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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上午他出去后,小蕊也打了电话过来,问她报纸上说的是怎么回事?小蕊还有些不相信,以为是媒体用旧照片换了新日期在诽谤。当她毫无隐瞒的说报纸上的内容虽然夸大,但照片确实是真的,没有半分造假时,小蕊一下子就愣住了。
然后,她幽幽的说了一句:“雪如,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呢?昨天,毕竟是你结婚的大日子啊!我知道这不是你的错,可是造成的后果已经无法挽回了啊!”
闻言,她心中一沉。小蕊从来都站在她这一边的,可是今天的言语中也有责备的意思,那么,她是真的错了吗?她不知道,她不愿去想,每每深思一分,她就有一种莫名的惶然。惶然自己的意志力、自己的坚持、自己所认为的一切,都会慢慢动摇。所以,她只要为他的行为找到一个理由,便立即下意识的不会再去深思。人有时候就是这样奇怪,只为维护心中认定的,便会努力的想要去排斥任何可能将它动摇的一切。
她就是这样,心中既然已经认定黎乔烨是无情且残酷的,更早已为她准备了与季昕然类似的结局,她便不会再轻易允许什么来将这份认定动摇。
或许,她并没有意识到,她如此维护这份认定,只不过因为没有了这份认定,她只会再次陷入盲目与纷乱,看不清自己。
所以,这件事就算她错了吧。她去找了黎静美也就算了,不该中途在海滩下车,更不该与穆知宇交谈那么久,让记者有机可乘。
于是,她决定跟他说声对不起。如果这声“对不起”能让他跟她一起回去,那也是不错的。然而,雨水浇透了她的衣服,当她张嘴,说出来不是句子,而是一个响亮的喷嚏。打喷嚏时她没有对着人的习惯,便急急撇开头去了。这一撇头不要紧,竟接二连三的打了好几个喷嚏才停止。
她没能看到的是,当她转头,他也转睛来注视着她。那随着喷嚏而颤抖的弱小身影,是他心头眼中,怎么也无法抹去的痛。好几次,他恨不得伸手将她揽入怀中,终究还是忍住了。只这样看着,已是爱恨纠结;若是搂她入怀,他只担心心中的痛苦会化作恨意,再次将她伤害。
不如,暂时就这样看着吧,或许冷雨会浇灭怒火,而这海风,也能将痛苦吹散!
打了喷嚏,她先是低头抹着鼻子,片刻,头仍是低着,抹鼻子的手却放下来不动了。他在余光里瞅见,不由奇怪的转头,却见她的身子开始倾斜,猛地就靠在了他的胳膊上。“雪如?”他赶紧伸手揽住她的肩头,低头去瞧。只见她双眼紧闭,好像是睡着了。“雪如,雪如”他叹气,终究还是逃不过她:“雪如,你醒醒,不要在这里睡着,你醒醒,我们回家去!”她没醒,嘴里却开始不住的嘟囔。
海浪声太大,将她的声音冲刷得异常模糊。他只好贴耳去听,听到了“对不起”三个字。他微愣,以为她觉得不好意思,所以故意用这样的方法跟他道歉,却听她又说:“回家然然在等”原来只是梦呓!他不禁苦笑,用大掌帮她擦去了脸上的雨水:“你非得这么折磨我吗?你就不能说一声‘我要你回家’吗?非得是儿子需要我,你才叫我回去?你是不是真的没有为我担心我一秒钟?有没有,宝贝?”说至伤心动情处,他再也忍不住,仍是将她紧紧的搂入了怀中。
只有到此刻,他才明白,原来他并没有可以伤害她的恨意;他剩下的,只有想要将她揉入骨血的爱意。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她不知道,只要她说一句:跟我回家,我要你跟我回家。无论前路有多少考验等待着他,他丝毫不会恐惧!
她睡得真沉,连他为她脱下湿衣服,又被抱进了浴缸都不知道。“那我这样细心的给你洗澡洗头发,你是都不知道,我岂不是太亏啦?”他捏捏她的鼻子,目光落在她美丽的小脸。因为热水的蒸腾,白皙肌肤上的泛红,让她看起来可口极了。他勾唇邪笑:“我说错,我怎么会亏呢?我永远都不会亏的!”说完,他便俯头吻住了她的唇瓣。意识到有什么骚扰,她在睡梦中“嗯”了一声,原本是抗拒的,唇齿的轻启却让他毫不费力的就侵入了她的柔软。
一阵温柔但彻底的吮吸,待她浑身无力的依在了他的怀中,他才作罢。
轻且急促的,听到她的呼吸加快了节奏,以为她醒了,然而调整了呼吸之后,她又再次沉沉睡去。他不由地好笑,“今天你做什么了这么累?不就是去接了然然吗?难道是早上把你累到了?”说着,他开心的笑起来,将她从浴缸里抱到了床上。
给她换了睡衣,又吹干头发,已经快深夜十二点了。给她盖好被子,他还是走出卧室,来到了儿童房。然然在他们回来之前就睡着了,只是交代佣人一定要给他递一张小字条。字条上歪歪扭扭的写着几个字:爹地,回来记得亲我一下哦。
“宝贝”他轻喟,大掌抚着这张与他相似的小脸。“宝贝,爹地不是故意这么晚回来的,”他轻轻的说着,“爹地只是希望妈咪可以明白我的心宝贝,爹地爱你,和妈咪一样的爱你”顿了顿,他又说:“像爱着妈咪一样的爱着你。”说完,他又爱怜的凝视着这张小脸许久,才俯身印下亲吻,缓缓离去。
当门轻轻的被关上,床上的小人儿立即睁开了双眼。其实,刚才爹地进来的时候,他就立即惊醒了。虽然没有睁开眼睛,但他听脚步声就分辨出是爹地啦。可是,他心里有些生气,便不想睁开眼。没想到,却可以听到爹地说了这么多的话。之后他本来想睁开眼睛的,可是又怕爹地发现他刚才故意不理他,所以就没敢睁开眼,直到爹地离去。
好啦,那些都不管啦,最最重要的是刚才爹地说爱他呢!爹地很少这样说呢,害他以为爹地都不太喜欢他!不过现在他没这个疑虑啦,哪天找机会他也要告诉爹地,然然也很爱很爱他呢!不过,刚才爹地还说了什么……他只是希望妈咪可以明白他的心……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啊?他听不懂话里的意思,但能感受到黎乔烨语气里的浓厚的伤感。
难道是妈咪惹爹地不开心吗?这样想着,他又立即摇摇头,将这个想法否定。妈咪那么好,怎么会惹得别人不开心呢?哎呀,大人的世界好复杂,他这个小孩又好累,还是先睡觉吧!于是,他决定打个大大的哈欠,先去梦里玩一会儿!
至于别的事情,就明天再说吧!
半夜里,黎乔烨是被热醒的。抹一手额头都是汗,黏湿着很不舒服。他伸臂把灯打开了,想要找到这发热的原因。首先他想到的是暖气,可是一抬眼,瞧见窗户都开着一点,怎么会同时打开暖气呢?再说了,他从来不喜欢睡觉时开暖气……自从每晚拥着她入眠注意力陡然转到她身上,突然找到了原因!
原来热源正是他怀中的人儿,此刻正像一块炙热的烙铁,烫着他的心口!“雪如,雪如”他焦急的叫了几声,手抚上她的额头,眉心立即紧皱起来。
太烫了!
“发烧了,39度。”医生收好诊测医具,面色因为病情不重而非常缓和:“没有肺炎,烧退了就好,注意不要再受凉就行了。”刚才他已经给病人注射了退烧针,估计到明天早上,病人就会从昏迷中醒来了。“还要不要吃药之类的?”黎乔烨却不是很放心。
医生挑眉,“那我就再开点药片吧。”开些维生素之类的,反正他也不知道,但可以放心些。说完,医生熟练的从药箱里拿出几瓶药,并从每瓶中倒出几颗,一起放在了一个小纸袋里。“等她明天醒了,就给她吃三片,每天三次。”他把小纸袋放在了右边的床头柜上。
送走医生,黎乔烨便怎么也睡不好了。记挂着她有没有退烧,总是无法沉睡,刚睡着了些许便又立即醒来,抬手抚探她的额头。如此反复一整夜,到天快亮时,他也已是哈欠连天。还好,高烧渐渐退了,她反而睡得更安稳了。到天色有些微亮时,他便起身倒来了温水,想要叫她起来先把药给吃了。
感冒就是这样的,若不及时吃药巩固,很容易又加重了。
“雪如,雪如”他轻叫了几声,她昏昏沉沉的不想搭理,只不耐的皱皱眉,樱唇下意识的嘟起,非常不情愿。很少见她撒娇,这如小女孩般可爱的模样让他不禁笑了,也不忍心再叫她,就再睡一会儿吧。于是,他将水杯放在了床头柜上,又顺手拉开抽屉,想把药片放到抽屉里。
嗯?目光顿在抽屉内,有些奇怪,这里有瓶什么药?是她放在这里的常备感冒药吗?他拿在手里看了个清楚,整个人犹如被什么猛然定住,脸色也唰的就变得铁青!
第209章 干涉()
好渴呀!季雪如被喉咙的干涩给催醒了,睁开双眼,却见天色已明,而自己正躺在卧室的大床上。回想昨晚自己是在沙滩上和黎乔烨一起淋雨,没想到支持不住就睡着了!是他带她回来的?可是,她身边的床位已经空了。
他是已经起床,还是根本没在这里睡?这样想着,她的目光下意识的往门口瞧去,却在中途遇阻……黎乔烨,正背对着她坐在床沿,一动不动。她微愣,立即感觉到了房间里不同寻常的气氛。她直觉不再是因为报纸的事情,可不是因为报纸,他又为什么还摆出这生气的模样呢?
她猜不透,只好先爬起来,想去喝点水。此刻,他却蓦地转身,一双深邃的眼紧紧的盯住了她。她被吓了一跳,不为他这突然的动作,而是他布满血丝的双眼。“你你怎么了?”难道他一晚上都坐在床沿没睡?他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眼睛里的炯光沉怒且冷冽,直击她内心深处。
她有一种被看透的惶然,整个身子不自觉的往后缩。
然后,小腿却被他隔着被子扣住了,“逃什么?做了什么亏心事?”他的声音冰冷,犹如寒风中的刀子。季雪如没来由有些怕,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怕什么。只是他这脸色,不都是愤怒,不都是冷冽,也不尽是责备,大概是看不透,所以才害怕吧。
“我没做什么亏心事”听这话的意思,应该还是指那份报纸,她便接话道:“我跟他没什么,只是在沙滩上聊了一会儿你也是圈中人,你也知道八卦颠倒黑白的本事。”好了,就算这件事是她错了,她也可以为自己分辨几句吧。
闻言,黎乔烨突地一阵冷笑,“是啊,你没做亏心事。错的都是我,该受惩罚的是我,该受折磨的人也是我!”最后这一句,他几乎是怒吼出声,拳头狠狠的砸在床上,令坐在床上的两人都是一颤。
“你疯了!”她急急低喝。这时间然然可能正起床,他这么大的声音是想让然然也听到吗?“你尽管说要怎么解决这件事,”她低声且急促的道:“开记者招待会还是我亲自发布声明?只要你提出个解决办法,我都照做,请你不要再生气了,不要让然然知道!”
他睨着她的慌张,眼里的冷光渐渐罩上了一层自嘲,“然然季雪如,你心里就只有然然,请问”他指着自己的心口,“请问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算个什么?”
她诧异他问出这样的问题,他的存在感难道还需要她给予吗?他曾有过那么多的女人,他又给了几个女人真实的存在感?不都是他高兴就在一起,厌倦了便毫不留情的甩掉!“你何必这样问呢?”她回答,“婚书上不是写得很清楚,你是我季雪如的合法丈夫!”她几乎是带了点冷笑说出这话的,这个身份还是他强加给予的,这时候又假惺惺的来问什么!
“好一个合法丈夫!”他一甩手,一个东西便落在了她面前,“那你可以解释一下,这是什么吗?”
季雪如低头,一眼就认出了那东西,不由地一怔。到这时她才知道,之前他们说的原来是两个问题。她以为他为报纸生气,其实他是看到了这个小药瓶!也怪她粗心,平常都收得好好的,就是昨天早上吃了以后,因为心思太乱,便随手扔在了床头柜的抽屉里。偏偏这么巧,这几个月他都没发现,她放在床头柜抽屉里才一天,就被他发现了。
她将药瓶抓在手里,强自定了定心神:“我不打算生孩子了,吃避孕药是很正常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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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要孩子你有没有问过我想不想要?”
“你?”听了他这样的问题,她心底原本那一丝愧疚顿时荡然无存,“你连然然都不喜欢,难道还会想要第二个孩子吗”……第二个孩子……无意中说出的话,像一把尖刀反刺在她自己的心上。曾在梦中出现的那张可爱的脸浮现脑海,她不由地呼吸一窒,脸色变得苍白。
是啊,她怎么能忘记,她已经失去了第二个孩子!
“你没资格要第二个孩子”她冷冷的看着他,“或许你需要,但我不会生的,我不会!”说着,她快速的拧开了小药片的盖子,匆匆倒出也不知是几颗药片,便要嘴里塞。
吃进几片、是不是正常分量没关系,她只是要让他知道她的决心!
“你给我住手!”见状,黎乔烨立即扑上前,一巴掌扇在了她的手。“哗啦”一声,药瓶被打落在地,药片统统洒落出来,散在床单上,地板上,一片狼藉。
季雪如怔了一下,目光在触及到散落床单的小药片时,却变得更加坚决。蓦地,她抬手,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抓起床单上的小药片便往嘴里塞。没有水吞服没关系,她使劲的将它们嚼烂了,即便再艰难,也当着他的面咽了下去。
然后,她扬起脸,美目炯然的瞪着他,是宣誓,也是挑战。
“很好,很好”黎乔烨笑了,尽管这笑比哭还难看。他的声音,是从未有过的苍冷:“季雪如,你很好如果这是我应得的,我承受”虽然他不知道自己是否承受得起,但除了承受,他还能怎么样?也许,心痛到一个极限,麻木了,就不会再痛了。他无比期望那一刻的到来,感觉不到心痛,日子大概就好过多了!
话说间,他不自觉的往后退了几步。身体触碰到墙壁再无退路的时候,他知道自己无法在这房间待下去了。继续待下去,他怕控制不住自己,或许是泪流满面,或许是上前掐住她的脖子这两者都不是他愿意的,所以他只能转身,朝外走去。
途中脚步有些不稳,踉跄了好几下,还好都被他扶住墙壁给稳住了。尽管他从来没感觉到,从内室到房间门的距离竟然如此之长,但他还是咬牙走到了门口,将门拉开了。
关上门,走廊与卧室似不同的两个世界。在卧室里,他痛到无法呼吸;在走廊里,他可以呼吸了,却丢失了那颗心。他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下意识的挪动双腿往前走,顺着走廊一直往前,来到了楼梯口。这时,儿童房里探出了一颗小脑袋,大眼睛欢快的眨了几下,“爹地!”小人儿跑出来,扑在了他的腿上。他的眸底闪过一丝慌乱,强自打起精神,露出笑意:“宝贝,你醒了。”
小人儿“嗯”了一声,仰头来看他:“爹地,我也爱你!”现在睡醒了,就要做想要做的事情啦!本来他打算早餐的时候再说,但现在看到了爹地,就提前说吧!黎乔烨浑身一颤,手臂微微抬起,大掌抚上了他的小脸。他想蹲下来的,亲亲他,抱抱他,可是他害怕一旦蹲下来,他会没有力气站起身子。
“宝贝乖,爹地也爱你!”他只能低头看着他,遥远的说。
小人儿咯咯笑了,无比开心,“爹地,妈咪起床了吗?我也要去和妈咪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