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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丽立马像变了个人似的,张着嘴瞪着眼,表情都僵住了。
有啥呀,我说,不就是个称呼嘛,老爸就盼着有个儿媳妇上门呢。
玛丽话中有了颤音,明哥,你是说,让我叫爸爸?
我兀自在自己的思绪里驰骋,说,对啊,就叫他爸,你只要张嘴喊爸,他肯定立马给你钱,如果他不给,我就
我没有将话说完,因为玛丽捂着脸呜呜地哭了。
我急忙搬过玛丽的肩头,问她,你怎么了玛丽,哭啥啊?
不问还好,听我这一问,玛丽扑到我怀里,哭得更厉害了。
我不知道该如何劝慰玛丽,我也不知道从何劝起。
玛丽有太多的故事,她不愿意说,我也不好生硬地去问。
早晨查房时主治医通知我们说今天可以出院了,接着她对我说,小伙子,办好出院手续后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我有些忐忑,心想莫不是玛丽的病没有彻底痊愈?
住院期间的医疗费总共四千多,不贵。据病友说若是公费医疗说不准会翻几番呢。
结算后我又有钱了!塞给玛丽两千,她不要,我假装生气一瞪眼睛,她就乖乖收起来了。
去见主治医。
她先让我把门关上,一本正经的样子令我很紧张。
先谈了谈出院后的注意事项,什么保证休息呀什么一个月内禁止性生活呀啥啥的,我不住点头应对着。
后来她话锋一转,问我,小伙子,你是她男朋友吧?
我不置可否。
她说,小伙子,年纪轻轻要学好,要懂得珍惜生活而不是糟践生活。她患上那么严重的妇科病还有性病,都是你带给她的吧?
我没有作声。
她接着说,你看你给她带来多么大的磨难啊,今后你要负起一个男人的责任知道不?不能在外面由着性子胡闹了
我的脸涨得通红,实在有些听不下去了,转身便往外走。
她在身后追问,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
我想都没想便答道,雷锋!
第7章 住到一起()
我跟玛丽一同回到她的出租房,发屋楼上201室。
在我的提议下,首先是搞卫生,把床单被罩等凡是跟身体有过接触的东西都清洗一遍。玛丽干活是把好手,嘁哩喀喳干净利索有条不紊,我负责拖地收拾厨房和卫生间。我俩干得热火朝天,很有些在一起过日子的味道。
接下来我们不得不面对的问题是:我们今后该怎么过。
对于我来说,出去重新找份工作是必须的,最好还是图书撰稿或编辑工作。可玛丽呢?
我决定跟玛丽好好谈一次。
我说玛丽呀,你今后有啥打算?
玛丽一边玩手机上的开心消消乐游戏一边说,我没啥打算。
没啥打算?我认真地盯住她,玛丽你别玩手机了,好好跟我说话。
玛丽放下手机,装出一脸严肃相,大眼睛扑闪扑闪望着我。
我说,玛丽,你是不是也该出去找份工作呀?
玛丽说,明哥,我不是有工作吗?
你是说,小姐?
玛丽说,对啊,过两天我就去上班。
我强忍着心头的怒火,说,玛丽,你就没想过找份正当的职业?
玛丽说,哎呀明哥,我以前也找过工作,去超市当过收银员,去公司做过前台接待,真的我都干过,可挣得太少了。我没文化,挣不到大钱。
我说,挣多少算多呢,别人不是都这样一点点熬过来的吗?
玛丽垂下眼帘,嘟囔着说,我跟她们不一样,我需要钱。
我提高了嗓门,你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吃一百个豆都不知道腥。
玛丽过来拉着我的手说,明哥你别生气啊,以后我会小心的。
小心什么?
我会小心的,保证不会再染上病。
我甩开玛丽的手,气得连话都说不完整了,你你他娘的简直无可救药!
说完我气呼呼地转身就走。
我不要跟玛丽待在一起,我要回我的地下室去。
让我没想到的是,我前脚刚迈进地下室,玛丽后脚也到了。
你来干什么?我冷冷地说。
玛丽像是啥事儿都没发生,过来搂紧我的胳膊,笑嘻嘻地说,我过来陪你呀。明哥你记住了,这辈子除非你结婚有了别的女人,否则你就休想撇下我不管。
我说,那你得听我话。
玛丽说,哎呀不说了不说了,我都累死了,睡觉。
说完就过去铺床,然后宽衣解带,爬上床去。
我想不说就不说吧,以后还有的是时间,要想出更好的办法来开导她。
躺下后玛丽的手就不老实,摸摸索索在我身上游走个不停。渐渐的我身体也有了反应,但我还记得大夫给我的交代,一月内不能那什么。
我把这事儿跟玛丽说,玛丽不以为然,从枕头底下拿出个小塑料袋,笑眯眯对我说,没事儿的明哥,我给你带来个套套。
我说,有套也不行,坚决不行。
玛丽说,明哥你都好久没办那事儿了,你不难受啊。
我把玛丽搂入怀中,轻抚着她的后背说,没事的玛丽,先养好身体再说,快点睡吧。
我那房间墙壁都是胶合板,不隔音。半夜时分,我被隔壁高一声低一声的夸张动静吵醒,那屋里的男女习惯半夜行事,而且每次都能做到特别忘我心无旁顾,我已经有些习惯了,但身边的玛丽还是第一次听到。她睁开眼睛愣了愣神,继而忽地一下坐起,伸手就要砸墙板,吓得我赶紧抱住她。
太气人了!玛丽说,这不是欺负人嘛。
我说,人家欺负你啥了?
玛丽说,欺负咱俩不能办那事儿呗,逞什么能啊,真是!
我忍不住乐了,玛丽有时候的想法非常天真,跟孩子似的。
不行,玛丽说,我们不能被人欺负。说完玛丽又摸出那个避孕套,用牙“哧”的一下撕开
我说,不行不行,大夫说了,一个月内禁止那什么,听话!
玛丽咬着下唇气囊囊地,眼珠转了几转,有了主意。
玛丽说,大夫没说用嘴不行吧?明哥,今天我用嘴好好伺候你,让你比谁都舒服,气死他们!
我左拦右挡都不管用,就由着玛丽作为。那是我第一次领教玛丽所谓的床上功夫,恨不能全身的骨头都融化了。
第二天一大早,睁开眼睛不见玛丽。开始以为她去卫生间了,可干等也等不回来,打她手机,铃声在枕头底下响起。
这是干什么去了啊。
又过了好一会儿,玛丽兴冲冲跑回来,说明哥,快把你的身份证拿来。
我说干嘛用啊,你这忙活啥呢?
玛丽说你别管了,快点。
我找出身份证递给玛丽,她又像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
十几分钟后,玛丽兴高采烈地回来了,手里拿着几张百元大钞。
明哥,玛丽大声嚷嚷着,快点收拾东西,咱们搬家。
搬哪儿去?我满脸疑惑。
搬我那儿去呗,玛丽洋洋得意,这屋子我已经替你退了,喏,这是退回的房钱。
对玛丽,有时我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听玛丽讲,她一大早就跑到地下室管理处,绝口不提退房一事,就是反映隔壁男女夜里叫床动静大,让人没法睡觉。管理处的人也很为难,这事儿也没法管呀。玛丽坚持要求将那俩人清理走,说他们不走我们也不住了。人家可是交了整年房租,我是一月一交。管理员后来也没辙了,说要不还是你们搬走吧,我可以退你们剩余房钱玛丽大功告成。
我拿上行李,闷闷不乐地跟着玛丽走出地下室。倒不是因为我多么留恋地下室,也不是因为不愿意去玛丽那儿,而是因为玛丽擅自决定了我的生活。
与我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玛丽的欢天喜地,嘴巴一刻都没有合上。
看你还往哪儿跑。这句话玛丽在路上笑嘻嘻地重复了好多遍,言外之意是你欧阳明可算是落在我玛丽手里了!
回到家玛丽就开始忙活,先是把我的衣服归拢到她的简易衣柜里,然后将梳妆台上的东西收拾起来,放上我的笔记本电脑,接着又跑出去买回拖鞋和洗漱用品,又跑出去买回几个盘子几个碗,满头大汗。
我坐在床上抽烟,对玛丽不理不睬。
见我还在生闷气,玛丽过来逗我开心。
玛丽说明哥,做饭和洗碗你选一样呗。
我说我啥都不会。
玛丽说洗衣服和打扫卫生你选一样呗。
我说我啥都不会。
玛丽说吃饭和拉屎你选一样呗。
我说我啥都不会。
啊?哈哈哈哈。
我和玛丽笑作一团。
笑过疯过后玛丽煞有介事地宣布一件事,说为了庆祝我们的乔迁之喜,放松一下,出去看电影。
第8章 爆发冲突()
从天通苑坐13号线城铁,没几站就到五道口。那儿有家电影院,那家电影院没啥名气,但旁边的夜市在北京很有名,排挡很多,啥好吃的都有,以前我跟玉珠来过。
我跟玛丽来到五道口时是下午两点。先去电影院,有很多片子,我一眼就相中了泰坦尼克,虽说是老片子了我在网上也看过,但还是想通过大屏幕再一次接触到杰克和露西。
花了八十块钱买票入场。整个观影过程我没咋干别的,只是不停地为玛丽输送纸巾擦眼泪。
可把玛丽哭毁了,从杰克和露西站在船头“展翅翱翔”就开始抽搭饮泣,到杰克被冻僵沉到海底,都没断了她泪水横流。若不是影院里还星崩有几个其他观众,玛丽说不准会嚎啕几次呢!
到最后,席琳迪翁唱响我心永恒,玛丽还不肯起身。可谓曲终人不肯散了。
玛丽说,明哥啊,咱就奢侈一回呗。
我说你想咋样啊?
玛丽说,刚才光顾着哭了,好多情节都稀里糊涂,咱俩再看一遍好不好?
天!
起身再花八十块钱买两张票,接着看二遍。
玛丽依旧是哭得稀里哗啦。
我那时就想,玛丽是很感性的一个人,心中自有是非美丑,只要暇以时日再加上方法得当,她就不会再坚持去做小姐了。
从影院走出,天已黑了。夜市华灯初上热闹非凡。
我跟玛丽点了几样小吃坐到一个角落里。之所以选择角落,是为了方便我跟玛丽的交谈——我已经选好了从啥地方入手劝导了。
我说,玛丽,你读过茶花女吗?
玛丽一边往嘴里填盐水煮花生一边说,没读过,你说说看。
我说,茶花女里的女主人公也是位小姐,名叫玛格丽特。
玛丽说,哦,她也姓马呀。听名字好像还是外国人呢。
我说是的,这是世界名著,小仲马写的。
玛丽说,小种马,种马还分大小?
我说是呀,小仲马的父亲就是大仲马,他们都是世界级的文豪。
玛丽说明哥你骗人,种马除了配种还能成世界文豪?
我被噎得哑口无言。我和玛丽之间,此时差不多只能是“无语相对凝噎”了!
我清了清嗓子,拢了拢思路,耐着性子继续给马莉讲,说玛格丽特原本也是坐台小姐,后来认识了阿尔芒,俩人相爱,玛格丽特为了阿尔芒也不当小姐了,在巴黎郊区租了房子。后来阿尔芒被他父亲骗回巴黎
我白话得眉飞色舞相当起劲儿,起初玛丽还能认真倾听,可后来我发现她精力并没有集中,不时向别处张望,最后仰脸紧盯着我身后。我忍不住回头去看
有个高挑女孩站在那儿,怒容满面,盯着玛丽的目光似乎能冒火星子。她的身旁还站着一个男人,跟我年龄相仿,下巴上留有一绺小胡子。
显然他俩在我身后已经站了有一会儿了。
我急忙站起身,局促不安,一时不知道说啥才好。
玛丽也站了起来,问我说明哥这是谁啊?
我说她是玉珠。
玛丽立马有些蔫,低头怯怯地叫了声,玉珠姐。
玉珠厉声道,谁是你姐?你可别叫我姐,我脸上臊得慌。
玛丽说,玉珠姐,是我对不起你。
玉珠不依不饶,骂道,我还以为欧阳明被哪个狐狸精给迷惑了呢,却原来是你这样一个破烂脏货
我劝阻道,玉珠,别骂人好不好?
我不劝阻还好,听我向着玛丽说话,玉珠更加气愤,骂道,骂人怎么了,骂她,我还要打她个小骚货呢!
说着玉珠扬手给了玛丽一个耳光。
玛丽捂着脸低头不语。
玉珠的举动令我很震惊,急忙拦着她,说玉珠你干什么呀,咋还动起手来了呢!
玉珠心头的愤怒已经被彻底点燃,完全丧失了理智,推开我冲上前一把将玛丽推倒在地,接着伸脚就要去踹。我急忙抱住她,不让她靠前。
我抱着玉珠的举动深深刺激到她身边留有小胡子的男人,他咬牙切齿挥拳向我袭来,一拳打到我的鼻梁子上。我趔趄了一下,感觉鼻子酸酸的,有热乎乎的东西从鼻孔中汩汩涌出,但我依旧抱着玉珠不撒手。
那个小胡子男人还不停手,又朝我的面部打了几拳。
我非常气愤,这个家伙不知道拉架还跑来添乱,心一横准备放开玉珠狠狠教训他一顿。但是,接下来的一幕让我永生难忘。
就见倒在地上的玛丽像一只暴怒的母狮,怒吼着从地上爬起来。不许打我明哥,她尖叫着,顺手抄起个啤酒瓶子,“啪”地一下在桌边砸碎,然后挥舞着手中的半截啤酒瓶子疯了一般向小胡子男人刺去。我跟你拼了,玛丽高喊着
血腥的场面这里就不描述了。
那晚若不是我紧紧抱住玛丽不放,肯定会闹出人命来。即便是这样,那个小胡子男人还是受了很重的伤,后背让玛丽扎了两个窟窿,手臂上也被划出一条十多公分的大口子,据说后来去医院总共缝了三十多针。
小胡子和我满身是血,都是自己的。玛丽浑身上下也是红红点点,不过那是小胡子的血。玉珠身上没有血,吓得脸色惨白。
这一仗惊动了政府招来了公安,我和玛丽玉珠都被请到派出所说清楚,小胡子男人是后去的,他先去医院包扎伤口。
缘由很简单,说起来却有些饶舌。玉珠碰到情敌玛丽,上前辱骂殴打;我拦着玉珠不让她打玛丽,动作过大了些;小胡子认为我耍流氓,于是上前制止,行为过激了些;玛丽看到小胡子殴打我,冲上去为朋友两肋插刀,按她的话讲叫正当防卫,后来有些防卫过度。
警察才不稀罕听这些婆婆妈妈的缘由呢,打架斗殴,是扰乱社会治安行为,按律当拘留并处罚款。当然也可以通过协商私了。
警察最后给出解决方案:玛丽将小胡子扎伤,赔偿一万块;小胡子将我打伤,赔偿五千。玉珠打了玛丽一耳光,由于玛丽的不追究,算了。
我那时对小胡子满怀仇恨,为我自己,也因为他那么护着玉珠。心想这不是便宜那小子了嘛,凭什么让他多得五千块。我和玛丽属无业游民,当然不怕拘留。倒是玉珠和小胡子男人,他俩都有单位有工作,背上个被拘留的污点,以后的日子肯定不好过。
所以我坚决不同意警察的调节方案,没曾想玛丽却阻拦我。
玛丽将我拉到走廊里,说明哥这样处理很好,你就答应了吧。
我说好什么好,凭啥要我们多拿五千块。
玛丽说哎呀不就是五千块嘛,我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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