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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合租的条件也真是差透,她用隔板打的房间小的一进屋直接就是床,我把她放床上,她好像发高烧了,我就用湿毛巾一直给她拔凉,后来困的不行我直接就躺她旁边睡了,第二天醒来她做了好几个菜说要拜我做大哥。
我估计是她感谢我没有乘火打劫,没有趁着她酒醉办她吧。
我说饭我吃了,拜不拜的我也把你当妹妹。
她说我还是要给大哥鞠个躬,不管怎么说,得要谢谢大哥。
我说啊呀,没那么多穷讲究。
可能也就是因为那次,她心里更把我当哥了,我也慢慢的习惯了有这么个妹妹,所以看她一哭我还是有些心疼的,我以为她的酒任务又没完成。
我说你去拿瓶酒到888包房等我。
她忙说,哥真不是酒没销出去
我说别废话了,我这儿憋着尿呢。
莎莎只好走了,我尿也没尿爽,心想她到底怎么了,看她哭的挺难受,还真不想酒没销出去的样子,要说这里那个服务员欺负他也不会,大家都知道是我妹,还真没那个敢疵毛,根本都不用我动手,强子就早收拾了。
那是怎么回事儿呢?
我怀着好奇又关心的心进了包间,莎莎已经把酒拿来了,还有果盘。
我说把酒开了。
莎莎说哥,真的不是酒的事儿。
我掏出钱递给她,我说那就是钱的事儿。
莎莎说啊呀,哥,也不是钱的事儿啊。
我就更不明白了。
莎莎一看我疑惑的脸,砰的把酒开了,倒了两杯。
莎莎说哥,我今天请你喝。
我反而弄的一愣,咋的,你这合着哭了半天,是有喜事儿。
莎莎碰了一下我的杯子,哥,敬你。
一股辛辣的味道滑过食道,我晕晕乎乎的,这尼玛洋酒不兑东西简直太火辣了。
莎莎不说事儿,我也就不追问了,兄妹两人就这样难得清闲的喝个小酒,但是我觉得莎莎确实还是心情不爽,喝着喝着我觉得她应该是大了。
她说哥,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我说好啊好啊,我最爱听故事。
她笑笑,脸上掠过一丝苦涩,声音在包间里流淌,缓缓地。
她说,有个女孩,打小生长在海边,爸爸妈妈就她这一个女孩,就像小公主一样的养着,直到她三岁的时候
莎莎停顿了一下,让我吃水果,我摇摇头,她轻轻的抿了一口酒,继续说着她的故事,但是又像是自言自语:“3岁的时候妈妈得了一场大病,那时候我并不知道妈妈的病的名字,但我知道那个病一定很严重,因为一向坚强的妈妈因为那场病变得奄奄一息,整天卧倒在床上,有气无力,3岁的我依然知道了在这个家里我已经必须不再像其他小孩一样任性了,应该懂得去照顾妈妈,但幼小的我,唯一能照顾她的也无非就是不在吵闹,静静的陪着她。”
其实我已经知道莎莎要讲的这个故事一定是她。
第72章()
莎莎说:”可能是那时候的沉默而导致我长到现在,都是不爱怎么说话的一个安静小姑娘。有关爸爸的记忆也就停留在了那个阶段,爸爸很强壮,几天不刮胡须就像个老头,满脸络腮胡子,那时候爸爸在工厂上班,起得很早,给我和妈妈做好饭然后去上班,一直到很晚才回来,接着做晚饭,过早的生活压力导致他很苍老,甚至很少再能看到他的笑容。”
莎莎讲着她的故事,我却游离在我的家里,每个人都有过童年,但是不是每个人人的童年都回忆起来是泪水,我想我和莎莎的童年看来都是不太开心的。
莎莎说:“那时候我们家总是沉浸在一片沉默中,至今我害怕没有声响的一个人呆着。哥,男人永远是靠不住的。这是妈妈告诉我的,我一直记着,但是我见了你,我觉得妈妈说的也不一定全对的。”
我笑笑,我不知道怎么接着茬儿,欣楠也说过男人靠不住,我在她那里应该是更加应验了这句话,但却没想到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孩,却说我是靠得住的。
莎莎说:“妈妈说这句话是因为爸爸的离去,爸爸终于走了,他无法忍受这个家带给他的痛苦而决绝的离去了,那时候的我并不知道父亲的离去会给这个家带来多大的灾难,但对于妈妈来说,那比身上的病痛还让她难以承受。那天下午,爸爸回来很早,手里拎了一块鲜红的猪肉,滴答着血水,但看在我眼里居然是美丽的花瓣,太久了,我都不知道肉是什么味道了,爸爸看见我,呲牙笑了笑:“妞妞,爸爸今天给你包饺子。””
我说妞妞这个名字真好听。
她说哥,你要喜欢以后你也可以喊我妞妞。
我说我真的有这样的殊荣吗?
她说哥,你有的。
我点点头,心里反而有了一丝感动。
莎莎说,哥,你一定已经猜到,我说的这个故事,就是我的故事了吧。
我笑笑,傻子都能猜到,只是觉得她对我的信任,肯把她的故事讲给我听。
莎莎有些难过:“一直以来爸爸都叫我妞妞,我不知道为什么,男人有时候很奇怪,而且他那天的笑容也很奇怪。我拍着小手在屋里来回的跳,嘴里喊着哦哦哦,有肉吃了,有肉吃了,那天的饺子是我这一生中吃的最好吃的美食,也是这一生中最痛苦的记忆。餐桌上,爸爸看着我吃,不断的笑,而且我看见他在喂妈妈饺子的时候手在微微的发抖,眼圈有些红红的,那时候的我无知而单纯,更不知道这是父亲临走前最后的一顿晚餐,妈妈问爸爸怎么不吃,爸爸只是支吾说:“我吃过了,今天厂子里给我们劳模庆功,吃了很多好吃的。”我那还死后并不知道劳模是什么意思,但我知道当了劳模就有好吃的,所以我叫着嚷着也要做劳模,逗得爸妈相视而笑,这是在我所有记忆中看到父母最开心的一次笑容。”
我想了想我记忆中就没有看见父母的笑容,我觉得我们这个家活的都好紧张,大家好像从我记事儿起,就紧绷绷的,缺少快乐的气氛,可能也没有什么快乐而言吧。
36
每个人都有故事,而大千世界故事千奇百怪,但不幸却都有个惊人的相视,每个孩子如果一个美好的童年,那他长大的人生也会为此背负很多的磨难。
那个晚上,莎莎讲述着她的故事,我也是不多时日里出现的最安静的一刻,静静的听着她说着她的故事,感同身受。
莎莎说:“吃过饭,爸爸慢慢的刷碗,我看见他佝偻的身体几乎贴到水池子里,背影一动一动的,平时很快就干完的活,爸爸花了将近比平时要多两倍的时间,那时候我不懂,现在我知道,那是一种生命的依恋。爸爸终于将所有的家务做完,然后给妈妈认真的擦洗身体,我没有觉得那次跟其他每次有什么不同,只是觉得爸爸更仔细了,动作更轻了,时间也更长了。做完这一切,爸爸环顾了一下四周,叹了口气,我问爸爸为什么叹气,爸爸说:“人累了,叹口气会很舒服。”我也学着爸爸的样子长长的叹气,并没有觉得有什么舒服,爸爸被逗笑,用他长满胡子的脸对着我的脸蹭了蹭,我哭了,爸爸的胡子扎疼了我。爸爸抚摸着我的头说了一句当时我并不太明白的话:“妞妞,好好的对你妈妈。”爸爸临出门的时候,忽然站在门口,呆呆的看着我,我看着爸爸,我看他眼角湿湿的,我说爸你咋哭了呢,爸爸说是汗,我就给爸爸毛巾,我说爸爸你擦擦汗,爸爸接过毛巾不停的擦,但是擦完了就又有了,那时候我还不知道,爸爸怎么流那么多汗。现在我知道,那不是汗,那是泪。哥,你流过泪吗?”
莎莎忽然问我,我摇摇头又点点头。
莎莎:“哥,男人是不是流泪,都是最痛苦的时候。”
我不知道别人,但是我流泪应该不全是痛苦吧,我摇头对莎莎说:“不知道,反正我也记不得我为什么流泪了。”
莎莎说:“是为心爱的人吧。”
我想是吧,为欣楠,为了不让莎莎的故事中断,也为了不提起欣楠,我只好违心的摇头,告诉莎莎,哥不会为心爱的人流泪的。
莎莎神色古怪,没有继续追问,我忽然想起,她是不是想我也没有把她当心爱的人,当然我知道这里心爱的意思,是一个姑娘对哥哥亲人般的想法吧。
这时候莎莎继续她的故事,我也不在想别的,只是听着她的故事。
第73章()
莎莎说:“当时我真傻,并不知道爸爸那是最后的告别,爸爸说:“妞妞,让爸爸再抱抱。”我不让爸爸抱,他的胡子那么扎人,我怕。爸爸说:“抱抱吧,爸爸不用胡子扎你。”我不,爸爸总骗我,他每天早上去上班的时候都说,下班会早早的回来,但是每次回来的时候我都已经睡着了。爸爸见我不肯让抱,蹲哪里良久,后来站起来,失落的跟我挥手。我说爸爸你今天回来回早吗?爸爸良久点点头。爸爸还是骗了我,他走了,再也没回来。”
莎莎有些泪水滑落,悄悄的擦拭了,喃喃地:“哥,有些告别本来就是阴阳相隔了,第二天爸爸工厂的人来找妈妈,我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他们背着我,只是跟妈妈嘀咕,后来妈妈就晕了过去,被急急的送到了医院。以后的日子我再也没有看到爸爸,曾经有段日子我不断跟妈妈要爸爸,妈妈只是失神地告诉我:“爸爸出差了,出差了,不久就回来了。”我说爸爸不是个好爸爸,那么就都不回来看妞妞。懂事儿的时候才从邻居的口中得知,爸爸从工厂的脚手架上掉下来摔死了,再大一点知道了一个更加让我无法接受的事实,说爸爸为了给妈妈治病是故意摔死的,这样工厂能赔很多钱,我相信这是胡说的,但是那时候工厂确实给了家里很多钱,以至于我们一直靠这点钱生活着。现在我相信那笔钱真的是爸爸用命换来的。我的童年无任何快乐而言,现在长大了,我却宁愿回到童年去。”
莎莎戛然而止,屋里一下变得很安静,落针可闻,除了一束亮光将我们两个包围着,我们身后都是无尽的黑暗,是的,不管童年多么不开心,我也想回到童年去,童年曾经有过无忧无虑。
我不敢打扰莎莎,我知道她还沉浸在那失去父亲的痛苦中,不管我的家庭多么不幸,但也至少有着父母双亲。
我轻轻的握住莎莎的手,想给她传递一丝温暖。
莎莎:“爸爸走了很久,坚强的妈妈一直跟病魔抗争,我相信是她的倔强和坚强让她胜利了,她的病慢慢的好了起来,我还想这一定是爸爸在另外一个世界用他的另一种方式在支撑着妈妈。妈妈病愈后去她原来的造纸厂做了一名库管员,据邻居说这也是因为工厂知道我们家这种情况给的最大的照顾,而那时候我也要高中快毕业了,而就是在那天填志愿的时候我填了表演,这还得说是为了完妈妈的一个夙愿。妈妈小时候在一个文化宫里学舞蹈,她说那个时候的她,最大的愿望就是像其他女孩子一样拥有一双舞鞋,然后去舞台上尽情的跳,让更多的人在台下看她,但是那个愿望没有实现,姥爷并不支持一个女孩子抛头露面,没多久就把妈妈的从舞蹈班抽了回来,而断送了她的艺术梦,妈妈为此一直耿耿于怀,每天都偷偷的哭,但是她还是默然的接受了事实,那时候的她,明白这个世界上有一种抗争是徒劳的。虽然岁月过去了那么久,但妈妈的这个心愿一直就没有熄灭过,我想这点我遗传了她的固执吧,后来她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到了我身上,这也成了我从小为什么能学那么多特长班的主要原因。虽然家里那么穷,但是妈妈无论想什么办法都要支持我学各种与艺术有关的科目,她说,她不让以后有任何遗憾。妈妈把她所有的遗憾都让我去弥补了。我现在想我的骨子里是不是一直就喜欢做演员,好像不是,那时候被妈妈逼得穿夹脚的舞鞋的时候一直我心里就有怨恨,讨厌这个职业,讨厌踮起脚尖走路的感觉,更讨厌妈妈拿着鸡毛掸子在我细皮嫩肉的屁股上抽打下的一串串的红印,我想我的喜欢是被妈妈鞭打着接受的。中戏和北电我都没有考上,我不知道是我有意的和妈妈作对还是老天跟妈妈作对,但是妈妈没有放弃,她依然热衷的奔走,那时候我看着她苍老的身影心中无限悲怆,我想妈妈真的是老了,这个梦无论如何要为她实现,后来我考到了南方的一个艺术院校。送别的时候,妈妈并没有表现出离别的感伤,而出奇的兴奋,也出奇的破例下了一顿馆子,她高兴的好像考上表演系的不是我而是她,她逢人就说:“我女儿是演员了,我女儿是演员了。”样子像极了祥林嫂。”
祥林嫂是谁,我并不知道,但是我却深刻的体会到了莎莎的那丝苦楚。
我问:“你今天哭,是因为想起了爸爸?”
莎莎却意外的摇头,说其实哥,我想到了另外一个男人。
我一愣。
她说,是我的初恋。
我说,我也过初恋,那我就能明白了。
莎莎说,哥,你也为初恋落泪吗?
我尴尬地笑笑,我不想说我为一个女孩落泪,但我也不想说我没有落泪。
我说你还是讲讲你的初恋,我听听他怎么就让你落泪了。
莎莎笑笑说,哥,不怕你笑话,我的初恋跟我的初夜就是一对苦难的孪生兄弟,要讲起我的初恋,我不得不说说我的初夜,我原本以为,这个事儿这辈子我都会深埋心里,对谁也不曾讲起,但是却愿意对你说。
我说谢谢你对我的信任。
她说,哥,我真的当你是我的亲哥了。
我点点头,谢谢,我有这么个妹妹我也挺满足的。
莎莎缓缓地讲起她的故事,听的我惊心动魄,她却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变得淡淡的,我想可能她也是悲伤到了无泪的地步吧。
莎莎说:“初夜无任何美好可言,反而给我造成了很大的阴影,曾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我想起此事儿都浑身发冷,止不住的恶心,而且恨透了男人。
第74章()
那个男人我至今不想提他的名字,这个名字给我带来了无数的噩梦,这个噩梦在很长的时间陪我度过无数个日夜,无数个日夜我夜不能寐。
男人是我在大二的时候认识的,那时候妈妈再次出现了窘困,几乎已无法支付我的学费,而每次去信的时候,她都隐忍着很多的痛苦不告诉我,是我有一次突然回家才知道的,她已经将家里值钱的东西都典当了,为了不让我分心,她从来没有告诉过我,妈妈一生要强,在这点上尤其突出,她从来没有在我跟前流过一滴泪,而且也不让我流泪,所以在以后好多演出激情戏的时候我都不怎么能流出眼泪来,而不得不借助眼药水。
看到家里已经一贫如洗,我无论如何不愿意再读这个书了,但妈妈却死活不同意,说已经到这一步了,就是砸锅卖铁也要把我供出来,我说:“妈,你就是打死我,我也不能看着你这样,咱们不读了不行吗?”
坚强了一生的母亲忽然就跪到了我面前,让我措手不及,她声泪俱下,这是她第一次在我面前流泪,也是我看到的唯一的一次,她不会讲什么大道理,更不会说什么感人的话,只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莎莎,去读吧,这个书一定要读,就算是为妈读。”
我无话可说,我也不知道用什么样的方法能拒绝她这一跪,我只好黯然的点头,无声的啜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