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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好像听到了哥哥的名字。
“据我的猜测,吴宇辰跟星辰相认,其实是大山为自己赢得筹码的其中一个部分。如果在星辰被拐卖后吴宇辰就来认亲,那么肯定会引起傅二爷的怀疑。继而大山有可能暴露。要知道,大山是一个反侦察能力很强的人。”
“所以,他们故意拉长了战线,等着吴宇辰来认亲,如果星辰的肾与吴以翰匹配,那么星辰就不会被拐卖。”阮绵绵道。
张柳摇了摇头:“其实无论星辰的肾与吴以翰匹不匹配,他都会被卖到大山那里去。”
阮绵绵听着,心脏骤疼!
她无法想象星辰现在是什么情况。她的脑海里,还回放着星辰在找到自己的爸爸时,那种兴奋和紧张的样子。
她一直知道星辰无法融入傅家,尽管他们对他足够好。
当星辰知道自己的爸爸来了的时候,眼神的小雀跃是怎么也抹不掉的!而又有谁能想到,就是这个让孩子兴奋和激动的父亲,亲手把自己的儿子卖了呢。
不都是自己的孩子吗?
为什么,非要舍弃其中一个救另一个呢?
而当星辰没有价值的时候,亲生父亲就像丢垃圾一样,把他送入了没有结局的生活里。
这是父亲吗?
这不是!这是禽兽!是畜生!是一辈子都承担不起“父亲”二字的人渣!
“能找到吴宇辰吗?”许久,阮绵绵哑着嗓子问。
张柳摇了摇头,沉声道:“吴宇辰应该是受到了大山的指点,查不到他最后的落脚点。”
阮绵绵没有说话,因为这些傅二爷也曾告诉过他。
二爷说,吴宇辰一路辗转,能查到的入境记录,都没有其人。所以,吴宇辰应该也是偷渡到其他地方去了。
“所以,我现在只有先找到大山,才能找到星辰,是吗?”阮绵绵目光熠熠的看着张柳。
张柳被阮绵绵的眼神看的一惊,这里面的坚毅,怕是一般人做不到。
“对,只有先找到大山,所以我才会说,此事也关系到阮家。”
而且,沉冤了五年的阮家一案,也该翻案了,不是吗?
第五百三十九章 当年是非()
张柳的话说完之后,客厅里陷入了一片沉默当中。阮绵绵的脑子里全是浆糊,她不知道应该从哪方面着手,但是她又那么迫切的想要找到大山!
人越是着急,越是想不到好的办法。
“寻找大山这件事情,还希望警官多多协助我们。”不知何时,阮父出现在楼梯边,对着张柳沉声道。
阮绵绵一惊,抬头向父亲看去,只见阮父稳步的走到沙发这边来,在张柳的对面坐下。她一直看着父亲,眉头微蹙,不知父亲听到了哪些内容。
“这位是?”张柳疑惑的看向阮绵绵。
傅钱看见姥爷来了,歪歪扭扭的跑到阮父的面前,伸出自己的胳膊,求抱抱。
阮父心疼的将傅钱抱起来,放在自己的腿上,自我介绍道:“我是阮城国。”
张柳一惊,瞳孔瞬间放大,但毕竟是警察,接受能力还是很强的。
“当年阮氏倒闭,董事长阮城国出车祸成为植物人,五年了,你终于醒了。”张柳道。
当年的案子,还有很多的疑点,其中之一就是阮城国的车祸。
“是啊,五年了,醒了。”阮父捏了捏傅钱的小肉脸,语气淡淡的。
张柳抿了抿唇,看着阮城国,直接问道:“当年的车祸,你就没有怀疑吗?”
阮父手微顿,垂下眼帘摇了摇头:“没有疑虑,是我自己走路太着急了。今天你到这里来,应该不是给我讨论车祸的吧?”
张柳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眯了眯眼,心中大致有了猜测。
看来阮城国知道是谁撞了自己,只是那个肇事者,他不愿意透露。既然不愿意透露,那凶手其实很明显了。
如今阮氏的当家人是谁,当年的凶手就是谁。
说白了,其实就是一场为了金钱和利益展开的一场争夺案,就是在这个案子里,有许多无辜的工人掺杂在里面罢了。
“既然你已经醒了,那么当年的事,你跟我具体说说吧。”张柳道。
阮城国闻言,微微叹了一口气,然后像是陷入了回忆一般,眼神放空。
“当年,我们阮家在京都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虽不及五大豪门,但京都的商人见了我们,还是给几分薄面的。。。”阮父抱着傅钱,娓娓道来。
那个时候,阮家做得风生水起,但是因为环境问题越来越严重,作为工厂起步的阮氏,首先成为了整改的对象。恰好,那个时候,阮城国已经有了转型的心。
“我原本是做完当时的最后一笔订单的时候,就准备转型做文化产业,但没有想到,就是这最后一笔订单,将阮氏送入了地狱。”阮城国的面容上有些许痛苦。
阮氏作为工厂,当时的最后一笔订单是几十万吨的钢铁,甲方要求在三个月内完成,时间很紧,工程量巨大,工人们每天都加班加点生产加工。
但就在一个月后的某一天晚上,工厂里忽然有人倒下了。工人们赶紧将他送到医院,有目击者说,出事的工人在送往医院的路上口吐白沫,浑身发抖还伴有癫痫的症状。
“到了医院之后,还没有进手术室,工人就死了,后面医生诊断是猝死。”阮父道。
诡异的地方就在这里,这个猝死,不是过度劳累猝死,而是因为大量吸食了兴奋剂,导致心脏过度运转,最后承受不住血液流通的压力猝死了。
这么一查,所有工人们都愤怒了。
“他们跑过来质问我,是不是给他们吃兴奋剂了,我当时也是一个头两个大,暂停了他们的工作,在厂里查这件事情。”阮父道。
但是还没有让他查明白这件事情怎么回事,就有媒体把这件事情曝光了出来。一时间,阮氏陷入了舆论的涡轮中。
“工人出事的时候,我已经封锁死了消息,工人们也怕自己惹上麻烦,所以都回家等我的消息。事情曝光几乎就是下一秒的事情,所以那个时候我就知道,公司里有内鬼。”阮父道。
接下来的每一天,只要他吩咐什么事情,马上就有报道出来,谴责他惨无人道,封锁了他的出路。
“后来,死亡工人的家属到公司要求说法,警察同时上门,要求关门彻查,就在这个时候,有报道说阮氏给炼钢的所有工人都注射了兴奋剂。”阮父继续道。
参与炼钢的工人总共有三十三人,除去死亡的,还剩有三十二人都在体内查到了有兴奋剂的残留。根据医学鉴定的报告,此种兴奋剂没有瘾,就是可以让工人在短时间内达到一个兴奋的状态,精神饱满,力气也比平常大。
这个结论一出,完全符合了阮氏最近因为订单量大,时间短的需求。由此,警方直接断定,阮氏为了在规定时间内生产出几十万吨的钢铁,给工人注射了兴奋剂!
“其实当时警察没有怎么审问我,主要是因为外面的呼声太高了,几乎所有的人都在关注警察怎么处理这件事情,而关闭阮氏,我去坐牢,就是当时最好的处理办法。”阮父看向张柳,淡淡道。
其实这件事情,没有什么蛛丝马迹可查。
因为兴奋剂这种东西,除了在体内残留,时间一长,就全都挥发了。而这个东西,只要在黑市上面购买,就很难查到买主是谁。
这其实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目的就是为了让阮氏倒闭!
“你怀疑谁?”张柳直接问。
阮父下意识的拧眉,而后许久都没有说话。
“我怀疑阮城天,我二叔。”阮绵绵直接提阮父回答。
阮父看了阮绵绵一眼,最终什么也没说。
“当年的所有资料,全都在警方那里,我们一家人稀里糊涂的被要求关闭阮氏,稀里糊涂的被人责骂丧心病狂,每天我们家都有人来扔垃圾,那些难听的话让我们不敢出门。唯一的一次出门,我妈被人施以暴行最后跳楼身亡。所有的计划都衔接的很好,我们被蒙在鼓里,工人也被蒙在鼓里,但是外人却时时刻刻知道我们的下一步是什么。”阮绵绵说着,拳头慢慢握了起来。
第五百四十章 法律的制裁()
按理说,这其实应该是一场媒体引导的惨案。阮父的每一步对策安排下去还没有执行之前,就有报道直接道出阮父接下来的动作,然后再指责阮父,这样做有多么多么不好,多么多么的泯灭人性。
因为有工人死亡,所有每一篇报道里,都会提出那位去世的工人,然后对阮父进行道德的指责。
“当年写出所有关于阮氏报道的,就是大山。他声称自己在看了阮氏的官网新闻后,不相信阮氏能在三个月内完成那么大的订单,所有他才卧底进入工厂,于是发现了阮氏能够完成订单的‘秘密’。”阮绵绵嘲讽道。
他们这场自导自演的戏,真的完成的很完美。
阮氏倒闭,阮家被冠上“无良商家,奴役工人,丧心病狂,泯灭人性”的名号,他们一家,最终也是家破人亡。
如果说大山是引导舆论的黑手,那让他们一家破散的,就是那些跟着导向走,看见新闻一点也不动脑子,直接谩骂当事人彰显自己善良的评论者们。
这种是一种病态,因为你在不了解事情的情况就恶语相待,这是不对的。
有多少家庭,是被不了解情况的恶言恶语给毁了的呢?
“按照你们的说法,这件事情,没有突破点。除非找到大山,让他承认这一切都是谋划好的。”张柳道。
阮绵绵和阮父点头。
这个案子是个死结,就是给人一种,什么事情都有理由,都有证据证明,但是最后呈现出来的结果,会让人感觉到一点点的怪异。
这也是为什么张柳刚到警局时,就被这个案子吸引的原因。
因为一切都能说的通,一切都太天衣无缝了,无缝到没有突破点可以继续查。如果说定罪大山,可是将这一切推上道德制高点的,又是那些陌生的网上评论者。
“好吧,我知道了。”张柳点头,然后看了看时间,道:“我会随时跟你们联系。”
阮绵绵点头,看着张柳,目光中含着感谢:“张警官,谢谢你。”
张柳起身,挠了挠头,道:“为人民服务谈不上什么感谢,何况你们家的案子,我从五年前就开始关注了,这个案子结了,也算是给我自己一个交代。”
“傅钱,去给张叔叔拿一个胶带过来。”阮绵绵对着傅钱道。
傅钱抱着姥爷的脖子,一脸懵比,麻麻胶带是什么。
张柳一愣,随后无语的扯了扯嘴角,道:“阮绵绵同志,你的脑洞真的很大。”
阮绵绵轻笑:“没办法,毕竟咱是混网络的人。”
张柳摇了摇头,没有说话。他看了阮绵绵这一年多以来所有的新闻报道,可以说用“惊艳”一词来形容都不过分。
阮绵绵这一路走来,并不容易,但是她能一直保持初心,这才是张柳最佩服她的地方。所以,张柳愿意倾尽全力彻查阮家一案。
。。。
张柳走后,阮绵绵和阮父陷入了沉默,傅钱抱着老爷的脖子,呆萌的眨巴着大眼睛。
“麻麻。。”傅钱喊着麻麻,想凭借着自己的力量打破此时的尴尬。
阮绵绵看了父亲,最后无奈的叹了口气,道:“爸爸,我答应你,我不插手张警官查我们家的事,我就作为当事人接受张警官的调查,可以吗?”
阮父闻言,抬眸看了阮绵绵一眼。
眼前的女儿,已亭亭玉立,温婉如初。说实话,当他醒来看到自己的女儿那么的活泼时,自己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
因为在自己的眼里,女儿是一个很温柔,很听话,很软萌的小公主。
而当他知道这么多年女儿是怎么过来的时候,他又痛恨自己的无能。如今,再看女儿眼中的顾虑,阮父的心又痛了。
仿佛这么多年来,自己是任性的一个人,而女儿是隐忍的一个。
“软软,爸爸对不起你。”阮父道,眼睛随之红了。
阮绵绵闻言,鼻子一酸,摇了摇头走上前,道:“爸爸能醒过来,软软已经很开心了。”
她不敢再奢求别的,既然自己去调查阮家的事父亲不开心,那她不去调查就好了,何必为了这件事情伤了父女之间的感情呢。
退一万步说,就算阮家的事情无法翻案,那现在他们也不会怎么样,良心不安的是二叔一家,不是他们。
阮父闻言,眼睛红的更加厉害。
“软软,我们去看看你妈妈。”阮父道。
阮绵绵一愣,随即点了点头。
她好像没跟父亲一起去看过妈妈,哼,要是那个女人知道爸爸醒了,肯定会后悔自己抛弃他们的!
你看,如今他们的生活已经很好了,可惜那个女人无福享受!
是啊,无福享受啊。。。
。。。
阮绵绵把傅钱包装了一下,然后自己开车去墓地,因为不是特殊时期,所以小左和小右已经回去了。
三人穿的都是黑色,到了墓地已经是傍晚五点了。金秋九月的傍晚,夕阳残雪,映衬着冷清的墓地,别样的凄凉。
站在一个中年女子的墓前,阮绵绵和阮父都很沉默。
墓碑上的女子,笑脸如花,时间在她的脸上停止了,也在她失去生命的那一刻停止了。但是,也永远停止了。
活在世上的亲人无法触摸她的躯体,能触摸的,就是这冰冷的墓碑。
“傅钱,这就是麻麻为了星辰哥哥,私自篡改了姓氏的姥姥。你叫姥姥。”许久,阮绵绵道。
傅钱穿着黑色的小外套,带着黑色的帽子,对着墓碑,先是看了一眼麻麻,然后萌萌道:“姥。。姥姥。。。”
“乖。”阮父摸了摸傅钱的头。
傅钱一笑,随后乖乖的抱着麻麻的脖子,目不转睛的看着墓碑上笑着的姥姥。
风拂过,似乎有谁在答应,孩子的喊声。
“当年你一走了之,我没看到你最后一眼就睡了四年。这四年,软软受了很多的苦。”阮父缓缓道。
神情悲恸,语气缓慢。
“我好不容易醒过来,不想我们一家再分离,所以阻止她翻案。但是老婆啊,我这么想实在是太自私了。”
是啊,太自私了,一时的安慰,一世的遗憾。阮氏的悲惨,除了当事人,无人会铭记。
而那些卷入他们兄弟之争的工人们,更是悲惨。
谁来为他们主持公道?
“软软,爸爸不会再阻止你去调查了,你妈妈的死,那些工人叔叔的悲苦,只有逮捕阮城天,才能安抚他们受伤的心。”阮父沉声道。
第五百四十一章 老婆接我下班()
阮绵绵心中的疙瘩,就是父亲不让自己去调查当年的事。如今,心里的疙瘩去掉了,阮绵绵一身轻松。
从墓地出来,阮绵绵直接给傅廷则打电话,说是去公司接他。
“那我在公司门口等你。”傅廷则柔声道。
“好。”阮绵绵笑着挂了电话。
有一种幸福是,只要你想到他,就会觉得全身上下都冒着甜蜜的泡泡,一想到他,就抑制不知自己的笑容。
“傅钱,我们去接粑粑啦。”阮绵绵把傅钱放在安全椅上,扣上他的安全带。
“哼!”傅小爷不开心的撅起嘴巴,用鼻子哼了一下。
阮绵绵点了点傅钱的鼻子,道:“晚上我们去虾虾好不好?让粑粑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