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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白的身形又一闪,这次时间稍微用得长了一点,但是再次出现在蔚南风面前的时候,男子的手上多了一个器皿,里面盛着水。
“谢谢啊。”蔚南风断过器皿就要喝水的时候,突然间脸色一变,强作自然地一笑道,“啊,这个,我突然不渴了。”
男子微微皱了皱眉:“我已经将这个捡来的器皿洗干净了。”
赫赫赫赫,捡干净了我还是不想喝啊,里面有蝌蚪和小鱼在游好不好……
“那算了。”他也没有多坚持。
他又弯下腰,打算背起蔚南风。
蔚南风退后一步,婉拒道:“我自己能走。”
他淡淡地说道:“你不要将我当成一个男子。”
“……”这,这是什么话?
“你可以将我当成一只狗或者一匹马。”
“……我有点跟不上你的思维。”
“你不必跟上我的思维,因为以你的智力无法跟上,”对蔚南风的斜视无动于衷,虚长净仍旧淡淡说道,“你只要知道,我是你的人就好了。”
“……”蔚南风颇为担忧地说道,“是不是武痴这里都会有点……”她指着自己脑袋。
“我不是武痴。”他机器人一样地说道。
蔚南风第一次发现自己的语言可以匮乏到这种地步。
“因为你救了我的命。”
“什么?”
“你知道我藏在床顶上,可是你没有说,我不能和朝廷的人交手,所以如果我被抓了,我就只有伏法的份。”
“因为你在帮我啊,要不是你我就被那个人害惨了,我怎么会供出你来。”
虚长净波澜不兴的清冷眼眸微微闪了闪,转瞬掩饰过去,又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必须跟你说实话,我是奉命杀那个人的,而不是因为你。”
“……”你不这么直白会死啊?都不给人台阶下……
“当然,如果知道是你的话,就算没有出任务,我也会救你的。”
这段话对蔚南风来说相当受用,她清了清喉咙,拨了拨头发。
“总而言之,是你救了我。”
“所以?”她轻挑美眸。
嘭通一声,虚长净跪在地上:“所以以后你就是我的主人,我的智力,我的身手,甚至我的命,都可以为你所用。”
蔚南风愣了一下,转瞬低下头。
“小奴儿?”她玩味一笑,对上他有些错愕的眸,“我有什么理由认定你是真心,而不是别有所图,想利用或者伤害我?”
“我虚长净对天发誓,如果我对主人有半点不轨之心,不唯主人是从,那就让我武功费尽,手脚尽残,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尸骨无存,来生做牛做马,永世为畜,不得翻身,子子孙孙亦皆不得善终……”
“停!”蔚南风看着虚长净认真的神色,缴械投降道,“我知道你的忠心了……但是,我并不需要一个奴隶,也不需要有人为我这么付出。”
之前让她还崇拜不已的剑客高手突然这么跪下,还说要做她的奴隶,这实在太颠覆了……
“我知道了,既然主人不需要我的话,那我也就可以……”刷的一声,亮闪闪的剑自他腰间掏出,“安心了。”
说完,就要往脖子上抹去。
“喂,你住手!”
“我以主人的身份命令你停手!”
虚长净露出一丝微微的笑意:“遵命,主人。”
“……”她怎么有种被人阴了的感觉?
必须离开虚长净,这是蔚南风大脑中回旋的信息。
这样武功高强的剑客,会心甘情愿被人奴役吗?而且,就因为她没有将他供出来,所以这一生都托付给她,这样的戏码发生在别人身上或许她会有一两成的相信,可是对这种完全可以睥睨一方为所欲为的剑客……原谅她已经不是十几岁的,爱看传奇小说爱幻想的小女孩。
“主人……”
“别叫我主人啦,好别扭,你就跟大家一样,叫我南风吧。”
“是,南……南风。”
“那个,长净啊,我脚好累,想骑马呢。”
“这荒山野岭的……”
“所以长净是想违抗主人的意思吗?”
“……”他面无表情,“我这就去找。”
蔚南风对着男子的背影无声地说了句再见,转瞬就往另一个方向走去了。
虚长净不仅身手吓人,连医术也吓人,在蔚南风和他待的这几天,他都会弄来奇奇怪怪的草药让蔚南风敷上,渐渐的,脚就没那么痛了,虽然没有逆天到短短几日就好完全,但是至少能自如走动了。
虚长净到底是个什么人?
早晨的时候离开虚长净,在山间的小路上跋涉了许久,不知道方向仅凭直觉在那里走动,晚上在洞穴里睡了一晚上,第二天大一早又往前走着,不一会儿幸运地看到人烟了。
蔚南风却止步不前了……因为她看见了虚长净。
男子一身雪白的衣已经破破烂烂了,火光照亮他依旧没有表情的脸,是的,此时此刻,他正在一家房舍外头烧着柴火,闻着气味该是猪食,他似乎很不会烧火,头发散乱了,脸脏了,容颜也很憔悴,没有一点气度可言。
浓烟呛得他咳嗽不止,一张脸涨得通红。
“搬砖,劈柴,洗衣,喂猪,烧火,一天一夜了,也没休息下,着实辛苦了……呐,这匹马给你。”
虚长净牵过马,难得地微微扬了扬唇。
阳光下,男子豆大的汗珠往下掉,脏污破烂的衣袍随风猎猎作舞。
第87章 你倒是跑得远啊()
“虚长净……”蔚南风声音低低的,看着男子牵着马慢慢走出她的视野,想从草丛间站起来,却终究在他离开之后。
失望也好,她没道理让一个人这么为她付出,找不到她的话,他就不会再做这种蠢事了吧。
“你倒是跑得远啊。”
突然间,一个并不陌生的声音在蔚南风身后响起。
“那个,我想你是找错人了!”说完就要开溜。
冒出来的护卫们拦住了蔚南风的道路,蔚南风被堵。
蔚南风脊背一僵,终是回过头来,不远处的小山丘上,男子迎风而立,华衫翩翩,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淡笑,眼底却显现出清冷之色。
他一步一步走上前来,蔚南风认命地低下头。
“怎么?这么喜欢把自己弄成这副鬼样子?”看到蔚南风身上还穿着那样艳丽的衣服,什么青楼啊接…客啊的词语一下子涌现了出来,西门筑眉头紧皱,把衣服盖在了蔚南风身上,语气不见得多好。
“这么看着我干什么?你不喜欢我,我还不见得喜欢你呢。”蔚南风自然注意到了西门筑望着她衣服时的不悦模样,拨了拨头发,同样没有什么好语气。
“不过话说回来,”蔚南风往前凑近,仰头的时候一双眼睛水盈盈的清澈无比,纤细的食指轻佻地在西门筑下巴上挠动着,“你不就喜欢这种风格吗?”
“……”何尝不知道她是在讽刺他经常进出青楼。
比任何人知道这丫头软肋在哪里,他不怒反笑地贴近她的耳:“是啊,本王就是喜欢这种风格,多少银子?你陪我风流一晚。”
意料之中,群袂微动,一只纤细的脚朝他踹来,早有准备的他闪身一避,才避免了被踢残的命运。
蔚南风细瘦的腕被人一拉,整个人不防之下跌到男子的怀中,西门筑声音低低的:“乖,别吃醋,本王进出那种地方是出于一些别的考虑,不会真的和人乱来的。”
“……谁,谁吃醋啊?少,少在那里瞎说。”
西门筑笑而不语。
“跟我回煌国。”他攥着她的手不放。
“不去。”
“很抱歉我不是问你去不去,而是告诉你这件事情。”
“……”也就是她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我讨厌别人不尊重我的意愿。”
“嗯,我不是别人,夫妻一体不是吗?”
“恶心,谁跟你一体了?”
西门筑凑近她,手指把玩她的头发,笑容轻佻:“不是一体,怎么生出孩子?”
蔚南风愣了愣,一体……霎时,脸红得不能再红。
“你,你无耻!”
“亲热的时候你也喜欢这么说,还喜欢咬我。”
“你混蛋!”
“我缠了你整整一夜的时候,你也会这样骂我。”
“你,你……”
她想骂人,可脸皮实在太薄,受不了西门筑说的那些东西,说多了反而还是她吃亏,可是不骂……难平心中这口怨气。
看着她一副恼怒又纠结的可怜样子,西门筑扬了扬唇,这丫头再厉害,也毕竟是女孩子。
西门筑已经坐在马上了,伸出手来:“上来。”
蔚南风眸子转了转:“我脚痛。”
“要我抱你上去?”
蔚南风点了点头。
“然后一个人骑马跑掉?”
“……”
“刚才开溜的时候怎么不见脚痛?踹我的时候怎么不见脚痛?”
“……”
他笑的时候潋滟斐然,对着秀眉紧皱的女子:“别闹了,上来。”
“不用你拉,我自己能上。”
蔚南风踩着马镫,扶着马鞍,感觉甚是费力,就在西门筑想拉她一把的时候,女子的身体突然失力般摔了下去。“丫头!”
衣袍翻飞,西门筑不管不顾就伸出手去,试图抱住女子坠落的腰肢,可就在这个时候,蔚南风嘴角勾出一抹无限明媚的笑意,紧接着,砰的一声,西门筑的身体就摔在地上,而原本要坠落的女子借力一升,衣衫翻飞,鬼使神差般地坐稳到了马背上。
“驾!”女子一甩马背,扬长而去。
变故来得如此突然,一些护卫们下马扶起狼狈的西门筑,一些护卫们则追着蔚南风的方向而去。
高高的山丘之上,西门筑看到远处的女子回过头来,眼角眉梢尽是笑意:
“再见了猪头王爷!”
“……”
“你给本王站住!”西门筑暴吼一声,树上的鸟儿扑啦啦飞走。
“有本事的话你来追啊!”女子笑容飞扬,回眸朝西门筑竖了一个中指,手指摇啊摇的。
“那个,竖中指是什么意思?”护卫低声询问。
“不知道,应该不是什么好意思吧。”另一个护卫小声地回答道。
“还愣着干什么?都去追啊!”
“可是王爷您的安危……”
“笑话,本王还需要人保护?快去追,一定要把那丫头追回来!”
看到西门筑炸毛的样子,蔚南风顿时觉得风光无限,倍爽,可是,慢着,她怎么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劲……
这马……喂,喂,干嘛往回走?!
“好像不用去追了,那马载着王妃回来了。”
就要离开西门筑去追蔚南风的护卫们看到这情况,停下来了。
原本还脸色铁青的西门筑登时脸色和缓,勾起了一抹笑意。
西门筑勾了勾手指,看着越来越跑近的蔚南风,说道:“不是说不喜欢本王吗?怎么本王一勾手指,就乖乖回来了?”
“……”可不可以再欠扁一点?
马儿在西门筑面前停下,蔚南风皱着眉,一副什么也不想说的烦躁样。
西门筑衣袍翻飞,利落上马,坐到了蔚南风的后面:“闹也闹完了,该回家了。”
“去死吧,我不要去你那里。”
去死吧。
去死吧。
突然之间,一阵槐花香。
似乎世上的所有声音都寂静,似乎山河全都在这一刻换上了阴沉的色泽。
大风呼啸,一道疾利的白光像是劈开混沌般,带着雷霆般的威慑逆风袭来。
突然之间,蔚南风不知道哪里来的速度与力气,抱住西门筑,用力一旋,两人的身体嘭通一声摔在地上。
连痛叫声都没有,原本站在那里的马儿顿时被劈成了两半,漫天都是迫人的血腥味。
“你干什么?”
蔚南风看着衣袂飘飘的剑客,不悦扬眉。
突然现身的虚长净像是机器人一般面无表情地说道:“不是你让他去死吗?”
“……”
看着她无语的样子,虚长净理解有误地说道:“我不是要杀你的,我用了不到两成的功力,风向,速度,角度,力道,我都已经严格控制好了,刀直中他的胸口而断不会伤你分毫。”
“……”
“如果我真要取你性命,你逃不掉的。”
蔚南风揉了揉额头,“我的意思是,你不用杀他的。”
“可是你说要他去死。”
“……”这只是随口一说好吗?
“你的命令,我必然绝对服从。”
“……”蔚南风头好像从来没这么痛过,“都是我的错,你别杀他了,好吧?”
“哼,本王的命岂是你随便能取……”西门筑还没说完,蔚南风就捂住了他的嘴。
冲着虚长净嘿嘿干笑:“他脑子有点问题,别理他。”
“你不必害怕我,就算他杀了我,你说让我别动他,我就不会动他的。”像是为了加重蔚南风的信任,他说道,“我早已经说过,我是你的人。”
看好戏的护卫们清晰地闻到陈醋的气味在空气飘散。
抓住蔚南风捂在他唇上的手,西门筑眯着眸:“他是谁?”
“这个……”蔚南风正想酝酿词语解释,突然间想到什么,“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啊?关你什么事啊?!”
“好,很好。”
西门筑咬牙切齿地看着虚长净:“去那边,咱们有必要打一架。”
“没有人会是我的对手,而且,主人没有要我动的人,我是不会出手的。”虚长净平静得没有表情。
怒到极致,西门筑反而冷静了下来,探究的目光落到雪衣男子的身上。
眉头一皱,沉声说道:“你是浣花剑客虚长净?”
虚长净没有说话,却以鬼魅般的速度闪到了西门筑面前,接着,又以快得肉眼不可见的速度,风一般地跑远了,雪衣霜华的背影转瞬消失在视野。
随着一起消失在视野的,还有原本站在西门筑身边的女子。
趴在虚长净的背上,蔚南风莫名生出一种从狼窝到虎穴,再回到狼窝的悲催感觉。
想起了什么,她问道:“对了,你怎么刚好出现了?”
他一边往前走着,一边说道:“之前为你找了一匹马,死了,听到有马蹄的声音,便赶来,就见到你了。”
“哦。”吓死了,还以为虚长净神通广大到能定位她的位置了……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下雨了,淅淅沥沥的声音洒在一旁的树叶上。
虚长净停了下来,放下蔚南风,脸色苍白地捂着胸口。
这个时候可千万不要有人追杀他们啊……不然就……
蔚南风还刚这样想着,突然间,空气中就传来一阵肃杀的气息。
有刀剑出鞘的声音。
蔚南风从地上站了起来,衣服被风吹起,眼眸微眯。
第88章 死而无憾()
“什么人?出来!”
蔚南风话刚落音,一柄厚重的大刀就从旁而来,朝她狠狠劈下!
很快,陷入厮打中。
蔚南风不敢再抱希望于虚长净,现在大雨瓢泼般滚下,虚长净就像个废人一样,蔚南风甚至还要分心保护虚长净的安全。
正所谓空拳难敌四手,蔚南风身体本来也没恢复得大好,几番交战下来,已然气喘吁吁了。
“齐岩?”
出现在蔚南风面前的无疑是熟悉的脸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