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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母亲,你告诉我,为什么父亲会平白之间被判了刑?”林涵冷静地说出这一句话,眼睛死死盯着华嬅,不放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变幻。
华嬅犹如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一般,愣了愣,才反应过来,面色变冷看向林涵,“你知道了什么?”林涵将她的反应尽数收进了眼里,情知她必定有什么事瞒着自己,面对自己的质问有一瞬间的惊慌。
“全部,当然,我希望母亲能说的更详细一些。”林涵不带丝毫感情的答道。华嬅看着林涵,终于还是叹了一口气,开口道:“你父亲不让我告诉你的,怕你冲动行事徒惹官非,何况现在好不容易能让你这边过上舒舒服服的日子,他不想你因为他的事情,破坏了他给你一手安排的大好前程。”
林涵皱眉不耐地反问华嬅,“你们口口声声说是为了我的好,究竟你们有没有真的为我考虑过?只是一厢情愿地去安排你们的计划,让我照着你们安排好的走,我出不了一丝差错,但是我也渐渐地迷失了我自己的内心。你们如果真的为我好,就不该瞒着我,不该让我从别人的嘴里去得知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的消息!”
华嬅被他一顿抢白有些颓然,看了眼林涵,“你说得对,我们是没有顾及到你的感受了。”又叹了口气,“你果然和我很相像。”看着林涵,又像是透过林涵看向另一个人,目光渐渐变得柔和。
顾睿竟然跳楼自杀了!
苏今不知道他为什么在临死之前给自己打电话说了那样一番话,当时只当是他在发神经,可是没过多久,就有人打电话对她说顾睿跳楼自杀了。苏今一下子像是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气,颓然地坐在了椅子上,眼角干干的,再也流不出一滴泪来。
身旁手术室的灯熄了,医生出来,苏今仍不知,只是呆呆地坐着,医生走过来看着苏今,皱了皱眉,“女士?”苏今这才惊醒,看到医生,问道:“我朋友怎么样了?”医生摇了摇头,“幸好是送来的及时,病人的求生意志也很强,现在暂时度过了危险期,还需留院观察一段时间,你去办理一下相关手续吧!”
苏今点了点头,看了眼手术室,终究是什么都没说去办了手续,又用林涵的电话给他的助理打电话。安排好这一切后,苏今去看了眼顾睿的遗体,据警察说,当时他的手里还死死拽着那份责任书,好像是万念俱灰,在天台站了没多久就跳下了楼,走的很决绝。因为苏今是他的电话里最后一个与他通过话的人,且距离他的死亡时间不超过五分钟,所以就问了问苏今那通电话的内容。
苏今只是淡淡地说道:“没有,他只是对我说很想念他的老婆和孩子,很想永远和她们在一起。我当时在手术室外面守着一个朋友,也没有想太多,只是说,我也很想念她们,如果孩子出生,还有一个宝宝可以叫我干妈,但是现在我失去了最好的闺蜜和干儿子。”说着,苏今渐渐哽咽,眼泪簌簌地掉下,对做口供的那个女警察抱歉道:“对不起,我有些失态了。”
那个女警察也是个女人,很能体会到苏今这种心情,上前拍了拍她的背,递给她纸巾,苏今接过,压了压眼角的泪水。继续做口供,“妍之去世那一天,我始终都不敢接受这个事实。可是她就那样冰冷地躺在那里,后来我从医生手里接过那份责任书,细看之后心凉了半截。妍之用生命为她心爱的男人生孩子,可是这个男人却选择了孩子没有选择她。”
说着,苏今有些哽咽,她不知道为什么女人都这么傻,男人都这么狠。但是既然顾睿选择了这样一种方式去为他的过错负责,苏今也不想再过多追究,“之后我大病一场之后才去上班,今天是我在经历这次重创后第一天上班,下班后,心情很不好,让出租车司机带着到处转了转,看到当时顾睿已经将林涵的头打破了,还口口声声说要为妻儿报仇。我生气地将责任书甩给他,他拿到后就失魂落魄地走了,我就将林涵送去了医院。之后,就是你们通知我,他”
苏今再也说不下去,那两个警察想看一眼,女警揽住苏今到一边安慰,问道:“你刚刚说的死者是出于为了妻儿报复才会去重伤他的吗?”苏今点了点头,吸了吸鼻子,“因为顾家当年和林家是世交,其实两人的关系也一直都不错。直到后来林家落败,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和林家向来过往丛密的顾家不仅没有倒,反而做大。所以林涵在国外呆了几年后回来,顾睿一直疑心林涵回来另有目的,恰巧前段时间顾家被查,顾睿便丢下在家中待产的妻子去找林涵,后来,妍之给我打电话让我去陪她。妍之的情绪很激动,一直说肚子疼,等我将她送到医院后,没过多久也没将她和孩子救回来。”
苏今期间好几次都似不忍再说下去,说的也很混乱,几次都说不清楚,词不达意。女警心生唏嘘,这么看来,顾家这一次,算是彻底地落败了,一家人死的死,坐牢的坐牢。按理说,死者真不应该如此轻易地就放弃了生命,还有两位老人要赡养,怎么会这般想不开?
看了眼苏今,也觉得她可怜,出于女人的母性作祟,女警也不忍还让苏今说什么,怕再度勾起她的伤心往事。现在已经哭得这么厉害了,期间几次讲不下去,为了配合工作还是坚持说完。一边是最好的闺蜜,一边是闺蜜的老公,自己多年的朋友,这样相继离开,换做是谁都会很伤心。
待警察离开后,苏今进了太平间,慢慢掀开覆在顾睿脸上的白布,他的脸已经被摔坏了,只依稀还能看的生前的英气爽朗的模样。苏今只是静静看着他,当初自己满心满眼里只有林涵,妍之说爱顾睿时,自己一直都忽视了他的长相。现在看来,顾睿长得的确可以让妍之对他一见钟情。
苏今将白布覆上,太平间太过阴冷昏暗,呆久了之后全身都会起毛难受。苏今抬头将眼泪逼回眼眶,开口对着顾睿的尸…体说道:“希望你在下面能尽快找到妍之母子两,早日团聚。”
说完就转身离开,这样的地方她再也不想来了!
坐到飞机上俯瞰这个城市的时候,苏今突然间生出一种解脱了的感觉。这个城市承载了她太多的感情纠葛,她所有的爱恨都在这个城市纠缠、蟠扎,直至将自己闷的再也喘不出一口气来。也许,选择暂时离开时最好的解决办法了。
原谅自己一时的鸵鸟心态,只是她真的厌恶了自己总是不得不努力积极地去面对、去解决问题的姿态了,那样活着太累,所有的事情都扛上身,也不知自己是否能承受的来。而现在,就算能得片刻心安,已属难求。
作为李沣的特助随他出门,苏今不知道自己待遇还可以这么好,能随他坐在头等舱。赫然在头等舱看到不少电视上的熟面孔,但苏今毕竟已经不是十七八岁的少女,对于追星她也向来不热衷,学了李沣一副冷冷淡淡地面孔坐着。却不知会有那么多人认识李沣,李沣均是淡淡应付过去。苏今懒得问他,这样一个商界的天之骄子,认识一些政界和娱乐圈的人很正常。
第103章 真相()
坐在位置上之后,若不知情的人看过来,一定会认为苏今是老板,李沣才是助手。李沣聚精会神地一刻也不闲着地办公,苏今则头歪在一边睡得香甜。这样看着,她这个助手当得的确一点也不称职。
只是,苏今已经很久未睡过一个安稳觉,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窗外的云层,突然间生出一种安定感来,且飞机的颠簸,让她更有一种昏昏欲睡的感觉。又没有规定,老板办公的时候员工不可以睡觉。
李沣睐了一眼苏今,她浑然未觉。想到李沐临走前对自己说道:“哥哥,你以为我会伤害苏今?你错了,我从来没有想过用这种愚蠢的方式去报复林涵,我只要一点,我要苏今爱上别人,不管那个人是谁,只要不是林涵。他那么信心满满地做了这么多事,我只需要做一件事就可以将他彻底击溃,永不复生!”
李沣摇了摇头,又低过头看向电脑,李沐从小心胸狭隘,父亲也因此对他多不喜。且他向来不自知,总是在外闯祸,李沣看着他这样,只想每样都尽量做得完美,才能不至于失去父亲的宠爱。应该说两人虽是两兄弟,却一直不对盘,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却答应了帮李沐,将苏今带了过去。
苏今脚踏上异国的土地的那一瞬间有些恍惚的不真实感,只是李沣没给她晃过神来的感觉,直接将行李交给她拎着。苏今撇了撇嘴,暗想,真没有绅士风度,自己一个好歹也是一名女士,让自己拎这么多行李也好意思。
不远处马上走过来一个黑人男子,西装革履的,接过自己手中的行李对苏今用英语飞快地说了一句,大意是:“我是李沐的私人助理,他派我来接两位。”苏今点了点头,将行李交予她,快步跟上李沣的脚步。
来到酒店,苏今例行公事地将李沣近日的行程报了一遍,刚说完,李沐就来了。他看到苏今,很夸张地抱了抱苏今,“好久不见。”苏今推开他,笑的勉强,回道:“好久不见。”
说完对李沣说道:“李总,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去了?”李沣点了点头,苏今对李沐弯了弯腰表示道别。出了门,才舒了一口气。她现在很不习惯和李沐同处一室,这个男人对她太了解,而他越是这般了解,自己就越是惧怕他。那种可以将自己看穿的眼神让苏今觉得很不舒服。
“你当真把她带来了,看来你对我这个弟弟还是不错的。”苏今掩上门的那一刻听到李沐对李沣说了这么一句,她不想听到李沣如何回答,只觉得有些恶心。李沐这样说像是把她当做货品一般,刚刚那个拥抱就是验货,而确认了之后就开始跟卖家讨价还价了吗?
只觉得自己的身上仿佛有无数只虫子在爬行一把,所有被李沐刚刚碰过的地方都让苏今升起了一阵厌腻的感觉。快步回到房间洗了个澡,坐在床上,拿起手机,习惯性的想给人打电话,却不知道该打给谁。
如果如果妍之还在,也许自己现在该是向她抱怨了吧?苏今想到这里,不免神色一黯。没有如果了,永远都没有了。
“其实,”华嬅开口道,“你父亲的事情不是我故意隐瞒的。我带着你刚回来的时候,你父亲的事情我就听说了。将你安排好之后,我就借口需要出国考察,去了一趟中国看你的父亲。他说他觉得这样也好,你在这边也不必为他挂心。”
说着华嬅看了眼林涵,林涵心情平复下来,只是静静看着桌面,默不作声。华嬅叹了口气,还是决定将事情和盘托出,自己这个儿子的性子不是自己可以左右的,兴许告诉了他,他自己也会掂量清楚。
“你的父亲本来和顾家一直有一些往来,而你的姑姑姑父的生意,明面上是做进出口贸易,实际上私底下还有你得父亲参股,顾家也有一些股份,这件事做了很多年,本来是想给你弄点钱今后有用,所以账户都是写的你得名字。但是你的姑姑姑父不知道为何将这些都供认了出来,他们由于认错态度良好,除了公司被查封,房子没收也没有多么大的损失。而你的父亲的政敌也借着这件事还有其他一些官场上的秘辛,想彻底将你父亲这边的人马拉下,顾家这时候选择了背叛了你的父亲。他手中拿着你父亲交给他的一些资料,那是你父亲政敌这几年私下动作的证据,本想用这个搬回一局的,可没有想到顾家利用这个不仅将你的父亲设计了,还将那些政敌也纷纷拉下了马,一人做大!”
华嬅国语并不标准,说的极缓慢,林涵随着她的话一寸寸握紧双手。“顾家为何要这么做?”华嬅摇了摇头,“这些事你的父亲并没有告诉我,都是我着人打听到的。因为在临行之前,你的父亲对我说他可以没事的,待这件事尘埃落定就会来法国找我们。可是我却看他进去了,很疑惑,才知道里面的蹊跷,再看顾家丝毫未损,便更加确定了。”
林涵此刻只觉得满腔怒火无处宣泄,心内掀起滔天巨浪,华嬅见他面色晦暗,知他气愤难当,忙劝道:“这件事你不能冲动。我当时得知这些事也是很生气,但是我的家族毕竟在这里,在中国,我根本就没有背景,用钱可以买到这些消息,但是用钱却斗不过政客啊!当初如果你如果没有同我来法国,我真的不知道后果会如何。那些人将你父亲弄进去了之后,还要那般栽赃你,想着斩草除根,连你在b城的公司都以你的账户有问题查收了。可想而知,你如果在国内,他们一定会想办法对付你的。”
林涵悲愤地一拳打在了桌上,只是麻木的痛,他却像是丝毫不在乎一般,低低地问道:“那父亲现在的情况怎么样?”华嬅皱了皱眉,看了眼林涵,他现在情绪已经很不稳定,不知道该不该说。想避重就轻但是又不知从何说起,况且如果说的不好又害怕儿子后来再从别人那里得知了真相怨恨自己。
林涵见她不做声,抬头见华嬅一脸心疼地看着她的手,终是开了口,拢了拢身前的披肩一下,才开口说道:“前段时间,他在牢里自杀,被救了下来。判刑判的很重,终身监禁,他接受不了。”
林涵冷冷地看着华嬅,终于笑出了眼泪,“那这些,你打算永远瞒着我吗?我差一点就连他最后一面都见不了了,你却在我面前装作无事人一般,我几次问起你国内的事情发展的怎么样了,你一直都说很好,这就是你说的很好?”
华嬅摇着头,想拉着林涵的手,林涵却收回了手,华嬅手碰到了凉凉的空气,眼角潮湿,眼泪还是没有掉下,“林涵,我知道你怨我,但是我并不是有心隐瞒。我不希望你冲动行事,你的父亲也不希望你现在贸贸然回去,这样你不仅什么都做不了还会连自己都搭进去。那样,我和你的父亲的心血就全都白费了。我见你在这边一切都做的很好,不想你因为一时冲动毁了自己。”
林涵却笑了,笑容有些脱力、颓丧、绝望,“母亲,你知道吗?我从小就特别羡慕别的小孩子,他们的母亲都那么温柔,即使是训斥,我都觉得特别美好。可是,我却不敢奢望你如此,你就连和父亲吵架的时候神情都是淡漠的,我都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没有什么能真正打动你。我每次回家,家里都是冷冰冰的。从小到大,我的衣食起居都是父亲和张阿姨在操持,你没有用过半分心思。当初你离开家,只跟我说要我听父亲的话。我没有哭,你记忆中唯一一次对我笑就是那次,你说,涵涵真乖。我倚着门框看你离开的背影,想着,我彻底没有妈妈了。我一直觉得你是因为不喜欢我才会离开,你离开之后我得了抑郁症,时常将自己关在衣柜里。后来我慢慢走出来,开始走向另一个极端,变得很喜欢说话,但是我却很厌恶那种感觉。我没有对父亲说过这种感觉,他只以为我走出了心理阴影,舒了一口气,又开始忙起来。”
林涵一寸寸看进华嬅的眼里,眼神冰冷,“母亲,这些你都知道吗?我这样的时候你在哪里呢?国内被关着的是亦父亦母将我抚养长大的男人,这一辈子他是我最重要的人!如果我在不知不觉里就失去了他,连他最后一面都不能见到,我宁愿自毁前程进去陪他!”
林涵说的决绝,华嬅眼泪终于控制不住的落了下来。林涵说得对,年轻时候的自己,一心只追求所谓的爱情、事业、自由。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