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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肯求个绕认个错,一点服软的意思都没有!”
说着说着,冯靖仁突然感觉鼻尖发酸,当时那孩子倒在地上,脸色惨白,冷汗涔涔,衣服染血的模样,至今还历历在目。
当时他都看不下去了,过去阻止了江乐天,总算救下陇越。
“我看得出来,他对你有不一样的感觉,请你务必好好对这个孩子。好么?”
过去的时间再也回不来,心中的裂痕也只能尽量用往后的温情来修补。
冯靖仁只希望,爱情不要再对这个孩子这么残忍了。
“我知道了冯爷爷。”
思绪飘到远处还没回来,凌半夏迷迷糊糊地回答了一句。
江陇越的自负,不肯服输、什么都要做到最好的性格,都是因为他小时候的遭遇吗?
她的确没听江陇越说过这些,江陇越也不可能跟自己说这些,现在了解到,凌半夏的心口不免有些悸动。
如此说来,他还确实是个可怜人。
爸爸为什么这么狠心不管他呢?他才九岁便把他丢给江爷爷不管,以至于在纽约的时候都认不出亲生儿子,就是因为自己和妈妈么?
难怪他恨自己和妈妈!这是人之常情。
可是晚雪呢?她有什么错?要因为他们两家的恩怨而白白送了性命!
不过——
或许江陇越说得对吧,罪魁祸首就是自己!
“喂!”
凌半夏是被他的声音叫回神的。
再看自己面前,江陇越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碗药。
“喝药。”
江陇越凶巴巴地道。
“你这孩子!怎么那么凶呢!对自己的老婆要温柔一点。”冯靖仁在一边提醒他。
“我就是这样,你不喜欢?离婚啊!”
江陇越一脸的漠然。
当然了,离婚也只是说说而已。
好不容易有个这么完美的挡箭牌,还可以趁机好好整她,他才不会放过这样的良机呢!
“好啊!”
凌半夏眼睛放光,这可是自己求之不得的。
至于刚才的那些对江陇越的恻隐之心,瞬间被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哪有这样把离婚放嘴边的!”冯靖仁不怒反笑,心想着别打扰他们的二人世界,“好了,小夏你乖乖喝药,冯爷爷先出去了啊。”
“嗯。今天谢谢您了。”凌半夏不忘道谢。
“不用跟爷爷这么客气。记得好好休息,放松心情。有什么事就找爷爷说。”
冯靖仁生怕孩子再有什么问题,千叮咛万嘱咐着出了房门。
这才是老人的正确打开方式啊!
经历的事情多,尝尽了人生百态,心态自然也就放得宽广开阔了,早已褪去了年轻时候的浮躁焦虑,待事不骄不躁,云淡风轻;待人良善亲切,和蔼慈详。
凌半夏不明白,为什么江爷爷已经累了大半辈子,现在仍要抓着家族的这些名利不放,不放过儿子,也不放过孙子。
“自己喝。”
江陇越把药碗递给她。
“我也没打算让你喂我!”
凌半夏冷笑一声,他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也对,江陇越就是这样的性子!
打住繁冗的思绪,凌半夏坐起身要接过药碗,他却突然收回了手。
“让你自己喝你就自己喝!什么时候变这么听话了!”
江陇越本以为她会要求自己喂,想着趁机套路凌半夏一下。
可是她如今身体虚弱,脾气倒是一点没弱下。
真不甘心!
算了!反正这个女人吃软不吃硬,自己一对她好,她肯定就没法子了。
“张嘴。”
江陇越舀了一勺药,吹凉了递到她的嘴边。
看了看嘴边的勺子,又看了看他,凌半夏打趣道:“我原来以为只有女孩子才会口是心非,没想到你这个男孩子也是!”
她正要去喝,没想到他的手突然一躲,成功让她扑个空。
“喂你喝药你还敢多嘴!”
江陇越抱怨道。
“我多嘴你还不是要继续喂我喝!”
“你……”
对于刚开始的江陇越的改变,凌半夏当然会觉得震惊,像是做梦一样。
但是一来二去的,她也就习惯了,不管这家伙是真心还是假意,有人对自己好,自己好好享受就好了。干嘛还要计较这么多。
反正自己又不会第二次被他骗,心不动,就不会痛,更不会受伤。
浪费了不少时间,药也已经凉了,江陇越搭着药碗,感觉到温度已正合适。
真想像那次灌红糖水一样直接给她灌进去。
他舀了一勺,被凌半夏一把夺过去,“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下。
江陇越有些惊讶:“不苦吗?”
“从小到大,我吃的中药比西药多,早就习惯了。”凌半夏喝完了,抽了张纸擦拭下嘴角,说道,“再说了,一口一口喝才更难熬呢。”
她理所当然地将碗递给江陇越。
“给我干嘛?”他看了看碗,又瞪向凌半夏。
“洗干净啊!”
凌半夏一脸的自在。
像是在对一个欠了自己八百万所以就该伺候自己的人。
“你是吃熊心还是豹子胆了?敢使唤我?”
江陇越被她这口气激得一秒炸毛。
听他说这话,凌半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上,故作疑惑:
“我最近胖得这么明显吗?居然被你发现了!”
“你……”
江陇越再次气到说不出话。
最后,他恨恨地夺过餐具来,说道:“胖死你得了。”
走出房门,江陇越把碗交回给了厨房的负责人,突然感觉不对劲。
“我为什么要帮她收拾?”
想到这里,江陇越气急败坏地跑回自己房里去,正要找她算账,发现凌半夏已经舒舒服服地睡在自己床上进入梦乡了。
“我的床你也真好意思睡!”
他喃喃道。
发现房门没关,江陇越走过去正要关上的时候,突然发现有一个小身影抱着一只玩具熊跑到房门外。
这不是那个“小魔女”余婉雪么?
“大哥哥大哥哥,半夏姐姐呢?”小女孩还不知道情况,声音有些大。
“嘘——”江陇越蹲下身,放低声音说,“姐姐她睡着了,小点声,别吵醒了她。”
小女孩听了嘟起嘴,有些失望:“我爸爸来接我回去了,我想和姐姐说声‘再见’。”
看这孩子失落的样子,江陇越心口微颤,可是想想凌半夏已经睡着了,相比之下,自己还是更不忍去吵醒她。
江陇越对她笑了笑说:“这样,哥哥帮你跟她说好不好?”
“好。”
小姑娘显然也不想去吵醒半夏姐姐,虽然很想自己和姐姐告别,可还是答应了。
“真乖!”江陇越欣慰道,“那哥哥现在送你出去。”
“不用了,我爸爸就在楼下,和一位老爷爷说话呢。”余婉雪从自己的粉红色小挎包里取出了一条项链递给江陇越,“哥哥,你帮我把这个还给姐姐吧。这是她的。”
这条项链很眼熟。
江陇越缓缓接过来,仔细看后认出来了——
这是爸爸送给凌半夏的那条摩谷鸽血红宝石项链,和自己送给晴晴的那条很像,致使自己五年前因为晴晴的任性而误会她了。
“好,放心吧。”江陇越说,嘴角有丝轻微的弧度。
“谢谢哥哥,哥哥再见。”
余婉雪微笑着朝他招招手,又不舍地看了一眼屋内,才转身跑开。
“再见。”
看着她跑远,江陇越顿时思绪万千。
对比她刚到自己家里时候的任性胡闹,现在的她简直是又乖巧又可爱。
凌半夏把她教得很好啊。
他走回床边,把这条项链放在凌半夏的枕边。
心里隐约生出歉意,暗暗地道了一句“对不起”。
自然不能让她听见了。
“想跟我说‘对不起’么?”
凌半夏突然说话,把江陇越吓了一跳。
“你没睡着?”
江陇越惊叫,见到她缓缓坐起身,不禁疑惑道:
“那你为什么不去和那孩子道句别,你没看她刚才有多失落啊。”
凌半夏说:“要是我真和她见面了,她就会哭,会舍不得走,现在这样不是很好么?”
有时候道别不需要相拥而泣,不见面不流泪,反倒是可以让他离开得更果断些。
“你不仅没心没肺,还自以为是。”江陇越恨恨道。
凌半夏回给他一个大大的笑容,一字一字说:
“彼此彼此。”
江陇越恼怒得双目一瞪,无奈没话去反驳她。
长这么大了,如果连自己都认不清,这些年恐怕都白活了吧。
自己的确是没心没肺,也很自以为是。
因为他觉得站在最高点的当然只能是孤身一人,所以可以没心没肺,不留恋感情。
而且,自己有这个资本,在看不起人时理直气壮。
尽管心里很期待感情,可是父亲因为另一个女人放弃自己和妹妹,只疼那个女人的孩子,爷爷只把自己当继承企业的工具培养,妈妈也去世了。
这么多年,他的所有希望都渐渐化为灰烬了。
第一五二章:给她另做了饭()
“你说的对不起我听到了,看在你已经教训过江晴希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地接受吧。”
凌半夏一副高傲模样。
“谁跟你说‘对不起’了,我从来没和任何人说过一句对不起,你凭什么?”
他才不要承认心里有歉意呢。不然多没面子啊!
“好!那就当你没说过吧!”
凌半夏一挑眉,随即躺了回去。
她又这么淡然无谓,这又把江陇越气个半死。
“起来!这是我的床!”
江陇越也不管她是吃软还是吃硬了,只想着出口气,直接拉住她的手腕,一把将凌半夏拉起来。
没想到冯靖仁又出现在门口,斥责他道:“干什么呢?”
一看契机来了,凌半夏委屈地告状说:“冯爷爷,你看他,他要把我赶出房门。”
江陇越简直要崩溃。
这是老天和自己过不去么?怎么总被抓个正着!
“陇越,没你这样欺负自己妻子的啊!在老婆面前,你要懂得放低姿态知不知道?”冯靖仁苦口婆心地劝着。
这两个孩子到底年轻,又是一对新婚夫妻,比较冲动可以理解,但陇越他是个男孩子,这么小气可不行啊!
“我……冯爷爷,你不知道她……”
江陇越话还没完,直接被冯靖仁打断,根本不给他多说的机会:
“你一个男人,让一下自己的女人有这么难么?人家小姑娘离开家人把一辈子托付给你,你就这样对她啊?”
他是心疼这孩子,也希望小夏好好对他,可这并不代表,陇越能这么过分!
“我错了。对不起啊,老婆。”
江陇越露出一个标准的假笑,对凌半夏说。
语气很生硬,而且听上去根本是江陇越一字一字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不难听出这根本不是真心诚意的道歉,可是凌半夏却比听到他真诚的道歉还要高兴。
凌半夏撩了撩头发,默不作声。
像是不太满意。
他不是还会装一副温柔体贴的好老公的模样么?自己倒要看看他可以装多久!
“那老公今晚自罚睡沙发,好不好?”
江陇越也已经冷静下来了,想起来对这个女人不能来狠的,否则达不到自己的目的。
于是,主动请罪了。
凌半夏思索一番,点头答应:“好!”
占了他的床还把他赶去沙发睡,想想还是挺解气的。
冯靖仁在一边笑得欣慰。
这些年轻人的怒气啊,就像是夏天的雷阵雨,一阵一阵的,来得快又突然,走得也快又突然。
“对了冯爷爷,您来有什么事么?”江陇越问。
“哦,是这样的。我孙子要从国外回来了,所以我要去市中心一段时间。我给保姆留了些中药,给小夏的,要是再痛得受不了的话,就熬一贴来喝。”冯靖仁交代说。
“谢谢您了。”
凌半夏感觉心底温暖。
“那爷爷走了。”冯靖仁说罢,看向江陇越,脸色一凛,说,“让着点你老婆啊!”
“知道知道。”江陇越连连答应。
送走了冯爷爷,江陇越的脸一秒钟沉下来,再看凌半夏,她已经睡回去了。
他用婚姻束缚了她,同样也束缚了他自己。
就算是以此挡掉了被安排的婚姻和人生,可他这做法是不是捡了芝麻丢西瓜还说不定呢!
想到这里,凌半夏睡得越来越安稳。
他想报复自己,她也会趁此机会不让他好过。
市内。
江家夫妇俩正坐在餐桌边吃晚餐,方雅淳开口说:
“其琛今天来电话了,他说在美国很好,让我们别担心。”
虽然话中没有任何儿子不好的信息,但是听后,江叙枫却仍然是一脸的担忧:
“但愿陇越不会公报私仇,趁机对这孩子下手!”
“不会的!”方雅淳笑道。
看今天陇越那么沉稳冷静的态度,她相信这孩子已变了很多,也很欣慰他的改变。
只是,要是叙枫知道那两个孩子结婚的事……
看出她似乎心事重重的样子,江叙枫放下筷子,问道:“你这是怎么了?脸色不太好啊!生病了?”
“没有没有。是……”
方雅淳的话又停在这里,还是没想好该怎么跟他说。
“瞧你,跟我说话还要吞吞吐吐的?有什么事,说吧。”
这么多年爱着她一个人,江叙枫早已明白她的一举一动,一个眼神一个神色是代表什么。
现在,他也不难看出,她是有话要和自己说,却难以启齿。
“你先答应我,不管我说什么,你都别激动好不好?”
“你爱上别人了?”江叙枫开玩笑道。
“什么呀!”
原本紧张不已的方雅淳,瞬间被他逗笑了。
“好了好了,要是不想说的话,就不用说了。”
江叙枫摆摆手说道,波澜不惊。
他从不会逼迫别人,特别是对自己深爱的女人。
“陇越今天带着小夏回来了。”
刚重新拿起碗筷,江叙枫便停下了动作,惊望着她问:“什么时候的事?他为难你了是不是?”
“不不不!”方雅淳赶紧解释,“这孩子没有为难我!而且态度还很好!他就是想,想让小夏多留在他那里一段时间。”
她实在是不敢说,只能先和江叙枫这样说了。
总归是让他放心小夏,也不至于迁怒陇越。
江叙枫松了口气:“哦,我爸对我说过这件事了。他今天来电话说,他已经到了陇越那里,还说想让小夏留在他身边多几天,让我们别担心,他会好好照顾小夏的。”
“是吗?”方雅淳感觉呼吸都都舒畅不少,“那就好……那就好!”
夫妇俩找来帮忙的人就是江乐天,陇越这孩子,谁的话都不听,唯独会听这个养大他的爷爷的话。
可是老爷子没想和他们一起去把凌半夏带回市中心,只是自己乘坐直升机到了那边,想和孙子孙女一起住。
那地方山清水秀,远离尘嚣的,也难怪老爷子喜欢。
只要孩子没事,夫妇俩也就放心了。不管孩子在哪里。
“不过,我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