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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能骗自己,无法融入。无论是喜悦还是悲伤,似乎味道都不对。她觉得自己就像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站在哪边都不像她的作风。
她靠着车窗,哀哀的,不想说话。
秦榆也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开车。偶尔看一眼她,或是用手轻轻握一下她的手,然后轻轻放开,继续行驶。
这个爱管闲事的女人真可爱啊。这一生,他都会默默在她的身边,陪她悲,陪她喜。这么想着,他的嘴角便不由自主勾出一道魅惑的弧度。
秦榆仍和以前一样,把车停在大门口。等她下车的时候,他就从后备箱里拿出一束弥漫着浓郁香气的百合,递到她的手里,轻轻一吻她的脸颊:“晚安,好梦。”
花是他之前打电话命华家的仆人准备好,悄悄放在车里的。他自从苏醒后,就觉得自己无事可做,心思便大多放在这些地方了。
仿佛有种感觉,曾经因为各种原因,很少陪她逛街,很少送花给她,甚至相处的时间都很少很少。
从她给他脑补的那些往事听来,也是惊心动魄,从不曾有这么安静又温存,不被人打扰的时光。
也许以后,他们会有大把的时间消磨。可是再长的时间又能有多少呢?一个人就算活一百年,算起来也不过短短三万六千五百天。更何况,许多人的时间,都因这样那样的原因打了折扣,根本活不到一百年。
第772章 772大傻子和小傻子()
秦榆觉得桑离今天太累,情绪也不好,并没想过要在门口腻歪多长时间。
倒是她,顺势将他抱住不撒手,胆颤心惊地问:“我觉得奶奶怀疑我们了,怎么办?”
秦榆低头,用手捏她的鼻子:“你现在才知道?”
“啊?”桑离惊得再次打个冷颤:“她找你问了?这事儿捅破了?”
“没有。”秦榆俊颜如剪,笑得温存:“没有没有,瞧你这胆小的样儿!奶奶那样聪明的人,已经不是我们能明白的境界。她应该是一早就知道我冒牌顶替了楚钰,也明白是熙宁哥的一片苦心,所以不会拆穿。否则,你以为她那么容易就相信华楚钰弃了凌曼,而巴巴追着你这位‘顾太太’跑?”
是了,一个人顶替另一个人生活,正常来讲,不为财即为人。而这个新的楚钰,不止没碰过凌曼,还搭上了有钱的顾太太。
这个有钱的顾太太也愿意和新楚钰在一起,说明这两个人原来就有关系。顾太太当然比华家有钱多了,那么便排除了冒牌为钱的目的。
既不为钱,又不为人,那背后的目的也许就单纯多了。最重要的是,华老太太非常相信华熙宁的为人。她看着长大的孩子,品性有多纯良,她自己心里绝对有数。
当以上的一切都成立,便只有一个结论,那就是真正的楚钰已经不在人世,而这个新楚钰将代替曾经的楚钰活着。
这对于死了许多亲人的华奶奶来说,虽然伤心,却也能安然接受。至少,那张脸跟真楚钰是一模一样。
这些日子来,无论是秦榆的表现,又或是桑离的表现,其实都深得华老太太喜欢。这就不难推测她老人家,为什么泪盈满眶的同时,却又是满心开怀?
华老太太不愿拆穿,反而积极地接受,这种境界的确非常人所能及。秦榆早就有了感知,只是不愿讲出来。
桑离想起华奶奶那双饱含泪水的眼睛,垂头耷脑的:“那我们岂不像傻子一样?”
“哪里傻了?”秦榆勾起她尖尖的小下巴:“来,我看看,哈哈,果然是个小傻子呢”
“你才是个傻子呢!”她笑着跳起来,亲吻他的脸颊:“你是大傻子,我是小傻子,所以是一对吗?”
刚下了雨,地面是湿的,灯光照在湿湿的路面上,反射出淡淡的光亮。
花的香味将两人包裹得很紧,暖黄的灯光洒得他们满身都是。
他愉快极了,双手捧起她的脸,额头抵在她的额上:“小傻子,单身日子没多久了。很快,大傻子和小傻子就要结婚啦。”
她被他的情绪感染了,娇嗔地笑起来,有些矫情:“去去去!我还没说要嫁给你这个大傻子呢。”
“是吗?”他一时兴起,忽然拖着她往屋子里走去,到了门口,朝她伸手:“拿来!”
“什么?”她不解地望着他。
“钥匙!”多么理直气壮。
她噗嗤一声笑:“你还需要钥匙?你不是随便什么门弄两下就开了吗?你走哪儿去不是大摇大摆?刚苏醒过来,就知道躲在车里吓唬我了。”
第773章 773你本来就是我妈妈()
秦榆低头闷笑出声,装模作样在桑离的包包翻半天,翻出钥匙来,再装模作样地开锁:“我回自己家,当然用钥匙开。”
锁几乎是外面和里面一起开了,梁静秋已经站在门口,欣喜地问:“你们回来了?”
“梁姐,你还没睡啊?”桑离手捧百合花,上前给了对方一个大大的拥抱:“正好,我给你带了礼物,还怕你睡了呢。”
梁静秋已经习惯了桑离的热情方式,也反手抱了抱她,又忙不迭招呼着把秦榆让进屋。
房子里暖黄的灯光,吸引着秦榆流浪的心。仿佛午夜梦回的每一次醒来面对黑暗,就渴望着这样一簇光亮。
他的确是漂泊流浪得太久,想要一个安宁的家。这样的冲动,越来越烈,烈得他难以抑制地兴奋:“梁姐,我要和桑离结婚了,你同意吗?你会同意的吧?”
梁静秋瞠目结舌:“结婚?同意,当然同意。你,你是在征询我的意见吗?”
“是啊!”秦榆的脸上绽放着光彩:“梁姐,你对桑离来说,是像妈妈一样的存在,我当然要征询你的意见。”
梁姐骤然讷讷的,扭捏起来:“不,不能这么瞎讲。”
“哈哈,他哪有瞎讲?”桑离将百合花拿花瓶插好,奔过来,又一次热烈拥抱了梁静秋:“你本来就是我妈妈,只是我叫梁姐叫惯了,改口嫌麻烦嘻嘻,等我们结婚了,一起给你养老呀,不对不对,你又不老,哈哈哈,我们一起帮你相亲,好不好?”
她也被秦榆感染了,刚才的小伤感一扫而空。她是个很容易就调动起情绪的人,像只小蝴蝶,扇动着欢乐的颤翅,洒满一室喜悦。
秦榆坐了下来,有种不想离开的冲动。他很想扮回刚刚失忆醒来的样子,茫然又呆板地说:“桑离,我不走,不要回家”他忽然爆笑,觉得一生中属那时的模样最有趣。
此时,他却只能以这样的方式存在:“梁姐,你放心,我会对你女儿很好,保证不让她伤心。”
哎呦,多会配合的秦榆呀!桑离又蹦回来,抱着秦榆摇啊摇:“哈哈,你这么上道,我愿意嫁给你啦!”
他故作深沉地看着她,眸色里荡漾着温暖的颜色:“那你不要反悔,我现在有人证了。不然你在奶奶那儿,又会变卦。”
“不会了不会了,哈哈!我不嫁你还能嫁谁?”桑离大大咧咧地推着他往外走:“不过,夜深鸟你可以回家鸟”
“礼物还在车里,”他提醒她:“跟我去拿。”
“对对对”她扭头笑着喊:“梁姐,你不要睡,等着,我去给你拿礼物”
秦榆也礼貌地告辞,揽着桑离的小蛮腰向外走去。
梁静秋看着那两个人的背影,但觉一生的艰辛变得渺小,不值一提。
她的女儿要结婚了呢!
是的,她一直当桑离是女儿。尽管那些年,她认错了人。可心里的执念,一直是曾经在她肚子里停留过片刻的那块温软的小肉。
第774章 774找人技术哪家强()
凌晨一点,桑离忽然被吵醒,竟然是苏玉来电。她一下就彻底醒了,心里有些抱歉:“喂,苏玉”
“吵到你了吗,桑桑?”苏玉显然挣扎了很久,才拨通这个电话:“我失眠了”
她的语气中,并没有丝毫喜悦的成份,相反,是满满的苦恼。
桑离拧亮灯,坐在床头,声音柔软了许多:“苏玉,怎么了?熙宁哥都告诉你了吧?怎么还不高兴呢?你不是盼了这么久么?”
苏玉沉默了很久,才轻轻叹气:“桑桑,你能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吗?”
“什么什么事啊?你想知道哪件?”桑离觉得气氛太凝重,便神吹起来:“咳,最近啊,国际方面呢,y国驻u国领事馆发生爆炸,伤亡不详,等详了再接着报道哈。国内嘛,t市地震局局长惨遭情妇举报上了头条,目测现在情妇成了反腐的又一支生力军”
“桑桑,华熙宁离婚,是你解决的?”苏玉并没因桑离逗人的话而被逗笑,反而语气更沉了。
“哦哦,你说这件事啊。”桑离心里莫名有些紧张:“是,是我,我找他老婆谈了一下,然后就谈妥了。”
“华熙宁都找不到人,你怎么知道她在哪儿啊?”苏玉从未这样刨根问底过。
“嘻嘻,苏玉,我比你的熙宁哥牛啊!这世界,哪有我桑小强找不着人的时候,你说是不是?找人技术哪家强,还得看我桑小强”
“桑桑,告诉我实情。”苏玉的声音略带颤音,很紧张。
“苏玉,你到底怎么了啊?”桑离快招架不住,故意打个呵欠:“好困哦,苏妃娘娘,容小的明天再禀可好?”
哎哟哟,好恼火,娘娘啊娘娘,您放了我吧猪八戒真的不好当啊,除了丑,还两头不是人不是人不是人。
“桑桑,你很反常!你的反常告诉我,华熙宁的离婚不是那么简单的事。”苏玉才是真的反常,一改平日温吞的作风,非要搞个水落石出。
“我?我哪有反常?我刚被你从美梦中吵醒,胡说八道很正常。”桑离哀哀的,撒谎真不容易啊。
“桑桑,以我对你的了解,如果这件事很正常,你会第一时间打电话给我,告诉我华熙宁可以离婚了”苏玉跟着桑离这么多年,可不是白跟的。
“我这不是想让华熙宁亲自告诉你嘛,这样岂不是意义更加重大?surprise懂吧啦?”桑离狡辩得无力,脑袋里全是浆糊:“那就好比,他给你准备了一个重大的求婚典礼,叫我保密,难道我还要通风报信吗?”
唉,都不知道扯哪个大西洋去了,撒谎是个技术活儿啊。
“就算这样,也不该是你表现出的顾左右而言他。桑桑,我要听实情!我已经稀里糊涂结过一次婚,把自己的人生搞得乱七八糟,难道你忍心看我后半生也过得乱七八糟?”苏玉的语气越来越急,一种非要知道真相不可的样子。
当然,这也说明,她坚信有个真相存在,并且这个真相会让事情变得复杂。
桑离沉默了,正是因为希望苏玉过得好,才如此左右为难啊。
第775章 775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苏玉的确很了解桑离,那么多年如亲人般的朋友,怎会不知道对方是个什么样儿的人?
如果事情简单,桑离一定会第一时间打电话告诉她:苏玉,你别瞎相亲啦!赶紧准备当新娘吧!
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悄没声息。甚至,她觉得桑离今晚不回老宅,也是因为想避着她。
为什么要避着她呢?只有一个解释,桑离不想讲真话,却也不想讲假话。
她是想了又想,才给桑离打的这通电话,是以必然要得到一个答案:“桑桑,告诉我吧,无论什么样的结果,我都可以接受。你想想,这么多年,你都陪我走过来了,我的病也好得差不多了,还有什么事儿接受不了?我宁可早知道实情,也不愿被蒙在鼓里。”
“”桑离张了张嘴,觉得异常艰难,这种事怎么开口讲?一旦讲出来,这对有情人会被生生拆散吧?就算不拆散,只要彼此一想到有个女人在受苦,又能有多快活?
毕竟,苏玉和华熙宁都不是冷心肠的人。
苏玉靠在床头,悠悠地闭上眼睛,声音轻得不能再轻:“桑桑,我结婚的时候,并不知道方远啸还有别的女人。倒是离婚之后知道了我感觉自己好挫败啊”
“你怎么会知道?”桑离不可思议,那些旧事都过去那么久了,居然还是被扯出来。
“你也是知道的,对吧?”苏玉苦涩地笑笑。
“那,那个,我无意中听到的。但你当时都离婚了,我觉得没必要让你知道这些破事添堵,所以没说。”桑离觉得自己真的小看苏玉了,还有多少事,是她想瞒着人家,而人家又知道的呢?
“那些破事不重要,其实我是想表达,这个世界,没有不透风的墙。你现在瞒着我,不告诉我,但保不齐我哪天自己知道了,会更痛苦。”谁敢说苏玉的口才不行啊,攻得桑律师连招架之力都没有了。
举例子,摆道理,讲事实,最后得出结论,有条有理。
桑离迫于无奈投降了:“好吧我告诉你。”讲出这句话,她竟然长长舒了口气,顿觉整个人都轻松起来:“你等着,我马上过来找你,五分钟就到。”
五分钟后,她从地道进了老宅那一夜,两个女人谈了很久很久,感叹命运和人生,感叹龚意雪
“我答应过龚意雪,不让华熙宁知道真相。”桑离抚额,觉得压力好大:“你要是对华熙宁冷淡疏离,我觉得对他是不公平的。”
“龚意雪真的治不好了?”苏玉始终是善良的,现在满脑子想的不是自己嫁不嫁得成,而是人家的病情。
桑离伸手握了握她:“你几时听到过那种病可以治得好?全世界估计也就百分之一到百分之五,那是前几辈子不知道积了多少德,才碰巧碰上的事。有个人得了这种病,后来又得了白血病,进行骨髓移植的时候,正好那骨髓还带抗体,就把他的艾滋病给治好了这种例子都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你觉得龚意雪能有多大希望?”
第776章 776心只装得下一个人()
治好的机率,几乎为零。
苏玉歪歪靠在桑离的身上,陷入了沉思,好半天,才沮丧地问:“难道就让她自生自灭?以前,如果不是你鼓励我,带给我信心,说不定我现在就回乡下去了,不知道要受多少歧视。”
“你扯那么远干嘛?你的情况能跟她一样吗?你得的又不是什么绝症。要我说,当年我是太手软,惹毛了手起刀落,直接宰了方远啸那小子,恐怕你的病三两天就好了。”桑离恶狠狠地做了个砍头的动作,一下把苏玉逗笑了。
苏玉腻歪地抱着桑离,依恋得很,真正的闺蜜就是这样子:“你是我的正能量!我觉得应该把这正能量传播出去”
“什么意思?”桑离惊悚地看着苏玉,不可思议:“你想干嘛?”
“不干嘛,我想尽自己所能,帮帮龚意雪。”苏玉认真地回答。
“你疯了!你想怎么帮?把熙宁哥再推给龚意雪?你不觉得你残忍么?”桑离的确是想帮,可最大限度也不过是多关心关心人家,不然能怎样呢?
艾滋病又不是方远啸那样的混蛋,打他一顿他就怕了,或者真的手起刀落,这病就跑了。她真的无能为力啊
苏玉平时看着温吞,性子也软。只要不关她的事,一般都装聋作哑。但真正遇上大事,她比任何人都执拗。从她对待罗望达卡塞的爱情上,便能窥之一二。
当年罗望达卡塞对她的确已动了真情,而她,即便是觉得对方太小,但不可否认,有一刹那也是动过心的。只是,她无比精明地剖析了罗望达卡塞的情感心路,帮他试着了解真正爱了谁?
爱苏玉,也爱桑离,两者绝无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