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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她不能告诉欧阳宇凌，在他面前，她是个有秘密的人。
好在欧阳宇凌也不多问。
凌烟塔的塔顶并不宽敞，只有两尺见方的空间，顾汐语和欧阳宇凌离得很近，虽然到塔顶的时候，他就放开了揽住她的腰的手，可这时候，两人衣襟相接，呼吸相闻，夜风轻轻吹拂，她的发丝掠过他的脸。
欧阳宇凌柔情地注视着顾汐语，他能感觉到从她身上漫出一丝极淡的，压抑的忧伤，这种忧伤的感觉，是她去了吉州之后才会有的，之前，哪怕是被威远侯府后院那些女人们各种刁难，他都不曾在她身上感觉到过。
他隐隐觉得，一定是吉州发生了一些他所不知道的事，只是，顾汐语不说，他也没有勉强，有些答案，要他自己去寻找，有些人，要他自己用心去守护！
第三波烟花过后，也许是极致的灿烂之后极致的安静，整个京城都很静，仍然是万字灯火，顾汐语站在塔顶，俯瞰着皇城，俯瞰着京城，夜风吹来，她衣袂飘飘，满天的莹星似乎给她罩上了一层光晕，她原本美丽的脸越发显得倾城绝艳，一双眼睛却是清泠透澈，干净得不沾半点凡尘，看得欧阳宇凌眼里柔情涌动。
之前的她，受世人诟病，背着最不堪的名声，被人耻笑，被人厌恶；以后，他一定好好守护着她，不让她再承受那样的委屈。
没有烟花的夜景一样美丽，两个人虽然没有再说话，但是，这么近的距离，对方的存在是谁也不会忽略的，可即使这样近的距离，他们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
一向不让人近身的欧阳宇凌固然觉得这样的相处让他十分安心。
明显超出安全距离的欧阳宇凌，也丝毫没给顾汐语压迫的感觉。
两个人都很习惯彼此在身边，不排斥，不窘迫，不难堪，不厌恶！
欧阳宇凌还记得以前顾汐语对他厌烦的眼神，每当他凑近，她便避而远之，现在，她终于不会厌烦他了，这表示他已经很接近她的心，虽然她还不能真正接受他，但这一天，一定不会太远了。
第769章 让你活不过明天（）
亥时二刻，欧阳宇凌带着顾汐语回到了地面。
仍然是穿房越脊，仍然是身轻如燕，最后，欧阳宇凌带着她落在得月楼天字号的阳台上，走进房中，清茶还在，茶炉还在，点心还在，水已冷了。
欧阳宇凌道：“饿了吗？叫小二送些东西上来吃，权当夜宵吧？”
顾汐语并不太饿，不过，她仍是笑着点了点头。
欧阳宇凌拉开门，顾汐语看到那个粉雕玉琢般的小童还守在门口，想必欧阳宇凌进这个房间之后，他便一直守在这儿。
欧阳宇凌轻声对他吩咐了一句，小童立刻迈着小短腿，干脆利落地离开。
欧阳宇凌回到房间里，开始烹茶，把水放上小炉开始烧水，他看一眼桌上的花叶，赞赏地道：“好茶！”
即使未泡的茶叶，也带着幽幽清香，顾汐语对茶叶并没有什么研究，却仍觉得这茶应该不是凡品。
过了片刻，就有小二过来送点心，桂花糕，松子糕，桃酥，杏仁酥，水晶酥……
不止点心，还有小菜，八个精致的菜盏里，荤素搭配，色香俱全，而且都是得月楼里的招牌菜品。
点心琳琅满目，有十几种，加上这些精致的菜品，满室异香。
小童在一边道：“主人，这些够吗？我还吩咐厨房做了荷叶粥，核桃露，龙凤蒸糕，还有蜜饯果品……”
顾汐语听得目瞪口呆，这小孩子不是出生在御厨之家吧，这些吃的东西怎么这么如数家珍的？
欧阳宇凌笑道：“够了，你不用候着了，让马车夫留下，其余人等全部都回去！”
小童道：“是！”
等小童离开后，欧阳宇凌看着已经摆了满桌的菜品糕点果品，笑道：“在凌烟塔顶吹了一回冷风，皇宫赐的宴应该也都没剩多少了，正好填填肚子。”说着，他提起壶来，斟了一杯酒放在顾汐语面前，自己也斟了一杯，道：“这是果子酿的酒，不醉人的，暖暖身！”
顾汐语喝了一口，这酒清甜中带着一丝香气，果然是果子的清香味，十分好喝，她不觉又喝了一口。
欧阳宇凌微笑着替她斟满，这时候水已经开了，他立刻去泡茶。
茶叶被水冲开，香气四溢。顾汐语和欧阳宇凌喝茶聊天，品酒吃夜宵，感觉这个年夜实在很奇特。
往年的顾汐语的年夜都只围绕着欧阳锐奇，过得没有自我，没有尊严，也没有丝毫的惬意，现在，欧阳宇凌亦师亦友，亲近无边，却又温文尔雅，谈吐渊博。从他的嘴里听到不少有趣的事情，那些趣事足以佐酒。
不知不觉之间，她便喝得两颊红云，像浸染了胭脂，容色照人。
欧阳锐奇在相邻的房间里，因为订下婚约，大婚日子也临近的缘故，地字号房间里不适合再像以前那样成为京城贵族子弟们聚会的一个场所。
那个场所转移到了人字号房间。
而地字号房，除了欧阳锐奇，就只有王梦玉和陶薯悦。
看着极尽讨好他，温柔软语的王梦玉和陶薯悦，欧阳锐奇却觉得毫无趣味，这两个人美则美矣，可是都是一个模子里铸出来的一般，美得呆板没有灵气，不像顾汐语那样，一笑一怒，都与众不同。
王梦玉道：“锐奇哥哥，你不开心么？”
她明显感觉到，即使欧阳锐奇在看烟花的时候，也是心不在焉的。这和往年的他不一样，往年里他谈笑风生，在人群之中是最瞩目的存在。
那时候，太子要陪着皇上主持祭祀之类的仪式，不可能有空出来看烟花，而英王欧阳宇凌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从不出现在这样的场合，身份尊贵又人品风流的欧阳锐奇，便是皇室的代表，所有贵公子之中独一无二的人。
但是今年的锐奇哥哥似乎十分落寞呢，好像都提不起劲来。
王梦玉试探地端起酒杯送到欧阳锐奇的嘴边，娇声道：“锐奇哥哥，喝杯酒吧！”
欧阳锐奇不感兴趣地道：“不喝了。”
王梦玉的眼中又添了几分小心翼翼，道：“锐奇哥哥，你是不是觉得不太热闹？要不，咱们请三皇子他们过来？”
欧阳锐奇摇头道：“不是！”
王梦玉有些求助地看了陶薯悦一眼，陶薯悦陪着笑脸道：“王爷，这烟花也看过了，咱们出去走走吧！”
欧阳锐奇道：“大晚上的，又冷，有什么好走的？”
陶薯悦扁扁嘴角，不再说话了。
欧阳锐奇自己斟酒，连喝几杯，道：“你们也喝啊，这么冷的天，暖暖身子！”
王梦玉和陶薯悦看着烧得旺旺的暖炉，她们在房间里都已经脱下了外氅，一点儿也不冷。但是欧阳锐奇这么说了，对望一眼，终于都举起了杯子。
但她们杯子才举起，欧阳锐奇已经连喝了三杯。
王梦玉试探地道：“锐奇哥哥，酒不能这么喝，喝多了伤身。你不能借酒浇愁啊！”
欧阳锐奇顿时瞪了她一眼，道：“我浇什么愁？我有什么愁？胡说八道！”
看着欧阳锐奇变了脸，王梦玉顿时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小小声地道：“对不起，锐奇哥哥，我说错话了！”
看着她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欧阳锐奇瞬间觉得没意思极了，一个一个的对他言听计从，他稍微变脸，她们立刻道歉，在她们眼里，他是高高在上的，距离那么那么远，可是，他不想要这样的，他宁可要一个一天到晚死皮赖脸跟在他身后赶也赶不走的，看到谁对他好，就要动粗打人骂人的。
那个真实的，近距离的存在，现在已经对他不屑一顾了。
欧阳锐奇心中烦闷，不由又连喝几杯。
任谁都可以看出他在借酒浇愁了。这让王梦玉和陶薯悦的心里十分委屈又十分的自怜，她们自认已经对他言听计从，十分柔顺听话，可在他眼里，似乎对她们爱理不理的，这就是她们要相守一生的人吗？
都是因为顾汐语，敢跟她们抢男人，顾汐语，就让你活不过明天。
第770章 达成共识（）
那分明是王爷很讨厌的人，可是现在王爷对她的态度明显变了。
自从王爷被顾汐语拒绝邀请后，他到了地字号房，哪怕看烟花的时候也闷闷不乐。这么一想，两人顿时同仇敌恺起来。
这时，欧阳锐奇站起来就往外走。
王梦玉急道：“锐奇哥哥，你去哪儿？”
欧阳锐奇道：“酒喝多了，出去方便一下。”
王梦玉和陶薯悦都脸色大红，欧阳锐奇已经走了出去，王梦玉回到桌前，看着桌上的精致酒菜和果品，王梦玉道：“陶姐姐，咱们不能这么下去了！”
陶薯悦道：“姐姐说的是什么？”王梦玉叫她姐姐，那是她年龄比较大的缘故，但是两人都是齐王即将娶的女子，而且，身份已经定下来，王梦玉才是正妃，所以，陶薯悦也只能称王梦玉为姐姐。
王梦玉冷笑一声，道：“陶姐姐就不用在我面前扮不知情了，锐奇哥哥今天晚上对我们说了不到十句话，他心里在想着谁，你我都明白。”
其实王梦玉对陶薯悦的感情十分复杂，在内心里，她是厌恶恼恨鄙视陶薯悦的，要不是她不安份，肖想锐奇哥哥，爬了他的床，又怎么可能成为锐奇哥哥的侧妃？
让她这个正妃还没有进门，就先知道喜欢的男人不仅只娶她一个，从大婚之日起，便多一个分享自己男人的竞争对手。
可是这门亲事是皇后和左贵妃一起见证的，左贵妃还为此把她传进皇宫里对她好一番安慰，又赏赐了不少东西，她知道这是不可改变的事实，虽然心中再不情愿，也只能接受现实。
这一段时间，欧阳锐奇对她不冷不热，又推迟大婚，她以为他的心在陶薯悦身上，心中充满羡慕嫉妒恨，暗暗里不知道咒骂了陶薯悦多少次。
不过从今天的整体情形看，似乎不是这么回事，陶薯悦虽然爬了欧阳锐奇的床，似乎锐奇哥哥对陶薯悦并不比对她好多少，整个晚上，他的目光都停留在另一个女子身上，那个曾被锐奇哥哥最讨厌，最不喜欢的顾汐语。
难道因为她变得比自己和陶薯悦都美，所以锐奇哥哥便又开始喜欢她了吗？
不行，她不允许，绝对不行。
一个陶薯悦已经够子，再来个顾汐语，她会疯的。
恨陶薯悦是一回事，但现在无疑是要联合陶薯悦对付顾汐语了，因为陶薯悦的存在已经无可避免，那只能把还没有成为必然的可能消除在萌芽之中。
所以，她才会这么开诚布公地和陶薯悦说话，可是陶薯悦也不是傻瓜，她故意装傻被王梦玉说破之后，也不再装下去，只是道：“那又怎么样呢？我们又怎么阻止得了？”
王梦玉冷声道：“不，可以阻止！”
陶薯悦道：“你是说……”
王梦玉冷冷地道：“锐奇哥哥是咱们两个人的，所以，你不用想置身事外，这件事，咱们两家一起做！”
陶薯悦迟疑了一下，眼里闪过一片狠厉之色，点头道：“好！”
她不像王梦玉，是为了霸得欧阳锐奇的心，她单纯只是不想让顾汐语好过。
两个人达成了共识，便开始商量接下来的细节。
而欧阳锐奇出去的时间特别长，他并不是去方便，他只是站在走廊上，看着天字号房间的方向，他亲眼看见顾汐语进去了，却没有出来。所以，顾汐语应该还在天字号房间。
他却不知道，那时候欧阳宇凌正带着顾汐语在凌烟塔顶看京城夜色呢。
本来那个守在门口的青年已经离开，只换成那个嘴巴不饶人的小童，但是欧阳锐奇没有想好如果自己过去，要是再面对顾汐语的冷面，会不会把今天他已经苦心营造的一笑泯恩仇的一点点和谐都破坏了？
所以，他在走廊上徘徊着，却不愿意进到地字号房间去。想到将面对王梦玉和陶薯悦，他就觉得没什么意思。
虽然理智告诉他，不论是王梦玉还是陶薯悦，她们的父亲以后都将成为他最强大的助力，可是他心里仍然不愿意，因为有一个声音更加清楚地告诉他，得到顾汐语，会比得到王梦玉和陶薯悦两个人相加的总和还要多。
不但因为顾汐语本身得天独厚的条件，还有威远侯顾柏杨。
在走道上思前想后，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欧阳锐奇终于还是没有勇气去敲天字号房间的门，他轻叹了一声，回到地字号房间。
这时候，王梦玉与陶薯悦已经商量完成，因为达成了共识，两个人更是有说有笑起来。
欧阳锐奇意外地道：“你们在聊什么，这么开心？”
他记得刚才两个人分明是互相没什么好感，说话还时不时地刺一下，怎么他才出去一会儿，回来时两个人就好得像亲姐妹了？
王梦玉笑容满面地道：“随便聊些女儿家的闲话呢，锐奇哥哥要不要听？”
欧阳锐奇温和地笑道：“既然是你们女儿家的闲话，那我就不听了。”
虽然他在笑，可王梦玉和陶薯悦仍然感觉到他的心不在焉和毫无兴致，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刚才的想法越发坚定了。
王梦玉一脸温柔羞涩地道：“锐奇哥哥，我出去一下！”
欧阳锐奇以为王梦玉也是内急了，便笑道：“去吧！”
王梦玉站起来，道：“陶家姐姐，我身边的丫头婆子都在一楼，你能陪陪我吗？”
陶薯悦似乎迟疑了一下，才道：“好！”说着站了起来，两个人往外走。
欧阳锐奇看着两人离去的身影，不禁摇了摇头，道：“女人啊女人！”他觉得王梦玉这是在给陶薯悦下马威，她身边没有丫头，就要陶薯悦陪着，这不明摆着把陶薯悦当丫头使用的意思吗？
看着两个女人为他争风吃醋，欧阳锐奇还是很有成就感的。
两个人出去了一刻钟左右，便回到房间里来，欧阳锐奇难得地为她们一人斟了一杯酒，让她们十分开心。
她们想，如果顾汐语死于今夜，那以后的每一天，她会都会这么开心吧？
第771章 献殷勤（）
又过了一会儿，天字号房间里有了动静，是那个小童去叫小二给房间里送食物酒水。然后，小童也离开了。
欧阳锐奇整副的心思都放在那边，听着那边的动静，看到小二来来去去，他的脸色也阴晴不定。
已经亥时末刻，往年这时候，大家都会离去，回家守岁。欧阳锐奇想，顾汐语应该也会回去吧，或者，他可以借口送她。他的马车那么宽大。
果然，很快便听见天字号房门似乎开启的声音，欧阳锐奇本来正端起酒杯作势要喝酒来掩饰内心的想法不在王梦玉二人面前露出端倪，听见声音却再也忍不住了，立刻放下酒杯走到门前。
天字号房间门果然开了，但只有顾汐语一个人走了出来。
欧阳宇凌本来要送她下楼，但是顾汐语拒绝了，地字号人字号房间里有谁她知道，如果欧阳宇凌这么出现在她的身边，她怕传到顾柏杨的耳中后，顾柏杨会借机和皇上敲定两人的婚事，这么一来，她三月去鬼医岛的事多半就要泡汤了。
欧阳宇凌虽然有些无奈，不知道她哪来的这么多顾虑，但还是同意了。
看见独自走出天字号房间的顾汐语，欧阳锐奇假着不经意地开门，门响声让顾汐语看过来。
欧阳锐奇绽放出一个自认为最帅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