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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最重要,别的都是其次。”
唯恐白芮不明白他的意思,但刘建朗又顾忌着自己老师的身份不好将话说的太过直白,只能又暗示了她几句。
见对方的态度和自己料想的一模一样,白芮心下不禁感到好笑,不过面上却掩饰的极好,“那我替她谢谢老师,您说的太对了。”
“都是应该的”
刘建朗正和白芮说着话,不想就在这时从外面走进一名身形修长的男子,温和清雅的气质,一副银边眼镜架在了英挺的鼻梁上,挡住了眼中稍显凌厉的眸光。
“我去,你来的也太快了吧!”白芮看着忽然出现的韩诺,眸中是掩饰不住的惊讶。
刚刚把小依送到校医院,韩诺的电话就又打了过来。
事实上,是韩诺见白芮没有像平时那样给他送早餐,所以才打电话来问,却没想到听闻了向南依晕倒的消息。
于是他赶紧挂了电话往这儿赶,还好只是低血糖。
“人呢?”
“在里面躺着呢,还没有醒。”
闻言,韩诺微微皱眉,抬脚就走了进去。
茫然的听着这两人之间的对话,刘建朗联想到之前听到的有关向南依的传闻,再次看向韩诺的目光充满惊诧。
难道这位就是顾先生吗?
想到这种可能,刘建朗的心猛地一跳。
完了!
人家肯定是听说未婚妻晕倒了,所以才急急忙忙赶了过来。
越想越觉得是这样,刘建朗心里就越忐忑,“顾先生,您好,我是”
“抱歉,我不是。”韩诺温和有礼的开口,让人挑不出一丝错处。
转头看向白芮,再开口的话明显少了些客套疏离,“和我一起去医院。”
“啊?”反应过来韩诺是什么意思之后,白芮挠了挠头,“不用去医院吧,就是低血糖,人家说一会儿就醒了。”
“谁说的?”
“是我说的。”刚刚的那名小护士朝着韩诺笑道,“这位先生,您不用着急,这个女孩子的情况一点都不严重。”
“严不严重,不是你说了算的。”温和的声音中,透着丝丝寒意。
说完,韩诺抱起向南依就往外走,眼锋扫过白芮示意她跟上来。
明明他什么都没有说,可白芮就是像被催眠了一般,拿好两人的东西就屁颠儿屁颠儿的跟了上去。
*
车子飞快的行驶在路上,韩诺给欧景琛打了一通电话之后,透过后视镜看着坐在后排的白芮,他的声音恢复了以往的清润,“以后向南依发生任何事,记得第一时间通知我。”
“通知你干啥,不应该找顾安尘吗?”
“你找得到他吗?”
“”
好吧,她的确是没那个本事。
“我合计低血糖没什么事儿,就没准备找他过来。”虽然她也担心小依,但既然不是啥严重的事儿,何必兴师动众的呢,而且她觉得,小依要是醒了肯定也不愿意这么折腾。
“如果是别人低血糖的确不算什么事儿,但如果是向南依,那就是很大的事儿。”韩诺的声音缓缓响起,一字一句的传入白芮的耳中,“或者说,向南依晕倒在别人眼里不是什么严重的事情,但在执行长眼里,这就很严重。”
“那”
“他现在人没在s市,单凭你一句低血糖,你觉得他会放心吗?”
被韩诺说的语塞,白芮居然会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
的确是这样。
她现在就在小依身边,看的到她原本苍白的唇色渐渐恢复,所以才觉得心安,但如果看不到人只听到消息的话,估计还是会担心的。
白芮那个脑子向来在闲事上转的极快,经韩诺这么一提点,当时就明白了。
也就是说,从今往后小依哪怕是手指头被门挤了,她都得告诉他一声。
只不过
凭啥啊?
大概是猜到了白芮的心思,韩诺微微一笑,“资源共享,共襄盛举。”
照顾好向南依,boss大人一高兴,奖金自然会翻倍涨,而她作为“线人”,好处当然也少不了。
漆黑的眼珠儿转了转,白芮龇牙笑了,“成交!”
小依啊
你可别怪我用你换钱,毕竟这个世道,能这么轻松的赚钱办法实在是不多了。
事实证明,跟着韩诺,有钱赚。
*
还没等到医院,向南依就在途中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
才一睁开眼睛还没等说话,她就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难受。
“小依,你好点了吗?”见她脸色还是苍白的没有血色,白芮忽然觉得去一趟医院还是很有必要的。
点了点头,向南依微合眼睑没有说话。
身上提不起力气,她软软的靠在白芮的肩膀上,觉得有点冷。
白芮知道向南依还有些不舒服,就没再开口吵她,不经意间转过头的时候,下颚划过她的额头,她顿时僵住。
好烫!
伸手覆在了向南依的额上,掌心果然传来了灼人的热度。
“她发高烧了。”
闻言,韩诺不禁皱眉,脚下的油门踩的更紧。
终于到了医院,欧景琛直接带他们去了病房。
“不是低血糖晕倒了吗,怎么会这么烫?”他收回手,转头望着韩诺。
“开始还好好的,是在来时的路上才忽然发了高烧。”
“嗯。”
淡淡应了一声,欧景琛就旁边的小护士准备输液。
“联系安尘了吗?”
“还没有。”
韩诺原本以为向南依只是低血糖晕倒,想着带她来医院检查一下,确定没什么问题再告诉顾安尘,也好让他放心。
但没想到她居然又感冒了!
“打电话给他吧,不然事后指不定怎么自责呢!”
想到顾安尘那个性子,欧景琛无奈的笑了下。
更重要的是,要光是自责也就算了,就怕他还迁怒别人。
大多数时候,顾安尘都是理智的,他少有的护短和强势都表现在了对家人和朋友的呵护上。
可是对于向南依,他即便是在理智的情况下,也还是会做出不理智的事情。
这种心情,他很理解。
毕竟
要是他老婆在国外忽然晕倒了,他也会恨不得长翅膀飞过去。
回神的时候,见小护士握着向南依的手准备输液,他温声制止了她,“我来吧!”
万一要是一下没扎进去,估计某人回来看了该心疼了。
接过护士手里的针头,欧景琛的目光落在向南依手腕上的红痕,眼中不禁闪过了一抹异色,随即有些尴尬的移开了视线。
首先他是一名医生,其次他是已婚人士,再则他也是男人。
所以,对于向南依腕上的痕迹是怎么来的,他心里再清楚不过了。
单身27年的男人
真是苦了人家女孩子了。
幽幽的叹了口气,欧景琛在心里为向南依鞠了一把泪。
电话铃声响起来的时候,白芮四下看了看,最终发现声音是从自己怀里传出来的。
从向南依的外套里掏出手机,她看着来电显示一愣。
堂姐
韩诺就站在她旁边,眸光随意扫过便看到了屏幕上显示的字样。
轻轻抿唇,他径自拿过了白芮手里的电话,“我来接。”
对于向如萱和她家人,韩诺很清楚顾安尘持有怎样的态度。
“南依,我和你说”
“抱歉,我是韩诺。”
六个字,彻底打断了向如萱的话,让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大概是没有想到会在打给向南依的电话里听到韩诺的声音,于是沉默了好半响才再次开口,语气充满了惊诧,“韩特助?”
“向小姐高烧昏迷了,现在没办法接电话,有什么事情我可以代为转达,或者等她醒来让她回电给你。”
“哦没、没什么”
“再见。”
说完这两个字之后,韩诺并没有立刻挂断电话,而是等了几秒钟,结果对方居然比他先切断了通话。
看着屏幕上“通话结束”的字样,镜片的眸光透着一丝微寒。
居然还有比他更凉薄的人
“这就挂啦?”见韩诺把向南依的手机放在了床头柜上,白芮微瞪着眼睛问道。
“不然呢?”
“没打听一下小依的情况吗?”
转头望着白芮,韩诺掩住了眸中的寒凉之色,“没有。”
“哦”
虽然觉得对方这么做有点奇怪,但白芮心想,也许是因为不在一个城市,就算问了也没办法赶过来,而且可能人家以为就是普通的小感冒,没什么好值得在意的。
帮向南依盖好了被子,白芮坐在床边看着输液管。
忙活了一个早上,又是跑又是抱的,她也有点累了,再加上到现在还没吃早饭,白芮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见病房里有饮水机,她便起身接了杯水,喝完一杯之后发现原本空落落的胃舒服了不少,于是就又接了第二杯。
韩诺站在旁边看着,镜片后的眼眸不禁微微眯起,“没吃早饭吗?”
“你怎么知道?”
他抿唇,回了一句别的,“等我一下。”
转身离开了病房,只留给白芮一道颀长的背影。
莫名有点小自恋的,她觉得韩诺应该是给她买早点去了。
不过这么想是一回事,当她真的看到对方提着两个袋子回来的时候,心里还是不免有些暖暖的。
唉
果然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瞅瞅小依这婆家人,真是太有眼色了有没有!
而比这更让白芮觉得激动的是,韩诺几乎是把每样早点都买了一点,就连热饮都是每样一杯,热牛奶、豆浆应有尽有。
“不知道你的口味,所以就都买了一些。”
“哎呀,你这就太客气了不是,我可好养了,随便给点啥就能吃饱。”一边说着,白芮一边往嘴里塞了一个小笼包,“好好吃,谢谢、谢谢、谢谢”
看着她“雨露均沾”的每样都吃遍,韩诺的眼中不禁闪过了一抹淡笑。
倒真的是很好养
只是,会不会吃的有点多?
那可是三个人的量!
完全沉浸在食物的诱惑中不可自拔,白芮并没有意识到韩诺已经在心里给她打上了“吃货”的标签。
*
向南依这一觉睡的并不安稳,大概是因为高烧的缘故,她的眉头一直皱着。
喉咙也干涩的很,胃里也空的难受。
还好欧景琛帮她加了葡萄糖,身体倒不像之前那么疲乏使不上劲儿了。
迷迷糊糊的,耳边响起了不真切的说话声。
对方的声音很轻,她听的并不真切。
恍惚间,有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她的手随即被一只冰凉的手掌握住,冷的她下意识的要缩回去,却被对方紧紧握着。
渐渐地
对方的掌心变得温热,她的手也被暖意包围,驱散了寒冷。
她试着睁开眼睛,却发现眼皮异常的沉重,只能模模糊糊的看到一张俊逸的脸,是她熟悉的面容。
顾安尘
他不是在h市吗?
应该,是在做梦吧!
第183章 从前慢()
“顾安尘”软软的声音,含糊不清的呢喃。
闻言,顾安尘握着她的手不禁一紧。
其实他并没有听清她说的是什么,但看她的口型,应该是在叫他,再也没有什么,比这更让他感到欣喜的了。
可开心的同时,却又不禁满心自责。
他应该早点注意到她的身体状况,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等到她晕倒了才匆忙从外地赶回来。
接到韩诺电话的时候,顾安尘第一次那么清楚的感觉到了自己的无力。
简兮见他脸色不好,便问他出什么事儿了,他回说向南依高烧晕倒了,简兮听后二话没说,当即便安排了私人飞机送他回来。
在别人眼里,或许觉得他们太过小题大做了。
感冒而已,输液之后就会好了。
这些他当然知道。
他既不是医生、也不是护士,就算回去了,也只能是陪在旁边眼看着而已。
但能陪着她,这便够了。
否则的话,她是不是会像当初没有和他在一起的时候那样,独自一个在坐在输液大厅里挂盐水,消瘦孤寂的身影,让人心口一涩。
那样无助的向南依,他再也不想看到。
下意识的握紧了掌中的手,顾安尘英气的眉紧紧皱着,一直不得舒展。
温热的掌心轻轻贴在向南依的脸颊上,因为高烧的缘故,素日白皙清透的脸蛋此刻绯红一片,像是熟透的苹果。
向南依烧的昏昏沉沉的,感觉到颊边有些微清凉的触感,舒服的她下意识蹭了蹭,“顾安尘我很想你”
她以为是在梦中,无意识的轻叹,却引得面前的男人呼吸猛地一滞。
小一她
说了什么?
抚着她脸颊的手微微僵住,顾安尘甚至感觉自己的指尖都在轻颤。
这样甜蜜的话,小一在清醒的时候是绝对不会说的。
除非他像昨天那样主动问她,她才会羞涩不已的轻应一声,仅此而已。
可原来,她心里是这么思念他吗?
就像他对她一样。
轻柔的吻落在她光洁的额头上,顾安尘想,他就是这样,遗落了一颗心在她身上。
越是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情意,才越是让人觉得动容。
他曾经看过一篇有关“姐弟恋”的采访,故事的主人公比他的妻子小了两岁,面对主持人的提问,他笑的甜蜜,“她比我早出生一些,而我恰好是追随她来到这个世上的。”
小一比他小了7岁,他们之间,不是她追随他,而是他在等待她。
27岁的年纪,他足够成熟、足够强大,足够带给她无尽的爱和关怀,让她可以不再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上帝让他的感情空白了27年,而她一出现,他的世界就仿佛淡淡晕染开了一幅水墨。
卧室的床头有一本她最近在看的诗集,他曾随手翻看,其中有一首诗他印象很深刻。
从前慢
从前的日色变的慢,
车、马、邮件都慢,
一生只够爱一个人;
从前的锁很好看,
钥匙精美有样子,
你锁了,人家就懂了
顾安尘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向南依在那首诗旁边的空白处,画了一幅很诙谐的小漫画。
画里,有一只小乌龟,被关在了笼子里,外面上了锁。
第二幅画面里出现了一束光,太阳升起,暖融融的照着冰冷的栏杆,小乌龟伸出了头,却依旧没有走出牢笼。
直到第三幅,骄阳当空,它主动爬出了上锁的笼子,沐浴在阳光之下,周围充满光明,而它被一颗心包围着,头和脚都放松的露在了龟壳外面,不再防备、不再畏缩。
她的画,他看懂了。
她的心,他也明白。
因为他的爱,她鼓足勇气走出了黑暗的牢笼,甘愿被他的心困住,明明没有上锁,她可以来去自如,却偏偏在那生了根。
合上诗集,他什么都没有对她说,只是在那本书里,夹了一页纸,就像最初她写给他的小纸条那样。
——你爱的人,让你占据了他整个生命,在遇见你之前,他没有过去,留着空白等待你小一,你应该再爬快一点。
只有一句话,是许诺、是告白
可不管是什么,顾安尘知道,她会懂。
毛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