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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在他曾经自觉生命已然走到尽头,绝无可能再有奇迹出现时,便想过要将桑离托付给两个男人。这两个候选男人,一个是许云迪,另一个就是鹰。
生死的从容经历,已让他有足够强大的心脏来包容。
毕竟,鹰曾经有恩于他,而桑离是他最信任的人。这样的两个人在一起,他觉得不会出任何岔子。
想及此,他放心地拍拍鹰的肩膀:“那我带凌曼回华家,你们慢慢聊。”他拥吻了一下桑离,带着凌曼走了。
各人都散去,鹰和桑离也回了老宅。星空下,他们坐着荷塘里的小船划向深处。
这在他们之间来讲,并不是多稀奇的事。曾经那些年月,便是这个异国少年,常常陪着怀着孩子的她,在这荷塘里晃晃悠悠。
那时,没觉得不妥。此刻,当然也不会觉得有任何不妥。
月光照在桑离的脸上,晕出一丝淡白的光华。她的笑容慵懒而散漫,伸个懒腰叹口气:“我一直希望秦榆能陪我划船看星星,真奇怪,似乎从来就没有这样的机会。每次都是你,鹰,这些年你不在这里住,我还真的不习惯。”
鹰的灰眸深了一层,好半天,才生硬地回应:“我也不太习惯。”离开这座熟悉的老宅,他花了很长很长的时间,才适应没有桑离和苏玉的日子。
这两个女人对他来讲,是人生中不可或缺的部分。离开她们后,他造了一个这样的荷塘,造了一艘这样的小船,常常一个人睡在船里,躲在层层叠叠荷叶中回忆。
想及每晚守在苏玉身边的日子,想及陪着桑离疯狂的时光,他有时任性地开了直升机直飞a市,然后在a市上空盘旋一圈,又飞走了。
他和她们终究是平行线的关系,只能默默平行守护,永无交集的可能。
船桨划过水面,月光下泛起一阵涟漪,微微的响声,令人平静。
桑离的艰难岁月中,是这个年轻男人一直陪在身边。那时,他在她身边的时间,比秦榆还要多。
她有些感慨,喃喃细述当年的往事和情份。太久没聚,再聚时,苏玉竟然已经嫁人。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言,怕这一开口,会说出点不像样的东西来。
第797章 797他要娶四个老婆()
如果今天这一场漫天花雨,是鹰和苏玉大婚的现场,也许是最最完美的结局。最起码,可以不用纠结龚意雪的立场。
桑离一直没想通这问题:“你当年为什么扔下苏玉跑了?”她的心思,和他的心思,始终不在同一个层面上。
罗望达卡塞将桨随意放在船里,忽然躺下,全心放松,望着天空明明灭灭的星辰,声音有些游离,带着半开玩笑的色彩:“因为我要娶四个老婆,她不乐意。”
他吊儿郎当的样子,说娶四个老婆,就好似在说买四件衣裳。
她翻个白眼,笑起来:“你真的要娶四个老婆啊?我以为你说着玩哩,怪不得苏玉不搭理你!”她狠狠捶了他一拳:“坏鹰,你说,娶四个老婆你应付得过来么?女人会吃醋,会互相使绊,还会争家产,黑心的还会使杀招把受宠的灭了。你说,有什么好?”
鹰的灰眸深邃而迷离:“如果是你,会杀苏玉?”
“啊?杀苏玉?”桑离眨眨眼睛,伸腿就是一脚:“有毛病啊?我和苏玉能是你四个老婆那种关系吗?我干嘛要杀苏玉?谁杀苏玉我杀他!哼哼”
鹰的灰眸骤闪,视线落在张牙舞爪的女人身上,不舍移开:“对,谁让苏玉过不好,我就让他过不好!”他说这话时,完全没有一丁点开玩笑的意思。
桑离听得心头一惊,赶紧出言警示:“等等,等一下,罗望达卡塞先生你听过一句古话吧,家家都有难念的经,懂不懂?你不要老想着插手人家苏玉的家事嘛,熙宁哥不会是方远啸那种男人啦。”
“知人知面不知心!”罗望达卡塞恶狠狠地吐字:“看方远啸的外表,你能看得出他恶心成那样?”
“哎呦,哪可能一连遇上两个这样的男人?那比中头彩还难好不好?再说,华家那样的门风教育出来的人,再差能差到哪里去?”桑离忧心地看着倔强的鹰,再次警告:“反正你不许再瞎整,否则跟你绝交。”
鹰幽怨地瞥了一眼,这女人就知道用这个威胁他。她自己要嫁进华家,就一个劲儿吹嘘华家的人有多好,可见女人判断事物都是从自身角度出发。他这么想的时候就这么嘟囔出口了,惹得桑离跳脚。
桑离做个鬼脸,发出哞哞的叫声:“我不从我的角度出发,难道从牛的角度出发?切!懒得跟你这只坏鹰说,扯不清楚!”
她用船桨哗哗拍打着水面,水花四溅。
他坐起,抢过她手中的船桨,让船继续滑行:“你说苏玉会幸福吗?”
“本来是会的。”桑离阴阴一笑,故意吓他:“被你今晚一搅和,难了。”
鹰闷哼一声,傲慢得像个没长大的孩子:“华熙宁要是这么不经折腾,趁早滚蛋!”
桑离哈哈大笑:“鹰少年,你醋缸打翻了?”
鹰别过头,不想理她了。
桑离不闹了,想起今晚的场景叹口气:“你的祝福的确是太大手笔,还搞什么部族仪式,人家熙宁哥是个文人,骨子里的认知跟你和秦榆是不同的对了,秦榆先生现在也越来越有文人气质了,我喜欢。”
第798章 798这厮就是个祸害()
“哼!”鹰又不服气地闷哼一声:“我看没什么好。秦榆迟早会回归我们的队伍,你信不信?”
“我觉得现在这样的生活挺好,安宁又平静。”桑离半撑着身子,伸个懒腰:“那些年的经历,太恐怖了,整天担惊受怕,太遭罪了。”
“有时候,不是你想安宁,就能安宁的。”鹰顺手摘了一朵荷花在手里,递给桑离:“比如,你不想去看看方震兴那家伙怎样了?”
方震兴?桑离顺手将手里那朵花狠狠砸向荷塘,磨了磨牙:“这厮就是个祸害!”
几年来,方震兴被桑离整得无法在a市立足。就连他花大价钱投回来的那块地,也成了一块荒地。政府下了文,说二十年之内,那块地上不能建房屋。
属于桑离的钱,也以各种方式和手段,被银辉他们全都要了回来。
方震兴这个倒霉催的家伙,自从跟桑离杠上后,就再没走过一次好运。万般无奈之下,他开始碰毒品,又被桑离的人连连捣乱。
等桑离觉得这厮开始危害大众,想要把他绳之以法的时候,却被一个国际刑警找上门来。
“你那个国际刑警朋友让我不要打草惊蛇,我才放任方震兴逍遥到现在,不知道他到底犯了什么事儿?”桑离已经很久没有着人调查这厮了。既然警察插手,那她自然不需要浪费人力物力来盯方震兴。
“他参与境外拐卖儿童组织,从事犯罪。”鹰平生最看不起的便是拐卖妇女儿童之人:“上个月方震兴被抓了。廖望顺着他这条线,打掉了整个犯罪集团。”
“哼,就知道这厮不是好鸟!”桑离不屑地撇嘴:“居然流着我桑家的血,娘娘的,想想就不爽气得很。”
“确实不是好鸟,不过,这厮很有犯罪天份。他在极短时间内,便取得了头目的信任。廖望他们跟了好长时间,这次算是没白忙活。”鹰看着桑离要吃人的凶恶样子:“你看你看,就你这性子,谁敢把实情告诉你?”
“我若知道他这么坏,一定要尽一份力啊。”桑离勾起一丝冷酷的笑,对于桑家父子,没有一点同情心:“看来我得去看望一下桑显成,他们父子轮换进监狱的滋味儿应该不错。”
“何止进监狱?”鹰的嘴唇悠然上扬着,对于桑离的事,他一直很上心:“我问过廖望了,像方震兴这种情节特别严重的,依据你们国家的法律,会处以死刑。”
“娘娘的,情节特别严重?他到底干了啥丧天害理的大事?”就这么没了敌人,桑离煞是怅惘:“没得玩了。”
“他们拐了孩子出境,然后在黑市贩卖器官。据说那条线相当完善,分工严密。还有,这次的行动中,有警察殉职。就是这个方震兴开的枪,你说,他还有活路吗?”鹰说起这事儿的时候,也是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儿。
他尽管出手狠辣,甚至毫无底限,但绝对有正常的是非观念。
桑离听得倒抽一口凉气,拐了儿童卖器官?这厮这么丧心病狂,是本性如此,还是被她逼成这样的?
她抹一把额头,冷汗涔涔。
第799章 799蠢人才爱来爱去()
这几年中,桑离可从来没忘记过她那出狱的亲叔叔。时不时就要去探望探望,嘘寒问暖,冷眼看他是不是还活着,看他被自己一直维护着的亲生儿子赶出门。
这一次,桑显成该亲眼看见自己的亲生儿子死了吧?
父母怎么被害,桑离一直不敢忘,却是不知道该怎么报仇,才能解了心头之恨。
这样的结局,似乎也不错。
她心情好起来:“有空带我去探探监,毕竟,方震兴也是我家亲戚嘛。再说,他老爸还是我亲叔叔呢。我是不是应该带着我亲叔叔一起去探监?哈哈,这个好,鹰,归你安排。”
鹰坏笑出声:“桑,你不是要安宁吗,怎么又激动了?你这几年整得人家够呛了。要不是万不得已,他哪会走上那条绝路?”
她已经完全为自己开脱了责任:“那厮本性如此,放在哪儿都是颗毒瘤,怎么能怪我?哈哈,连根拔起是对的,只是我少了个玩具,有些不适应。”
“”鹰无语中,这像是一个期待安宁的女人?他忽然转了个话题,有些漫不经心的样子:“年底我和凌曼结婚,你们要不要来观礼?”
“啊?你们玩真格的?”桑离不可思议地望着鹰,想从对方的表情中,找出一丝破绽来:“你,爱上她了?”
鹰扬了扬眉,放纵不羁的表情:“只有你们这些蠢人才爱来爱去伤神!”
桑离已经完全没办法跟这只鹰聊下去,一个可以娶四个老婆的男人,本来思维就跟她不在一个层面上。她抚额,觉得自己杞人忧天。
鹰将船调了个头,缓缓划向岸边:“你现在不该操心我的问题,应该想想秦榆和凌曼在做什么。不如,你打个电话过去查查你家秦榆的岗?”
“我才没那么无聊!”桑离嘟起嘴:“我对秦榆很放心的。”其实心里也在想,咦,秦榆现在拥有楚钰的脸,凌曼会有所动作么?
真是好奇啊,不过,她才不会表现给鹰看:“秦榆失忆了都知道找我,嘿嘿,我高枕无忧,绝对不担心呢。”
鹰坏笑:“那可说不准。你想想,秦榆天天对着你这张脸,早就烦了。他不像我啊,以后可以轮换着看四张脸”
桑离咬牙,伸手狠捶坏鹰:“你信不信我一脚踢你到水里去!整天四个老婆四个老婆挂嘴上,都不知道凌曼那么漂亮的小姑娘凭什么要嫁给你!”她多么不可爱啊,讲话忒伤人:“啊,我知道了,爱人已不在人世,嫁谁不是嫁!你不过就是张三李四王二麻子,随便哪个都无所谓!”
鹰的脸色微微一变,笑容僵在脸上。
桑离捂嘴,觉得自己嘴一快,就没把门的:“啊,鹰弟弟,姐姐错了,姐姐不该讲实话气你”
“”那你还在气我?鹰恨了她一眼。
她摇了摇他的手臂,安慰得好另类:“不气不气,反正你娶四个老婆,也不用管人家是不是真爱”
他气得倒抽一口凉气,有伸手掐死她的冲动。
她眨眨眼,在星空下像只美丽的小魔女:“鹰弟弟鹰弟弟,反正你结婚也不当真,我就不用给你送结婚礼物了哈,观礼也不用来了。”
“”鹰快气成死鹰了。
第800章 800我不是楚钰()
那边秦榆开车带着凌曼回华家,本想让她坐后排,可人家率先上了副驾,他也不好说什么了。
他们没什么话可聊。秦榆全程都认真开车,而凌曼偷偷地看他开车。
每次她见他发现自己在偷看,便装作若无其事看窗外。等他一平视前方,她又不由自主偷偷看他的侧颜。
有那么一刻,她好想伸手去触一下那完美的轮廓。可是她不敢,只敢像只地老鼠,嘀溜溜两只眼珠偷窥。
秦榆如坐针毡,感觉那女人幽怨的眼神好似要把他给吃了。终于,他无奈地转过这张惹祸的脸,苦笑:“我不是楚钰。”
凌曼当然知道这不是华楚钰,装得很淡定,嘴角努力地扬起,带了些礼貌的笑容:“嗯,你好,顾先生。”
她梦萦魂牵的这张脸,又在她眼前出现,令她百感交集。她根本移不开眼,今晚那么多大场面,她都无心观看,只是忍不住把视线紧锁在他这张熟悉的脸上。
她绞尽脑汁帮鹰设计焰火图案,以及今晚大手笔的所有细节,都是她帮着筹备。她为的是以一个正大光明的理由,来偷偷看一眼这张脸,这张属于楚钰的脸。
秦榆不再说话,继续开车。却是不一会儿,凌曼又可怜巴巴地偷偷望着他,像只受伤的小狗。
秦榆对此完全无能为力,任由她看去。
快到华家的时候,他才停车叮嘱:“凌曼,你不要说太多话,也不要自作聪明。我觉得奶奶已经察觉出来了,如果真是这样,你也不要挑破这层纱,省得一屋子人都伤心。”
“嗯。”她忽然哽住,泪眼朦胧。
他将车拐进去停好,正要下车。
她蓦的拉住他,骤然哭出声:“等等,等一下请等一下”
他松安全带的手僵硬地停住,不知道她想干什么,心脏没来由地一酸,觉得那些年,他的桑离也是这样难过吧?
但是桑离毕竟是有盼头的,可以盼到他醒过来。而眼前这个女人,是永远没得盼了。
想及此,他的心变得柔软,声音也温存:“那就坐一会儿吧。”
凌曼没想到这个男人如此配合,拉他胳膊的手也很自觉地松开。她的目光还是不由自主定在他的脸上那张脸,是楚钰的脸啊她流着泪,伸出手想要抚上他的脸庞。
事实上,她的确抚上了他的脸庞。在那脸庞轮廓的边缘,轻轻画出熟悉的曲线。指尖,却不曾真的触及,只是在那边缘,绝望地游离。
她的眼泪越来越多。
他的表情越发僵硬。这活儿实在太累太尴尬啊,可是又不敢惊了这女人的美梦。他占了楚钰的长相,就替人家尽点义务吧。
他这么想着,轻轻闭上眼睛,心中却是酸楚,思潮起伏。他能清楚地感觉到她指尖的香味以及温度,尽管那指尖真的不曾碰触到他的脸庞。
他的耳边,是她细碎的低泣。甚至,她的眼泪也滴在了他的衣服上。
有那么一刻,她还呜咽不清地喊着“楚钰”的名字,几不可闻的声音,从心灵深处穿越喉咙,才低低辗转吐出这样痛苦的两个字:楚钰!
第801章 801顾先生,对不起()
一生中,秦榆从来没用这样细腻的心思来迁就一个除桑离之外的女人。那不是男女之情,而是由凌曼想到了桑离那些年的艰辛。
他从银辉的嘴里知道了很多事。比如桑离和很多男人约会以惑人视线;又比如她曾经因抽血后立刻上飞机,而晕倒在万丈高空。
那些年艰辛的日子,他都在沉睡,不曾为她分担。而她却顾不得自己身体,非要用自己的血救他。
听曲医生说,最早没有把握的时候,成功率只有百分之二十的可能性。是桑离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