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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雪看了一眼他的头发，他就那么披散在身后，黑发如墨，白发如雪，柔顺的像是山间垂下的瀑布。她自己的头发也很长很漂亮，可是和他比竟然还差了一点！
玄溟笑了笑，握着她的手也放柔了力度，道：“阿雪可记得我曾经的头发是雪白的？就和你喜欢的白雪一般。你曾经说，你最喜欢黎明落雪。现在呢？”
她沉默不语，她知道，她梦里那个紫衣白发的身影就是他！他曾在汪洋血海之中向她伸出手，他曾在无尽的黑暗里温柔的唤她“阿雪”，他曾在漫天白雪中握着她的手前行可是，她不记得了。
他等待她的时间或许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漫长，可是她真的不想看到那个噩梦来临。
玄溟的眼神黯了一下，“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阿雪不喜欢了也很正常。”
“不”，她情不自禁道，“我一直都很喜欢。”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告诉他，可是他眼里的黯然让她的心突然有些闷闷的。她见过他邪肆的眼神，见过他冰冷的眼神，见过他温柔的眼神，也见过他淡漠的眼神，但却从来没有见过他这般黯然的眼神。或许是因为他孤独的等了她那般漫长的时光，她终是觉得有些愧疚吧。
闻言，玄溟一笑，“阿雪说的可是真的？”
她点点头。
他放开她的手，从怀里拿出一个精巧漂亮的银色发簪，替她戴上。
“阿雪”，他的眼中是掩饰不住的温柔，“我知道你在害怕那个噩梦的来临，既然这样，我不会强迫你留在我身边，但是你不准再躲着我！”
她愣了一下，“你说的是真的？”
“梦魇会成真，无论你是否选择退避，你都已经退无可退。因为那是宿命，我们的宿命！”他的眼中划过坚毅的光芒，“我已经放弃过一次，这一次我不会再放弃。宿命又如何？且看它能奈我何？”
她望着他那双紫色的眼眸，她看到了几分坚毅傲然，几分洒脱不羁，几分邪魅狷狂，还有她不陌生的温柔。逆天改命么？
“阿雪”，他看着她，“你从来都不肯向命运屈服，这一次我希望你亦可以做到！”
她默了片刻，道：“或许有一天，我会去魔族看一看梦里的朝璃花是不是真的存在过。”
玄溟勾唇一笑，“阿雪，我把这当成你的承诺，你不准食言！否则”他靠近她，在她耳边道：“否则我就把你抓回去，然后永远囚禁在我身边！”
他的气息洒在她脖颈间，痒痒的，她耳根热了一下，急忙退了一步，道：“你以为我像你一样无赖啊？”
他挑了挑眉头，“若是你敢再躲着我，我会更无赖！”
她翻了个白眼，“我可以走了吗？”
“有点舍不得。”他道。
她顿时退了一步，警惕道：“你干嘛？这么快就食言？”
他笑了笑，温柔如水，却又邪魅狷狂，“记住我的话，还有，不准摘下我给你的发簪。”
你说不准就不准？她心道。我等一下就丢了它。
可是这句话仿佛被他听见了一般，他意味深长的看着她，“阿雪，你舍不得我？”他向前走了一步，“那跟我回去？”
拂雪急忙道：“没有！再见！”话落，直接用六合扇跑了。
玄溟望着她消失的地方，勾唇一笑，看来下一次他需要把那破扇子丢掉。
第60章 昔年恩怨（）
怀古和冷千晔随着夜无琛去了苍鹰族的禁地，那里便是葬了夜怀远夫妻二人的墓地。他们此行并没有惊动任何人，毕竟以怀古的身份不能轻易现身。
夜长空已经在那里等了好久了，从他知道真相的那一刻，他就一直在这里。
他相信，无论如何，怀古上神，他的小叔，一定会来这里的。
果不其然，他等来了他。
怀古见到他时，亲切一笑，“你是长空？”
夜长空点头，上前一步拜见，“长空见过小叔，见过堂哥！”
怀古急忙扶起他，笑道：“果然是大哥的孩子，皆是一表人才！”
“小叔谬赞了！”他道。
“我来拜见你父母。”怀古道。
“小叔请！”他伸手示意。
怀古点头，和冷千晔一起走到那墓碑前，屈膝下。
夜无琛和夜长空皆是一愣，对视了一眼，他们倒是没有想到，怀古对于他们的父亲如此敬重！
泪水从他的眼角滑落，被大地吞没，他的哀伤却没有东西能够带走。
他曾经是众生眼中高高在上的上神，可是在夜怀远面前，他永远都只是他的弟弟。
“大哥”，怀古道，“我回来看你了
五万年了，他一直盼望着能够再见大哥一面，却原来故人已逝。匆匆一面竟成永别，命运何等变化无常。生死轮回，这世间可还能再寻到踪迹？
他就那样一直跪着，也不说话，静静的望着墓碑，像是在回忆着什么。
冷千晔也是一声不吭，陪着他一起跪着。在无极山他度过了很多黑暗的日夜，除了父亲，只有五行山怪陪着他。
可是突然有一天，来了一个很温和的人，他告诉他，他是他的伯父。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在这世间还有亲人，他也不知道原来父亲的内心和他一样孤独。他很愧疚，若不是因为他，或许父亲可以时常去看看他的亲人，去看看他一直怀念的家。
可是如今
夜无琛走到怀古身侧，将那块玉佩递到他面前，道：“这块玉佩我本想找回来放进父亲的坟墓里，但既然父亲留给了你，还是交给你保管吧。”
怀古伸手接过玉佩，放在手中仔细的看了看，然后又交给了夜无琛，“这玉佩是你父母的定情信物，还是与你父亲葬在一起吧。”
夜无琛犹豫了一下，伸手接过，递给了夜长空。
怀古站起身，道：“如今的苍鹰族和曾经有很大的不同，大哥的心愿算是实现了。”
夜长空扶起冷千晔，道：“父亲曾经告诉过我们，一定要守护好苍鹰族，这一点我和大哥时刻不敢忘怀。”
怀古看了一眼夜无琛，“你这孩子到现在也不肯叫我一声叔叔，难道还是在为了我之前为难你们的事情不能释怀？”
夜无琛沉默不语。
“那件事我的确是有苦衷的。”怀古道。
“我知道”，他道，“我想问你”他顿了一下，“问您一个问题。”
“你说。”
“您当年为什么要修炼成仙？”他问道。他不是不能释怀，而是对于神族他实在没什么好感，然而他自己的叔叔竟然是神族的上神！他终究还是觉得有些难以接受。
相处下来，怀古也能摸得他几分性格，自然能猜的到原因。他出神的笑了笑，“也许你不相信，曾经的神族和妖族并不是像现在这个样子。那时神族力量强大，得妖族敬仰，皆以修成上神为荣。我与你父亲，还有义弟，我们为了同一个目标努力，但是你父亲遇到了你母亲，放弃了修仙，而义弟则要继承蛇族的王位，也放弃了，只有我一个人修成了上神。”
“冷月生？”夜无琛意外的挑眉。
怀古点头，“我们曾经是生死之交，只是后来我们爱上了同一个人，那才是恩怨的开端。”
夜无琛沉默不语，后来的事情，他大概能够猜到了。只不过他没有想到，蛇王冷月生竟然曾经与父亲有过那么深的渊源。只不过从他有记忆以来，蛇族和苍鹰族的关系就不怎么好，难道这就是原因？
冷月生或许并不知道他父亲的死因，他是冲着怀古去的。他去不了无极山，只能利用怀古对他父亲的感情，使他回到妖灵界，只有这样他才有一个名正言顺见他的理由。而这件事情一旦浮出水面，以神族的一贯手段，怀古极有可能受到神族的责罚。
他皱了皱眉头，冷月生此番做法对于妖灵界极为不利。先不管怀古和苍鹰族的关系，一旦怀古在妖灵界出了意外，就算神族要追究他之前的过错，也会先与妖灵界讨个说法。现在两族之间战火将燃，冷月生岂能因个人恩怨而不顾大局？
怀古默了片刻，淡淡一笑，“这一次我回来，他一定已经知道了，我们之间终究要做个了结。”
“父亲？！”冷千晔皱眉唤道。“你”
“宿命使然，我们避不开的。”他道。“我只希望，你能平安一世，便别无所求！”
夜无琛转过身，道：“我从来不不相信什么天命，即便一切都已在冥冥之中注定，我也一定会逆天而行，你不会有事！”话落，他独自离开。
夜长空看着他的背影，道：“小叔莫要介意，大哥他从小性子孤傲，自从父亲与母亲相继离世后，他一瞬间成长了很多，也就越来越孤傲了，但是他内心还是很善良的。”
“我明白”，怀古道，“你兄弟俩一个随了父亲温文尔雅的性子，一个随了你母亲清冷孤高，你二人如此优秀，真叫我欣慰！”
夜长空笑了一下，“小叔莫要再夸赞了！”
“千晔”，怀古道，“你先待在这里，为父要去见一个人。”
冷千晔知道他要去见的人是谁，他有些担心，“父亲，真的不用我陪你去吗？”
他摇摇头，笑道：“你不是曾经告诉我，说你很想看看为父长大的地方吗？这就是为父长大的地方，你好好待着，我一定会回来的。”
冷千晔沉默的点头。
怀古看向夜长空，“拜托你代我照顾好他。”
“小叔放心”，夜长空道，“长空定会好好照料堂哥！”
怀古笑了一下，身形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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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神殿，本来是鸟语花香，静谧安逸，却突然从寒天殿里传出一道震惊的声音，惊得鸟儿扑棱着翅膀全都飞走了。
“你说怀古是夜无琛那个臭小子的小叔？”
拂雪揉了揉耳朵，挑眉道：“对啊！”
刚才说话的正是祁烨，他瞪大眼睛盯着她，“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她淡淡的饮了一口茶，“是你蠢，怀古和冷月生的这件事情就发生在十万年前，你身为妖族左护法居然毫不知情？！”
祁烨摇头。
“那你呢？”她看向沄峥。
沄峥也摇头，他虽然没有祁烨那么激动，但也很是惊讶，“当时神魔大战，妖族备受灾难，我二人随着妖灵神尊四处奔走，虽有所耳闻，但也无暇顾及，过了这么久也都不记得了。”
祁烨道：“我只记得当年的苍鹰族和蛇族还不是妖灵最强五族之一，在那场战争里几乎灭族，我们四处奔波，根本无暇顾及！”
“怀古上神的年岁至少有十七八万年，那夜无琛的父亲肯定比他还要年长。据我所知，前任苍鹰王很早就娶妻了，为什么夜无琛才六万岁？”拂雪问道。
“这个我好像听说过”，祁烨道，“她母亲此前没有生育能力，寻了多年才找到办法孕育孩子。”说到这里，他挑眉，“没想到，这一生育，就生出了夜无琛这个怪胎！或许是上苍开眼，对于他父母的补偿，这兄弟俩都很有天分。”
拂雪知他的意思是指夜无琛天赋异禀这件事，道：“夜无琛的天赋异禀和他身上的神迹封印有很大关系。”
“对于这件事，我也百思不得其解。”祁烨道。“这臭小子到底和神尊之间有何关联？”
“三生石照不出他的前世今生，也许只能在神尊归来的那一天知道答案了。”拂雪道。
“他现在在哪？”祁烨问道。
“应该回苍鹰族了吧。”她道。
“你说怀古会不会和他一起回来？”
“很有可能。”她道。
沄峥开口，“也许这就是蛇王的目的。”
“蛇王是不是没长脑子？”祁烨挑眉，“这个时候清算个人恩怨，他是多想看到神妖两族开战啊？”夜无琛能够想到的，他们自然也能猜得到。
“也许在怀古没有出现的时候，他的怨恨并不强烈，但是一旦有人在他面前提起这件事，他积聚了十万年的怨恨会立即爆发。”拂雪道。“所以，怀古不能有事！”
“我担心的还有一件事。”祁烨道。
“你是在担心蛇王究竟是怎么知道怀古在无极山？”她道。
祁烨点头。
她挑眉，“这个答案其实你心里已经有怀疑的人了吧？”
“也只是怀疑而已。”他道。
她笑了笑，“这世间还没有雪影宫得不到的情报，就算再难，终有一天它也会浮出水面，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对于你门下的那个白黎，我有点好奇，他怎么会是元始天尊的徒弟？”沄峥道。
“这世间没有什么事不可能的”，她淡淡道，“不过现在，就如他所言，曾经的他已经死了，他是白黎。”
“在昆仑山的时候，我依稀听到他说他的同门被道门之人推进了锁妖塔，可是元始天尊却说那人是妖，这又是怎么回事儿？”祁烨问道。
“那是很久以前了，那时的他还是道门备受敬仰的大师兄，虽以斩妖除魔为己任，但是他从不滥杀无辜。那个女子是个修为高深的妖族同道，也从来没有害过人，见他不似那些不分善恶的道人，心生好感，竟隐了妖气去昆仑山做个普通弟子，只为了见到他。”拂雪道。
祁烨挑眉，“胆子真大！”
“白黎最终被她一片痴心和善良感动，与她相爱，可是那女子终是被元始天尊识破了身份。你知道道门弟子与妖灵相恋在昆山山意味着什么。为了保全她，白黎将她赶出昆仑山，承诺永远不再见她。可是那女子深情似海，拼了性命，不肯伤一人，只为了见他一面。未曾想，元始天尊亲自下令，将她推进了锁妖塔，以至于她魂飞魄散。”
“后来呢？”祁烨问道。
“后来萧远成了白黎。”她淡淡道。“他所坚持的信仰和正道随着那个女子的死亡一并消散，他选择离开昆仑，然而元始天尊不肯放他离开，他只能执剑杀出昆仑，最终逃离。我在东海大泽山见到他时，他浑身是血躺在地上，不住的问“为什么”。我救了他，所以萧远成了白黎。”
祁烨和沄峥对视一眼，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沄峥开口，“那个女子一点希望都没有了吗？”
拂雪摇头，“如果不是那女子死前告诉他一定要等她回来，他或许就随着她去了。可是已经烟消云散的魂魄要想汇聚，几乎是没有可能的。”
“传说天地之间有一架琴，名唤聚灵，能汇集已消散的元神，可有试过？”沄峥道。
“聚灵琴的确有如此能力，可是并没有什么用。只有那些活了数十万年的强大元神和灵魂碎片才能够被聚灵琴汇聚。”她道。“那女子修为尚且不过万年，聚灵琴也是无用。这么多年来，那是支撑他的信念，可是在妖灵界这么多年，他选择了与妖灵融为一体，我从来不怀疑他的忠诚，所以我希望你们也可以接受他。”
闻此言，祁烨急忙道：“小雪儿，你说的什么话？你是我们的朋友，我们相信你，自然也相信他！”
拂雪挑眉，“你怎么有点怪怪的？”
“有吗？”他看向沄峥，“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
沄峥无奈一笑，“的确是事实。”
“那给你一个证明的机会。”她道。
“什么机会？”祁烨问道。
“可否在神殿安排一个住处？我有一个门人以后要跟在我身边。”
“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