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筹码,这样的境遇在他此时的心里一定不好受吧。
“正是他,要不是他,朕还不会下令射箭!”梁玦冷冷地抬眸。
没错刚刚就是他亲自下的命令让城楼上的弓箭手放的箭。
“可是可是他们要”玉延昭有些着急地看到刘诗雅带着人退了几步,而雷乐的身子已经被拴在了她的马后面,拖拽着前行,他的身子就像一条失去了水的鱼,既绝望又无助,玉延昭看到最后已经不忍再看下去了,他捂着眼睛,心神俱散。
虽然他认为为了雷乐一个人听从刘诗雅的话放弃并州城,这是任何一个统帅都不可能答应的事,但是又觉得像梁玦这样连问都不问一声,甚至连一丝犹豫都没有就立刻下令放箭,这样狠心决绝的模样还是让玉延昭颇有些无法接受!
那毕竟是一条人命,还是他们曾经比肩作战的同袍兄弟。
梁玦眉目清冷,神情严肃,对于玉延昭的话他听进去了,但却根本没往心里去,因为他已经又在抬手下令放箭。
他这样是不可能放过底下的大梁人了,连着被刘诗雅拖在马后的雷乐。
“皇上”
玉延昭突然冲上前,眼中血色一片,脸上显出一抹坚决,高大的身形一颤,原地跪下;大有一种梁玦不救人,他就不起来的意思。
梁玦眼眸盯着底下的漫天黄沙看着,尽管离得很远,可他非人的视力却让他十分清晰地看到了雷乐的脸。
那是一张青灰透白到不属于活人的脸,他早就已经死了,刘诗雅那个狠毒的女人,她杀了他的人不说,竟然还企图拿雷乐的尸体来欺骗他,他怎能不怒,怎能对她手下留情?
“杀!”他凌厉的眼神里流露出强大的杀意,亲自挽弓搭箭,尖利冰寒的长箭对准了下面那道大红的身影。
玉延昭仍然不理解他的意思,但是梁玦脸上那道强大的黑沉之意满溢着死亡的气息,压迫着他无法自抑地站起身,他不知道与他们并肩站在一起的梁玦发生了什么,可是他的眼神之中流露出来的绝对不会是无情与冷漠,他看着下面的雷乐时心情比谁都难过。
“杀了她,就算为他报了仇!”梁玦不想看到玉延昭再犯傻了,一字一顿冷冷地开口。
“他他死了!”那个被马拖得在地上久久地人一直以来从未动弹过。
他真的死了!
玉延昭捂着胸口,好似他的手足被人砍去了,心头的凉意一阵阵不断地上涌。
他低吼一声,不知道说了什么,抢过旁边弓箭手的长箭,跟着梁玦对准那道红色身影,只是他对准的却是那条拴在白马和雷乐身体上的长绳。
他脑子里虽然缺根弦,可这并不影响他是无往不胜的战场大将,他的箭术向来有神箭之称,一箭射出“咻”地一声射断了长绳,很快梁玦的一箭也射了出去。
“小心,刘姑娘!”朱大石早就在长绳被射断的时候,就已经看过来了,他大吃一惊,再看另一支箭更是像长了眼睛一样朝着刘诗雅射过来,他当时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抓起身边不远处的士兵就扔了过去,一把挡在了刘诗雅面前,随即传来一道强大的破空之声还有箭矢入肉的闷哼声。
“啊”刘诗雅也彻底地爆发出了一声声激烈地尖叫声。
“撤,撤退!”
“快走,被他们识破了!”刘诗雅从大惊之中回过神来,害怕得捂着狂跳的心脏,立刻驾着马东倒西歪地往前跑。
边走边想,要是今日这雷乐没死,也许她还有一分把握,只可惜,当时在山腰之上,她得知她做得那么辛苦的黑火药尽数被毁,心里实在太生气了,故而命令了所有的将士全部出击,就只为伏击他们百十来人,当时所有的人都冲杀上前,谁也分不清谁是将帅,切瓜扯草一般的将他们全都剁了,待到她神智回笼的时候才想起,那样的行为似乎不好,可惜已然是晚了!
雷乐已死,还死得僵僵的!
马蹄高踏,飞沙走石,梁玦亲自带人追出来的时候,他们已经跑远了,身后只留满天沙尘飞舞。
玉延昭想追被他抬手拦住了:“穷寇莫追,他们万一还有黑火药,朕不想再替你们收尸了!”梁玦说着闭上眼,跳下马,一个掠身到了雷乐身边。
他被马拖行的距离不算远,但是身上的铠甲和袍衫已经撕裂成了碎布,有被石头和地面摩擦变烂的,更多的却是刀剑砍上去留下的迎迹。
众人也迅速围了过来,他果然是早就死了的,刚刚被那么高扔下来,又被拖了一地,可身上却没有一丝新鲜的血迹,有的也只是已经干涸了的红黑不明,沾染着黄泥并且已经辨不清颜色的诡异色彩。
一个大活人经受了那样一番折磨之后不可能不留血!
玉延昭单膝跪下,他无法接受前两日还在与自己并肩战斗的兄弟突然就这样没了!
而且还是以这样一种极其惨烈的方式没的,跪在他破碎的尸身面前,他仰天长嚎,那一声声惊天的嚎叫中喊出了他心底深处的悲愤与抑郁,难过与伤感,更多的还是愧疚。
“明明应该我去的,明明应该”他紧紧拧着眉头,一头趴倒在哭喊着,想流泪却发现流不出来,脸紧紧靠着他的身体,嘴和鼻子糊了满满的血渍和泥沙。
梁玦长身挺直站在原地许久,看着远处苍山碧树,直到视线慢慢模糊才缓缓抬手,命人强行把他拉走,抬起了雷乐已经几欲僵硬的身体。
回到府衙里的时候,曲清歌就听说了雷乐没了的消息,她拿着军报的手止不住的颤抖,她哽咽着,用难以置信的眼眸看着面前的没由。
“怎么没了的?”
那可是雷乐呀,他一向好勇斗胜,一向勇武无敌,他怎么会没了?
曲清歌眼圈一阵阵泛红,没由跪在地上无法自抑的呜咽出声,哭过铭岳依然拼着一股力气把雷乐的死说了一遍。
“炸掉了大梁的黑火药,触怒了他们,被包围在歧山一场混战,没躲过!”
没由难过至极地连着雷乐死后,被刘诗雅干出地侮辱尸身的事儿也说了,曲清歌手指蓦地攥紧,一字一顿:“又是她!”
刘诗雅该死!
可现在心里无论有多少恨,在这一刻却都不能计较那些,关键是让雷乐走得安心。
“什么时候办事?”军队有军队的规矩,但凡战死沙场能找回尸体则入土为安,找不回来的便就只有衣冠冢,大家在上战场上也都有了准备,生当斩敌立功回,死当马革裹尸还!
“已经装殓,皇上想把他送回东越,让雷大人”没由嗫嚅着,话还没说完,眼睛已经红了一圈又一圈。
雷音,那个一头白发看似对什么都无所谓的男人,他大约会很难受很难受,这个世界本就只余下了他们兄弟俩人,如今
曲清歌简直不敢想象雷音知道这个消息后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
经此一战后,并州城内的气氛一直压抑而低沉,好似天上久久缠绕着的黑云一般乌压压,黑沉沉的,压在众人的心上像一圈黑影,无处散落,无处安魂。
三日后,大风吹过,拨云见日,并州城门大开,终于迎来了一个好消息!
第374章 坦白来历()
难得的晴天过后,夜晚圆月高高挂在空中,淡淡的云层像棉花一样在空中飘来飘去,一会儿遮挡住月亮的皎皎银辉,一会儿又露出月亮的身影,月光洒下照着府衙花厅里,烛光碟影中是曲清歌命人摆上的一桌简单的酒席,为的是招待正坐在左侧的田采菲和阮修远!
他们是下午时分到的并州城。
一路走来极其不顺,所有人都颇为劳累,曲清歌安排他们最先去沐浴更衣、然后把酒席摆上了之后,才派人将他们请过来。
此时的田采菲换上了一身淡蓝绣荷叶长裙,头发高高挽着,其余发丝轻轻散下,彩缎飘扬,竟然还是未婚姑娘的打扮。
曲清歌打量过她之后,不由看向了走在她身后的阮修远。
他比田采菲至于高了一个半头,穿着一身简单的墨青长袍,冠玉绶带,身形高壮,坚实的脸庞在烛光下显得格外立体,薄唇紧抿,神情严肃,走进门便察觉到了曲清歌打量他的目光,他快走几步,有些激动地停在她面前:“清歌你还好吗?”
曲清歌连连起身迎他们入席,又示意他们坐这才道:“我很好,多谢关心!”
许久不见阮修远,他的模样没变,依然是一副标准的武将风,袍袖翻飞,处处透着利落干脆,甚至连看着她的眼神也都没变,温柔中夹杂着试探,亲和中带着一抹遗憾,看在她眼里既复杂又莫可名状。
曲清歌微微叹息,躲开他目光的追逐。
她原本以为这一次他们一起过来,也许会听到好消息,但是可惜的是,两人依然是各走各的。
她还记得先前在大梁的时候,两个的关系明显好了的,虽说不是立马可以成亲的种,却也有点谈婚论嫁之意,而如今却不知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以至两个人的关系似乎有些渐行渐远
曲清歌还在为他们的事情操心,田采菲却已经操心起她来,抬手捏住她的手腕,颇有些难过:“清歌你瘦了!”
曲清歌缓缓一笑,她不想谈论这个话题,毕竟让她告诉她的闺蜜她这具病弱的身子既将不存于人世,这一点不论是对田采菲来说,还是对她自己而言都是一句无法说得出口的,戳心窝子的话。
“是啊,我初来乍到并州,饮食上有些不适应!”曲清歌随便找了个借口糊弄了。
其实也没差了,并州的吃食的确是有些不好吃的,比如先前府衙里原本的厨娘做饭菜时,在炒鸡蛋里放糖,还专门烧甜的排骨,别说他们以前吃惯了的辣椒佐菜,就连盐都能省事儿了。
“我带了厨子出门,待到明日空了,我让她给咱们做顿宛平城的口味!许久不回去,格外想念!”田采菲笑着招呼她。
曲清歌只是随便找了个托词罢了,其实梁玦为了让她每日里能多吃小半碗饭,已经请了好几个厨子在后面待命,每日里变着花样伺候她,有时候弄得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她实在吃不下,可梁玦又
想想头疼!
这会儿又说到厨子,曲清歌立马打了哈哈绕过去了,抬头招呼两人用饭,顺便解释今天梁玦没回来,还在与将帅们商量北征之事。
两个人都表示了理解,别说从前的梁玦,他是亲王,现在的梁玦已经是皇帝,他哪里还用得着来陪他们用饭?
食不言寝不语地把一顿饭吃完,漱了口便移到了内室里,阮修远被梁玦派来的人请走了,曲清歌才有了机会跟田采菲说悄悄话。
“你们怎么还没成亲?”她一早就想问这个问题了。
“我们我现在不想说我们之间的事,说说你吧,我听说你添了两个乖宝宝,我想看看他们!”田采菲的反应似乎有些大,除了避重就轻以外,居然还转移注意力。
曲清歌越发觉得她跟阮修远之间有问题了。
田采菲缠着她要看龙凤胎,看到两个吐着小泡泡的孩子,她挨个抱着好好地亲了一通,然后每个孩子送了一套纯金雕福的锁,曲清歌看着那精致的款式和熟练的工艺,心里十分喜欢,知道她是用了心准备的,立刻就给两个孩子戴上了。
从正房里出来,田采菲立刻要求去看看他们曾经收缴到的黑火药。
“明日再去吧!”曲清歌抬眸看她。
这会儿才仔细打量,发现田采菲的双眼有些红肿,不知是昨夜没有睡好,还是哭过了,精神头看着不如以前好。
“现在看吧,这些事情宜急不宜缓!”田采菲打起精神,这一路上他们算是逃亡过来的,因为他们被幽禁的地方平丘城是属于大梁军队的控制范围,当时东越去人救他们的时候,进去的倒挺容易,但是因为要把整个田家的人都救走,所以他们颇为费了一番心血。
路上死了很多保护他们的人,他们这才能成功逃离平丘城。
到了并州城外的时候,她跟阮修远因为战事需要留在并州,其他田家人已经赶往定州、离州等比较安全之地。
她比谁都清楚这场战事应该早早结束,才是最重要的,所以越想态度越是坚决起来。曲清歌看她非要去,也没再劝下,在前面默默带着路。
后面的仓库里一个竹筐,里面放着几颗黑色圆球,田采菲快走几步,蹲下身子伸手就要拿过,曲清歌连忙阻止:“小心,它们很容易爆炸!”
“我知道,依这个时代的技术是没有办法处理好黑火药外壳的事!”田采菲纤长的手指轻轻划过黑火药,指尖有规律地轻轻敲击着,一下一下,几乎轻得像羽毛。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刘诗雅的来历恐怕”田采菲说着看着曲清歌突然有些不好意思。
她要是说出刘诗雅的出处,那清歌不是就知道了她的来历,但现在如果不说出来,就无法阻止刘诗雅继续作恶。
况且,她的来历也不是什么很大的秘密,有时候她总觉得阮修远好像都看穿了她一般,就像这一次,虽然他们曾经一直没有真正在一起过,但是好歹也未争吵过,但是现在因为那些事
她暗自叹息一声,有时候沟通才是最好的解决事情的办法。
如果谁都憋着不说,总会有坏事的那一天!
她梗着声音,突然拉过曲清歌的手指:“其实刘诗雅知道的这些东西根本不是属于这个时代的!”田采菲咬着嘴唇,将这话慢慢地憋了出来。
曲清歌没有说话,她的直觉告诉她,她一定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说
“我想我大概跟她来自同一个地方!”田采菲清秀温婉的脸上透着几分无以名状的压抑。
其实吧,她穿越看得也不少了,可还真从来没有遇到过像刘诗雅这种的,穿越也就穿越了吧,偏偏幺蛾子还挺多。现在的她都已经跟心狠手辣、作恶多端几个字眼放到一起了,真真可恶!
“同一个地方,是哪里?”曲清歌问得有些急了,不由咳嗽了几声。
田采菲看她脸色苍白,面庞清瘦荏苒,不由停下话头有些担忧地看着她:“这是怎么呢?”
曲清歌想了想,她的事情好像还没有告诉过田采菲,她只是知道她需要寻找几味药,至于那药如果寻不到她的生命就会走到尽头的事情她却是不知道的。
不知道更好,她不希望在田采菲的脸上看到身边那些知道内情的人脸上时常流露出的担忧、可惜的神情,更不喜欢他们经常拿她当易碎的瓷娃娃似的小心翼翼地捧着。
曲清歌想得微微入神,一时之间没有回答上问题来,不由引得田采菲多问了一句:“你现在还好吧?”
曲清歌恍然回神,笑了笑安慰她:“我我挺好的,你别担心我,就是刚才喝水喝急了,呛了一下!”
田采菲眼神闪了闪,有些事情她知道清歌不愿意说,就算她知道了那她也就假装不知道吧——如果这是她想要的!
清歌刚刚吹了一点风,尚不知道自己的脸色有多苍白,一张清秀的脸上因为瘦下去了,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显得异常明亮,看着这双眼睛时,好似被吸进了一汪湖水之中,浩荡而清新。
“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曲清歌歪着头看着她笑,然后又很快把话题拉了回来。
田采菲眨了眨眼睛,生怕自己不会掩藏情绪被她发现连忙转回话题:“我们那里是二十一世纪,很多地方都跟这里不一样!”
然后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