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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我起身扑了扑身上,夹着医院本记录,伸手遮住了射进在窗户里的刺眼的阳光,看着远处医院门口的人来人往着,有那么几瞬我想着的是不知所名。
“唔,你看到了什么?”小淑不知何时突然的从我后面凑上来问道。
“什么?”我有些没能反应过来的看着她道,
“哼哼,一看你又是思绪飘忽了,没事了,走吃饭去。”小淑一副你懂得的表情,随即拉着我往休息室走去。我虽继续不明所以的表情看着她,但还是任由她拉着我走着。
午饭过后时,小淑又跑回了她所在的科室,而我在查了一圈病房后,也准备收拾一下东西,准备着明天去到孤儿院看看壮壮他们。
“洪姐我走了。”临近下班时,我与医院的几个同期打好了招呼后,便走出了医院大门。
“孔笙。”平静之中,突兀地出现着一个男音,低沉悦耳般的魔力悄然的跃进耳畔里。
“恩?”我疑惑着的循着声音扭过头看见着,不远处,站在车子旁的苏誉,几日不见,却更加的愈发明亮般。
“苏,苏誉?”我疑问着的开口。
“恩,你下班了吗?”苏誉回着我的话时,已经走近了身前,目光直视着我,悠远而深长。
“怎么了?”我被他的那道目光注视着,带着一点点点不自然散开来。
“再见到你,说不出的感觉吧。”苏誉轻笑了一下望向别处道。
“?”我更加未解的看着苏誉。
“不介意的话,我们一起吃个晚饭吧。”苏誉望向我的脸,轻轻的说道。
“现,现在吗?”我有些愣住的没由的思考。
“可以吗,现在。”苏誉低声询问道,表情还是一副的悠扬自得。
“哦,哦,。”而我下一秒的回答,却鬼使神差的点点了头。
以至于当我们都坐在一家典雅,华丽的法国餐厅里时,我还是觉得就好像坐了一遍时光飞车一般,可是原来,不自觉间,已经成了真正的现实。
“额。。。。。。”上菜的过程前,我有些格外拘谨的看着对面的神态自若的某个人,脑海里不断的去思考着什么,却也是半天找不到任何词汇说明什么,打破这沉静的开始。
“你经常来这里”半响后,我伸出拿着一杯水喝下后,才算斟酌着的开口道,试着打破这尴尬着的氛围。
“还好。”苏誉低沉有力的声音随着他的手指一下一下的轻敲着椅子而来。
“你平时。。。。。。”
“你平时。。。。。。”话双双开口时,我与对面的他都是皆为一愣,随后便也都浅笑了起来。
“女士优先。”苏誉一副轻松的语气先说道。
“哈,我其实没有什么要问的,只是颇感意外了几次。”我有些不自在的解释道。
“不意外的。”苏誉接过话来,率先的冒出了这句话来。
“我很久前就见过你,”苏誉含着笑的说道。
“恩?”这回换我更加意外的看着他。
“在南京时的某一天里。”苏誉笑颜道。
“你。。。。。。”待到我想去问原因的时候,这时餐厅的侍者已经端着菜走近了来。
“打扰一下,请上菜了。”其中一个侍者说道,并默默的替换着餐盘,沉稳,流畅的上好了菜,而这期间,原本我已经话到了嘴边,也随着这一个打断后,再没有问出口。
吃饭间的苏誉是安静的,好似大家之范,动作流畅优雅,行云流水不足形容着,而我亦是在吃饭见间,心里却带着大大的疑问,而后者,似乎更没有想要去解释着他所说的都是什么意思。
结束后的时候,夜幕已经降临了,在这片已经成为了法租界的管辖区里,四周都喜气洋洋的氛围,霓虹灯上照着,似乎人间一切和和美美着,对比着上海的老城区里破破烂烂,这里简直是人间的仙境一般。
“美吗?”身后的苏誉似乎目光直透着我淡淡的说道。
“美不胜收。”我轻叹着气,不自觉里,语气里都带着幽幽般。
“看来,孔笙小姐你,十分的热血了。”苏誉含着笑意的率先走了下来,伸出手俩,做了一个请字,示意我先上车。
“谢谢。”待我走近他身边时,我轻轻的说道。
“我的荣幸。”苏誉低沉悦耳般的回道,关上门时,他很快的从另一边也上了车。
“送我回医院就好。”上车后的一段时间里,我只吐出了这一句话来。
“去红十字医院。”苏誉亦是重复着吩咐着前面的司机道。随后的这一路上,我们都是意外的安静无言。
对比着我身边出现的任何一个人间,他无疑着是不同的,不同于我身边的任何一个人,甚至我看不穿他,看不穿他到底的意味是什么,他不说着,我看不到着。
恍惚间,我一度的以为我再见到了那个人,那样的安静,不多言的另外一个人。
“谢谢你今晚的款待。”当车子停稳后,在下车前,我轻婉的对着苏誉说道。
“不客气的,孔笙,今晚我很高兴,希望你能有个好梦。”苏誉下了车目送我离开前说道。
“好的,你也是。”我微微颔首,起身便走进了医院门口里去。
而看不见的,是那身后悠远意味的目光,带着种种,终是遍野于未知里的某一天。。。。。。。
072【突如其来】()
伫倚危楼风细细。望极春愁,黯黯生天际。草色烟光残照里,无言谁会凭阑意!
“孔笙,孔笙,孔笙!”在医院走廊里的清晨里,隔着远远的距离,还有好些个病人都在医院走廊里移动时,小淑就一路大叫着冲过来,脸上因为跑着迅速急切着泛着红润,终于她在重重的人群里找到了正准备过去拿药的我。
“怎么了,怎么跑的这么喘啊”我瞅着小淑一脸的汗,在上海的六月天里,更加的燥热着。
“孔。。。。。孔。。。。。孔笙啊!”
“怎么了?”我大大的疑问着,看着小淑弯着腰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仿佛随着她的起伏间,我心里也是跟着咯噔的,一下接着一下的。
“孔笙,你看今天的报纸了吗?大事啊!东北救亡会在北平已经开始活动了,大公报报道了,今天还在北平街头呼吁同胞救亡运动呢!”小淑的脸上还是滴着汗,大大的怔住看着我一脸的沉思。
“你莫不是高兴过头了吧!”片刻后,小淑不明所以的问道。
“没有,小淑,谢谢你告诉我,我先去病房送药了。”我一脸的平静的说完话,便迅速的转身离开了,远远的距离间,后头的小淑似乎叫了我几声,但我都没有去多心思的听清楚什么,此时此刻我脑海里想着的是什么,我实在也糟心乱的很,我不能冷静着一条一条的去想,我只是无法接受,或者我是还没有缓过来,倘若这是一场梦境般的话,对于我来说,这就是一场维持了好几年都在努力的梦境,都在忍耐着,等待着的梦,毫无疑问的,对于同是我一样流落在外的东三省同胞们来说,这简直就是天大的好消息,振奋人心,慷慨悲歌一般!
“多少岁月了!多久了!几番挣扎了!终于是来了吗?”一个下午间,我做的最多的沉思就是为此,不论旁人是谁,或者谁现在看到我这副模样,一定以为我是被什么着魔了,可只有我自己最清楚,这些年来,我每一次的梦境连绵,我每一个小心翼翼,我的每次忧思,我的伤痛,我的经历,最终告诉了我,什么样的轮回,何种的流浪,甚至何种无法解脱掉的悲泣,最终都因为一个事实的改变而改变着,一个事实的进程而进程着。
黑夜的降临间,今晚值班时的王丹丹护士长边在我旁边整理着病历记录,边似乎不经意的问着我“在想什么?”
“恩,”我沉吟了一下,略有斟酌着的注意着王丹丹的表情,待记录完药品的记录时便开口接下去话道“王姐,你说报纸上的事实宣布,是不是就代表着我快回到锦州了。”
话音落时,我一直在旁边注意着王丹丹的表情,而后者的她却始终都是淡淡的没什么大的变化,只是听我说道锦州时,眉间生起了一股似浓重着,她沉思了好一会,再度看着我道“孔笙,说起来,我算的上是一直看着你长大的,你从几年前最初来到上海,在这里过日子,在这里念书,在这里成长,现在在这里工作,你也是大姑娘了,说实话,王姐我是拿你当妹妹对的,其实并不是希望你离开这里,但是若你能回到故土,敢情是很好的,这几年,我还是很注意你的,我知道你是热血着的姑娘,你同旁人不一样,那些时候你为此生过的病,带着的痛,我都看着呢,我都体会着你,知道你不容易,你盼这一天盼了好久了,王姐也一样的,我们都是盼望着东三省早日回到我们自己的一边,如果这次可成,那王姐是真心为你高兴的,我也知道你家当初都是不容易才逃出来的,对故乡的执念也照比旁人多了很多,所以王姐想告诉你,你一直期盼着的,会不在不久后一定实现的,你是好姑娘,还没有遇见良人,将来有一日你会遇见后,带他回到你的故乡里,在老祖宗面前磕头相拜。”
“王姐。”我轻轻的叫着她声音里带着哽咽
“傻丫头,千万忍住眼泪,眼泪啊,有时候是最动情的一面,又是最悲伤的,最无能为力的含义那,你还要够坚强的,我们一同期盼着。”王姐说着安慰着的话时,一只手已然是轻轻的拍着我的后背,距离相近无比时,在她如姐姐的怀抱里,我突然间在脑海里过渡千百遍的是倩倩无数次抱着我的画面,每一个都是不同的画面,但每一个的共性就是温暖无比,似乎它们连接在一起,能瞬间化解所有一起。
“我是太想你了吗?倩倩。”眼里的泪水集聚太多,掉落的那一瞬里,我抬起头,似乎现在正拥抱着我的,那一刻的脸不是任何人,而是倩倩。。。。。。
这一夜的辗转反侧,这一夜过后的天明间,似乎一晃而过着,而我在此后的时间里,也平静了很多很多。
每一个新的一天开始的早晨里,是最有朝气的一面,也是医院里最忙碌的时候。
“小孔护士,小孔护士。”义工老李在对面叫着我的名字。
“哎,咋啦?”我正忙着给其中一个病人缠着绷带时,随口闻声回答着。
“小孔护士啊,医院外面有人找你,赶紧过去,是个很俊的小伙子啊。”老李一脸神秘的笑容大着嗓门说道。
话音落地的霎时间,直叫旁边的同期护士一脸惊讶的看着同样惊讶着的我。
“好,马上就来。”我小声的应答着,面上还是尽量保持风平浪静着,可内心正似有个小人在狂风着吼着老李的大嗓门,与此同时间,我也连连带着所谓的好奇,在脑海里补着这个时间里,谁又会来找我。
“孔笙哎呀,你还不快去找你的良人去,我替你给他弄。”洪护士,不知突然间从那里冒出来,走到我身边急切的推着我往外走,并且麻利的接起了我的活。
“哎,可。。。。。。”我想着去说些什么解释的。
“好啦,赶紧去,弄好了,带回来让我们给你把把关啊!”洪护士边冲着我说道,边明丽的俏皮着笑。
“不是的。”我有些无奈的看着洪护士,还有附近的几个一脸兴奋着闪着八卦的同期护士,只得作罢继续解释的话,低着头,在一片贼亮的注视中,幽幽的走出了医院里。
走着一段距离医院门口的院子里时,早早的在某处的一角里,已然站着一个,等待着的背影了,我踩着脚下的碎石子,在一吱呀一吱呀的声响里,一步步慢慢地走近了那个背影,而心口也随着脚步的越来越近而格外的震动愈烈着。
悄然站定后,那个高大的,穿着整齐的黑色中山装的背影刷一下的刚好转过身来,那一照面的瞬间里,我似乎把三分钟前想的所有话都在顷刻间化成了乌有,断了痕迹。
久久间不能平静间,似乎变故地掩饰在他这里都不足以可用了,我仰着头,咬着早已不知成了血色的唇,原地间直直望着这个,似乎已然陌生,又似乎从未变化过的脸。
“孔笙,别来无恙。”停留的时间归集,在面前的这个声音里,也刹那间因那一种低沉清傲的熟悉语气再次交融。。。。。。
073【一直等你】()
死去元知万事空,但悲不见九州同。
某些东西可以一秒即瞬过去,但是有一些东西,是完全不可以。。。。。。
“别来无恙,荣长官。”半响后,终于是开口回答着了,但彼时我仍旧是惊魂在原地的模样,虽然看见他的那一刻里,我脑子是短路一般的,但过后间,似乎我可以憋住一切,终是看似平静着的开口说道,只是这话语行间的每一个字里,着实都是带着颤音的。
“你。。。。。。”
“你。。。。。。”下一刻,双双话音同时开口时,我在仰着头看去的荣围国眼里的映照下,看到的是原地中更加慌乱不知所措的我,面色潮红着,手扣着手紧张无比的样子。
“你先说。”下一秒他率先开口,看着我道。
“你,你,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吗?”我微微的试着自己放松一点,慢慢的定住心神,片刻后,缓缓的问道。
“有。”对面的他稍稍的沉吟了一下,坚定的说道。似乎不容忘却,他的目光也在点头间一直的在看着我,看着我的各种表情,看着我紧张的不能自持的样子。
在他说完话间,一直紧张着手心出汗的我,听到此,更是心跳似乎停了一拍,我慢慢的低下了头,咬着唇的动作,也随之这句话的开始,结束,而落幕。
“我,我们上一次见面时隔多久了。”半响后,我突然问道,也不知不觉的想避开他话语最初的严肃,激荡着心底最深处的某种莫名,也随着好似卷土重来,势如破竹的想要去探知着什么,而对面的他,似乎也在我问道这句话时的开始间,微妙的眉间轻皱了一下。
“很久了。”下一刻,他缓缓的答道,语气里听不出任何的语气来,只有一贯的冷静,低沉,甚至是疏离。
“你没有穿军装,是因为?”我斟酌着话语的一字一句,再次开口问道。眼睛也直直的看向他,全身都在为他的回答做着下一刻的准备。
“告假。”他微微轻扫了一下自己的着装,随即说道,照旧是不带一点思量的语气,完全都是淡淡着的,好似从最初的开始,我们间的寥寥几次对话,都是这样,始终都是,从未变过。
“好,那么你要告诉我什么?我现在可以听了。”冥冥之中的静静间,我敛住了心思的涌动,低垂了眉眼,不再看着他,四周也随着这句话的起到落跟着一起似乎寂静了。
“孔笙。”他忽然的叫道我的名字。
而我也下意识的去回答道“恩?”
“我要说的话,接下来,你要听好。”话音起时,我却因他的这句话而惊讶的重重抬起了头,看着他的眉头开始随着他说出的话语一点一点的重重的紧皱着,他细微的抿了抿嘴,再次撞进严肃,沉重的目光中时,我却突然的想要去躲一躲,但下一秒间,他已经开口了。
“孔笙,你从现在开始就待在上海,哪里都不要乱跑,近期里也赶快的要让你的家里人赶紧离开南京,或者到上海来,在法租界买套房子,不要在平民区里,再不济就一起搬离上海,去重庆。越快越好。”对面的荣围国,此时已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