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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汐语这才发现,那件中衣因为被水浸透,贴在身上,这具身体已经十四岁,倒也初具规模。但说到底,还是小青瓜一个,在现代身体长成而且穿过比基尼的顾汐语表示对此无压力,但是黑衣人下意识的动作还是让她对他高看几眼,这人不像说谎,也许那真的只是顾远的说辞。
她唇角不自觉便上挑,道:“等他们走了,你就赶紧离开吧,出了这个门,你得忘了今天的一切,反正你包得严严实实的,我也不认识你。你也省了杀人灭口,不过,你要是想要报恩什么的,这个我倒不介意,除了以身相许之外,我来者不拒!”
黑衣人肩膀一抖,几乎一跤摔在地上,惊讶得猛地回过头来,似乎想看看这个语出惊人的女子是什么构造,但是一回头,又像触电似的狼狈转过头去,还自觉退到屏风那边。
这样子取悦了顾汐语,她唇角扬了扬,换了衣服,对这个只露出一双眼睛的人她一点好奇心都没有。他长什么样子,多大年纪,顾汐语并不想知道,死过一次后,对很多东西都看得很淡。至于说到什么不介意报恩的话,也不过说说而已。
孙芳玥着意把她养成废物,春霖阁要什么都有,奢华得很,她不差钱。
外面的搜查持续了一会儿之后,便转去别的院子了,顾汐语用干布擦着头发,隔着屏风,道:“好走,不送!”
但外面却一点动静也没有,顾汐语有些奇怪,绕过去一看,屏风后面有一些水渍,但是已经没有人了。她四下看了看,再不见那人,想必他已经走了。
对于这个插曲,顾汐语并没放在心上,她对这个威远侯府还没有什么归属感,对于放走这黑衣人,也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地上有几滴血渍,好在现成有水,她清理干净后,拉开门,扬声道:“珊瑚,取我的胭脂来,我要上妆!”
珊瑚笑道:“早就给小姐准备好了。”
原身的习惯是脸上没有任何时刻没上妆,洗完澡直接上妆对她是最正常不过的事。
等珊瑚在梳妆台上把胭脂粉盒之类摆开,顾汐语拿起那盒红红的胭脂,凑到唇边一闻,皱眉道:“这胭脂一点也不香,你也拿来糊弄我?”
珊瑚吓了一跳:“不会呀,小姐,这是德宝斋最新的桃花胭脂,颜色艳红清香……”
“我说不香就不香,换一盒来!”顾汐语娇横地打断她,抓起胭脂盒就往浴桶里扔去,嘴里还哼道:“这种胭脂,也敢拿来给我用!”
珊瑚赶紧道:“我再去给小姐换一盒。”
“都拿来,我一盒一盒的闻!”
一连往浴桶里扔了三盒胭脂,顾汐语终于收手,指着第四盒道:“就这盒还有点香味!”
珊瑚快哭了,德宝斋的顶级胭脂一盒得二十两银子,这都扔掉四盒了,可她选中的这盒和之前的也没有任何区别呀。败家小姐大概就是这样的,顾家有钱,也轮不到她个丫头来说什么。
终于在脸上厚厚地砌了一层,顾汐语道:“行了,叫人来把水倒了。本小姐回房睡觉!”
当三个下人吭哧着把大半桶水倒掉的时候,看见那红艳艳的水吓了一大跳,接着又倒出四个胭脂盒,连下人也见怪不怪了。
顾汐语算了一下,为了掩饰那些血水,八十两银子扔水里就听了个响,折算成人民币,那可是三万多块,原来做败家小姐的感觉这么好。
这回来大半天了,孙芳玥送走顾远,应该也会来春霖阁了,她还没正式见到这个口蜜腹剑笑里藏刀的女人,一会儿得见识见识。
把嫡女养成废物草包,把自家女儿养成大家闺秀京城才女,还博得一个善待嫡女,品性端庄良善的美名,她都迫不及待地想会一会了。
珊瑚给顾汐语拿了一件外衣,道:“大小姐,你披上吧,别着凉!”
顾汐语看了珊瑚一眼,道:“看看厨房有什么吃的,饿死本小姐了。”
珊瑚道:“我这就去给小姐做。”
顾汐语摆手:“去吧去吧!”少了珊瑚在面前晃,房间里顿时清静,对于身边连个嬷嬷也没有,只有珊瑚一个,顾汐语表示很无语,原身脾气暴燥,只喜欢嘴甜讨巧的珊瑚,身边的大丫头被她非打即骂地赶走好几个,只有珊瑚一直留下,本来院里有个管事嬷嬷,儿子生病,请了假回家了。
顾汐语猜到这嬷嬷、珊瑚、包括内外院的下人,应该都是孙芳玥安排的人,有那些人的有意引导教唆之下,所以她也就越变越坏,越变越刁蛮。
正在顾汐语从原身记忆里搜索的时候,外院的丫头在门外报道:“大小姐,夫人来看您了!”
果然来了,顾汐语冷笑,有些人天生善于演戏,看来,又到了考验演技的时候!来得正好,尚书府的那件事,她倒要看看孙芳玥会拿出什么态度。
第9章 演技派()
一阵脚步声逐渐近来,孙芳玥出现在门口,她的身后还跟着周嬷嬷,红衣,绿袖两个丫头。顾汐语一脸悲愤,顶着那张白色粉末簌簌往下掉的脸,惊天动地地哭道:“孙姨娘,呜呜呜,你要为小语作主啊,呜呜……”
孙芳玥看见她鬼一样的样子在那里呼天抢地,眼泪把脸上的粉冲得一道一道的,简直惨不忍睹,着实吓了一跳,想着自家女儿的亭亭玉立端庄温婉,和面前这只鬼,她的心情说不出的畅快,表面上却是一脸关切着急地道:“怎么了,小语,谁欺负你了?”
因她主管中馈,又有威远侯的那句话,所以几乎所有的子女都叫她母亲,但就顾汐语不肯改口,一口一个孙姨娘。让孙芳玥不知道暗恨了几回,却也无可奈何。
顾汐语抽抽噎噎地道:“孙姨娘,尚书府,尚书府没有一个好人,我掉到荷花池里了,他们都不派人下去找。要不是妙珠派了家人下去救我,我就再也回不来了,呜呜,姨娘,姨娘,你要为我做主啊!”
孙芳玥早就听顾妙珠说了尚书府的事,当时就直叫可惜,为什么叫这草包命大活过来了?要知道,希望顾汐语死的心,孙芳玥不比欧阳锐奇弱。
这么好的意外机会,竟然还让她活过来了。
顾汐语一哭诉,孙芳玥忙道:“小语不哭,尚书府实在是太过份了,你可是威远侯府的嫡女,他们竟然敢这样对待,我一定为你讨个公道。”
“真的吗?姨娘你最好了,我就知道姨娘会为我出气的。”顾汐语立刻抬起泪汪汪的眼睛,破啼为笑起来,脸上的粉和胭脂已经沟沟壑壑,她笑逐颜开的样子几乎让孙芳玥把隔夜的饭都吐了出来。
孙芳玥压制着内心的厌恶,忙正色道:“那是当然,侯爷威名赫赫,他的女儿岂能让人轻视作践?我这就去为你讨个说法!”
这话倒也不是虚话,即使只是表面工夫,她也必须得为顾汐语出头,这是多好的她善待嫡女的免费宣传啊?再说,等威远侯回来,有这一番讨说法,她也能在侯爷心里留下更好的印象,抬为平妻更加没有悬念不是?所以即使顾汐语不说,她也会这么做的。
顾汐语愤愤地道:“姨娘,叫他们赔钱,赔很多的钱,赔死他们。”
“好好好,赔死他们!”
“还有,我要王雨霖和王梦玉来给我道歉,嗯,齐王也要到!”
孙芳玥吓了一跳,道:“小语啊,齐王那是皇子,姨娘可做不得这个主!”她心中鄙夷,叫王雨霖王梦玉来道歉什么的,倒还勉强说得过去,叫齐王,谁不知道齐王对她厌恶之极?
顾汐语一脸花痴样子道:“姨娘,我想见见锐奇哥哥嘛,当时他也在场,他也没派人救我,我好伤心,我要当面问问他为什么不救我!”
孙芳玥笑道:“小语说了,姨娘一定尽力办到,不过齐王毕竟是皇子,我也不能保证他会来!”齐王是不可能看上顾汐语的,但是,他对自家女儿妙珠的欣赏,孙芳玥早看在眼里,要是齐王能来,那妙珠和他不是又多了接触机会,因此孙芳玥才答应得这么爽快。
顾汐语腻腻歪歪地又缠着孙芳玥说了不少话,脸上纵横交错的痕迹,让那张脸怪异奇特,精彩纷呈,风格多变,孙芳玥终于忍受不了,勉强笑道:“小语啊,我这就去安排找尚书府讨说法,让尚书家公子小姐来向你道歉,并去请齐王,你受了惊吓,就先休息休息吧!”
顾汐语甜甜笑道:“姨娘,你要让锐奇哥哥来哦!”
看她那花痴样儿和惨不忍睹的妆,孙芳玥几乎连早上吃的饭都吐出来,忙不迭地答应了,一溜小跑般地离开了。
顾汐语站在门边,看着孙芳玥有点趔趄的脚步,心里冷笑,现在我还对付不了你,可我恶心死你。
刚才按了自己的泪穴,这眼泪真是说来就来,这可是演戏最有利的道具,以后要善加利用。至于王家儿女来不来道歉,欧阳锐奇会不会来,她压根没放在心上,她就是要恶心他们。
拿了条湿帕子,把脸上杂七杂八的化妆给擦掉后,顾汐语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的脸,然后,她又一次无语了。
顾妙珠很漂亮,眉如柳叶眼如珠,肤白脸滑,瑶鼻樱唇,在整个京城贵女圈里,是一等一的容貌,为她赢得美女加才女的名。
镜中的这张脸,却比顾妙珠更加漂亮,这才真正的明眸皓齿,美人如玉,这么漂亮的一张脸,让顾汐语都羡慕起来,虽然这张脸现在已经是她的了。
可这样一张天生丽质的脸,却成天用粉和胭脂彻成那么厚的“城墙”,这到底是怎么样的奇葩才能做出这样奇葩的事啊?
顾汐语在苦笑之余,突然想到,这是不是表示,以后出门只要把脸洗干净,就没有人认识了?她还真要出门,黑衣人的事,让她迫切需要备一套银针在手中。一为行医,二为保命。
所以,她得出门。
但是,珊瑚和春霖阁的下人,她一个也不能带。
说做就做,顾汐语开始找钱袋,春霖阁明暗三间,还有内外两进,东西两厢,她找到很多奢侈品,却没找到一两碎银子。顾汐语直皱眉,孙芳玥真是高啊,谁会相信这个出门穿金戴银衣服上缀满明珠金玉的顾家嫡女,除了一堆奢侈品,手中其实连一两银子也没有?
这么下去可不行,这个世界她陌生得很,原身脑子里的信息有限,有用的东西更少,一切都要靠自己,没有银钱伴身,那不是寸步难行?
她随手从首饰盒里拈了一支金步摇,又拿了几个珠子,一串手链,觉得应该是够用了。
珊瑚不在,顾汐语开始给自己化妆,那种砌墙的活儿她是不会的,只好把胭脂什么的胡乱往脸上涂,连自己也看不下去了才停手。化好妆,选了一件不那么夸张的衣服,又备了两条帕子,把胭脂和粉包了两盒,这才大摇大摆地往外走。
第10章 金针银针()
平时在顾府,顾汐语就是横着走的存在,一看她那样儿,府里的下人都没有阻挡,顾汐语很顺利地出了府门。
顾府往左转过弯便是大街,在背人处,顾汐语藏好手中的小包,将脸上的妆全都擦了,又把头发打散,梳了个极平常的发式,加上身上特意挑的最素净的一套衣服,这气质与顾府草包嫡女的形象简直天差地别。
她第一要找的是医馆或者药房,针灸用的银针不同于一般的针,只有这两个地方才能选到合用的。可平时顾汐语出门都是马车里坐着,对京城中的一切并不熟悉,这次靠两条腿来逛,真是两眼一抹黑,以致于都走完一条街了,连个医馆影子也没见着。这么热闹的街没医馆,真是奇了怪了。
药店倒是有两家,可是却没有她要的东西。
看来方向不对,在另一条街走了一段路,还真见到了一家医馆,门楣上,妙手堂三个字暗底金边,十分抢眼,两副对联写得龙飞凤舞:起死回生敢同阎王抢命;妙手回春常令无常空手。
好霸气。
顾汐语看这对联口气很大,倒是生出几分兴趣来。
在二十一世纪,她师从爷爷,爷爷把一身的本事传给她之后,还利用暑假带她游历学习,向一些有名的老中医请教交流,爷爷最拿手的是针灸术,但爷爷也说了,医道无止境,为人当谦虚!所以在中医大学习的四年时间里,教授的授课很多她都有更深的见解,但却从来不张扬,也不吹嘘。
倒是有一次,学校请了北京中医医院的一位著名老中医来讲课,他发现了顾汐语,对她赞赏有加,当即邀请她毕业后去他那里发展,可惜还有半年毕业,她已经来到了这个世界。
这对联牛皮吹得这么大,但愿有真本事。
顾汐语走进妙手堂,里面地方真大,她无意打量,直接到抓药处询问可有针灸用的银针。
抓药处的掌柜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亲自过来接待,看顾汐语年纪轻轻的,问道:“不知道这位姑娘是为谁买针?”
“当然是为我自己!”
掌柜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一脸怀疑地道:“这位姑娘会使用吗?”
“怎么,如果我不会,就不能买吗?”
掌柜的笑道:“非也非也,姑娘误会了,姑娘说的这种东西我这儿的确有两套,只是一直无人会使用,所以姑娘问起,在下才好奇一问,姑娘莫怪。”
有两套?顾汐语大大松了口气,展颜道:“那卖一套给我便是。”
掌柜的见她气派挺大,本来还想说什么,眼珠一转,便笑道:“那姑娘请随我来。”
顾汐语见掌柜郑重其事的样子,着实有些奇怪,不就是一套针吗?至于这么看重?
掌柜的引着顾汐语往后堂走,在后里面一间大房间里,他拿出了两套针,一套银针,一套金针,每套都是八根,这些针都是两寸长,0。3毫左右,很单一。
顾汐语知道金针效果最好,但是她习惯使用爷爷传给她的银针,所以指着那套银针问道:“这套多少钱?”
掌柜的微笑着看着她,道:“这两套都是没有价格的!”
“没有价格?”顾汐语皱眉。
掌柜的好脾气地解释:“这针是咱们医馆馆主的师傅留下的,他老人家说了,这两套针在有用的人手上才能发挥大用,在不会用的人手上只会浪费,所以,要针可以,姑娘得做个小小的测试。当然,如果姑娘不是为自己买的,就需要买针的人亲自来进行测试!”
“什么测试?”顾汐语大是好奇,她同意那位老人家的话,所以并不抵触。
掌柜的道:“这事我做不了主,姑娘请去前厅稍坐,我去请馆主,测试将由馆主亲自举行!”
“那就请你们馆主来吧!”
“你确定要测试吗?”掌柜的好像牙疼似的问。
“当然!”顾汐语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免费的我为什么不要,测试一下又不会少块肉!”
掌柜的很无语,测试一下是不会少块肉,可是要去请馆主亲自来,你的态度是不是应该认真一点?至少也让人信服一点,你这么说,让人觉得你只是玩一玩啊。
顾汐语道:“你还不去吗?我赶时间!”
掌柜的一想,这么久来也只有这位小姑娘问及这种针,还是去请馆主定夺吧!他便客气地道:“姑娘稍坐,我这就去!”
在现代毫不神秘遍处可见的针,在这里居然还要进行测试才能拿到,顾汐语真心觉得麻烦,但是架不住她真的需要啊,所以也只好听从掌柜的,耐着性子去前厅等候。
好在也没等待多久,掌柜的就回来了,一个三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