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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圆空大师再度慈悲的开口,“并非贫僧不肯帮你说情,而是以殿下你的命格来看,殿下乃天生阳刚富贵,若殿下强行留在这里,到时他们付出再多努力也没用,殿下一人之命便足将他们的功德都抵消了。”
陈芝树眉头微微蹙了起来,“既然如此,我反倒不明白为何不能留在这里?”
天生阳刚富贵?
总结起来,不就是命硬的意思?
既然他命硬,又能克住他们那什么阴阳双煞,他直接留在这,不是正好助他们消除灾劫?
“世间万事万物,天道循环,一饮一啄一因一果,皆有定数,”他掀起眼皮,意味深长的打量了陈芝树一眼,“是非黑白,并非只有非黑即白两种。”
“贫僧所观,殿下也是灵台清明心胸开窍之人,自是深明其中奥妙。”
陈芝树抿得笔直的唇角微微扯出一丝隐约弧度,那弧度看着美妙天成,却透出淡淡的讥讽意味。
这老和尚,好的坏的,都说全了。目的,就是要阻止他留在这。
陈帝眼见时机已到,立时对身后的禁军大统领蒙信使了个眼色。
蒙信便沉着脸,一板一眼的站到陈芝树跟前,拱手道,“离王殿下,请随卑职回去。”
陈芝树淡淡睨他一眼,没有反应。实则在心里暗暗评估,若他真与蒙信在此处动手的话,他能不能拿下这位从来不敢让人小觑的禁军大统领。
飞快的想了一会,结果他有些愤怒的发现,之前他为了尽快闯到皇穹殿,出手对付那些禁军时就使尽全力。
他眉头略略蹙起的一瞬,正好撞上陈帝掠来似非笑的目光。
那眼神,幽芒暗闪,却透着一种算计得逞的狐狸得意。
陈芝树心头咯噔一下,脑里灵光一闪,回过神后,冷漠的眸子也溢出几分更为冰冷的愤怒火光来。
眼眸微垂,他暗下深吸口气,抬头,却凝目圆空大师,极冷淡平静的口吻道,“大师一定要记牢自己所说的。|每两个看言情的人当中,就有一个注册过°网的账号。”眉头一挑,陈帝当即冷声怒骂起来,“臭小子,怎么跟大师说话!”当着他的面威胁圆空大师,这不是存心让他难堪。陈芝树没有理会这个九五之尊的厉目与怒骂,而是深深看了眼满目慈悲的圆空大师,然后一言不发转身走了。陈帝皱了皱眉,只能无奈的给禁军大统领蒙信递了个眼色,蒙信随后疾步紧跟陈芝树走了。因为陈芝树率领了上千长庚卫硬闯天坛,这是明晃晃的蔑视陈帝命令,叫嚣皇权,不罚他难以服众。而陈帝也有心想狠狠打击一下这个只会惹他生气的儿子,他示意蒙信追上陈芝树,除了亲自押解陈芝树回离王府之外,还暗中下了命令让蒙信制住陈芝树武功。免得在未来亲禁闭这一个月里,陈芝树再不听话的闹出什么让他颜面全失的事来。陈芝树会肯听话乖乖离开天坛,一是惦量以自己功力大概没办短时间打赢蒙信;二是,莫安娴的安危已经有圆空大师做保证;但是除了这些,蒙信若想下手压制他的武功,想了也是妄想。蒙信将人顺利“护送”回离王府之后,果然没法再对他做任何再进一步的行动。最后蒙信忐忑回去向陈帝复命时,陈帝似乎也十分理解蒙信的难处,除了脸色臭一点之外,竟然破天荒的并没有责骂蒙信半句。就这样,在陈芝树半推半就下,被禁军大统领蒙信“押回”离王府,开始了为期一个月的软禁反省期。凤栖宫,在壁灯摇曳下显得流光溢彩的大殿内。皇后雍容华贵的端坐在凤座之中,在她的下首,李怀天毕恭毕敬绷直腰杆端正坐着。“不知娘娘今天召臣进宫有何吩咐?”“哥哥,”皇后半抬眼眸瞟了他一眼,冷艳脸庞依旧绷着,就是语气也不见得温和,“本宫确实有件要紧事需要你处理。”李怀天微微倾身,十分恭敬的姿态,“娘娘请吩咐。”“哥哥想必也知道,天坛如今的守卫比之前更森严了。”皇后意味不明的打量他一眼,似是闲聊感叹的口吻,“就连离王府,也今非昔比。”李怀天心头一动,看了看她,试探的问道,“娘娘的意思是?”趁着陈芝树被软禁在府的时候,对天坛那边做什么手段?“在皇穹殿困上十天半个月,身体不好的人受不住也是常事,”皇后仍旧没有明说,只模棱两可的口吻又冷淡道,“就像之前那样,不也有身体差的熬不住吗?”“往后,这时间延长了一倍,身体弱些的还能不能继续承受得住,这可难说。”说罢,她意味深长的扫他一眼,却没有再明说什么。李怀天心里一激灵,几乎立刻就明白她隐晦所指。这确实是个好时机。“娘娘,臣明白该怎么做了。”李怀天一激动,连声音都透了几分急切,“其心不诚,苍天难容。”皇后那冷艳高贵的脸庞终于露了淡淡笑意,“哥哥去吧。”李怀天站了起来,按捺住性子给她行了礼,这才转身大步离开凤栖宫。惹怒上天,纵然再有人护着又如何?莫府满门,这次绝对逃不掉。就在莫安娴被困在皇穹殿抄经文的日子,陈芝树也被软禁了起来。这个时候,之前已有了疫症先兆的江南一带,尤其是望江堤坝一带,似乎终于传来了爆发疫症的消息。几日后,困在皇穹殿里的几人,终于又有人出现了身体不适的症状。不过,这次身体不适的并不是莫安娴,而是一直照顾她的莫少轩。但是,莫少轩并不敢表露出来,除了不想让莫安娴为他担心之外,更不希望再次连累大家。要知道,因为上次莫安娴晕倒引来了陈芝树,也引来了陈帝,更引来了加倍的惩罚。所以,此刻被困在皇穹殿抄经文的几人,心里面上都不约而同的对他们兄妹露了怨恨排斥。莫安娴为了不拖累大家,一直十分专注的抄写经文。大概莫少轩隐瞒得十分隐秘,莫安娴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出他的不适,就连不时会露面巡察他们情况的圆空大师,似乎都没有发觉他们之中有谁身体熬不住。但是,莫少轩这情况竟然透过守卫严密的禁军传到了外面。当然,只是传进了金壁辉煌的凤栖宫而已。“娘娘,事情大概成了,那个人已经开始出现衰弱之症。”冯嬷嬷一收到消息,立时便到皇后跟前报喜,“相信过不了几天,天神就该震怒了。”皇后波澜不显的笑了笑,那浅淡笑纹只在她冷艳脸庞上一闪便过,“不到最后,不可大意。”“娘娘说得是,奴婢就是这毛躁的性格,”冯嬷嬷跟着微笑附和,“奴婢还有的该向娘娘学习。”皇后心情显然也不错,闻言,淡淡睨她一眼,冷艳脸庞竟也漾着浅浅笑意。皇后口中所谓的最后关头,自然是最后面的日子,一切都按照预料的一样发展,一切看起来都很平静。似乎所有人,都在等着一个平静之后不平静的结果。只不过,有些人面上平静,心里却踌躇满志的得意,似乎早料定一定会是最后的赢家。而有些人,面上惶惶,可内心却冷静沉着,不骄不躁的默默等着结果到来那天。这一天,和谐的平静终于被一封密报打破了。而这封密报,是来自千里之外,出自张工羽这个大将军之手的亲笔书信,直接八百里加急呈送御前。因为是用火漆封住的密报,陈帝乍然看到这少见的最高级别保密传信方式,心里竟也瞬间起了忐忑不安。一个眼神递出去,杜海立时疾步走向御书房门口,手脚利落的将门关了起来,而他本人就亲自在门边守着。陈帝拆开火漆密报之前,竟犹豫了一下,闭着眼睛暗暗吸了口气,才将突然间紊乱起来的心神稳定下去。再睁开眼睛,那双沉淀了岁月沧桑与磨砺的眼眸,除了幽深冷静坚定之外,再不见其他情绪。拆开信封的动作很快,抽出密报的动作更是迅速。“……太子惊现豫州凉州林州一带,秘密拜见当地大吏,事后曾有数车骑出入各大吏府邸,已证实车骑所运送之物,多为奇珍异宝……。”“另,太子信物曾于豫州遗失。太子后遣人遍寻不获,暗命人另仿打造,臣无意拾获此物,始惊信此踪蹊跷,今特将此物附呈御前,请陛下甄别。”“又,除太子早离皇陵辗转南陈富庶腹地秘会当地大吏外,太子府长史也同时在其他各地出没。”“再,李大将军辖下南境诸军,近日亦有异动,借着剿灭匪患为由,不明显的小股小股往腹地移动。”“诸迹可疑,末将心甚忧,请陛下圣断。”密报后面,还另附了一张从京中悄悄运送出城的大批财物清单。当然,那些财物清单,并不是一次性如此显眼运送出去的。而是同样采取小股小股蚂蚁搬家的障眼法进行。而这张清单上,很明显七拐八弯之后证据所指的人与王显有关。除了王显之外,当然也有户部侍郎的踪迹。光是最后这一张清单,就足够让陈帝震怒一斑了。若说这些偷偷运送出城的大批财物与这些人无关,王显还有那个户部侍郎何须遮遮掩掩?他闭上眼睛,忍了又忍。但是,心中震怒实在压也压不下去。“啪”暴怒下他用力一拍,若不是这御案是用上千年的金丝楠木所做,只怕这会也经不起他这重若千钧的一掌。“胆大妄为,目无法纪,无法无天!”陈帝没有愤怒咆哮,可是他眼珠赤红外突的可怖模样,再加上他此刻极缓慢的语速一字一字从齿缝中挤出的字眼,便足可见他盛怒之深,痛恨之切。远远守在门边的杜海,深深将脑袋埋了下去。帝王一怒,极可能眨眼间就是伏尸千里的血流飘杵。他作为这宫中资深老人,自是深谙明哲保身之道。要将“三不”的活命缄言深深贯彻血脉里,才能在皇宫一轮又一轮的清洗里存活下去。这三不,便是不听不看不传。而此刻,那封密报,很显然与当朝几方势力有关。这事不但扯上太子,皇后,李家;还扯上其他派系……,这个时候一着不慎,谁的脑袋大概都没法再在脖子上结实长着。杜海这个时候,是绝对不会多嘴发出一点多余声音的。陈帝隐忍着重重拍了一掌之后,并没有再继续其他过激的暴怒行为。不过这之后,他倒是负手站了起来。杜海低垂的眼角似乎隐约瞄见,陈帝转身面向书柜的时候,手里似乎握着一个小物件。御书房里此刻光线并不特别明亮,可隔得远远的,杜海竟奇异的望见陈帝那只握着小物件的手背,青筋暴现。
陈帝面向书柜,似乎保持着同一个动作站了很久都没有动过,杜海静静望见,都觉得他姿势僵硬得让人难受。又过了许久,他才动了动。打开书柜,从中抽出一本书籍,翻了翻,伸手抚了一下书页,随后又原位放了回去。看着十分莫名其妙的平常动作,在陈帝再转过身来的时候,杜海却明显瞄见他脸色似染了层墨一样的黑。张家是中立的,一向只忠于帝王,所以张工羽火漆密报之事十有**是真的。只不过,此事太过重大,即使可信程度十分高,陈帝也不会单凭他一面之词就下决断。这件事,他要掌握主动掌握先机,但也要第一时间确定了再说。他皱着眉头缓缓坐了下去,又沉默地想了一会,然后才执笔挥毫开始火速的写起密令来。两刻钟后,便有数道密令接二连三从御书房发出。除了向各路刺探虚实的,还有暗中直接调人前往皇陵的。从京城出发,一路快马加鞭的话,赶到皇陵也不用一天功夫。密令发出的半个时辰后,便有一支暗龙卫伪装成普通百姓分开从各个城门出城。他们的目标就是皇陵,他们手里奉诏的就是亲自去皇陵将太子秘密宣召回京一趟。陈帝之所以要让他们秘密行事,一来是他贬太子去扫皇陵这一年之期未满,二来是不可大张旗鼓让人察觉出端睨,三来便是多少也有些顾忌皇后娘家的势力。种种综合考虑之下,才将实力最强悍的一支护卫暗龙卫派出去。这支护卫既然取名为暗龙卫,除了平日甚人公开出现人前之外,还是一支十分擅长藏匿行迹的护卫。从他们奉命出发,到终于抵达皇陵,太子的人都没有人察觉到他们的到来。
第457章()
所以,当其中一位摇身一变,变成内侍的模样进入皇陵给太子宣旨的时候,皇陵里面这才似引起大地震一般兵荒马乱一番。
“怎么办?怎么办?”
“为什么之前一点这方面的消息都没有收到?这是不是说明这里的事已经败露了?”“就算现在再派人给他送信,短时间也赶不回来呀。我若是露面的话,会不会很快被人识穿露馅?”皇陵里一间**的宫室里,陈设十分简单,可那个急得不停走来走去的身影,远望还有几分太子的模样。但近看了,便会发觉这人与太子也仅仅是形似而已。
他不开口说话还好,一开口就什么都露馅了。
想来也是,太子纵然长期在皇后的光芒笼罩下,显得稍微平庸逊色一些。可那毕竟是一国储君,该有的气度教养可半分都不差。更何况,在没有皇后这座强有力的大靠山做背景之下,太子本身能力并不是真的差得那么让人惨不忍睹。此刻,在宫室里的冒牌货,很显然连太子十分之一的皮毛都没学到。连形似都没有,一听闻京城宫里来人,立时就慌得没了主意。“殿下请镇定,一定要保持镇定。”旁边有人低声劝他,“消息是要给那位送的,不过在他赶回来之前,殿下一定不能自乱阵脚,最起码也得稳住他们才行。”“若是让他们发觉异样,到时在外面的他有危险,你也活不了。不但是你,就是你的九族也休想逃得过。”冒充储君这样的大罪,确实是灭九族都不为过。留在这冒牌货面前的当然是个极擅心理揣测的人,软硬兼施,果然短短几句话劝说安抚,几乎立刻就起到立竿见影的效果。“那你说现在我该怎么办?”“接见他们,先接了陛下的旨意再说。”那人又压着声音给他出主意,“横竖现在天晚,就算接了旨意,好歹也得歇一晚上等明天再启程回京复命。”最起码,这样他们也能争取到一晚的缓冲时间。也许这一晚,他们就可以做很多事了。太子思来想去,也没想出个好办法来,只能按照他提议的办了。略略整妆之后,有些憔悴有些清瘦但精神尚可的太子,在一间同样算得上简陋的宫室里召见了那几名前来宣旨的内侍。“奴才赵顺叩见太子殿下。”以赵公公为首,其他三人一同跪在了地上向太子行礼。“赵公公是吧?”太子掀了下眼皮,态度倒不显得傲慢,“起来说话吧。”“谢殿下。”“众位风尘仆仆赶路,想必现在也累了,”太子自顾说着,眼角神色不明的掠了掠几句垂首的内侍,又道,“来人,好好安排几位公公,让他们先休息好了再说话。”“谢殿下美意,”赵公公连忙出声急急表明来意,“不过奴才们是奉旨而来,还请殿下先接了陛下的旨意。”太子皱了皱眉头,不悦的扫了他们一眼,见赵公公几人垂首而立,不过却是不卑不亢的坚持姿态。他似是无奈的哼哼,才道,“也罢,既然众位公公不累,那就先宣了父皇的旨意吧。”赵公公立时恭敬道,“是,殿下。”话落,立即手脚利索的拿出了圣旨,对着太子面无表情宣读起来。太子见状,只得就地跪下听旨。“……事情紧急,请太子听旨后速速秘密返京,钦此。”太子接过圣旨之后,一脸困惑的看着赵公公,“请问赵公公,知不知道父皇突然紧急召本宫回京是为何事?”赵公公露了抹标准微笑,不着痕迹略略退开一步才道,“殿下说笑了,陛下的旨意也说了,事关机密,奴才就是一个跑腿的,哪能做出乱窥国家机密这种忤逆之事。”太子有些失望的垂下眼皮,“是本宫一时激动失态了,还望公公莫要放在心上。”赵公公立时谦恭道,“奴才这脑瓜有一点不好,就是跑的路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