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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出手轻轻擦拭少年脸颊边的汗滴,努力地转移话题:“你累了吗?要不我们爬树摘果吃吧?”
即使夏天闷热难耐,汗流不止,他也没有露出一丝不耐,在她面前,他总是笑得温和,极有耐心地一一讲述。
她知道他推掉了篮球队的活动,只为能帮她攻克数学,可惜她实在没有天赋,怎么都无法认识这些公式。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你最喜欢的不就是爬树?”
他笑着屈指轻刮她脸颊,明亮深邃的眼睛里,都是树缝洒落下的阳光。
她吐了吐舌头,俏皮地做了一个鬼脸,快速站起身,也不管头上落着的树叶。一改刚才蔫蔫的模样,精神大好地道:“我们来比赛,我就不信赢不了你!”
说罢,一马当先地扶住树干,仔细观察着落脚的地方,手脚并用地开始往上爬去。
沈云轩无奈地摇摇头,并不着急跟她比赛,缓缓站起身,轻轻拂落书上的落叶,把课本放进背包,才抬头朝她望去。
只见菲瑜也看着她,脸上笑得一片明媚,甚至比她头上的阳光还要亮眼。
“云轩哥哥,你还不快上来,我就要赢了哟。”
菲瑜感觉汗珠流进眼睛,很不舒服,只好眨眨眼,才转头继续往上爬去。
沈云轩一直保持着微笑,看着菲瑜灵巧的背影,眼神里满满都是宠溺。
少年请俊挺拔的身影,以一种守护的姿态靠树而立,就如一个不畏风霜傲然挺立的骑士。
过了好一会,他才放下背包,扶着树干开始攀爬。他动作敏捷迅速,像一只迅猛猎豹,只用了几十秒就超过了菲瑜。
菲瑜不可思议地睁大明眸,难以置信地自己再次被超越,反应过来才嘟着嘴喊道:“沈云轩你过分!”
他安然地坐在树干上,低下头看着她,眼底满是温润的笑意,清朗的声音如流水叮咚,驱散酷暑炎热之气。
“我可没说过要让你噢?技不如人不怪我。再说了,我先帮你摘果子呢,你不该谢我?”
少年轻轻站起身,仰头看着更高的树枝上,挂着晶莹翠绿的无花果。
看着那圆润饱满的果实,一串串青翠欲滴,仿佛鼻尖都飘着浓郁的果香。
菲瑜好不容易爬上来,呼哧地喘气,小脸红彤彤,透着健康的光泽。
这时候,沈云轩的衣兜已经塞满了无花果,菲瑜毫不客气地抓了几颗放在手心,瞧了一眼就愣住了。
“这么绿,会不会很酸?”
她看着跟叶片一样颜色的果子,实在不敢下口。她最怕酸了!上次她不小心吃了一个酸果子,牙齿的酸意几天都褪不去!
当时,她被酸得小脸忍不住皱成小包子,结果沈云轩看到这一幕,还笑得前仰后合!哼
“这么怕?那我先吃吧?”
沈云轩也想起了她曾经的糗事,唇边扬起一抹会心的笑意。
他的笑本该是阳光温暖,菲瑜却好似感觉到他的嘲笑。哼,那这次就让他酸!
于是她毫不犹豫地点点头,轻蔑地望了他一眼,心里极其期待他一会的模样!
一定比她还糗。
沈云轩将无花果用衣袖擦了擦,直接塞进了嘴里。脸上马上出现一种酸涩难忍的表情。
英俊的五官皱在一起,满脸通红,想吐又不敢吐得模样。
让菲瑜一阵大笑,眉眼弯弯,眸子里清澈明亮的快乐,让人忍不住跟她一起开怀。
当她停下时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沈云轩已经开始吃了起来,俊脸上满足的笑容,十分刺眼。
“不酸了吗?”
她不由诧异地看着他,忍不住拿起手心的果子,轻轻咬一口,舌尖也慢慢品味。
甘甜,清爽。
口渴的她把手里的果子全吃光,红唇嘟得高高的,生气地开口:“你是不是故意的?逗我玩呢?”
沈云轩点点头,眸底闪过流光,在她再次生气前,轻轻道:“你不是想看我出糗吗?我这么配合你,不好吗?”
看着他一片云淡风轻,清风朗月的模样,菲瑜莫名就是不开心,怎么他就这么了解她,但她才不承认呢。
“不好,你就会欺负我!”
她嘟着嘴,嚷了一句。转身就爬下了树。
沈云轩叹了一口气,无奈地喊道:“我怎么做什么你都不满意?对你还不好吗?”
说完,继续摘了果子放入兜里,才慢慢下去。
脚刚踏到地面,小姑娘已经准备跑开,他只得拉住她,把兜里的果子全放到她粉色小熊书包,细心地帮她拉上拉链,才转身拾起自己的黑色背包。
第16章 回忆(3)()
脚刚踏到地面,小姑娘已经准备跑开,他只得拉住她,把兜里的果子全放到她粉色小熊书包,细心地帮她拉上拉链,才转身拾起自己的黑色背包。
不知怎么的,小姑娘突然就红了眼眶,像只小兔子似的,白瓷的皮肤通红的眼睛。
他心疼地拉着她的小手,抬起修长的手指,轻轻拭去她眼角滚落的泪。
“这又是怎么了?”
菲瑜低着头不肯看他,也不说话,自顾自抹着泪,甚至发出微微抽泣声。
沈云轩将她揽入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不发一言。
有时候,沉默是最好的陪伴。
“我想爸爸了。”良久,她才轻声呢喃。
要不是她靠在他的胸口,他可能还听不清。
他知道,她从小没有爸爸,而叶姨也一直不愿透露。虽然在菲瑜渐渐长大后,也明白她妈妈的苦心,只为了保护她。但是童年缺少父亲的陪伴,还是让她的心,从来没有安全感。
“有我陪你,别怕。”
清朗的少年声音,带着青春期独有的沙哑。一直回荡在叶菲瑜的记忆里,在她的心里,她的梦里,直到现在。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他们谁都没想到一句承诺似的话,影响了两个人的一生。
至今,那只粉色的小熊书包,还静静躺在菲瑜的房间。
每当她心情不好或者思念他之时,就会拿出书包,看着胖嘟嘟的小熊维尼,轻轻诉说。
这是她一个人的秘密。
菲瑜感到一阵轻微的晃动,缓缓睁开困顿的双眼,入眼便是黑色礼服。
原来是在沈云轩的怀里。
“你醒了?就快到了。”
他声音低沉柔软,像悠扬乐曲一般,令人心安。
她睡了一路,知道她今天为了演出与晚会累了一天,他不忍心吵醒她。
小心翼翼地抱她下车,缓缓步行来到沈家老院。此时夜已深,万籁俱寂,只有蝉鸣声在作响。
昏黄路灯下,星星点点在夜空闪耀,仿佛落在夜幕上的萤火虫。
无花果树盘踞在沈家大院里,伸展粗壮的枝干,几乎遮盖了整个院子。
“好像一切都没变。”却又好像一切都变了。
菲瑜抬头望着这颗无花果树,夜漆黑如墨,它的身影也仿佛沉睡一般。
可是即使风雨摧折,它也傲然挺立,只用一圈圈年轮记录着岁月轮回。
人也一样,即使年华老去,也会在时光里留下痕迹。
还有永不磨灭的记忆。
菲瑜靠着他的肩膀,两人坐在树旁,抬头看着月亮,没有人出声打破此刻的寂静。
“汪,汪!”
“是谁在那?”
不远处传来一阵狗吠声,还有一声严厉苍老的质问。
菲瑜在听到这熟悉沙哑的嗓音,愣了一下,这是
就在这时,一只毛发光滑柔顺的秋田犬飞扑过来,一下就把菲瑜扑倒。
小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她,伸出湿润粉嫩的舌头,热情地舔着她的脸。
“小、云、轩。”
沈云轩咬牙切齿地吼了一声,该死的,天知道他最讨厌喊这只狗的名字。简直像在喊他自己最主要的是它总是跟他抢菲瑜!
现在还在占她便宜!
秋田犬听话的停下了动作,摇了摇毛茸茸的尾巴。
定定地看了沈云轩一会,转而扑向了他,尾巴也摇摆得更欢了。
“我还以为是贼进来了,原来是你们俩。”
苍老的声音严肃而有穿透力,一瞬间就让‘小云轩’乖乖地趴到她脚边。
“奶奶”
在这个老人面前,沈云轩气势柔和下来。语气里也是满满地无奈。
“哼。有时间谈情说爱,平日叫你回家一趟比登天还难,你就是这么孝顺我的?”
降龙木所制的拐杖,用力地敲击青草地,发出沉闷的声响。沈奶奶的声音愈发严厉高亢,可任谁都能听出深沉的思念。
“还有菲瑜你也是,小时候奶奶对你不好吗?你怎么在这个臭小子走了之后也不回来看看我?”
沈奶奶接二连三地发问,没有给他们回答的机会。沉静的黑夜里,她握着拐杖的手微微颤抖,却只有她自己知道。
沈云轩心里的愧疚满溢而出,在爷爷去世之后,奶奶一个人很孤独,只有‘小云轩’陪着她。
之所以取这个名字,也是因为她对孙子无尽的疼爱与思念。
“奶奶,我们这不是回来看你了吗?”
菲瑜亲切地上前挽着沈奶奶,甜甜地喊道。
“要不是小云轩发现你们,你们是不是还不打算进沈家呢?”
沈奶奶一眼看穿他们俩的心思,不客气地直接说道。
虽说平时她不苟言笑,但其实是刀子嘴豆腐心。对小辈们的好都是真心实意,甚至比任何人都来得细心。
“云轩,菲瑜,我知道你们对玥儿还有误会。可你们也不该”
玥儿是指沈云轩妈妈傅玥,与菲瑜妈妈叶韵曾经义结金兰,却因为当年
沈奶奶轻轻叹了一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小辈终究太年轻,许多事看不清,也无法理解长辈的苦心。
“今天既然回来了,就去看看你妈吧?别等到失去,才知道后悔。”
沈奶奶这话对着云轩说的,眼睛却看着菲瑜,神情饱含深深的期待。
菲瑜紧紧咬着唇,手指攥得紧紧的,手心渗出血滴也毫无感觉。
她其实并不怪沈姨,只是心里过不去那道坎,每每看到她都会想起当年,妈妈遭遇意外的场景。
心如刀割一般,痛。
可沈奶奶今天这样的神情与语气,一定是沈姨出什么事了。
就在她心底纠结之时,沈云轩握住她的手,掰开她的手指,拉着她向沈家大宅走去。
古色古香的大宅,散发淡淡梨花木清香。步入大厅,左侧是泼墨山水画,右侧是行云流水草书,均出自名家手笔。
紫檀木所制的书桌摆放着笔墨纸砚,一看就知收藏价值极高。客厅中央坐着一位头发花白,形容憔悴,腰背佝偻的妇女。
只见她不停地捂嘴咳嗽,好不容易缓了会,低着头用手帕擦拭嘴角,摊开后手帕上全是血丝。
一时之间,沈云轩和菲瑜都没认出她是谁。
第17章 回忆(4)()
一时之间,沈云轩和菲瑜都没认出她是谁。
直到云落从厨房里出来,步伐匆匆,手里端着一个青花瓷碗,散发浓浓药香。
“妈。”
她嘴里喊着沙发上的人,手里小心翼翼地端着,着急地走过来拍拍她的背,甚至完全没发现云轩他们的到来。
菲瑜与沈云轩完全不敢相信,曾经与叶韵并称为c市上流社会的“双姝”。
她们的风华绝代,气韵风姿,一度惊艳当时那个年代。
可如今
特别是沈云轩,他平时与妈妈联系也不多,可也许母亲不愿意他分心与担忧。竟然一度以自己静养为由,不愿见他。
他也因为实在忙碌而有所忽略,没想到再见面却是这番场景。
一时忍不住,平日里人前杀伐果断的男人,眼眶迅速红了。
“妈,你这是怎么了?”
他有千言万语想说,却着急地除了这句话,什么也说不出。
脑海里一片空白,除了愧疚难受再无其他。
菲瑜心里也震惊地无法言语,如果是妈妈还在,看到昔日金兰这番模样,怕是也会泪流不止。
她还记得妈妈临死前,紧紧握着她的手,不愿她为自己报仇,还让她来找沈姨。
妈妈是个多聪慧的女子,她也许什么都知道。不愿告诉她真相,只是希望她活的快乐。
她不能辜负妈妈的心愿,再活在悲痛之中。
“沈姨,我来看你了。”
只一句话,菲瑜说完也已视线模糊,泪水像是怎么也无法停止。
“好。”
傅玥激动地说不出话,手紧紧拉着儿子与菲瑜。不一会又咳嗽起来。
沈云轩蹙着眉,伸出手放在母亲的手腕处,仔细把起脉来。
“妈,这都是五年沉疴了,你怎么不告诉我?还有谭医生怎么回事,名老中医的称号不中用吗?”
沈云轩生气地低吼起来,脑海里却迅速思考着为母亲配制药方。
傅玥拍拍他的手,声音带着久病的干涩沙哑:“老毛病,不碍事的。老谭很用心,是我自己的问题。”
云落静静听着他们的对话,嘟嘴轻轻吹着药膳,等温度稍退,再不烫口,才慢慢喂进傅玥嘴里。
“哥,妈妈这是心病。每到秋天特别严重,我这不就推了公司工作回来照顾她。”
云落回了云轩一句,心里对哥哥多少有些埋怨,总是因为工作忽略家人,而且妈妈不许她打扰他。
“妈,对不起。”
沉默许久,沈云轩才淡淡吐了一句。
听起来语气很轻,随风而逝,其实,心头疼痛已将他的盔甲击破。
无意中,他和菲瑜发现,沙发旁的茶几上,没有摆放傅玥最爱喝的乌龙。
而是几本厚重相册。
菲瑜轻轻拿起一本,翻开第一页。全是叶韵与傅玥合照,还有菲瑜与云轩小时候的照片。
沈姨,是有多想念他们。
“哥哥,菲瑜,你们也看到了。妈妈最近推了许多茶艺会,全部都看着你们还有叶姨的照片。”
剩下的话,云落没有多说,但他们却明白,沈姨需要他们的陪伴。
不要因为一些过去的痛苦,而错过现在的亲情与爱,才后悔莫及。
“菲瑜,云轩,我不知道还能活多久,但现在看着你们,我觉得很幸福。”
傅玥吃了半碗药膳,喘了几口气,稍微缓了缓,才云淡风轻地说这些沉重的话。
“沈姨,你胡说什么,你一定要长命百岁。还要看着云落和云轩以后的孩子出生呢,你看奶奶到现在还这么健康。”
菲瑜不想听傅玥这番话,她心里难受地鼻子发酸,喉咙哽咽。
“是的,妈。这两天我不走了,在这里陪陪你,为你调理身子。”
沈云轩接着她的话,握紧傅玥的手,只觉得掌心发烫,母亲的手不再白玉青葱,而是苍老瘦弱。
以后,不管什么事,都没有亲人重要。
傅玥欣慰地点点头,孩子长大了懂事了,比什么都让她开心,只是有些话必须要说清楚。
“菲瑜,沈姨我一直把你当女儿,可我欠你一声道歉。”
她认真地看着菲瑜,脸上虽蜡黄无血色,眼神却十分坚定。
“沈姨”
菲瑜想开口说什么,却被傅玥打断。
“你先听我说,”傅玥拍拍她的手,示意她先别急,“当年的事,就算非我愿,也的确是我傅家人做出的混账事。”
“毕竟不管当时的原因,我都是傅家人。这声道歉我无论如何都得说,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最好的姐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