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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禀长公主,一切已经安排妥当,只等明日那傅家小姐与西钺公主自投罗网了。”那来人胸有成竹道。赵承恩身边派出的人盯了傅时雪好几天,知道她与尹阿已经商定好明日去那西凤楼,当下便命人在那布置好了一切,只待两人神不知鬼不觉的落入他们的手中。
赵珏听完,甚是满意的点了点头。虽说她这个当未来婆婆的如此下手,终是有些残忍,但一想到林润和为了她可以弃一切不顾,当下心中便窝火的很。想当年,林简也是这般,他那样残忍,将自己与孩子弃之不顾,誓死追随着傅云梦,叫她如何能忍的了这口气,她此生,与傅家的女子,注定是势不两立的。如今,那傅时雪又害得自己的亲侄女那般,更是让她难消心头之恨,终究是咬咬牙,狠下了这个心。
“明日将人抓到之后先暂时关押在城外归元寺旁的宅子中,到时再听我吩咐行事。”她有些疲惫的在椅子上坐下,垂着头低声吩咐道。
来人领命,拱手退下了。
次日一早,尹阿便拉了傅时雪往建安大街上去了。她来了建安这么多天,好不容易求了皇帝允了她出宫的要求,尹阿感觉从未如此快乐过,那城墙外的空气似是都充满了自由的味道,她一路撒欢,跑的无影,奈何依旧躲不过傅时雪的尾随,顿时泄了气,有些不情不愿的跟在她身后。
“我说你每天这么飞来飞去的,难不成林将军也在后面追着你飞么?真是不嫌累的慌!”尹阿整了整自己腰间的金丝鞭,头也不抬的问道。
“哪能啊!”傅时雪回过头来朝她笑,“他那般厉害,我可不是他的对手。”
尹阿当下嗤笑着鄙夷,“还没成亲呢,就这般夸自己未来的夫婿,当真是没脸没皮!”
“咱俩彼此彼此,不分上下。”她挑眉朝尹阿抬了抬下巴,笑意中带了些挑衅。
“得得得!我说不过你。”尹阿缴械投降,上前拉住她,拿鼻子在她颈边嗅了嗅,“怎么样?我这香味道不错吧?”她闻了闻傅时雪身上的香气,一脸陶醉。
“如此,还真是谢谢你了,真是洗都洗不掉。”傅时雪白了她一眼,有些没好气道。
“为何要洗?林将军不喜欢?”美人在怀,馨香无比,任他是个男人都不会不喜欢,除非那林润和是个异类!尹阿想到此止不住的哈哈大笑。
傅时雪被她没由来的笑声吓得有些慎得慌,但听她提起林润和,又想起那天晚上的事,顿时红了脸,不再理她。腹诽这人也真是的,没的好好想想自己吧,瞎操心。
两人在建安城逛了大半天,跟在身后的采菲采葑早已两手塞满了东西,累得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道:“小姐,咱们能先去吃饭么?”
不说不觉得,一说还真的感觉有些饿了。这建安城中最出名的就数西凤楼了,那是家百年老店,传到现在的老板已经是第六代人了,里面的菜式也是独门秘方,从不外传。因此,冲着他家的特色,没有不带尹阿去的道理。
“这西凤楼的凤尾鱼翅,佛手金卷,绣球干贝和那奶汁鱼片是建安城最出名的,今天让你吃个痛快。”傅时雪牵着尹阿在雅间坐下,举起筷子一一向身边的尹阿介绍道。看来那林润和所言非虚,她果真是个合格的向导,就单看那菜式,一盘盘摆上来,精致的摆盘,诱人的香气,还有那一水的色泽,便已经让尹阿的心都飘到了菜里,拉都拉不回来。
“我可以动筷子了么?”尹阿口水都流出来了,举着筷子一脸的跃跃欲试,手举在半空中荡来荡去,却是不知道该先从哪一盘下筷。
傅时雪见她这般,倒是笑的花枝招展,这哪是个公主的样子?简直就像个被养在深闺的小家碧玉,光几盘菜就让她失了阵脚。“先尝尝这个鱼片,没有刺的。”她夹起两块鱼片放入她碗中。
尹阿当下毫不犹豫狼吞虎咽,边吃还边招呼采菲与采葑一道尝尝,两个丫头此时早就是饿的前胸贴后背了,顿时不再顾及主仆身份,如狼似虎般猛吞。
然还未吃到一半,几人却已开始神志不清,只片刻功夫,便趴倒在桌前。
门外早已盯着的人此刻不待犹豫,一哄而上冲进房中,动作十分利落的将几人捆住手脚,装入麻袋中,一一扛起从西凤楼的后院溜了出去。
守在房顶之上的几个亲兵见底下一干子人扛着偌大的货物从雅间走出,鬼鬼祟祟地上了后门外的马车,当下一惊,暗叫不好。领头的丁璞顾不得犹豫,忙飞身下了房顶,冲进雅间去。
只见那房中已空无一人,桌上的菜只吃了一半,餐具旁还丢了一块女子的手绢,用料做工是极好的,上头也没有任何的污渍油腻,还带着淡淡的奇香。丁璞眯了眯眼,一般来说这帕子是女子的随身物品,如今这般丢弃在这里,想来定是让人劫走了。他心中一怔,有些慌乱,背脊升起阵阵凉意,顾不得犹豫,取了帕子飞身上屋,遣了人赶忙去追,又派了两人分别往城外和宁王府中去报信。
“可是头儿,我们该如何来寻你们?”那俩报信的亲兵问道。
丁璞倒也是个有能耐的,常年在军中见识惯了,这点处理的手段还是有的,当下将那带着奇香的帕子一撕两半,分别交予二人道:“这是我在雅间找到的,看着材料做工,料定不是三小姐的便是尹阿公主的。这上面的香味甚是奇特,如此,你们俩带上狗寻着这香味来追,定是错不了。”
那二人拿上帕子,来不及犹豫,便分开行动了。剩下还有三人,丁璞也顾不得其他,领着他们便飞身往马车跑远的方向追去。
那马车载了人,一路疾驰,往城外山坡上的归元寺驶去。出了城,开始走山道时,路面却开始不平坦了,到处是石子,加上坑坑洼洼的泥塘,愣是将昏睡过去的傅时雪生生颠醒了。此刻的她,已是被颠的快散了架,且不说四周黑暗一片,连着那手脚,却也是被捆的如待宰的猪一般,连着嘴巴都被堵住了。她当下有些心慌,奋力地坐起,用捆住的双脚往边上探了探,却是感受到了有其他人存在,看样子她们四人好像都被绑了。她悚然一怔,内心的恐惧感油然而生,她长到十八岁,也是头一次遇到这样的事,什么法子都没有,当下无助到了极点,但又不得不静下心来细细思忖。这是遇上强盗了还是遇上绑架的了?是要劫财,劫色,还是要以她们的性命来索求些什么?她脑子一片混乱,若要劫财,她身上已没有了玉风铎,该是没有值钱的东西的。尹阿就更别说了,公主当惯了,出门从来不带钱。采葑与采菲身上虽说有钱,可是她们几人逛了大半天,如今能剩个二十两都已经是求之不得了,如此哪还有财?若为劫色,她心中不由得一惊,她们四人,倒还真的能够上劫色的条件,要真是这样,该如何是好?她若要跑,还有这个能力,采菲与采菲身手不错,应该也还能应付,但那尹阿可怎么办,除了那鞭子挥的还可以,论轻功,根本就是个渣渣,论身手,也只是三脚猫的工夫,她顿时泄气。
马车围着那山头一路盘旋而上,终是在半个时辰后停了下来。
紧随其后的丁璞也带着人匆匆赶到,此时已经天黑,要看清马车那头的形势,还真是有些费力。
“头儿,咱们要直接动手么?”隐在暗处的几人死死的盯着那马车,其中一人向他问道。
那丁璞瞪着眼睛看了看远处的情况,有些若有所思,“先看看情况,咱们还不知对方有多少人,万一盲目的冲上去寡不敌众,救不了小姐不说还会引火烧身,咱们死不要紧,若是公主与三小姐出了意外,便是你我一百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众人听他说完,想想也是,便在那暗中埋伏着,等待时机再行动。
那马车停下后,却是没有进那归元寺的大门,只见离寺院不远的一处院落中幽幽的开了门,出来了几个人,忙不迭的将车上的麻袋扛进那院中,随后将门死死的关上。
丁璞一看此等情况,当下示意众人跟上,飞身上了那院落的房顶。
那是一处相当雅致又精美的院落,在归元寺后头的林子里,若不注意,倒是发现不了。这院子前后倒是不大,也就三进,但里头弯弯绕绕却是多,想必建这宅子的人定是费了不少心思。
“头儿,他们进了那二堂变没了声响,会不会这其中有诈?”伏在房顶的亲兵问道。
那丁璞瞧着院中的动静,倒是也觉得不对,随后吩咐了众人继续在顶上趴着,他一人下去探个究竟。
傅时雪早在半道便已醒来,这会子被人扛着跑,倒是颠的她着实想吐。自马车停下以来,她倒是时不时的闻到了寺庙中焚着香的味道,又隐隐的听到有诵经和木鱼敲打的声音传来,心想定是离寺庙不远,建安城内外,一共有五处寺庙,除了城中的羽山寺、济云寺和慧光寺之外,便只剩东城外的兴乡寺与这西城外的归元寺了。东城地势平坦,方圆几十里都是稻田农舍,道路宽阔,倒是不像如今这般颠簸难走,且还都是上坡,如此便只剩下西城的归元寺了。傅时雪想到此,顿时将心放回了肚子里,这地方她虽谈不上很熟,但周边的环境她都是清楚的。
归元寺自大遂建国以来便存在了,历史悠久,环境清幽,是个拜佛修行的好地方。寺内还有高僧舍利供奉,大大提高了归元寺在大遂的地位,因此,不仅是百姓,连着皇亲国戚,每逢重要节日也会来这归元寺中焚香祈福。傅时雪早年间还小的时候便随祖父来过此地,那照空大师的威名,也是在那会子听爷爷提起的,她还记得,有次爷爷在这归元寺中与照空大师讲经论道,足足待了有三五日呢,倒是把她无聊的够呛,只得同寺中的小沙弥一道在周边瞎逛,倒是被她发现过林子中的那处宅子。
如今按着那方位路线,该是进了那宅子了。她也不慌,只静静的任那些人将她抬过一进院子,进了二堂,而后听到机关开启的声音,随后被人带至了底下的密室。
那些人将几个女子一并扔下,只将她们从麻袋中放出,不待片刻,来人便都离去,只剩她们被五花大绑的关在密室中。
待来人走后,傅时雪这才敢睁开眼睛细细打量眼前的一切,这间密室不大,约有十丈见方的样子,里头的摆设却全是各种刑具,有指夹、鞭子、棍杖、铁链球、猫爪、站笼、老虎凳、竹签子等,特别是角落里那熊熊燃烧着的火盆和墙上挂着的烙铁,让她不由得有些心惊胆战。这哪是深幽雅致的宅院,这简直是人间炼狱啊!
“呜”正待她神游,身旁的三人却在此时幽幽醒来,看着四周的环境当下心中怦怦直跳,惊得目瞪口呆,被捂住的嘴巴一阵惶然的大呼。
傅时雪见此,忙回头,给了三人一个闭嘴的眼神,采菲与采葑当下会意,闭了嘴,只有那尹阿仍是一脸惊恐魂不守舍。
她无奈,只得随了尹阿发泄,自己拼劲全力站直了身,兔子似得在密室中蹦来蹦去,看了半天,愣是一件像样的解绳子的工具都没有,心中不免苒苒的发冷,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慌乱,怎么办?难道真的要在这里一道道受这些惨不忍睹的刑罚吗?还有,到底是谁劫了她们,目的为何?
第64章 绑架(2)()
她蹦的有些累,颓然的在那仅有的一张老旧的木桌前坐下,叹了口气。如今这种阵仗,大白天的就敢如此绑人,料那人来头定是不小。可她一个深宅女子,从未与人结仇,若说是仇家报复,倒实在是没有这个可能。要说目的,她身上能让人觊觎的除了那玉风铎外再无其他,她的眉头越蹙越拢,眼中赫然警醒,王相!她浑身起栗,看着眼前般般刑具,止不住的惕惕然。不行,不能这般等死,王镛的目的如今已是显而易见,她不能傻子似的等着任人宰割!她的心高高的吊了起来,像是有些乱了方寸,眼神疏离的扫向四周,却是束手无策,她泫然欲泣。
面前油灯里的火苗幽幽的燃着,相比不远处的火盆,倒是毫无存在感了。傅时雪见着那一丝光,猛然一个激灵,深深吸了口气,咬了咬牙,霍然上前,将绑在后背的双手奋力的抬起,拼劲全力凑到那如幽灵般飘忽的烛火上。
“呜呜呜!!”又是一阵惊呼传来,不远处的三人见此顿时惊得魂飞魄散,她这是要干嘛,引火烧身啊!
此刻三人的惊呼声在她耳旁此起彼伏,然她身上更痛,手腕处被火熏的生疼。但她若不这么做,便有可能要受那刑具的苦,如此想来,这样的痛倒是小巫见大巫了。
愣是过了约半盏茶的工夫,她手腕处的绳子崩然断开。来不及犹豫,当下慌乱的将绳子一把扯下,将嘴巴处的布条扯开,随后奔至蜷在角落的三人身边,强作从容的解下她们身上捆着的麻绳。
“小姐!”采菲和采葑见着她手腕处生生被烫出的水泡,心疼的直哽咽,“你的手。。。采菲该死啊,应是我们保护你的,可如今,却让你这般。。该是要痛死了吧!”她有些胆战心惊的托起傅时雪起满了泡的双臂,眼泪忍不住夺眶而出。
“先别说这些了,如今咱们被困在这,总不能等死吧,况且尹阿是公主,她要是出了什么事,谁都担待不起。”傅时雪见她们这般,忙堪堪躲过两人伸过来的手,将自己的手臂收回掩藏在背后。
“时雪,你如今这般,咱们该怎么办才是啊?”尹阿在一旁急的簌簌落泪。
“我也不知。”她抬头看了看四周,茫然的摇了摇头,“想来这密室该是有机关的,不如咱们找找,但外面是什么情形,恐是不好估算,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按理说,只要能冲出这个宅院,生的希望便很大了,然如今这宅院中是什么情形她们几个一概不知,若是外头人多,又或者抓她的人存了心的要将她折磨死,倒怕是不好跑啊,她心中万分惶然。
那头城外的林润和才刚刚迎了罗意与徐浪归来,将一众将士安置好,便见底下的亲兵发疯一般跑来,到他面前一把跨下马,连滚带爬跪下道:“启禀将军,三小姐与尹阿公主被劫,头儿让属下速来禀报将军,如今他已带人追过去了。”
林润和悚然一怔,脑中轰然如一记炸雷,心头似被钝刀划过,千防万防,却不料还是出事了。他当下乱了方寸,急不可待的翻身上马便要去寻,他此刻脑子里除了傅时雪已是一片空白,兜兜转转却不知往哪个方向去,他早已失去了理智,几乎要发疯,但他不能发疯,在找到她之前,他不能疯。
“将军,头儿捡到了这方帕子,估摸着应该是小姐的,这帕子上有奇香,他让属下千万记得禀明将军后带上狗去追!”来人喘着粗气道。
林润和双手有些颤抖地拿起一看,却是傅时雪的东西没错,仔细一闻,便知是她昨日里涂的香,如此,心里总算是稍稍有了底。
“来人!”他铁色铁青,勒住马缰蹙身掉头,那马在他十二分的力道下嘴张的大大的,不断喘着粗气。看着身后的人牵了两条狗过来,他当下不再耽搁,随了来人便策马离去。一旁的徐浪与罗意忙点了五十亲兵,急吼吼的一道追了上去。
宁王府的赵觞原本正与新来的歌姬把酒言欢,奈何林润和的亲兵如闪电一般劈进他府中,差点没把他人给劈焦了。“什么?有这事?”赵觞一把抓住来人的衣领气急败坏道,“还真是反了,光天化日之下敢公然绑架本王的女人,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