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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了。
许是见到这种状况,颜思珍在五六个护卫的保护下,脚底抹油,偷溜开了!
“你给我站住!”颜溪暴喝一声,不顾一切挥开众人,像是凶悍的豹子一般猛的扑向自己的猎物,而狡猾的猎物已经坐上马车,迅速跑开了。
颜溪身形一闪,轻巧的身子顿时落到一旁的马背上,扬鞭跨马,以闪电般的速度追着马车而去!
“轩辕辰!快救我!”不知道何时,颜思珍的马车已经驶近了一处高大豪华的大宅,颜思珍隔着一百多米的距离挥着手大喊。
几乎是同一时刻,大宅的大门就窜出一百多来号护卫。
穷寇莫追!待颜溪猛然明白这点之后,已经来不及了。
大宅里的护卫悉数朝着颜思珍身后的颜溪奔来,风驰电掣般,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不要伤了她性命!”遥远的高楼上,一袭青衣的男子大声地命令道。
角落处,颜溪被捆住,她小脸苍白,眼睛紧闭着,像是晕倒了过去。
轩辕辰愣了一下,在要叫大夫来的时候,忽而听到一阵略重的呼吸声。
她这是……睡着了。
轩辕辰清了清喉咙,清秀的女子睁开了眼睛,眸眼惺忪,头靠在柱子上,一副很懒散的模样,不看他,也不说话。
“你一点都不害怕吗?”
颜溪面无惧色:“既然没打过你们,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轩辕辰动动唇:“你这是……”
“废话这么多干嘛呢,要动手快动手,最烦你们这些磨磨唧唧的男人。”
轩辕辰不怒反笑:“你这么激我,无外乎两种原因,第一,你觉得我不会杀你所以大可肆无忌惮,第二,你想激怒我,杀了你。”
他扬起唇角:“我怎么会杀了你呢,西门筑如今沙场征战,重权在握,你说,我拿你的命跟他交换东西,他会不会答应呢?听说他视你如绝世珍宝,不知道你这颗所谓的珍宝,值不值他麾下的那颗三军帅印呢?”
“你未免太看得起我了。”颜溪冷冷一笑。
“高看还是低估,不是一试便知的事情吗?”
颜溪面色一白,沉默了一下,随即冷声道:“要挟皇子,意图帅印,此举无异于叛国,轩辕辰,你身为朝廷重臣,官居一品,皇上待你恩重如山,你这是要辜负圣恩,自毁前途吗?”
“王妃严重了,臣适才只是玩笑之语,当不得真的。”轩辕辰勾出一笑,很敷衍地客套着。
轩辕辰没再捆着她,却锁住了颜溪所待的房间的房门。
虽然轩辕辰说的拿她换帅印一说是玩笑之语,但颜溪自然无法放下心来,反正决定了,如果真的要因为自己而让西门筑受威胁,她绝对会在那之前了结一切,她不喜欢成为任何人的累赘。
但能活谁不想活,所以先打起精神来吧。
房门从外面锁死,窗户也是锁死的,周围都是密不透风的墙壁,顶上的屋檐如果掀开就会发出引人注意的响声,这其实是相当绝望的一个环境。
颜溪无计可施,只得让自己保持冷静,躺回床上,养精蓄锐,恢复点体力也好。
而深夜的时候,颜溪突然睁开了眼睛,因为她听到了金属碰撞的声音。
那是……钥匙在转动。
有人来开门了?
是来救她的人,还是恨不得除她而后快,想偷偷杀掉她的颜思珍?
颜溪眉梢一挑,谨慎地贴近了门,却在看到来人的脸时,大吃一惊。
第45章 心痛的滋味()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夏倾遥。
一双眸子在暗夜中透露出灰败的色泽,脸色苍白头发散乱,衣服破破烂烂,身上散发出一股浓浓的血腥味,按在门上的手苍白而瘦得出奇,若不是颜溪眼力够好一眼看出是他,其他人见了,难免不会认为是从地府爬出来的夺魂索命的厉鬼。
谨慎地观察一下四周后,没有给颜溪任何犹豫的时间,夏倾遥冰冷的手立刻抓住了颜溪的手腕,声音沙哑得可怕:“跟我来!”
风声呼啸,夏倾遥带着颜溪快速地游走在府邸之中,漆黑的夜,静得连心跳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屏住呼吸一路穿行后,噗通一声,夏倾遥似乎支撑不住了,摔倒在了地上。
“什么人?!”颜溪眉梢一挑,听到有很多人的脚步声像是密集的蝗虫一般朝这里涌来,一丝焦躁的情绪顿时溢上眉梢,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身体被猛的一推,颜溪闷哼了一声之后顿时滚进了草丛里。
漫天的火光冲天而起,红得灼眼,清瘦的男子强撑着从地上站了起来,脸孔苍白,目光黯淡地看向执着火把的护卫们。
领头的护卫冷声一笑:“好你的,竟然吃了豹子胆想逃!以你区区一副残碎之躯能逃到哪里去?”
眸间迸射寒意:“抓住他!往死里打!”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藏在暗处中的颜溪看见夏倾遥被一群护卫围住,雨点般的拳头毫不留情地落下,砰砰的声音,像是在心上锤着一样,残酷无情的,一声接着一声。
“别打死了!”领头的护卫扬声命令。
“萧统领,夏倾遥几次三番想逃,劳师动众,为什么不干脆杀了他?”
领头的护卫一挑眉梢,不耐烦地道:“他曾经骗了颜小姐和相爷,将那个叫颜溪的私自放走,这种走狗,死了不是便宜他了?”
“是该好好折磨!”护卫连声附和。
“把他拖进去!”夏倾遥躺在地上,奄奄一息,被人像破烂一样拖住双臂往前带去,黯淡的光线中鲜血洒了一地。
待一行人走后,原本在的地方突然传来悉率的声音,一个黑色的身影从草丛里钻了出来,双目如刀剑一般闪着清冷的光芒,纤瘦的身体猛然一动,像是鬼魅一般尾随在队伍的身后。
一行人将夏倾遥丢进了柴房里,落了一把大锁,连窗户也给锁死,做完这一切之后,护卫们就冷笑着走开了。
湖边一个丫鬟端着果盘而行,突然间一道旋风般的黑影出现在自己影子的身后,丫鬟还来不及大呼,突然间嘴巴就被人捂住,一股凶悍的力道顿时贯穿在自己后颈,一片昏黑席卷之后,丫鬟被悄无声息地拖到了假山后漆黑的草丛里。
她身上可以说完好无损,唯独头上的簪子被人拔去。
关押夏倾遥的柴房外,在经过一两秒钟的细微响动后,啪嗒一声传来锁被打开的声音,柴房门顿时打开,皎洁的月色下一袭黑色紧身衣勾勒出女子姣好迷人的身材,颜溪抓住夏倾遥的手,扶起他快速行走。
以这样的方式竟然走到了大门,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颜溪打开大门,发现竟然也没有护卫守着,就在她觉得事情有些诡异的时候,一阵大叫声突然响起:“那个女子不见了!”
“在那!”一声惊叫之后,一群人顿时朝着大门的方向而来。
颜溪什么也顾不得思考,眼尖地发现不远处的树下拴着一匹马,颜溪脚步生风,扶着夏倾遥一踏而上,用衣带将自己和夏倾遥的腰围住绑了个死结之后,纵马狂奔了起来!
“不好了,那女人跑了,咱们追!”
身后响起护卫们慌张的叫声。
颜溪的身影转瞬就不在视野当中,一大批护卫赶紧追着,而应该最慌张的,领头的那个护卫,却在这样紧张的时刻勾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世界突然像起了大雾,扑朔迷离,月光被云层遮盖,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霎时弥漫整个天地。
烟尘滚滚的驿道上,一匹骏马载着一男一女在急速地飞奔着。
颜溪眉头缓缓地皱起,很多个疑问在心里头迅速蹿升,她开始发现很多事情都不对劲,这一切的一切,就像一条线一样串联起一些事件,像一个密不透风的大网一样将自己包裹进去,但具体是什么事情,是什么样清晰的轮廓,她又陷入了茫然中。
只是隐约有一个声音在提醒自己,有危险,有很大的危险。
突然,眉梢间顿时闪现一抹凌厉,颜溪一手紧握缰绳,一手执着刀剑,登时进入高度的警戒状态。
一大片的火光在眼前出现,灼灼的光芒令人有些睁不开眼。
“大胆!还不给本太子下马!”
突然间,一声厉喝在冷风嗖嗖的夜里响起。
颜溪脚下的马缓缓停住了,待颜溪适应突如其来的光线之后,看清楚了眼前的人们。
太子西门全傲然地高居马上,身边是太子妃客玛,周围是颜溪有过一面之缘的几个皇子,而在他们的身后,则是密密麻麻的御林军,猎猎的旗帜在风中招展,颜溪不由得紧紧皱起了眉头。
颜溪砍断了与夏倾遥捆绑住的衣绳,跳下了马来,而夏倾遥则像个木头般朝她倒下来,手臂压在了颜溪的肩膀上,姿势非常引人遐想。
“来人!把这个荡妇给本太子拿下!”
霎时,御林军如猛虎般冲了上来,颜溪不由自主地往后退去,突然间手臂却被一阵猛力拉住,颜溪瞪大眼睛看着嘴角含笑的夏倾遥,突然间很多事情像是潮水般涌上心头,从头到脚顿时陷入死寂般的冰凉。
夏倾遥拉住颜溪的手,带着她嘭通跪在地上,他面容悲戚:“我和阿溪是真心相爱的,求求你们大发慈悲,放我们离开吧!”
“她不是你们所说的荡妇,是西门筑强行霸占了她,从头到尾她爱的只有我一个人!太子爷放过我们吧!”
世界大风忽起,涌动的树叶散发出沙哑的声响。
你有没有这样无措的时候?
你有没有这样讨厌过一个人?
心底深处的冰冷疯了一般蔓延开,颜溪喉咙像是被重物堵住,一句话都说不出,甚至连表情都做不出了。
*
原来天牢是这个样子。
跟小时候待的地下室很像,有很多只老鼠,有无边无际的黑暗,有怎么也驱赶不了的寒冷。
颜溪耳力极好,隔着厚重的墙壁,也能听到夏倾遥悲痛交加的声音:
“皇上,是你的儿子棒打鸳鸯,强行将我和阿溪拆散,我们情投意合,担不起通奸一说啊!”
颜溪忽然好想大笑。
原来,黑的和白的可以这样颠倒,原来,欺骗与背叛可以来得这么自然。
她救了他,这就是他给她的回报。
明黄色的衣袍在颜溪面前闪现的时候,颜溪突然大叫:“父皇请留步。”
“你还有脸叫朕父皇么?”
“这一切并不是您想的那样,请听我解释。”颜溪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尽力冷静地说道。
“那你就先给朕解释解释,你不远千里与那个男子相会是怎么回事?”
颜溪就将从小篱出事,到途中情况详尽地说了一遍,并道:“是因为夏倾遥之前救过我,所以我看到他有危险的时候才会出手的,我没想到他会反咬一口,这么陷害我……”
“住嘴!”西门炳眉间凝聚一抹厉色,“朕原以为你好歹有点担当,没想到竟将夏倾遥人撇得与你一点干系也无,现在朕下令说要夏倾遥死,你是不是连眉头也不会皱一下?”
“父皇是认定对我与他人有染吗?”
“想不到筑儿迷恋的,竟是这样一个谎话连篇的女子。”西门炳一副很失望的表情。
“谎话连篇?父皇您有证据证明我说的是错的吗?”
“还要狡辩!”西门炳猛然一喝,龙颜大怒,“你说你是因为你的丫鬟小篱中毒才出去寻找药材的,而事实却是,就是你的丫鬟气息奄奄地找到京兆尹府上,检举说你和心爱的男人私通款曲,远走他方!”
“什、什么?”颜溪顿时面色死白,她摇着头,“不,我不相信,小篱不会这样的,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
大理寺的审判殿内,颜溪面无表情地跪在案台前,突然间门被打开了,小篱被官差带着走了进来,噗通跪地。
她的气色很好,完全看不出几天前中了剧毒。
“小、小姐……”小篱一见到颜溪,眼泪就忍不住簌簌地流下,扑到了颜溪怀里。
“小篱,我相信你的,不要哭。”颜溪给像妹妹一样的少女擦去眼泪,温柔安抚道。
小篱磕头叩首,哭着说道:“小姐,奴婢求求你认罪吧!”
“也就是说,真是你说我的和夏倾遥私奔了?”
“奴婢只是良心难安,小姐,王爷对你一往情深,你这么背叛他,奴婢实在看不下去啊!”
“啪”的一声,一个重重的耳光甩在小篱的脸上。
“我把你当成自己的妹妹,怀着孩子也去给你找药,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吗?”颜溪眼眶通红,愤怒地大吼,眼看就要抓住小篱衣领的时候,颜溪的身体被侍卫们猛的拉开。
颜溪奋力地挣扎着,声音愤怒而凄切:“你说,你让我死个明白,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了,你说啊!”
小篱只是哭,咬着嘴唇不哭出声,眼泪却一直流,一直流。
第46章 你后悔过吗()
巨大的愤怒和悲哀像是毒蛇一样咬在颜溪的心口上,在小篱说出那些话之前,任凭别人怎么说小篱背叛了她,她也没有对小篱产生过怀疑,不只是因为小篱在她心中是个单纯得清澈见底的女孩子,更是因为,她对小篱可以说是从无亏待,她不相信自己全心全意对待一个人会遭到这样的恶果,不相信世界会肮脏到这种程度。
而事实上就是如此,颜溪已经很清楚地了解到事情的脉络,那些曾追赶着和韦青御的黑衣人,就是小篱的同伙,他们要做的,就是将小篱引出来而已,小篱救了颜溪的命,外表又显得单纯而带点傻气,这样的人很容易让人失去戒心,现在来看事情也很明显了,小篱故意让人侵犯,让只要是有点良心的人都对她心生同情,这个局里还有一点,那就是小篱老在颜溪面前说起小旭表姐,让颜溪对小旭的遗憾与珍视转移到小篱身上,所以颜溪会对小篱这样奋不顾身。
很妙的一局棋!运筹帷幄,算尽人心!
惊堂木一拍,风声都仿佛沉寂了起来,噗通一声,颜溪的身子被强迫着摁倒地上,原本悲愤交加的脸顿时变得一丝表情也没有,年轻的女子微微地仰着头,眼睛无波无澜。
“小篱,你有后悔过吗?”含着一丝悲戚的声音突然响起,尔后颜溪面无表情地摇着头,“啊,你哪里会后悔,你巴不得看到我死吧。”
承载着悲伤的哭泣声突然响起,小篱有些泣不成声了,拼命地摇着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拜你所赐,我不过死囚一个,你还哭得这么凶,是要做戏给谁看呢?”她的声音很清冷,也很平淡,说到最后,竟然微微地扯起了嘴角。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也是这么哭,像个还没长毛的小奶包一样,当时我好笑又无奈,觉得你真是傻透了,细细想来,你真是有很多事情让我觉得傻透了,怕起风波所以对我隐瞒纳兰音打你的事情,看到我身体那么冰不惜让自己生病发烧,替我暖身,有时候不经意间听到你嘀咕着碎碎念,说小姐为什么这么不开心呢,然后你也跟着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不久之后就拉着我说要唱歌讲故事给我听。”
“不止一次,我因为你而想过,小旭走了就走了吧,老是那么不开心干嘛,上天又赐给了一个小暖炉给我不是吗?”
颜溪的眸子,明显的变得暗淡了起来:“呵呵,原来,是我想多了。”
小篱脊背明显一僵,眼睛里噙着泪水,眉头紧紧地皱起来,哭得越发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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