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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小子一直跟着邢俸,邢俸着手办的事情,六小子多半也知道。这么说来,史氏尽可以有恃无恐了。董氏要卖自己,她就反咬董氏一口,大不了鱼死网破大家都不好过。于是,史氏说道:“你说得有道理!你在门口看着,只要她们一走,你就去把那人叫来。”
鹊儿正想赎过,好好答应了,站在门口直盯着黄桃她们动静。(未完待续)
第0200章 老爷要来了()
在李府内住了几日,格格原本想和平常一样,看书写字。不过此时不是在锦绣澜,而是在浙江杭州府。好玩心重的红翠和他们几个,没事就拽着格格附近游玩一番。游西湖、下乌镇,闲来转转金山寺。所以这几日,倒是他们几个最开心。尤其是画屏,十几年来只在京师待着,乍到江南,那心情自然比他们几个更欢喜一些。
四五天后,附近的好玩的地方都游遍,他们几个才算略略消停些。这日,格格特意吩咐下来,要在府内休息一二日,让他们也安生些。
既然如此,红翠和画屏只好听命而行。早上睡个懒觉,直到已初才起床。这时,外面伺候的小丫头才进来问格格何时进餐。红翠吩咐这会儿摆进来吧。小丫头方才抬着吃食放到房中。红翠伺候格格坐下,画屏摆好箸,自嘲笑道:“这会儿想想,倒还是我们这些未成亲的丫鬟好。”
红翠说道:“我们怎么好了?”
画屏说道:“姐姐你想,我们伺候小格格,上面无公婆,下面也没甚大奶奶、小奶奶的,早晚都不用请安。你再看看那些二姨太、三姨太的,整日跟在大奶奶身后,可敢有丝毫懈怠了?”
红翠想想,画屏说得不无道理。虽然一样是伺候人,可小格格可比这家的大奶奶好多了。想想小格格的好处,红翠说道:“所以我常说我家小格格最好了,这辈子都要跟着小格格呢。”说着就要抱着小格格亲一下。格格忙扭头躲开,嗔道:“今日起得晚没和你们计较,你们还蹬鼻子上脸了么?以后这种事情再敢有第二次,我可要重重责罚了。”
红翠连连答道:“好。好,小格格说什么我们听什么。来,红翠喂小格格吃粥。”
格格说道:“你去一边罢,有事没事只管瞎胡闹。”
红翠放下碗筷,静静坐下来,竟好半天没做声。格格有些纳罕,问道:“你做什么呢?”
红翠学着格格样子。沉思说道:“我想正经事呢。”
那样子惟妙惟肖。惹得画屏呵呵笑起来,连连叫好道:“声音模样都像极了。要我说,姐姐要不去戏班唱戏真亏了呢。”
红翠呸一下说道:“戏子有什么好的。还不是一样任由别人捏拿?不过说真的,那么静了一会儿,我还真想到一件正经事。”
画屏笑道:“姐姐可是说笑呢?姐姐又不是小格格,能想来什么正经事?”
红翠撇嘴说道:“小看我?我还真就想到了。小格格。你说咱们来杭州府不是为惩治李浩的么?这都几天了,什么计划都没有。小格格可是忘了这件事了?”
提到这件事,画屏想还真是呢。几天了,几人只知道游山逛水,到府中就是吃饭睡觉。蓝浚被杀的事情几乎完全忘了。要知道,李浩可是出名的“阎王票子”,来他家吃饭没有掉脑袋算是好的了。
格格漫不经心说道:“谁说我忘了?早行动好几天了。”
两人同时问道:“啊。什么行动?我们没见什么行动啊?”
格格将这几天府内发生的事情告诉两人。冯氏和史氏如何矛盾,史氏和表哥如何交情。董氏如何设计,冯氏如何上钩,只怕今晚上就有一场好戏可看。
两人听格格说事,就像是在听说书一样有味儿。格格说话不夸张,但她头脑清楚,一波又一波,**迭起,听得人直呼过瘾。
看格格言谈举止波澜不惊,她们两个只舞之蹈之,听到最后,红翠只问道:“小格格,你快说,冯氏要怎么对付史氏呢?”
格格淡淡说道:“这个我也不知道。”
画屏嘻嘻笑道:“姐姐这个时候怎么反笨起来了?姐姐若是冯氏,这会儿该怎么办呢?”
红翠拍案大叫说道:“怎么做?捉………奸………在………床呗!”
画屏答道:“正是啊,所以小格格才说有好戏看么。”
突然,红翠竟又安静下来,神色迷惑不解。画屏问道:“姐姐又哪点想不通了?”
红翠说道:“她们闹她们的,女人之间的窝里斗和李浩有什么干系呢?她们又不能帮我们解决李知府。”
格格说道:“我看未必!”
红翠知道格格心中自有主意,忙问道:“小格格可是早计划好了?快对我们说说。”
格格说道:“董氏小名湘鄂。其他不说,你们只从她身上猜就可以。”
两人想了半天,哪能猜到格格的心思?红翠又问了半天,格格依旧不说。红翠耐不住性子,说道:“红翠不和小格格打哑谜了。我要去东院子看冯氏怎么上演“捉………奸………计”。画屏,你可去么?”
画屏也很想去,但只怕两人都走了,没人伺候小格格,只好摇头说不。红翠扒拉三五口粥,忙忙去东院子看戏去了。这一去就是一天,直到晚上亥时还没回来。
东院子内,鹊儿在门内听得清楚,等了半天,从帘内窥见鹊儿跟着史氏匆忙而去。她对史氏点点头,轻轻迈出门来,见两人远远走开才又回到屋内。一见史氏,鹊儿呵呵笑道:“鹊儿看得清楚,她们真走了,可能是家中老娘得了急病,忙忙走了。她们一走,只怕老爷今晚上不来会这院子,奶奶可以和表哥好好聚聚了,压压早上的惊。”
史氏嘴上不说,心里实在喜欢鹊儿。这丫头好像是她肚里的蛔虫,句句都能说到她心坎儿上。鹊儿指派小丫头准备热水,吩咐说奶奶要沐浴。这停当,她又去后院通知表哥,让他过会儿到东院子,她特意给表哥留了门。表哥自然乐意之至。鹊儿从后院回来,热水已经准备好。鹊儿伺候奶奶沐浴,一顿饭功夫,史氏才香喷喷地从木桶中出来,换了一套干净衣服。
之后,鹊儿见小丫头们有些困乏,特意安排她们早早下去休息。屋里,鹊儿搬出了一套新铺盖,刚铺好床,就听见外面有人轻声问道:“奶奶可在屋么?”
鹊儿知道正是表哥到了,请奶奶床里躺了,然后去给表哥开门。表哥进门,见屋内已准备停当,脸上笑得像朵花似的。
鹊儿见机行事,这会子用不上自己,正好回屋睡觉。史氏摆手让她出去,顺便关好门。屋内只剩下史氏和表哥,两人自然又要恩爱一番。
其时,冯氏和鹂儿走出东院,一直守候在东院外的厨下。鹂儿将厨下闲杂人等都撵走,只盯着鹊儿出去,不一会儿,一个男子轻手轻脚进了东院子。鹂儿见那男子,差点喊出声来:“奶奶,奶奶,咱院里果真进去一个男子!”
冯氏坐在门口,呵呵笑道:“你道我说假呢,我正等着他进去。”
鹂儿急道:“那我们还等什么,这会儿就进去罢。”
冯氏稳坐钓鱼台,不紧不慢说道:“慌什么?这会儿还没开戏,且等一会儿演足戏我们再进去。你这会儿去请老爷,一定要把老爷请过来,差不多那时,他们的戏也演足了。”
鹂儿正要出她们的丑,巴不得找机会撵她们出去,所以冯氏一开口,她就去前院请老爷去了。
又等了两歇,冯氏等得焦急,生怕他们演足戏,这会儿进去没得看。她正暗骂鹂儿办事不牢靠时,远远见鹂儿领着老爷正往这边来。冯氏忙出门迎过去。
来人正是李浩,鹂儿请他的时候,他还在和府内宾客喝酒。鹂儿进不去,叫了跟随的小厮进去,这才把老爷请出来。李浩见是鹂儿,问她怎么来了?鹂儿按照编好的话回道:“回老爷,我家奶奶肚子疼得厉害,急要见老爷,请老爷快去看一看。”
李浩心中最疼冯氏,听说冯氏生病,心中也着实有些心急。只是宾客难缠,又喝了两杯酒才脱身出来。这会儿见了冯氏,面色红润,不像是有病的样子。
一见老爷,冯氏如蝴蝶般只扑进他的怀中,娇声说道:“黄桃想老爷厉害,所以才让鹂儿请老爷过来。”
李浩一手抚摸着她的头发,呵呵笑道:“早晚我会过来,你心急什么?”
冯氏喃喃道:“我不管,我这会儿就要见老爷。都等老爷半天了,老爷可得跟我回屋去。”
李浩这才问道:“就是,你怎么不进屋等着?”
冯氏答道:“这里不是近么?黄桃想亲迎老爷进去。”
李浩被她缠得无奈,只好说道:“好好好,我们这就进屋去。”
冯氏挽着老爷的手,偷眼对鹂儿使个眼色。鹂儿忙领前带路。到了东院,门已紧锁。李浩诧异道:“五姨太这是做什么?怎么把你锁外面了?”
冯氏答道:“敢是姐姐不知道我出来了么?没事,我这就让鹂儿敲门。”说罢,她又对鹂儿说:“你敲门罢。”
鹂儿正等着这一句,上前咚咚咚如擂鼓般敲门。鹊儿先听见,心内一惊,忙出来问道:“谁啊,大半夜的敲什么门?”
鹂儿答道:“鹊儿姐姐,我家奶奶有东西忘拿了,特意请我回家拿了就走。”
鹊儿心道,她只是去屋内拿东西,也不会进屋内看,哪会知道屋内的事情?我盯着她进去,再看着她出来,再不会有什么乱子。她这么想着才放心开了门。
她刚一开门,就见鹂儿身后站着冯氏和老爷,顿时面色大变,结结巴巴请安道:“老,老爷来了?”(未完待续)
第0201章 好戏才开始()
冯氏挽着李浩恰像没看见的样子,依旧笑嘻嘻对李浩说道:“老爷,黄桃忘了,刚才出去匆忙,床铺还没收拾好。这会儿让鹂儿回去收拾,我们去五姨太屋里坐坐如何?”
鹊儿这一惊不小,想想别无他法,大声说道:“老爷来得不巧,我家奶奶刚睡了。”
李浩原也不想去五姨太屋内坐,于是说道:“她睡了,我们不便打扰,还是去你屋内罢。”
冯氏笑道:“白日内,黄桃不懂事,顶撞五姨太几句,这会儿非要见五姨太赔礼才行,否则今晚上黄桃可睡不踏实。鹊儿,你只管拦着老爷作甚,可是不想让老爷进去?”
冯氏软硬兼施,到此时,鹊儿无话可说,只好领老爷进去。屋内,史氏听见外面动静,确也吓了一跳,听他们只要进来,史氏无可奈何,脚尖指指窗下,示意表哥钻进去。表哥胆战心惊,有摸腥的心,却没有摸腥的胆。经这么折腾,三魂少了两魂半。黑暗中,他摸了一件衣服穿好,哆哆嗦嗦爬入床底下。
床上,史氏忙藏好衣物鞋子,用被子掩好,只等老爷来查房。顷刻间,鹊儿推开房门,喊道:“奶奶,老爷来了,我这就上灯了?”
黑暗中,史氏迷迷蒙蒙说道:“老爷来了么?花杏都睡了。”
鹊儿点上灯。冯氏谈笑自如请老爷坐下,见床上只有史氏一人,半披着衣服,遮遮掩掩地露着贴身小衣。冯氏笑道:“我们来得可不巧!平日也不见姐姐睡得早,怎么今日就睡早了呢?”
史氏揉着额头说道:“今日头疼得厉害。我说早睡吧,偏老爷就来了。这样子,可让妹妹和老爷见笑了。”
冯氏笑道:“都是女人,我有什么见笑不见笑的?”说话间,她走到床边正要坐下。不成想一个不小心,跌倒在地。鹊儿吓了一跳,忙过去扶冯氏起来。冯氏起身看手上少了一枚扳指,忙失惊喊道:“哎呀,老爷送我的扳指掉了,敢是滚到床底下了么?你们快帮我找找。就在这里,再不会掉其他地方。”
说罢,她撩起床单,躬身弯腰就要往床底下钻。她刚趴进去,就妈呀一声叫起来:“哎呀。这里藏着好大一只猫!”
冯氏忙又道:“这么大只猫?我得撵出来,晚上可别惊了五姨太!”
冯氏脱掉鞋,一鞋底子打在表哥屁股上,斥道:“老爷叫你出去呢?”
表哥汗水淋漓,半点办法没有,只得颤颤抖抖爬出来。李浩陡然见床底下钻出一活男人,浑身**,下身只披了一件红纱裙。顿时血液上流、面色青紫,即时拍案而起,怒道:“你。你,你竟敢做出这种无耻之事!”
史氏浑身如筛糠,也顾不得脸面不脸面,翻身从床上跳下,跪在地上只求饶。李浩持家这多年,何尝见过这种败德之事?更何况还是自己的身边人。这就等于在自己嘴下抢食吃,让他怎么忍受?
冯氏假作同情。也可怜巴巴地跪下说道:“求老爷饶恕姐姐!若要惩罚,黄桃愿意陪姐姐一起承受!”
李浩一把拽起冯氏。怒不可遏中愤然说道:“你凑什么热闹?鹂儿,你去叫前院叫三宝过来,将这对狗男女关好,明日一早发落回家罢。我李家可丢不起这么大的人。”
此时,鹂儿早进屋来,一心想着报复鹊儿,有心问道:“鹊儿怎么办?这么大的事情她也难逃干系!”
此时,鹊儿也顾不上和鹂儿计较,一头跪下,泪如雨下,连声求饶。愤怒中,李浩厉声斥道:“这死妮子也留不得,一并发落了罢!”
鹊儿答应是,幸灾乐祸地看了一眼鹊儿,心满意足地叫三宝去了。
不到半天时间,史氏事发,全府的人差不多都知道了这件事。多少人惊讶嗟叹中,也有人心下为史氏鸣不平。这人不是别人,却是大姨太花氏。花氏和史氏平日关系交好,史氏和表哥的关系,她也略知一二。半夜闻得史氏事发,被老爷逮个正着,忙派小丫头去打探实情。不一刻,小丫头将冯氏如何设计史氏的事情全告诉了花氏。这下,可气坏了花氏。她心道,自己最早进门,伺候老爷十几年。这府里,除了董氏就数她资格老。去年冯氏进府,仗着年轻会撒娇,平日多不把她看在眼内。这会儿,又把史氏挤走,她这个性儿,早晚会跑到自己头上拉屎。这么个小蹄子,怎么要好好收拾收拾她才好?
除掉史氏,冯氏顺利上位成五姨太。这日大早,五位姨太依旧去大奶奶董氏屋中请安。请安后,几人依次走出,花氏走在最前面。院内晴光大好,路边栽种了若干四季花景,开得花枝招展,很是妖娆。突然,花氏对丫头鹦哥儿说道:“鹦哥儿,你看这些花哪个开得灿烂?”
鹦哥儿还未答话,后面的冯氏正为了讨好花氏,抢先答道:“要依黄桃说,数那些紫玫瑰开得绚烂,终究是海外物种,比我们本土的花要好看一些。”
花氏冷哼一声说道:“我看未必。紫玫瑰虽是海外物种,但终究是勾栏中人物,论出身,怎能比得过天生富贵牡丹?”
若不是傻子,她们几个都能听出花氏的言外之意。原来,冯氏黄桃进府前是乐坊中人。花氏的意思无非是紫玫瑰虽开得好看,但终是贱物,不值一提。
冯氏年轻气盛,忍不下这口气,愤然说道:“大姨太这话可就错了!若论出身,我们可是一个行列的,我们谁能比得过大奶奶来?所以黄桃说,这院子中,谁贵谁贱可要看老爷喜好。出身再好,老爷不喜欢,不还是守着空房伴孤灯?我们女人活一辈子为的是什么?有吃有喝有男人宠。我看大姨太是吃不到葡萄嫌葡萄酸呢。”
这番话只说得花氏七窍生烟,可又没有冯氏嘴刁,哼了半天说不出一个字。冯氏却呵呵笑道:“大姨太也别生气,气着了自个,又没人心疼。何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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