辜道:“但我只需你教我便可了啊,我不需要林将军那般的本事,能学成你这样便绰绰有余了。”
“你。。”徐浪没想到她竟会如此说,顿时被堵的哑口无言。
“我如何?”她看着他面红耳赤的脸简直想要笑,眨了眨眼道:“可惜了,我一向是个执着的人。你若不教,我便让身边的跟班日日缠着你,采菲的铲子,你该是见识过的。”
徐浪一听她说采菲的铲子,当下有些毛骨悚然。昨日夜间,便是看到采菲正在与伙夫一道做吃的,当下有些嘴馋,想凑上去蹭一些,却不料那急脾气上来就是拿着滚烫的铲子给他一顿敲,差点没把他烫脱皮了,如今想到那一幕,依然是浑身冒汗,瑟瑟发抖啊。
“你这做法实在不是君子所为!”徐浪愤恨。
“我从未说我是君子,你若想把我当小人看,随便!”傅时雪白了他一眼,丝毫没有要退让的意思,只笑着道;“世间都道‘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我这小人,可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哟。”
说完,便晃晃脑袋准备要走。
“等等!”见她要走,徐浪从身后追上来,有些不甘心道:“既然这样,咱们来个公平的如何?”
“愿闻其详。”
“那咱们比一场,你若赢了,我便教你射箭如何?”他有些得意的挑了挑眉。
“怎么比?”傅时雪当下有些兴奋,拉住他好奇的问道。
“早上见你跑跑跳跳的倒是灵活的很。这样吧,若你能跑得赢林将军,我便教你了!”徐浪先前便远远地瞧见了林润和往军中来,当下更是一不做二不休将他搬了出来。将军性子冷,又时常板着个脸,军中人人都怵他,这位小公子初来乍到定是不知将军脾性的。如此,索性让她去碰碰壁,也好顺理成章的给自己解决了这个麻烦。再说了,哪怕真的比了,她也定是赢不了的,徐浪当下不由得佩服自己的聪明才智。
傅时雪听他这般说,当下也不犹豫,拉着他找林润和去了。
那头正在豪兴徜徉做着美梦的徐浪见她这般一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样子,顿时有些愣住。这小哥胆挺大啊,奈何他自己着实吓得有些出了冷汗,搞不好真被她赢了可怎么是好?又或者是万一将军生了气罚他军棍又该怎么办?横竖左右都是他要遭殃,这个薛时,是他命中的劫数么?想到这,不由得背脊发凉,似是看到了那军棍直直朝自己而来,忙一把拉住面前的傅时雪,奈何她也是铁了心,甩开他径直朝林润和帐中去了。
“你们两个有何事?这般匆忙?”林润和刚回营帐,这俩人后脚便跟了进来。
“禀将军,徐将军说他要让在下与将军比试一场,不知将军可否愿意?”傅时雪拉着有些发怵的徐浪上前道。
林润和当下觉得有些好笑,容衍这个妹妹,倒是不拘小节的很,实在不像是一般的大家闺秀,倒也算是个世家小姐中的奇葩了。
“哦?比什么,如何比?”他在上首的书案前坐下,挑眉问道。
“他要在下与将军比谁跑的。。”傅时雪话还没说完,一旁的徐浪已经冷汗连连,忙伸手捂住了她的嘴。
他这会子简直要求爷爷告奶奶,他这出门是没看黄历么,碰上这么个小祖宗,原本只是想吓唬吓唬他罢了,将军这人,平时冷的就跟个冰块似得,生气起来更是能让人吓破了胆,谁都不敢如此跟他讲话,这小子,倒是不知者无畏啊。
“小祖宗,别说了,我教你还不成么,快走吧。”徐浪看着上首林润和的冷脸,吓得忙准备将傅时雪拖出去。
“等等!”林润和见徐浪如此,当场将他喝住,冷声道:“让她把话说完。”
傅时雪听他如此说,当下将徐浪捂着她嘴的手掰开,后退了一步指着惊魂未定的徐浪看向林润和道:“他让我们比谁跑的快!”
“为何要比?”林润和端起书案上的茶杯,抿了口茶道。
“没有为什么,属下跟薛公子闹着玩的,将军切勿往心里去才是,属下这就将他带走。”徐浪有些口齿不清地回答道,说完,便将傅时雪往外拉。
傅时雪这会子终是听到他愿意教她练习射箭,顿时已经心满意足,无赖耍到这一步便够了,当下也不再反抗,乖乖随他出营帐。
“慢着!”身后的林润和见两人如此,心中有些不悦,将他这营帐当什么,想来便来,想走便走么?还有没有组织纪律了?当下冷了脸,道:“徐浪自己到外头领二十军棍。没得忘记了这军中的纪律!”
这一声的冷喝,让门口的徐浪不由得哆嗦了一下,朝着帐外的有些刺眼的阳光绝望的闭上了双眼,咬了咬牙,转身回过头向林润和行了一礼,乖乖退下领罚去了。
“将军为何要罚他?”同样站在帐门口的傅时雪不解,回过头来直直的看向上首的林润和道。
说实话,她见他这样的冷脸也是有些怵的,更何况,她现在的处境是寄人篱下,如今因着自己闯祸连累了他人,倒是心里有些自责。
“军中是如此嬉闹玩耍的地方么?徐浪如此,以后如何以身作则,做这军中表率?”林润和头也不抬地回道。
听他如此说,傅时雪心里当下懊恼不已。这里不是太傅府,也没有人会同爷爷和父母那般宠着自己,要怪,只能怪她没把自己所处的位置看清,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她没有资格耍小姐脾气,也没人会惯着她。
“将军,此事是因在下而起,一切罪责,都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