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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患�
她仿佛觉得自己身处阿鼻地狱之中,直到她满脸涨红的看到高耸入云的烟囱中,升起一股浑浊的白烟,耳边的哀嚎声霎时消失了。
周围的声音随后一下子冲进耳朵。
“这姑娘这么了……”
“怎么一下子躺地上了……”
“赶紧给叫个救护车……”
“二凤,二凤,你怎么样了?别吓我!”这是李允庆的声音。
苏二凤缓过神来,看到一张张大爷大妈的脸都好奇的探头看着自己,于是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尴尬的拍了拍衣服说,没事,没事。
第142章哀嚎(4)()
“你,你怎么了?”李允庆看的一愣。
苏二凤将他拉离人群,才小声说:“惨叫声,我又听到了,就刚才!”
什么?他惊讶的看了一圈周边的环境。
失踪,死亡,名字,惨叫声,火葬场……这其中有什么联系?
“还记得餐馆老板说的关于火葬场的怪事吗?我觉得我们有必要打听打听。”苏二凤说着用眼神示意了下大门口看门的大爷。
李允庆点头向大爷的方向走去却被苏二凤拉住:“过去直接问,人家能告诉你啊?你看那大爷一副鼻孔朝上的表情,一看就不好说话,你等会儿。”
她说完小跑去卖扎纸的杂货铺,不一会拿了一包烟回来。
“大爷,跟您打听个事呗,听说咱们这儿前段时间那烟囱断了,人都说邪门的很,您知道具体怎么个事吗?”苏二凤一脸谄笑,说着把刚买的烟递了进去。
大爷撇着嘴把烟装兜里,慢悠悠的说:“是有这么个事,但都是以讹传讹自己吓唬自己,烟囱断了鬼就跑出来了?那火葬场拆了还得了?都是那个焚尸工老邓造的谣。”
“老邓,听说不是都住院了,还能有假?哎,您知道他在哪里住院吗?”
“人家的事情我怎么知道,我就是一看门的。”大爷说完之后,进入入定状态,不再搭理苏二凤。
啪。
李允庆将几张红彤彤的毛爷爷放在桌子上。
“市人民医院住院部四栋七楼二十号床,一出电梯右拐再右拐,第二间就是!”大爷露出被烟熏得焦黄的豁牙,麻利的把钱塞进口袋里。
两人回到H市,再辗转到达人民医院的时候已经是下午。
在医院见到了传说中吓得精神失常的老邓,此刻老邓老婆正在收拾病床桌上的外卖饭盒,老邓则吃完饭靠在床头看电视,看上去没什么不正常。
见老邓老婆出去扔垃圾,李允庆走到老邓病床前问:“邓先生你好,我能问问关于火葬场的……”
李允庆的话都还没说完,刚吐出火葬场三个字,老邓就陡然睁大眼睛,随后身体开始剧烈的抽搐。
老邓老婆回来见状忙跑出去叫医生。
注射了镇定剂之后老邓才算平静下来,但人却恍恍惚惚的,一问三不知。
苏二凤无奈只好跟老邓老婆解释自己的朋友失踪了,有线索指向火葬场,希望她能告知情况。
“其实我也想知道究竟发生什么了,可是你们看看他这样子,我一问他就抽过去,现在家里谁也不敢问了。”老邓老婆摇头无奈的说。
“是烟囱断了的那天出事的吗?”苏二凤问。
“对,就是那天,烟囱倒了不一会,那时本来应该在班上的老邓屁滚尿流的跑回了家,说诈尸了,还说听到尸体在焚尸炉里叫,然后躲家里再也不敢去上班了。”
见老邓老婆也就知道这么多,而老邓又是这个样子,两人就算心里着急也没办法再逼问。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除了等就只能等,等老北的消息也等当地公安局的消息。
而失踪这种案件最怕的就是等,因为时间越久生还的希望越渺茫,尤其是已知的两名死者,都死于脱水。
苏二凤托苏大君管当地公安局要来老邓所在火葬场的焚化记录,他们需要知道究竟这一切是从哪里开始的。
“这里,老邓负责火化的最后一个人是叫,方娜。”苏二凤指着资料中老邓签署的最后一个名字,再之后便是由另一个人负责火化尸体了。
“方娜……那得需要你哥帮忙查一下这个人了。”李允庆抚着下巴说。
当天晚上十点多,终于从苏大君那里拿到了方娜的资料。
方娜,女,50岁,两月前交通意外,当场死亡。
丈夫康永和,51岁,经营连锁饭店。
儿子康楠,28岁,就职于某知名投资银行。
按照既往的经验,如果这件事的源头是方娜,是方娜的鬼魂叫了那些人的名字,然后不知用什么方法使那些人不见了踪迹。
她为什么要那么做呢?目前看上去那些人应该都跟她无愁无怨,还有在火化她的尸体的时候发生的诡异情况,真的如老邓所说是诈尸了?
“在火葬时,死人身上的肌纤维,脂肪,骨骼关节因高温灼烧会发出声音,还有死人体内气体因为膨胀,会排出体外,同时发出尖锐的声音,听起来就好像是尖叫,其实是正常现象。”李允庆分析说。
“如果是正常现象,老邓也不是刚开始在火葬场工作,资料显示他已经在那里工作将近二十年了,整整二十年怎么可能连“正常现象”都没见过?”苏二凤反问。
“那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能让一个从事火化工作将近二十年的人受到如此大的惊吓?”李允庆想不明白。
此时经过一夜,外面天色已亮,苏二凤还在李允庆家里商量这件事的始末,争取哪怕一分钟的时间。
方娜的背景非常简单,看着桌上薄薄的两页纸,两人都在心里叹了口气。
“那只能从她的死因入手再调查看看了。”李允庆打破了沉默。
苏二凤点点头,却再次陷入沉默。
突然,李允庆放在桌上的手机发出刺耳的震动,来电显示是老北。
苏二凤的心跳猛然加速,她吞了吞口水看着李允庆拿起手机。
然后她看到李允庆在接起电话之后,脸色骤变。
“怎,怎么了?”
“老北说,他们找到了唐远还有邢律师……的尸体。”李允庆说完低下了头。
“尸体?唐远不会……死了?”苏二凤感觉此时有些魂不附体,唐远啊,那可是唐远!怎么会死了呢?明明几天前还一起吃饭;还闹别扭呢!
苏二凤僵着身子,直挺挺的坐在那里,脸上甚至做不出一个合适的表情。
此时,她的脑海中突然再次炸开一道声音,还是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在虚空中痛苦的哀嚎,嘶哑的哭喊……
唐远和邢律师的尸体在当天下午被运了回来。
唐暖扑到唐远身上使劲捶打:“混蛋,你给我起来!你不许死!我怎么跟爸妈说啊……呜呜……”
苏二凤把她从唐远身上使劲拉下来,哽咽着说:“你别这样。”
看着唐远的尸体被拉走,苏二凤呆愣的立在原地好一会儿,她觉得自己根本是在做梦,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晚上,她坐在自己的房间里,她想不明白这是怎么了,是自己的错么?本来自己就是个庸庸碌碌的普通人,突然之间就能看到鬼了,紧接着就像个磁铁一样,走到哪儿哪儿出事!
现在就连自己最好的朋友都被自己害死了!
苏二凤想着赌气似的,将桌上所有的调查资料全部一股脑儿扔到地上,终于忍不住趴在书桌上痛哭起来!
过了大半个小时才停止抽泣,又默默的蹲在地上将资料整理好。
泪眼朦胧间,她看到火葬场火化尸体的时间排表。
时间?
迄今为止她莫名其妙的听到过三次男人的哀嚎声,其中第二次,是参加沈家的葬礼,当时她听到声音的时候,头顶升起了尸体焚烧过程中产生的白烟,也就是说,在沈家小子被火化的时候,她听到一个男人的哀嚎声。
紧接着,她灵光一闪,将手里的表格快速向前翻,第一次听到男人哀嚎的时间正好,火葬场也安排了一场火化,被火化人的名字很眼熟,就是被发现死在酒店门口的第一个失踪的人。
有这么巧合吗?
苏二凤抹干眼泪,掏出手机给正在加班的苏大君打了电话,要他不管怎么样现在就帮忙调取今天上午海豚角火葬场的火化记录。
过了半小时,一张照片发到她的微信里。
早上在李允庆家听到那阵哀嚎声是八点钟左右,于是她将照片放大,只见上面清楚的记录了,上午八点零五分,火化尸体的名字,蒋少勤。
少勤,小包的室友,第三个失踪的人。
这一定不是巧合!为什么?为什么这些失踪的人,尸体被火化时,自己同时会听到一阵哀嚎声,哀嚎的声音每次都不一样,很容易可以辨别出是来自不同的人,难道……是被火化的人发出来的声音?
这样似乎跟老邓火化方娜的尸体时的情况有些相似—都有尸体的哀嚎声,只不过,老邓听到了,现在的焚尸工听不到,为什么?
苏二凤皱着眉坐在床边,脑袋里面飞快的思考着。
紧接着,极度安静的房间里,轻轻的传来一声,苏二凤……
那声音异常尖细,并且语速飞快。
这不是在海豚角,这可是在自己的家里,苏二凤感觉自己的头皮都快炸了。
但想到下午唐远冰冷的尸体,她悲从中来,再也顾不上恐惧。
她挥舞着手臂,对着四周空荡荡的空气大喊:“你是谁?你到底要干什么?!为什么要害人的性命?!你来啊,你不是叫我吗?我就在这里,你继续叫,我倒是要看看你能把我带到哪里去!你给我出来!”
第143章哀嚎(5)()
那尖细声音的主人却不再发出声音。
苏二凤认为这是挑衅,这个怪声一次次叫自己的名字,可是却没有下一步动作,是要迷惑自己?是要杀害自己?总之要有行动啊,可是每次叫完就叫完了,什么都不会发生。
她拽着头发丧气地坐回到床上,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
她慢慢冷静下来,失踪的人的尸体在火化的时候,自己就会听到那个人似乎身处焚尸炉的痛苦哀嚎声,那么是不是意味着,那个人某一部分没有死,而且还有感知?或者身体死了,感知没有死?
苏二凤被自己的猜想吓得出了一身冷汗,如果是那样太可怕,岂不是在某种意义上,死去的人活生生经历了自己被活活烧死的过程?
天啊,唐远!
她可不想听到唐远的哀嚎声,否者她这辈子别再想有一天心安理得的日子过了。
第二天,苏二凤一早就来到了唐暖家,唐暖和唐远的爸妈也到了,老两口明显一夜未睡,双眼通红浮肿。
她将唐暖拉到房间,关紧门,小声说:“唐暖,你相信我吗?”
“我当然相信你,你怎么了?”唐暖奇怪的问。
“相信我,就别火化唐远的尸体,不要问我为什么,我自己现在也没整理清楚,反正暂时先拖着,不要火化尸体,等我最后的答案。”苏二凤认真的看着唐暖的眼睛。
唐暖皱着眉,盯着她的眼睛看了片刻,然后认真的点点头。
离开唐暖的家,苏二凤与李允庆碰头,她将自己的想法一一告诉给了他,起初李允庆觉得太匪夷所思了,难以接受,但是将这种种巧合一比对,似乎还真的有一条细细的丝,将之联系到一起。
“我想我们还是按照计划,先从方娜的死因入手。”李允庆最后终于认同的苏二凤的想法,并认为需要马上行动起来。
按照苏大君的资料,他们很快就找到了方娜的家。
方娜的丈夫康永和经营的餐厅生意红火,近几年更是连续开了将近十家分店,身价颇丰。
儿子康楠,从小成绩优秀,初中便送去新加坡读书,大学就读于英国名校,最后以优异成绩拿到硕士学位,目前就职于业内知名投行,年薪不菲,是个不折不扣的金领。
而方娜虽然只是一个家庭主妇,但是生活富裕,儿子争气,看起来生活远远好于普罗大众。
但只要再仔细看一看方娜的背景资料,就会发现本来就极薄的几页纸中,绝大部分内容都是关于丈夫如何如何,儿子如何如何,真正关于她自己的信息少之又少,这个女人的一生都融进了这个家庭,成就了别人的背景资料,就跟万万千千的中国家庭妇女一样。
这一点从墙上挂着照片可以印证,苏二凤将目光落在上面,照片里是一家三口的合照,丈夫穿着名贵的商务休闲衫,头发染的乌黑;儿子一身剪裁合体的衬衣,神采熠熠;照片里的女人却跟整体风格格格不入,她虽然笑的灿烂但是脸上的皱纹很深,皮肤也不甚白皙,一看就是平时不怎么注意保养,头发虽然也染的乌黑,但是身上的衣服却是广场上跳舞的老太太常穿的那种几十块的花衣花裤。
苏二凤将目光从照片上移开,看着眼前一脸疲倦的年轻男人。
“康先生,不知道我刚才说的你能理解吗?虽然事情很荒谬,但是为了弄清事情的真相,能够使以后不再有人死亡,请你告诉我们关于你母亲的事情。”苏二凤的语气坦白且诚恳,但跟一个人说你妈可能变鬼了,还杀人了,她已经做好了被康楠撵出去的准备。
想象中的恼羞成怒或破口大骂并没有来临,康楠只是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本以为是康楠的教养好没有发作,可是他接下来说的话,却让苏二凤和李允庆万万没想到。
他说:“你们说的,我相信。”
“真,真的相信我们说的?”苏二凤难以置信的重复了一遍。
“对,是因为我爸,自从我妈出事之后,他说他夜夜都听到我妈的惨叫声,只要一闭上眼睛声音就来了,我开始以为他只是因为我妈的去世而导致的抑郁,直到前天我加班到很晚回到家,发现我爸用剪刀插进了自己的耳朵,现在人还在医院,我今天碰巧回来收拾一些他的衣物和日常用品。”康楠无奈的说。
苏二凤与李允庆相视一眼,问道:“你母亲是怎么过世的?”
“我妈出事那天,是出去买东西,过马路时被一辆货车撞了,原因是司机酒驾,我妈当场就没了。”康楠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
“你父母的感情怎么样?”
“我从小在国外读书,回国后就一直忙于工作,我自己在公司附近买了房子,所以,我跟我爸妈一起住的时间不长,我觉得他们就是老夫老妻的样子,没有什么共同话题但是也没有什么矛盾吧。”康楠显然并不太了解他父母之间的感情,并且他的叙述非常冷静,说明他跟父母的感情不太紧密。
最后,李允庆提出去医院看一下康楠的父亲,康楠点头答应。
到了医院见到康永和时,苏二凤不禁重重的皱起了眉,因为眼前的康永和面色惨青,巨大的眼袋耷拉着,头发稀疏,人也瘦的脱了相,用形容枯槁来形容一点也不过分,跟照片里的判若两人。
他此时两眼发直的呆坐在床上,头上缠着厚厚的绷带。
“两个耳朵的耳膜都损坏了,他现在听不到任何声音。”康楠将带来的衣物和用品放进柜子里说。
“请问谁是康永和的家属?”一个护士小姐站在门口问到。
康楠站了出来。
“跟我过来补一下手续。”
见康楠跟着护士出了门,苏二凤说:“方娜的死会不会跟康永和有关系?不然为什么康永和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