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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姐,这是今早送过来的那一批吗?”我一边扶住那个女病患,一边对王丹丹说道。
“恩,今早里她就是那个闹腾的最欢的,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不过看这样子就没少遭罪啊,可怜啊,一看年纪就不大,能送过来的都是重伤,她只是大腿伤了骨,出血了,估计前方志愿队没有留下她,应该就是因为孕妇吧,怕再有个什么意外的,你也知道,倩倩她们那边应急还行,手术肯定设施不全的。”王丹丹说着话时,已经手脚麻利的给病患包扎好了伤口。我低着头,看着那个姑娘还是一片难看的脸色,毫无血色可言,有些担心的继续问道。
“王姐,她是疼昏过去了,还是怎么了?不见醒过来啊?”
“哎,怕又是苦命人一个啊!”王丹丹朝着床上那个女病患看了一眼后说道。
“今早是护士长收的他们这一批人,不过她刚来时就闹腾的很欢,听说是受了些刺激,全家八口人除了她剩下都没了。”王丹丹继续收拾着纱布说道。
“你说能不命苦吗?这都得哭多少场了啊!真是造孽啊!真是造孽啊!”王丹丹说着话,满脸的悲痛着,不断的重复着后半句话,我把每一个字都仔细的听着,每一个字里间,说出来的都是满心的痛。
“行了,她现在估计是身体已经吃不消了,情绪太难控制了,一会玛丽医生过来会给她好好的看着的,孔笙啊,你先在这里守着她一会,等玛丽医生过来你再离开,我还得给另几个病患换纱布那。“王丹丹对我说道。
“恩,放心吧,王姐,我会守着她的。”我说道。
“行,那我先出去了。”王丹丹说着话时,已经准备走了出去,话音落时,手术室里也只剩我和病床上深深皱着眉的那个女病患了。
在这个时间里,我只是轻轻的站在一旁,替她轻轻的掖着被子的一角,或者伸手探探她额头的温度,并拿着毛巾,轻轻的给她拭去眼角还未干的泪珠,看着她一直惨白的脸,看着她似乎梦里还残留的噩梦,看着她的脸,想着的不知是谁的曾经美好,静默之中,似一幅美伦绝幻的画面,却在那短暂的一刻里,天崩地裂了。
我一直以为我与她不一样,可原来面临死亡的时候,每一个人都是相同的。人的死亡,就像是水消失在水中一样,谁也没有惊澜,谁也没有旁贷,却是心里的一根刺,无法消觅,无法拔除。
究竟还有多少痛需要我们去经受着,还会有多少鲜血与死亡伴随左右去走完这一生呢!
049【血洒乃殷】()
三湘愁鬓逢秋色,万里归心对月明。
旧业已随征战尽,更堪江上鼓鼙声。
“长官,长官,不好了,敌人打进来了!”
“报告长官,电话线已经被炸断了!现在怎么办?”
“长官,长官,外面快抵抗不了了,您赶紧拿主意啊。。。。。。”
伴随着四周的轰鸣断耳,在不断的炮火震动之中,在四周都是烟雾漫天里,我微微低着头顺势从满是血污的军装兜里掏出一包被挤的散架的烟来,挑着其中一根较完整的,然后缓缓地点起了一根烟,顺着烟雾不断的弥漫里,轻轻的抬起头向着天空望去,过程里无声无神,天上也连一片云也没有,只有一片一片的迷雾,似乎看不到明天,也看不到未来。
在不知名谁的这里,到处都是滚石粉沙,不远处还冒着黑滚滚的火光,我看着周围,断壁残垣,到处都是破败的一片,到处都是尸体,有自己人的,也有敌人的,有的已经成了焦黑一片,有的已经不知道在这里呆了多久了都开始发出尸臭了,而我们中,却无人能顾及到这些,甚至,我们都连自己的命都快顾不及了。这是民国二十一年里的刚刚时间里的现状,我已经在这里存活了很多年了,从婴孩一步步成长至今。
有人说,战争是最残忍无情的一件事,但来的干脆也去的干脆。谈起这些时,我刚刚从这场战事里下来,正确来说,我们这队伍是败下阵来,仓促离开,从原本的一个团,在战事爆发的开始一直打到了现在,跟在我身边的已经不足一百人了,剩下的还是伤兵连连,并且指挥所也在逃出包围的时候,被炸掉了,剩下的队伍也都被打的七零八落,电话线接不通,通讯员也牺牲了,对于一个军队来说,此时是最可怕的。
而我在想着这些的时候,天色已经接近了昏暗,雾蒙蒙的周围,有一种甚至让我觉得,还是恍惚在梦里一般。
“如果这只是一场梦,就好了。”我在心里不住的想着这些,彻夜都难眠着,而心里更是不停的盘算着接下来如何去带这只散兵去找到主力军,又该如何去安然无恙的逃脱出敌人的包围圈,不得不提的是,对于敌人这只队伍,对于我来说,可能在这里,没有任何一个人比我更了解他们,了解着关于他们这个民族的历史,了解他们曾对中国造成了多少的灾难,多少痛,多少惨绝人寰。
可在如今这样的环境里,我甚至比任何一个人都担心着未知的未来,可我已然是深陷在这其中,纵然命运的先知可以提前做好一切准备,但是无论无何,该来的东西,总是挣脱不掉的,我总是要在这其中里去存活着,就好像我来到这里,这个时代,就必须要做为一名中国军人去活着,或是去战斗一样。
“活着就要战斗,活着就要为责任而过。”临近下半夜时,我借着打火机的光,慢慢的走了出来,在这片,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我透过眼神里看到的,似乎完全不是白天的景象,我能看到的,是这个民族的顽强,是这个民族的抵抗,是这个民族的血性!
“长官,您怎么还没有睡?”不多时,我的身后突兀的响起一个声音说道。我并没有马上回头,我知道那是谁,虽然我对这个兵的名字有些模糊,但我好像记得他。
“那个谁,你不也没睡吗?”我转过身来,看着眼前的这个小兵说道。
“报告,长官,主要是看您没有睡觉,所以身为下属的我也没睡。”那个小兵大声的说道。
“你叫什么?”我有些无奈的问道。
“报告长官,我大名叫金虎,您叫我虎子就行。”那个兵有些腼腆的大声说道。说着话,并利落的敬了一个军礼,我看着他,没有动步子,只是轻轻的低下了头,从军装兜里掏出了上午那包破碎不堪的烟来,翻了翻,从里面再挑出了一根断了一小半的烟来,
“有火吗?”我看着那个叫虎子的兵说道。
“报告,长官,有。”那个叫虎子的兵的大声的说道。我点点头,看着他,一秒,两秒,三秒,,那个叫虎子的兵,还是没有动一步,第不知几秒后,我已经没有了耐性继续等待着那个对面的呆瓜反应过来了。
“借个火。”我对着那个叫虎子的兵招招手,示意他过来道。
“噢!奥,是长官。”那个叫虎子的兵这才赶紧的麻溜过来,话音落地间,也已经把火对准了我的烟,点着后的第一秒里,我瞬间就感觉到了一股莫名轻松感,虽然只有那么几秒的时间,可不是有那么一句话这么说的来吗,不是说,凡事的第一次都是无法比喻,却比起其他接下的,更令人迷恋吗,虽然我对烟这种东西没有迷恋的倾向,但是仗打得多了,打的越来越糟心时,如果这时候吸一口烟就是一直短暂的解脱了。
“就同当初想法一样吧”恍惚里,我自己对自己默默说道。
“你来吗?”片刻后,我扬了扬手里的半包烟对着那个叫虎子的兵淡淡的说道。
“啊!这,长官说来就要来。”那个叫虎子的挠了挠头继而说道。我点了点头,不知所谓的伸手把剩下的半包烟扔给了他。
“你也挑挑吧,没几个好的了。”我抽着一口烟慢慢的吐着烟圈说道。
“是,长官。”虎子接过烟后,又在原地行了个标准的军礼大声的说道。我微微挑着的眉的看着眼前这个兵,只得无奈的轻摇了摇头。
“快亮天了吧。”不多时,我找了一块石头背对着虎子坐了下来说道。
“报告长官,是的,不过瞅着这天,怕是又得阴了。”虎子在我身后大声的说道。
“既然都睡不着了,我们聊聊吧。”我微仰着头,轻轻的闭着眼睛说道,就好像在以往的这种时候一样。
“是长官,您说。”虎子说道。
“好,那你当了多久的兵了?”我还是原来的那个样子,微微的闭着眼睛,边休养着边问着话。
“报告长官,当了两年了。”虎子说道。
“一直在十九军里?”我再次问道。
“是的,长官。”虎子回答道。
“啊,这样。”我有点心不在焉的说道,也随即的睁开了眼睛,眼前的天色还是灰蒙蒙的,毫无生机,空气里始终涌动着*夹杂着血腥的味道,甚是难闻,不可察觉间已让人皱起了眉头。
“那个,那个,荣长官您呢?”叫虎子的兵,有些的忐忑的声音里问道。
“我吗?我。。。。。”我想了想,准备着怎么去说自己时,突然的,由远及近着一个急匆匆的脚步声传了过来,随之带起的是一片的神经绷紧。。。。。。
050【乱世惊澜】()
春未来时先借问。晚恨开迟,早又飘零近。
今岁花期消息定。只愁风雨无凭准。
千百遍我曾在心里默念着,似乎每一天都能看到的是前路弯弯,无法想象的和继续着的颠沛流离。
在这片泼墨流着迷雾的天地里,一刻的恍惚间里,甚至我以为已经到了了结的时候,只是偏过头来,隐约着看见的是另一个身影在发着抖,似乎弱小,似乎很是柔弱,似乎带着不知命就撞了进来。。。。。。
“长官,长官,荣长官在吗?”远远的只在一刻之中,就被这一个匆匆脚步的声音打断了,而不远处,正跑过来一个全身灰头土脸的小兵。
“什么事?”我站了起来,带着深深的疲倦,又强行压了回去。
“报告长官,我们周围都找遍了,还是没有见钟长官他们啊。”那个小兵敬着礼说道,而随着他的这句话出口到落地时,我的心里,着实的绷紧了一下,我点了点头,沉吟了一下后,继而说道“虎子。”
“到,长官您说。”身后的虎子立刻上前来标准的行了礼说道。
“你去屋里带着几个人,跟他再去找,找不到就不要回来了。”我平静的说道,声音里似乎带着不容置疑。
“是,长官。”虎子说道,转身便跑了进去。我转过头,继续看着眼前的这个小兵缓缓的说道“你们都辛苦一点,沿途里好好找找,看见血迹了,就差人回来报告,也得注意自己的脚下。”我看了看一眼四周,顿了顿了再次说道“这次仗打了比较混乱,都看仔细了,没准敌人正瞅着摸黑就偷袭过来了,走的都仔细小心点。也可能还有没死透的。”
“是,长官。”那个灰头土脸的兵回答道,我点了点头,看着他示意了他去吧。那个小兵会心的一闷头,转而便再次跑进了夜色茫茫之中。几秒间,便消失不见了。
我有些呆愣了一会,就那样的站在原地里,看着那个小兵消失的无影无踪,突兀的,心里面猛然的带着一些悲观感,不是我自愈着什么,而是真正的悲观从这里便已经开始了。
战争,死亡,灭绝,悲痛,都会在今天的这场战事后,迎着这片国土,这群人民而逆风倾卷而来。
”报告长官,小分队已经集合完毕了。”片刻后,虎子跑了过来,站定敬了礼后,说道。
“恩”我看着虎子后面的几个兵,皆是一副疲倦的模样,实在难涩的很。
“你们记得,无论怎么样不要被敌人发现,找到钟长官他们就派人回来报告,现在时间。。。。。。”说话间我伸出右手低头看了一眼时间,于是再次说道“过了一会天就要亮了,你们自己都要仔细,切记不要被敌人发现,也要保证自己活着回来复命。”
“是,长官,保证完成任务。”众人齐声说道。
“恩,出发。”我点点头,认真的说道。
“是,长官。”伴随着声音开始到落地无声的是一排整齐标准的军礼,我的身体也一刻间跟着他们的动作,僵了一下,稍稍后,我也标准的回敬了军礼。
此言静悄悄,却似无声胜有声,早在我进入军校之初,就曾被这个时代里的中国军人所震撼过,到了现在这种震撼从未减少过,而是越来越增加,就像刻在了骨子里,伴随血液,伴随骨髓一起消落,一起重起着。
就像过了很久的时间,或者我觉得时间根本没有动过,在这个时间里,我仿佛是静止的,任务布置完后,我还是呆坐在那,即便在外人看来我好像在沉思着什么,但实际上,我很疲惫,不用任何人看,都能想象的到,现在我双目充着血,双眉紧紧的皱着,而心里更是一刻也不敢有一丝的放松,全程里,我都在一下一下的敲着石头,就像一点一点的合算着下一步。
“荣长官,天马上亮了,您进去休息会吧。”适才里,虎子站在我身后有些怯怯的说道。而我此刻,心里正心乱如麻着,全然没有回话的心思,我不断的思考着,不断的去回想着,在我的脑海里,那些年来看过的资料,学过的历史有没有关于这一年间的一点联系,在此之前,我都差点,甚至,真的以为,我只是一个这个时代里的中国军人,我只是荣围国,而不是那个霍晏,不是那个时代里的正常人。。。。。。
“长官,长官?”虎子的声音似乎提高了一些,不断的叫着我。
“怎么了?”我稍稍的回过来一些神来,随即问道。
“您真的该去趁着天没亮,去休息一下了,您放心,我在这里守着岗位,一会他们有报告了,我立刻告诉您去。”虎子说道。
“不用了,快了。”我伸出手,轻轻的按摩着自己的后颈间,边舒缓着一些疲惫,边淡淡的说道。
“长官!”虎子想再准备说些什么,可好似话到了嘴边又被他自己咽了回去。我没有回头去看他,我一直低着头,手指一下又一下的点着石头,或者抬起头,看着雾蒙蒙的天,一边盘算着他们出去执行任务的时间,一边胡乱的想着更多。
而虎子,还是在我后面似乎不用看都能想象的一脸哀怨的站着岗。
“虎子,一会天亮了,通知屋里的人,我们一会从这里转移到别的地方去。”隔了一段时间,在天已经完全转换到了惨白茫茫后,我开口说道,并站了起来,朝屋里走去。
“是,长官,不过,长官,难道有什么危险吗?”虎子跟着我后面一脸的蒙蒙说道。
“服从命令吧。”我停顿了一下步子说道。
“是,长官。”虎子大声的说道。
要想活的久一点,那么就要这个世界里,无非就是要多为自己去寻找到多种的出路,否则最后被逼进了死胡同里,到时可没有任何人能解救自己了,无论是什么,即便知晓任何一种结局,但在这过程里的全部我却要必须一点一点的经历过去,倘若没有这种打算,那么即便能活在现在,也未尝能活到最后,或者最后死在哪个战壕里,战场上都是不定的。我这样的自嘲着想了一晚上,似乎也从这一刻起,我与这个人已经是真正的融在了一起。
“从天蒙蒙亮时,到现在这个时间里为止,荣长官,他们还没有消息回来,您说。。。。。。”走到一半时,身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