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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快养成了习惯,睁开眼就以为是伤员来了。”
“没呢,就是想眯一会。”我疲惫的说道,起了身,抹着一把脸,准备着去接替着洪护士。
“阿笙。”小淑在我转身时,站在后面叫住了我。
“怎么了?”我转过身去,看着她一脸的疑惑道。
“没什么,就是,这两天上海这般乱,你与你家里联系上了没有?”小淑似乎在斟酌着什么,犹豫的问道我。
神情却不自然,与以往的她有着很大的区别。
我认真的看着小淑的脸,心里却咯噔咯噔的乱着,随着她的问话开始,到落地无声间,不知所措着。
“小淑。”我开口道。
“你是不是,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我尽量沉着的问着她。
“阿笙。”小淑筹措着准备开口着。
“等一下!”却被我猛然的打断了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让我冷静一下去接受好吗,你要说的,是不是我三哥。”我尽量平稳的保持自己的情绪,不知怎的,忽然之间,我最怕的,总感觉一瞬就要来临,经历与否,无论接受的了,还是接受不了。
“不是。”小淑彻底的情绪失落着,声音里,似乎死气沉沉的样子。
“那是。。。。。。”我喃喃道,心里猛然间的抽痛着,一晃之间里,天旋地转之中,只想到了南京的家里,或者,或者还有那一个人的消息,两者之一,无不让我,无法接受着。
“阿笙,其实,这两天里,自从13日开始,其实日军不光轰炸着上海,这两日间,也在南京进行轰炸,今早上,一批被送过来的伤员里,就有从南京临时撤下了的兵。”小淑一脸悲伤的看着我一字一句的说道。
“你说什么!”
“你说。。。。。。”
“你说,南京,南京也被轰炸了?”
“南京。。。。。。。”
“阿爹,阿妈,阿叔,爷爷,奶奶,姥爷,姥姥,他们。。。。。。。”
“是南京吗?”几秒之间里,我仿佛已经是站不住了,恨不得立刻飞身去看看家里是何情况,一瞬之间里,我能想到的,只有大脑的一片空白,存于几秒之后,只有掩面无法预测的悲痛。
“南京啊,首都啊,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是怎么拿老百姓的命,当儿戏呢!”我失控的哭着说道,一字一句的重复着,无法比喻的悲泣连绵。
“是何造孽啊!要灭了生机吗!为何啊!为何啊!”我喃喃道。
“阿笙,我不敢告诉你啊,其实昨天就已经被轰炸了,我一直在想怎么样去向你说这些,可是,可是,我们现在身在上海,甚至明天李连自己的命都自顾不暇了,我不能看着你,这样的悲痛啊!我不能啊!”小淑上前拉着我,断断续续的哭着说道。
“这是老天要惩罚我们吗!还是这国,这家,从今天后就没有安生了啊!”我抽泣的声音不断的徘徊着,连同着小淑,在这个寂静里,只有外面不断的炮火声,做陪之中,不断的扩大着。
我们甚至来不及去想,就已经要面对更加残忍的现实了。。。。。。。
15日后,日军大规模的疯狂袭击着上海,不同的是,同一个时间里,千年来的古都南京也一样遭受着,这边断骨,泣血之难。
越来越多的无辜的百姓,遭此连累而就此殒命,越来越多的伤员被前线运送回来,挤满了整个战地医院,前方不断的炮火,后方不断的嚎啕大哭,一时之间里,这片阴霾,浓重的上空里,只有炮火与哭泣之声相伴。
若是这样的时间内,到达了失望,绝望,已然不受限于现在所有苟活下来的人了,而我自在前天得知南京被轰炸之后,便再无任何的希望了,只是每日都在麻木之中进行着一个又一个的大小手术,而更多实习的护士也从不断的地方被调过来,每一个人都对生命的渴望到达了一种无法言说的程度,比起她们面对着各种各样的伤员所承受不住的尖叫着,对于我们这一批而言,早就已经习以为常了,甚至于,我们在每一项工作里,好比一个又一个的壮汉。
在事到如今的时间里,我已经可以做到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去为一个肠子被捅出来的伤员再塞回去的淡定,我已经看惯了这里每天大大小小个,无数次的尖叫,撕心裂肺,嚎叫声,则来自不同年龄的青壮年,来自不同部队的中国守卫者,试想着一个大男人,从来有泪不轻弹的男人,在你面前因为伤口太严重,没有及时补充上来的麻药,而疼的嚎叫连连吗!
而,还有更多的老百姓,正在不断的迁移着,不断的寻求着庇护,不断的在路上被射杀掉,不断的尸体,一层有一层的遍布着上海,遍布着,曾经这片,最繁华,闪烁的夜上海。
“我们是不是终究要以血肉之躯战胜这一切呢。。。。。。”
“我们会不会有生之年,在别处再次相遇呢。。。。。。”梦度的几日里,有的时候,我的脑海里,会不由自主的出现着这几句话,来自曾经,来自我想不起的岁月里,来自昨日里,那片还宁静,未波及战火的地方。
今日的战事猛烈的如同于暴风雨,也彻底的打破了第一次的上海战争,这一次的,无比的迅猛,无比的残酷,似乎两方之间,都在死磕着,互不相让着,一方为国,为家,为百姓,为匹夫之责,一方为欺辱,为侵占,为亡命而来。
“孔笙,6号床区你检查了没有?”洪护士走过来的时候,我还在想着现有的一切,直到她拍拍我,我才顿时的醒悟过来。
“都检查好了。”我说道。
“行吧,我去眯会,你先值班,两个小时后,换你来。”洪护士,说着话,拿着一个毯子走到了一旁的椅子。
“好。”我点点头,翻开着病历本,虽然看着,却止不住的,想着心里积压下来的太多了。
084【迫在眉睫】()
边城十一月,雨雪乱霏霏。元戎号令严,人马亦轻肥。羌胡无尽日,征战几时归。
幽州多骑射,结发重横行。一朝事将军,出入有声名。纷纷猎秋草,相向角弓鸣。
有人曾在某年某月某天里说过,如果一场战争,一方是以正义,人性,来面对的,最终胜利的结果也将是属于这一方,无关联的种种。而我在这里的每一天里,都能看得无比透彻,就好像,围观者总是能看到亲历者眼里看不懂的那一切。
总的来说,我既是无比期盼,那一天结果早日来临,我又内心不安着,这之中的过程会有什么意想不到,会有着,怎样一番,世人愿以死亡来代替活下去。
我想了想这些的时候,上海已经是天翻地覆的模样,完全看不到一丝昔日大上海的繁华景象,时间,最终在流逝之中,留给每一个人的,都是遗憾,都是未来得及,未说出口的。。。。。。
“这块战地布局你一定给我防住了,我们要抢夺突破点,就得先守住这一面。”走进指挥所时,钟樾正在跟几个参谋研究着防线地图,我微微偏着头,看着在一旁冷然坐着的黄埔老同学严以松,大战在即,每个分部都被派遣来了新的补给军官,大批的士兵。
“吔,围国,你来得正好,快看看上面新传达的指令,”钟樾说着话,站直了朝着我这个方向递给我一本文件,我点点头,接了过来,翻开着阅览着。
“知道吗,国民政府下达了总动员令。将全国划分为5个战区。我们上海方面属第三战区,冯玉祥为司令长官,顾祝同为副司令长官,陈诚任第三战区前敌总指挥,并且集中了30余万兵力参与作战,你说这个消息好不好!”钟樾溢于言表的高兴说道。
“挺好。”我淡然的回道,心里不知名的异样感迎然而生。
“那可不!这回的兵力,加上万众一心,我就不信不够鬼子喝一壶的了!”钟樾得意道。
“就是,必须得给小鬼子一些颜色瞧瞧,要不然,还真以为我们中国军人真吃素的了!”另一个军官随即走过来附和道。
“就是,以前真他娘的晦气,老子一直被欺负挨着打,这下的猛烈,够小鬼子懵逼一回了!”一个参谋拿着杯子走过来说道。
“是啊,围国,这回,我们总算是可以,大干一场了!”钟樾扬着眉,伸手拍着我的肩膀开心道。
“我看,你们别高兴的太早了!”一直坐在一旁,沉默着听着我们言谈的严以松这时候说道。
“艾,我说,老严,你能不能先别泼冷水啊!大战还未开始呢!”钟樾一脸吃瘪的说道。
“我怎么,我这说的是事实,”严以松认真的说道。
“哎!你。。。。。。。。”参谋回道。
“事实证明,我们总是低估着敌人。”严以松抢先一步的说完整道。
“老严,老严你。。。。。。。”
突然在钟樾这句话还未说完时,隔着指挥所这一面的墙,猛烈的震动了起来,一声大轰鸣随接而来,一瞬间在场的所有军官都是静止不动的,几秒的时间里,仿佛之后,震动的结果,随之而来的,是每一个人马上就绷进的一根*一般。
“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
“快出去看看!”
“什么声音!”
“来人,来人。怎么回事啊!”几秒过后,在场的所有军官似乎都反应了过来,每一个人嘴上在打着问句,而脚下却井然有序的分布着工事地图,围成一圈时,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是铁青的表情。
“报告!”外门处的通讯兵突然高声喊着道。
“说。”严以松,头也没抬的,死死盯着军事地图上标注说道。
“刚刚吴淞口一代,日军正在坦克掩护下强力偷袭,我军虽正在奋力夺回闸北南线,但兵力尚可不足,希望附近我师派兵增援。”小兵快速,高声的说道。
“好,回复,我师立刻派兵增援。”严以松说道。
“是,长官。”小兵说完,敬礼后,便直接跑回了外门去。
“快摊开闸北,看看究竟。”钟樾快速勾画起一条地理位置,沉着声音,没有再说什么。严以松看着钟樾,看了看我,便继续死死盯着地图位置。
“我去吧。”钟樾沉声地说道。
“留下,我去。”我本能的打断着他,其实这也是开战后我第一次这样快速的打断钟樾的心思,恍惚之中,在话音如此快速的落下后,寂静无声的现场里,在场的每一个军官此时都抬起了头看着我,就连严以松这厮都是一脸的惊讶在当场,何况于当事者钟樾了,这个家伙此时更是无法形容的表情看着我,甚至嘴巴都不自觉的张大了。
“那边地形,我比你熟悉。”我淡淡的解释道,环顾着周围的每一个人脸上的表情。
“荣围国,你。。。。。。。”严以松一脸不知该接着往下说什么的神态,看着我。
“上一次淞沪会战,我参加过吴淞口一带的突围。”我又接着补充道。而钟樾则是一脸更是懂非懂的看着我,下一刻间,严以松忽然宣布道,”那就荣长官带队,吴参谋跟随,去叫王团长来,特备团去。”
“是。长官。”外头站岗的小兵,闻言立刻回道,并小跑着传达指令去了。
半响后,部队整齐待发,一切从简后,大部队的悄无声息便准备着等待指令随时出发了。
八月中旬的上海其实一派的好风好景,但是在今天晚上,对于我来说,这样的天气,微风之中,却是寒冷彻骨的,我不知是何原因,我也不愿去多想任何心理原因给予解释出来,我宁愿相信是老天会意,愿与长处出征多添了几分肃然。
“不是,你到底怎么回事!”说这话时,钟樾把我拉到了一处僻静处,四周空荡,却是虚无的黑暗感。
“你怎么能这样解释,搞得我好像没有参加过似的,你这个理由太,太强人所难了吧!”
“你到底怎么回事,你又知道了什么!”
“你可以打断我的所有,但是你得给我一个理由啊!为什么,因为什么,原因!”
“哪怕就算要出什么,哪怕我和你去了不同的结果,得起码知道,到底是何原因啊。”
“小荣哥!”钟樾一直说道自幼一直叫我的称呼后,便在从此后,彻底安静了,他不再说话,只是看着我,紧盯着我的眼睛,看着我的表情,试图从之中里,寻到什么自己想要的答案。
但我就是我,从一开始我便是这样,无论是非常叹的当初,还是迫在眉睫,等待出征的现如今,我都是这样,我始终淡淡的观漠着所发生的一切。
就像现在,就像刚刚,我的头一次抢白,我的头一次想护住一点什么。。。。。。
“这一场战事结束,等我回来再告诉你。”我淡淡的说着给钟樾听,身影已经越走越远了。。。。。。。
085【何起缘灭】()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这一夜的安然,这一夜的风雨飘飘,转眼不过是地动山摇的今日。
一夜的安神之中,连带着一夜灯忐忑之中里,翌日清晨在蒙蒙亮的时候,而我却突然的靠坐了起来。仔细想想今夕的上海模样,也仔细想想家里不知是何样子的种种,为此所忧心,为眼前的这一切所始终悬着心里的石头,为我三哥在不知哪里的前线,为倩倩,甚至为了至今不知在哪里的某个莫名。
于心何忍,于心不忍的这些天里,都是在清晨开始,从轻重伤员之间做着生命的决断,做着是否生,是否灭的开始一瞬间。
“护士,护士,快出来,护士护士!”声音由远处急急的传来,步子凌乱的空在地上,抖起的每一层灰我都能数的过来,这已经不知是第几日了,对于我们医院的每一个人来说,早已成为了每一天里的习惯,我们从最开始的慌张,震惊,甚至,恐惧,已经早已磨砺成了如今的稳妥,麻利,与麻木。。。。。。。。
“后来的不要再喊了,前面的先进去,你等下。”洪护士喊着话时,已经招手示意我看完这一头,赶紧过去到她那里,我顺着她手指的地方,轻轻的点了点头,眼神专注的记录着手下里的这几个兵,小淑也在忙碌着,一身的汗早已经是湿了额角。
“我过到那边看看,你先继续。”我转过头对着身边的一个护士说道。
“恩。”她头也不抬的继续招呼着老李他们抬着伤员进病区。
“什么情况啊?”我远远的向着刚刚那个焦急抬着担架的兵那里喊道。
“护士,护士,你赶紧过来看看,我们长官中了两枪,都昏迷了。”那个兵一脸血污的,看不清面容的大叫道。
“什么!”我几步后的跑到跟前,越过那个焦急喊叫的兵,探过身去看着侧躺在担架里那个一身炭黑虚无的人儿瞧去,一身的血污,甚至于分不清面容是怎样的,带着军帽盖住了额头,一直在微微的发着冷汗,一看就是失血过多,连嘴唇都是发紫白的颜色。
“这是?”询问间,好似鬼使神差般的让我伸出手,恍惚的要触到他的眉间,想把他的帽子拿下来,却在那一刻的几秒之中,突然的被死死的扣住伸到一半,马上就要触到脸的手。
“啊!”我被突如其来的一股力量彻底的吓到了,不及思考的便先叫出声来。
“怎么了,怎么!”小淑听到我的尖叫后立刻在那头大喊着问道。
“没事,没事的,现在有位置没有,这个人中弹失血过多了,必须先进行抢救。”我问道。
“有!”护士长从一头的手术室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