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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恐自己的恶行败露()
按着常规,人代会的政府工作报告先由政府部门起草,经区政府领导讨论审议后,最后还要拿到区委常委会议上定稿。下午的会议在区政府常务会议室举行,除了负责安全生产工作的李副区长因去市内开会没有参加外,八位区领导均参加会议。老邱的精神状态比上午好多了。他将区办起草的报告通篇念了一遍,念完之后,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他一本正经地说:
“今年的政府工作报告总体上是不错的,在报告的总结部分里,全面总结了过去一年我区主要的工作成绩。而在新一年规划部分,基本上抓住了今年我区工作的重点。比如,我区将加大对保障性住房特别是廉租住房的投资建设力度,尤其是实施绿水湖地区回迁房建设,确保拆迁户按时得到安置。今年裕西区继续注重民生方面的投入,计划为群众办好25件实事。因此,今年的工作报告重点突出民生问题。”
老邱说完后,刘全中首先发言迎合。他说,这个报告写得好,区办的工作应该肯定。老邱插话说:
“志宏主任起草的报告的确质量很高,这是肯定的。但今天我们还不到表扬区办的时候。我们今天会议的主要目的是请大家对这个报告提出修改意见。请大家踊跃发言呀。”
老邱说完,会场立刻变得鸦雀无声。这种场面,作为区办主任的迟志宏已经习以为常了。他知道,这是不正常的气氛。
老邱见没人发言,就巡视了会场所有人。但还是没有人发言。老邱打了一个哈欠,然后说:
“今天大家可能还没想好。这样吧,会后请区办把报告草稿复印几份,分别发给今天与会的区领导,让大家回办公室自己仔细研究一下。如果对报告有修改的地方,明天上午请把修改意见直接报到迟志宏那里。”
然后,老邱就宣布散会。
回到办公室,迟志宏就准备找人复印报告。他来到文秘室,把复印的任务交给了小张。小张接过报告,没有马上去打字室去复印,而是对迟志宏说:“主任,管小丹什么时候回来?”
迟志宏很诧异地看了小张一眼,问道:
“你问这个干什么?你有事?”
小张说:
“最近机要室那面工作特别忙,你也是知道的。我几乎每天都要各街道、局办送文件,还要去市内取文件。文秘室这边的工作我忙不过来了。”
迟志宏有点不高兴:
“送文件的事情你不必天天下去,有些文件可以合并一起下发。我知道你现在比以前忙了很多,但是很快这种情况就会结束,我已经请示区长,用不了多长时间我们区办就进人了。”说完,他又开始打起了官腔:
“小张呀,你还年轻,要向前看,多干点工作对你有好处。”
小张连说:
“主任,我不是那种喜欢偷懒的人,只是怕我身兼二职,由于能力有限,影响区办的工作。”
迟志宏听后笑了。他拍了拍小张的肩膀说:
“没事的,只要你干就行。出问题的话有我替你顶着呢。赶紧去复印报告,然后给每位区领导发一份。”
小张就不再申辩,拿起报告去打字室了。
迟志宏又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刚才小张的一席话,使迟志宏心里开始变得不平静了。管小丹已经走了四天多了,仍然没有音信。这几天,迟志宏这只雄心动物,因为有了小云这个新欢,对别的女人开始淡忘。但尽管如此,一提起管小丹,他绝对是不敢淡忘的,因为她不同于别的女人。在跟迟志宏有染的所有女人中,只有她是被强迫的,因此,也只有她是最危险的。虽然管小丹已经告诉他,她不会告发他的。但是,由于她神秘失踪,迟志宏还是有些害怕。一旦她有三长两短,迟志宏的恶行会败露。
他现在最希望的结果是:管小丹去外地散散心之后,很快回到单位而保持沉默。而现在他最想知道的是:管小丹到底去了哪里?
迟志宏拿起手机,就准备给管小丹打电话。他刚想拨电话,突然自言自语道,管小丹看见我的号码是不会接的。于是,他来到秘书室,用固定电话给管小丹打电话。可是,电话那端却传来了这样一段话:“你拨的电话是空号,请核对后再拨。”
迟志宏顿时有些傻眼了。
市局没有结案的悬案()
过了一会儿,机要员小张抱着一大摞复印完的报告,一路小跑来到迟志宏办公室。迟志宏正在发愁,小张没深没浅地问:
“主任,这些报告给不给调研室那几个调研员?”
迟志宏没好气地说:
“我刚才不是说了嘛,给各位区长送去就行了,还要我说第二遍吗?”
小张一愣,没想到主任对他这个态度。自从小张来到区办工作以来,迟志宏一直对属下很温和,很少发脾气。小张心里一时难以适应,但不满情绪并不敢表现出来。他蹑手蹑脚地退出主任办公室,然后开始给各位区长送材料。一边送,他一边琢磨:今天主任是怎么了?
小张是无法知道迟志宏内心为什么而纠结。眼看春节到了,如果管小丹春节前不见踪影,她失踪一事就会被区办所有人或者区领导发现,所谓“她去北京学习两周”的谎言也会不攻自破。小张出去后,迟志宏就找出管小丹家的固定电话。管小丹由于没有出嫁,一直跟父母住在一起。电话接通了,但是很遗憾,没有人接电话。迟志宏想,看来,必须抽空去管小丹家里一趟了。
这时候,又有人敲门,原来是孔俊进来了。见迟志宏一脸愁容,孔俊问道:
“你怎么了?有心事?”
迟志宏脸色马上多云转晴,说道:
“什么心事呀?我有什么心事?是因为办公室内部工作的事情。”
孔俊说:
“你这种人很难得呀?现在谁还为工作较真?干不好就推着干呗,反正不是自己家的事儿。”
迟志宏笑着说:
“你说的有理。最近,嫂子怎么样?”
孔俊说:
“已经出院了。现在她的状态比住院前貌似好一些,不像以前那样疯疯癫癫的了,说话也不颠三倒四了。但是由于她一直服用激素类的药物,身体明显发胖,你见到她不一定认识她了。还有,她回家后话儿更少了,有时候一天也不说一句话。”
迟志宏说:
“这怎么算是好一些呢?不说话,就说明是忧郁症没好。你还得让她住院,她一个人在家会出事的。”
孔俊说:
“我原不想让她出院,但是已经临近春节了,她父母说先让她出院,等过完年再给她送回去。”
迟志宏说:
“真够你操心的了。那嫂子在家一个人你放心呀?”
孔俊说:
“我上星期日去迅林劳务市场雇了一个小保姆,专门在家护理她。”
迟志宏说:
“那也行。反正嫂子的这个状态,你一定不要掉以轻心。”
一提起孔俊老婆,迟志宏突然想起局长死亡案件。他说:
“我听说公安局长死亡案件已经结案了?”
孔俊说:
“结案了?我不知道呀?”
迟志宏是从章颖颖那里得到的信息。他说:
“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孔俊问:
“最后公安部门给出什么结论?难道是破案了?凶手是谁?”
迟志宏摇摇头,说道:
“什么凶手呀?据说以局长意外死亡结案的,排除了他杀。”
孔俊问:
“你所说的结案是指的市局定案吗?”
迟志宏有点听不懂孔俊的话,反问道:
“什么市局定案?”
孔俊说:
“我上次去分局给我老婆报销药费,听他们内部人讲,这个案件是开始是由市局牵头办理的,后来市局人员暂时撤出,由分局具体侦破,但要求把侦破进度和结果定期向市局汇报。后来,区分局匆匆定案,说是意外死亡。等区局把这个侦破结果上报给市局时,市局以侦破证据不足为由,拒绝承认区局的侦破结果。”
迟志宏似乎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呀,那我听到的还不是准确消息,还是区局定的侦破结果,而非市局最后承认的案件真相。看来,市局还把这个案件当作未结案的案件。”
孔俊说:
“问题是,此案具体侦破由分局负责,市局没有单独派人侦破,你市局只能听区局的情况汇报。最后还得听从区局的结果,你说呢?”
迟志宏说:
“按常理说,应该是你说的那样。我早就发现,区局的李局长不知何故,非常赞同局长自身意外死亡的说法,也许他手里有证据。但是,根据你的说法,虽然区局说破案了,但是市局没有同意结案,说明这个案件还是没有最后破案。”
孔俊脸上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表情。他想,如果是局长自身意外死亡,那问题就简单多了。但奇怪的是,虽然自己老婆可能跟局长有瓜葛,但是区公安部门并没有找老婆调查。当初孔俊还觉得很奇怪,这么一个轰动的案件,为什么不找一些有关人员调查呢?现在想起来,这个案件似乎还很复杂,仍然不排除牵扯到自己的老婆的可能性。孔俊说:
“此案还应该算是所谓的悬案吧。好了,我们不是刑警队的,别浪费脑细胞分析这事儿了。我现在只是觉得,那个局长太不幸了,刚要晋升副处级,没想到在这关键点上发生了这事儿。”
做贼心虚者疑虑重重()
迟志宏貌似感慨地说:
“这就是所谓的人生无常。有人不幸,就有人幸运。我还听说,李副局长转正了,成为一把局长,而且晋升为副处级。”
孔俊说:
“我原来也是这样认为的。那是迟早的事儿。我上次去分局,那里的人也在议论此事。”
迟志宏说:
“一个是这小子机会好,另外人家区里也有人。他跟刘全中是姐夫小舅子关系,谁能比得了?”
孔俊一听迟志宏又提起那个刘全中,刘副区长,就赶紧岔开话题说:
“别谈这个事情了。我告诉你一个你感兴趣的消息。”
迟志宏感到有些奇怪,上次也是这样,一提起刘副区长,孔俊就回避。但是,迟志宏也就是在心里犯嘀咕,嘴上却说:
“你有什么消息,整的这么神秘?”
孔俊小声说:
“我昨天去我姐夫家,我姐夫又跟我说了一些关于我们裕西区的事情。”
迟志宏一听又有内部消息,马上问:
“都是一些什么事情?”
孔俊说:
“有好消息,也有坏消息。”
迟志宏说:
“你别兜圈子了,快说吧。”
孔俊就坐在迟志宏对面的沙发上,开始向迟志宏“传达”一些内部的“小道消息”。他说:
“奉阳市已经被国家批准升格为副省级城市,而且奉阳经济区已经被列入国家级经济开发区。”
迟志宏打断孔俊的话:
“我还以为什么内部消息呢,原来是这些呀。我从新闻中早就看到了,还用你说?再说了,这事儿跟你我有什么相关?”
孔俊说:
“你别着急,我还没说完呢。我姐夫说,奉阳成为副省级之后,从上到下行政级别都要提升。原来的市长,是市厅级干部,而马上就要变成副省部级了。而我们市辖区,都立刻由县处级升格为副市级。这样一来,区下属的局办,有望升格为副处级,甚至正处级。这难道不是好消息吗?”
迟志宏听后点了点头:
“你说的有道理,不愧为人事部门的领导,对人事方面的动向就是敏锐。按着你的意思,我们都有望晋升副处级了?”
孔俊说:
“正常的情况下应该是又机会。但是,有一点你要清楚:随着机构升格,我区的机构设置和人员将有很大的调整。我姐夫说代书记已经准备调整裕西区的人事布局,因为他来裕西已经快一年了,裕西的基本情况也大致摸清楚了,到了动手整顿的时候了。”一听到代书记,近来一直干坏事的迟志宏心里很不舒服。他也预感到,代书记早晚要对裕西区官场的种种不正常现象进行整顿。
但是,迟志宏始终存在一种侥幸心理。他认为代书记也会跟前任那样,新官上任三把火,不会在裕西挖地三尺。裕西的历史遗留问题太多,不是通过人事调整就能解决的。他也不希望这个代书记能有太大的动作。如果区政府这边人事变动太大,也会对自己影响。他尤其担心的是,假如老邱和刘全中被调整下去的话,不但影响自己的仕途生涯,而且唐嫣的事情也会泡汤。迟志宏觉得,自己跟区政府的有关领导已经处于“一损俱损一荣俱荣”的状态。他还想用自己的权利这样逍遥混日子,继续吃喝玩乐下去。或者说,如果能老邱和刘全中能保住,那样他的岗位不会受到威胁。不但不会受到威胁,而且可能会晋升。但是,如果把老邱和刘全中调整下去,那就不是什么好事了。
迟志宏虽然心事重重,但是表面表现的毫不在乎,他别有用心地说:
“代书记的想法是好的,但是阻力也是不小的。如果人事调整力度太大,更不利于工作平稳开展。”
孔俊说:
“看来,你小子希望保持现状了。志宏,我觉得你这两年变化很大,不是像从前那样对升官晋级感兴趣了。”
迟志宏心想,你只是看了我的表面,你怎么知道我的内心所想?现在我也想有机会升一格半格的,在仕途混想发展呢。是的,去年竞聘副处级岗位失败后,我曾经灰心一段时间。但是,经过岳父的那次提示,尤其是经过章颖颖、唐嫣等人的启发,他似乎找到了官场的一些潜规则,找到了自己失败的教训。现在我不差啥了,我有钱了,有当官的资本了。不就是拉关系送钱嘛!如果真如孔俊所说,区办要晋升副处级,我一定会拿下这个职务级别。
但是,狡猾的迟志宏心里想的跟嘴上说的的很不一致。他这样说道:
“我现在就是混日子,不想往上爬了。”
孔俊一听迟志宏这话,就说道:
“既然你不感兴趣,咱们先不谈这件事了。我再告诉你一个坏消息。”
俗话说做贼者心虚。迟志宏神情突然紧张起来,他着急问:
“坏消息?什么坏消息?”
孔俊看着迟志宏很着急的样子,就觉得好笑。他从沙发上站起来,对迟志宏说:
“怎么?一说坏消息,你咋那么紧张呢?”
迟志宏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赶紧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说道:
“我紧张了吗?没有呀?我没做坏事,紧张什么呀。”
孔俊说:
“我没说你干坏事,其实我说是坏消息,但对于你来说不一定是坏消息。”
迟志宏紧张的心情稍有舒缓。他听孔俊接着说:
“我姐夫又给我透露一些关于群众举报裕西区政府有关人员涉嫌滥用职权贪污受贿的事情,其中就有举报邱区长和刘副区长的。据说涉及的问题很严重,比如为地产开发商违规拿地提供方便,为不符合免税条件的企业办理免税手续等。”
迟志宏听后,松弛的心情又紧张起来。还说对我不是坏消息,如果这消息属实,对我就是绝对的坏消息。他心想,虽然没有举报我迟志宏的问题,但是这对于他绝对不是好消息。之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