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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晓得这句话竟然对了司棋的脾胃,司棋竟然给她点了个赞,说:“说得好,我也不喜欢宝二爷,一天到晚只喜欢在女孩儿丛里厮混,不见有什么担当。”司棋大约喜欢说话行事爽利的,接着道:“怡红院那拨人,也就晴雯说话做事爽快些,其他人都是面儿上冲你笑,背后给你捅一刀的人物。”
司棋说到这儿,突然停下步子,说:“不如,你到我们二姑娘的紫菱洲来当差吧!”
第103章 绯闻缠身的柳五儿(2)()
柳五儿听了司棋这话,脚下一绊,差点就摔了个狗啃泥。好在旁边就是高高大大的司棋,手一伸一捞,马上挽救了柳五儿,免得她与大地来个亲密接触。
“还说去紫菱洲呢,我去潇湘馆混了快一个月,还不是被那拨阴魂不散地给弄回去了?”柳五儿对司棋的想法表示很无奈。
“也是,都说你是个红人儿,怎么红人儿也能混成这样?”司棋听柳五儿这么一说,估计又开始继续鄙视柳五儿。不过她顿了顿,转过脸来,对柳五儿说:“其实,有句话一直想对你说的,上回在小厨房,那碗炖蛋的事儿……真是对不住!”
柳五儿万万没有想到司棋这样的性子,竟然能将道歉的话说出口,足足愣了十秒钟,才晃了晃脑袋,说:“啥?你说啥炖蛋的事儿?我怎么不记得了?”
司棋瞅着柳五儿,听她这么说,突然笑了,说:“其实上回莲花儿的事儿,我还真欠你个人情。上回我是刻意闹的,那会儿就怕你娘是琏二奶奶那头的人,一旦掌了权,就苛待我们姑娘。”
柳五儿无语,心里想着自己的娘还真投靠了王熙凤。不过,照这么说来,这个司棋还真有心,竟然是为了迎春,而刻意在人前显出一副胆大、暴烈、市侩的态度来,这背后,却掩着与潘又安的一番柔情。
司棋见柳五儿不答话,又是一笑,道:“其实你早就明白我的心思了,那天在小厨房里大家伙儿闹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结果你却是这么个闷葫芦,一声也不吭的,怎么,就等着我过来给你赔情不成?”
柳五儿见两人已经渐渐将早先那一碗炖蛋的事情说开,当下对司棋心里也不存芥蒂了,笑着说:“你既然晓得我明白了你的心思,那还用得着赔什么情?你就觉得我气量这么小不成?”
两人哈哈一笑,登时心意相通,将过去的事儿抹过去不提。柳五儿见司棋这样,晓得以后只要自己娘不亏待迎春,司棋就一定不会再跟柳家对着干了。消除了一个潜在的隐患,这令柳五儿心情极为畅快。
而司棋脸上,却见不到太多喜悦。柳五儿问起她有什么为难的事儿,司棋却丢了个白眼给她,说:“明年这时候我表弟就要回来,我是铁了心要嫁他的。可是我若嫁了他去,二姑娘身边就少了个有担当的来帮衬着。我们那儿绣桔是个好的,可是性子却不够辣,好多事儿都狠不下心去,也开不了口骂人。所以我刚刚才想到讨你这么个伶俐的去二姑娘那儿。等我离开了二姑娘,你好歹还能帮上一帮……”
柳五儿听着司棋说着这话,觉得活脱脱又是一个紫鹃。怎么这些贾府小姐身边的丫头都这么有情有义的呢?
可是她却很郁闷,因为有情有义的丫鬟都喜欢来找自己,她分身乏术啊!于是柳五儿当着司棋的面,指指自己的鼻子,说:“可是……你觉得我就行了吗?”
司棋想了想,果断地说:“你也是个不行的!”
两人说话之间已经来到了怡红院门口。柳五儿这时候突然想起《红楼》原着里写着的司棋与潘又安的结局,那是个悲剧的结局,刚强的司棋一头撞死,而痴情的潘又安则为司棋殉情。眼下柳五儿与司棋脾胃相投,自然不愿意司棋再走上这条思路,于是叮嘱她说:“司棋姐,我说……”
她一手搭着司棋的肩膀,将小嘴凑到司棋耳边,压低了声音说:“你和你表弟,日后相会还是要小心点儿,还有,你们定情用的什么荷包啦,香袋儿之类的,自己收着就好,别往园子里带,万一在哪里失落了,叫人捡去了,就不好了。对了,你们那啥的时候,记得声音动静都小一点儿……”
她还没说完,就被司棋在肩头上重重拍了一记,司棋大声笑着说:“果然还是你,有经验……”
柳五儿觉得这笑话一点儿也不好笑,然而司棋却很得意,觉得像柳五儿这样到处惹了一堆绯闻的人,这样的话才符合柳五儿的身份。结果两人在怡红院前头假作不欢而散。第二天,怡红院上下就都听说柳五儿“又”与贾迎春的首席大丫鬟司棋结了怨,大家都很高兴地看柳五儿的笑话。
这一日,有人从大观园外头来给柳五儿带话,说有人在大观园外头等着,要见柳五儿。柳五儿见怡红院里她的本职工作都已经做得差不多了,于是拍拍手,起身往大观园的角门外头过来。
她走着,迎面遇上秋纹与麝月两个。秋纹与麝月一边走,一边说:“……刚刚门外那个相公你见着了么?简直漂亮得不成话!”
“谁说不是呢?可惜人家不是来找你的,你还是省省这上头的心思吧!”麝月毫不留情地泼了秋纹一瓢冷水。两人一见着柳五儿过来,都齐齐地摆了一副臭脸出来,麝月“哼”了一声,秋纹就干脆接道:“是呀,不晓得是来寻哪个小骚|蹄子的!”
柳五儿无辜得很,觉得这都叫什么事儿啊,她这明摆着就是躺枪。那麝月与秋纹两个,不是弄错了吧!
等她出了大观园的角门,这才晓得,麝月与秋纹没有弄错,她也没有躺枪。人家美得不成话的小相公就是来找她柳五儿的。
角门外,赫然站着蒋玉菡,一身的青衣布服,但是还是难掩他气质风流、玉树临风。
“姐……蒋大哥,您怎么来了?”柳五儿乍见“姐夫”,心里还是高兴的,赶紧迎了上去。
“我担心你啊!”蒋玉菡说得温柔款款,脸上显出和煦的笑,果然百分之百的姐夫风范。“上次一别,就一直没有你的消息,今天正好得空出了忠顺王府,就顺道拐过来看看你了。”
柳五儿上前,压低了声音问:“蒋公子,需不需要我通报,请宝二爷出来见上一面?”
蒋玉菡却摇摇头,说:“不必了,我今天来,就是来找你的!”
第104章 史上第一笔飞来横财()
“什么?你是特地来找我的?”柳五儿有些不可思议地指指自己的鼻子。
蒋玉菡见她如葱管一样的手指指着自己如玉一般的面孔,神情甚是俏皮可爱,忍不住笑了起来,原先心中的郁闷竟也去了两三分。“是呀,我这么个微贱之人,已经为宝二爷惹出这么多祸事,我若是再去见他,府上的老爷们怪责下来,宝二爷岂不是又要担干系?”
柳五儿睁着圆圆的双眼,想了想,觉得没法勉强,当下就不再琢磨将蒋玉菡弄进大观园这事儿,反而问蒋玉菡的近况。
原来蒋玉菡已经重新回到了忠顺王府,而忠顺王爷也对他一如既往地“好”。他如今领了王府戏班班主一职,平时带带徒弟,没事的时候也自己唱唱。不过蒋玉菡能唱旦角的时日已经不多,所以以后还是打算往戏班班主那个方向发展,并且也有打算改唱小生。
柳五儿听着就走了神,八卦的翅膀飞啊飞,突然想起,不晓得这蒋玉菡改唱小生之后,忠顺王爷是不是还会这么喜欢他。
“五儿,今天我来,是……”蒋玉菡有些欲言又止。
然而柳五儿没注意他的神情言语,自己一拍脑袋,想起来了一件事情,为了怕自己忘掉,赶紧问面前的蒋玉菡,“对了,蒋大哥,我想问问你,紫檀堡的地产……”
她想问蒋玉菡,在紫檀堡置办一个像蒋家那样大小的小庄子,再饶上十几亩地,大概要多少钱。
哪晓得蒋玉菡却微笑着说:“我今天就是为了这个来的。”说着,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叠纸,直接往柳五儿袖里就递过去。
“我以后估计会在忠顺王府常住了,这些房产地契,我想交由你保管。你与家人,若是有心想到贾府外头去住,大可去紫檀堡。这房契地契是不具名的,所以你要好生收好了。那庄子上的老管家和佃户,我都已经打过招呼了,收益都会给你留着,而他们都会听你吩咐的……”
柳五儿完全被震住了,她没有半点心理准备,而刚刚她想问蒋玉菡的事儿,便显得她好像是要向蒋玉菡讨要紫檀堡的小庄似的。一想到这里,柳五儿就羞红了脸,几乎语无伦次地对蒋玉菡说:“蒋……蒋大哥,刚刚我不是……真的不是讨要……本来是打算自己买庄子的……”
她吞了一口唾沫,才好歹说出了一句完整的,“您这房契与地契,我真的不能收。”说着就要将已经被塞进袖管的房产与地契掏出来给蒋玉菡塞回去。
蒋玉菡微微一挡,眼里抹过一丝苦涩,面上却依然笑着说:“就当是替你姐姐收着……”
柳五儿登时手一僵,当她看清楚蒋玉菡眼底的那一抹苦涩的时候,她的心就好似被揪了一下。
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花落空折枝——
蒋玉菡心心念念了那么多年,除了要报那女孩儿当年的一饭之恩,只怕还有无法割舍的牵挂。可是,当他尝遍了各种苦头,历经艰辛,终于有些许能力为那女孩儿挣下一片未来的时候,却发现伊人已经不在。
就在此刻,柳五儿为蒋玉菡的那一份心酸感同身受。
她怔了片刻,终于没有再将那一叠房地契推出去,而是朝蒋玉菡盈盈下拜,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轻轻地叫了一声“姐夫”。
虽然她那三姐早已不在人世,可是有蒋玉菡这份沉甸甸的情义在,柳五儿便认为她那三姐是个幸福的人。
蒋玉菡听见了那声称呼,微微地朝柳五儿颔首,接着扭过头去,不愿意别人见到他两行清泪夺眶而出……
“咳,你是什么人啊!怎么在大街上与五儿搭讪!”一个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柳五儿眉梢不自觉地就往上跳了跳,带着十二分的厌恶转过头去,面向来人,心想,这家伙还真是阴魂不散。
来的不是旁人,正是钱槐。
只见钱槐瞪着一双绿豆小眼,咬着牙上前,指着蒋玉菡,却是在与柳五儿说话:“五儿,是谁给你的胆子,叫你在光天化日之下,众目睽睽之中,在这大街上私会小白脸?”
柳五儿见了钱槐,倒是感叹了一句:“哎哟,我说钱槐,真是三日不见,便当刮目相看,这几天没出大观园,再出来的时候,你钱槐居然会用成语了!”
蒋玉菡本来很郁闷的,听了柳五儿这句话,忍不住竟又笑了起来。
钱槐见了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当下指着蒋玉菡,大声说:“你这个小白脸,柳五儿是我还没过门的媳妇儿,你打她的主意,你几个意思啊你!”
柳五儿听了这话,立马不乐意了,双手往腰间一叉,虎着脸喝道:“钱槐,你过来把话给我说清楚,谁是你没过门儿的媳妇儿。你整天纠缠,我也没与你计较,然而你就在大街上坏我名声。钱槐你给我滚过来说清楚!”
——尼玛,将这酸楚中带着伤感的小资气氛破坏殆尽,钱槐这家伙简直作死啊!
钱槐一见柳五儿这副模样,气焰一下子就矮了,他不敢与柳五儿直接说话,就只冲着蒋玉菡发飙,扬着拳头叫嚣着,“小白脸,你赶紧的,离我媳妇儿远一点,惹恼了大爷,大爷有你好瞧的。”
柳五儿气煞了,往前踏了一步就朝上捋袖管,她一定要给这钱槐一点颜色看看,竟然敢这样招惹她柳五儿。
然而那看似文文弱弱的蒋玉菡,却出人意料地,斜刺里往柳五儿身前跨了一步,就这一步,便将柳五儿挡在了身后。
柳五儿没想到蒋玉菡竟然在这种时候能挡在她前头。就这么一个简单的举动,就叫柳五儿认可了蒋玉菡,这辈子他都是她的姐夫,是她的亲人。
然而蒋玉菡却神色平静,面对钱槐,一点也不胆怯,似乎心里很有把握。
一瞥眼之间,柳五儿觉得街上有些看着眼熟的彪形大汉已经朝角门这头聚了过来,她瞬间就明白了是什么回事——
这蒋玉菡,一定是跟忠顺王府说了,今天过来找自己,是要跟自己做个了断的,所以忠顺王爷一定是派了不少便衣侍卫过来,一则保护蒋玉菡,二来盯梢蒋玉菡,以便蒋玉菡跟自己“分手”分得彻底点,结果蒋玉菡竟然借了这个机会,转而将紫檀堡的房地契交给了自己。
“蒋玉菡真是个好人哩!”柳五儿忍不住心想,“上帝保佑他日后不要娶花袭人。”
第105章 追求者的质量问题()
这边厢蒋玉菡护住了柳五儿,那边厢是色厉内荏的钱槐,只管叫嚣着“我那没过门儿的媳妇儿”,却始终不敢真正冲上来。
柳五儿躲在蒋玉菡背后,气得直跳脚,可是竟也没法冲上来直接堵住钱槐的嘴。
好在终于有人仗义出声了:“钱槐,跟你说了多少次,不要打我表妹的主意!”
——陈岩高大威猛的身影出现在街角。
“我那没过门……”钱槐嘴里的话还没说完,却陡然从豪言壮语的水平上跌落下来,变成了呢喃细语,“的媳妇儿……”他一时胆怯,人也往后缩了几步。
“我表妹云英未嫁不说,而且你看看我表妹这般人才,就是嫁人,也绝对不会嫁你!”陈岩走到钱槐面前,双臂一抱,冷冷地看着他,一脸的不屑。
钱槐自知理亏,一双绿豆小眼贼溜溜地转着,突然想起了什么,然后指着蒋玉菡,对陈岩道:“陈大哥,我这不是看着有小白脸跟令表妹搭讪,为陈大哥感到不忿么?”接着换上一脸的谄媚,对陈岩说:“柳姑娘这般品貌,原就只有我们陈岩大哥才配得上么!”
钱槐说这句话的时候,正巧紫鹃从大观园的角门中走了出来。陈岩一眼瞥见,心里就打了个突,有些犹豫,不知该说什么好。
柳五儿见了这副场景,心里头直叹气——唉!她在这红楼世界里这追求者也不算少了吧,可是仔细算算,其实都是虚的:钱槐且不用说了,就是下流无耻地痞无赖一个;蒋玉菡看着挺好的吧,人家心里就只惦记着她那个已经过世的姐姐;再看陈岩,高大威猛,又护着自己,看着没啥可挑的了吧,人家偏偏有个紫鹃。
柳五儿心里叹了口气,突然觉得自己虽然群众基础广泛,粉丝众多,追求者数量看着还行,但是质量实在是有待提高。
紫鹃大约有什么事儿,低着头从角门中出来,根本没看到这边的情形,也不曾听到钱槐说的那句陈岩才能配得上柳五儿的话,脚步匆匆地去了。陈岩很明显的就松了一口气下来。然而这神情被柳五儿看在眼里,陈岩立刻就被三振出局了。柳五儿可不要一个三心二意的追求者。像陈岩这样的,一面护着表妹,一面又惦记着紫鹃,柳五儿倒宁可将陈岩打包送给紫鹃,反正这个表哥血缘太近,即使做追求者也不够格。
这边场面正僵着,柳五儿突然听见了一声很轻很轻的咳嗽。
她突然像是被燎了毛的猫,蹭的就从蒋玉菡背后探出了半个脑袋——那个声音好生熟悉,听在柳五儿耳中,令她心头一震,似乎这声咳嗽的主人能帮自己解开一众谜团似的。她面带焦灼,探头往大街上看去,大街上有一辆大车慢悠悠地经过,那车夫看着有些面善。而大车则挂着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