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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绝书刚在衙门办好,萧俭出狱了,被田家接了回去。萧相时这才后悔。
此事与姚家无关,不过嘘唏几句。生父不慈,后母狠毒。
腊月初一,廉细宁有喜的消息传出,萧洛上折恳请将她扶正,圣上考虑到廉细宁的身份,又考虑到她已有了身孕,也懒得再费心为萧洛去选正妃,如是恩准了,廉细宁成了新的三皇子妃。
同日,柳氏、吴氏、姚静香和姚允姝皆传来喜讯。
腊月初六,姚心萝收到了边关寄来的两箱子礼物,一个箱子里全是皮毛,另一个箱子里有五个小箱子,最上面的那个长长的,只有三指宽。
姚心萝打开盖子,里面是一枚略显粗糙的鸟头形骨笄。女十五而笄,依照古礼,要用骨笄挽发,最好是心爱男子亲手制作的骨笄,但是现在已很少有男子有这份细腻的心思。
姚心萝拿起骨笄,又拿起罗太后昨儿赏下来的镶珠金凤簪,放在一起。一个古朴,一个华丽。姚心萝感念李恒的心意,可她知道,及笄礼上,她只能用罗太后赏下来的簪子。
姚心萝将骨笄收好,又去看其他的另外四箱,一箱是六块紫山砚,一箱是红红的干枸杞,一箱当归和几块玉石。
姚心萝看着这么丰厚的礼物,低声轻笑问道:“李哥哥,你这是去打仗还是去打劫啊?”
次日,姚心萝食邑的礼物也送了进来,姚心萝将李恒送来的礼物,添了进来,成功瞒过了家里人。
初八清晨,姚心萝早早起床梳洗、沐浴,换上银缎素面衣裙,萧咏絮和高乐灵陪她坐在荣禧堂的暖阁里,等着辰正开始的及笄礼。
方氏进来时,看到萧咏絮和高乐灵在吃东西,姚心萝淡定地在看书,笑道:“妹妹,到是一点都不紧张。”
“没什么好紧张的,都练习五六回了。”姚心萝笑,把书放下,“大嫂嫂,是要出去了吗?”
及笄礼是姑娘家的成人礼,亦称上头礼,依古礼,是在订婚以后出嫁之前行笄礼。前朝改了规矩,女子凡满十五岁,不管是否许嫁,都得行及笄礼。
姚心萝深得罗太后宠爱,这场及笄礼办得声势浩大,除还在孝期的康王府和长平侯府,京都亲王妃、郡王妃、国公夫人、侯夫人和伯夫人,以及二品以上官员的夫人齐聚梁国公府。
梁国公府搭起了暖棚,里面摆放着十几盆炭炉,棚内温暖如春。罗太后是想来做正宾的,可是身为太后,不宜出宫,于是口谕让简王太妃做了正宾,有司是崇毅侯府的孟清宁,赞者是姚允妩。
宾客们在暖棚里坐好,姚训铮走到正中,拱手道:“今日爱女及笄,多谢诸位前来观礼。”
“国公爷客气,昭和县主大喜,理当来恭贺。”众人回礼道。
婢女在进出口的地方,喷散着雾水,姚心萝穿着童子服,梳着双鬟髻,从袅袅升起的雾气里走出来,宛若仙子穿行在云雾中。
姚心萝分别换上了代表稚嫩女童的花色彩衣、代表青涩幼年的素雅襦裙、端庄深衣代表豆蔻年华的明丽,最后是隆重的贵重无比的礼衣,代表着成年后的雍容华贵。
姚心萝的发髻上,插着罗太后赏下的镶珠金凤簪,斜斜地阳光,照射进来,落在簪上,发出耀眼夺目的光芒。
三加完毕,撤去面前的陈设,摆好了醴酒席,简王太妃接过醴酒,走到姚心萝面前,念祝辞:“甘醴惟厚,嘉荐令芳。拜受祭之,以定尔祥。承天之休,寿考不忘。”
姚心萝等她念完,接过醴酒行了拜礼。
简王太妃回拜。
姚心萝入席,跪下,把酒撒些在地上,祭了天地,持杯在嘴边,浅啜一口,将酒杯于几上。姚允妩端着玉碗,奉上饭,姚心萝持玉筷,夹了几粒,放进嘴里,轻轻嚼了嚼,咽了下去,再次拜过简王太妃。
简王太妃再次回拜。
姚心萝起身离席,站到西阶东面,面朝南。因姚心萝已有了昭和这个封号,不必另行取字,简王太妃道:“礼仪既备,令月吉日,昭告尔字。爰字昭和,髦士攸宜。宜之于假,永受保之,曰心萝甫。”
姚心萝恭敬答道:“心萝虽不敏,敢不夙夜祗来。”
接着,姚心萝走到姚训铮和韩氏面前前跪下,垂着头听父母教诲。姚训铮摸了摸下巴,道:“女儿,你一向懂事,爹爹没什么可说的,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凡事有爹爹在后面给你撑腰。谁敢欺负你,爹爹带你兄长他们打回去。”
宾客们都是一惊,这话也太霸气了,太护短了,宠女宠得没边了。
韩氏万没想到,一向靠谱的男人,今天在这种场面居然不靠谱了,这说得是什么话?斜睨他一眼,轻咳了两声。可是韩氏没想到不靠谱的可不止姚训铮,还有昭仁大公主。
“姚叔父说得没错,小丫头,不对,大丫头,也不对,昭和,你是身份贵重的姑娘,由不得人委屈你,要有人敢欺负你,你心软下不了手,告诉大姐姐,大姐姐一定帮你出气,一鞭子抽得他的满地打滚。”昭仁大公主大声道。
韩氏有扶额的冲动,这是非常庄严的场合,能不能不这么闹腾啊?
众宾客看着跪在姚训铮面前的姚心萝,心中暗暗揣测,这位得宫中贵人宠爱,又得娘家如此看重的姑娘,不知会花落谁家?
姚训铮一激动,把心里话说了出来,但不说也说了,韩氏的咳嗽声,他只能当没听到,把手中的如意扣交给姚心萝。
姚心萝忍着笑,道:“谢父亲疼爱。”
韩氏摆出严肃地表情,“我儿是大姑娘了,以后什么事情都要多想想,自己做决定了。”
姚训铮在旁边嘀咕了句,“夫人这话与我说的,又有什么区别,还不是差不多。”
韩氏表示她耳鸣,她没听到。
“儿虽不敏,敢不祗承!”姚心萝唇角上扬,笑着说出千百年不变的答案。
礼毕,姚心萝退下,众宾客入席,戏台早已搭好,席开五十桌,吃饭看戏,玩到下午申时正,宾客们陆陆续续的告辞离开。
宫中,圣上得知姚训铮说的话,哈哈大笑,道:“难得难得,难得看到这家伙会如此失态。”
罗太后满意地笑了,“做父亲就该如此爱护女儿,昭仁也是个好姐姐。”
转眼一天就过去了,腊月初十万寿节,照旧办得十分喜庆热闹。可是老天爷觉得圣上这一年都事多,也不差这一两件事,今年一年全忙完,明年好轻松些。
萧浚和新上任的礼部尚书叶宽羌的嫡和女叶华鸾,掉到水里去了。这大冷的天,两人怎么会跑到水边去?又怎么会一起掉到水里去?是遭人算计了?算计他们的又是谁?
不过这些问题,暂时都不重要,先救受冻的人要紧。这边还没搞清楚,那边又出事了,二驸马赵谓和曲屏郡君睡在一起。
圣上仍然出席冰嬉会,章皇后去处理这两件事。
萧浚醒后,道:“母后,有人在后面推了我一把,我才掉水里去的。”
叶华鸾也是一样的说法。
章皇后立刻派人去查,查到一个死掉太监,他的尸体还热乎着,显然是刚刚被人灭口。确定两人是遭了算计,但有了肌肤之亲,这事不假。萧浚若是不娶叶华鸾,她就只有低嫁远嫁。嫁娶一事,章皇后还要问过圣上,才能做决定,叶华鸾被先行送出宫回家。
章皇后安顿好萧浚,腾出手来过问赵谓和曲屏郡君的事。
“母后,我在席上饮了几杯酒,就觉头晕,如此在宫女的带领下,寻了地方歇息,我一躺下,就人事不知。我是被闯进来的夫人们吵醒来的,发生了什么事,我真得不知道。”赵谓羞愧地道。
曲屏郡君捂着脸上在哭,她根本没办法接受,就这样莫明其妙的把童贞给了堂姐夫的事实。
急急忙忙拖着梅香雪出宫的孔意秋,荒唐了一下午,把梅香雪折腾地差点有出气没进气。
过了五日,章皇后一道懿旨下达到叶家,将叶华鸾指给萧浚做侧妃,待迎娶正妃后,在进门。
驸马不纳妾,这一条是不能随意更改的。圣上当然更疼惜自己的闺女,曲屏郡君的结局就惨了点。玉碟被除名,褫夺封号,于腊月二十日,坐着顶粉轿进了赵家门,做了赵谓没有名分的通房。
第180章 春天()
萧浚被人算计,要纳个侧妃进门,最生气的人莫过于罗太后,罗太后怒极攻心,一点颜面都不想给章皇后了,高声责问她道:“章瑾,哀家把后宫交给你管的这几年,你瞧瞧,这都出了多少的纰漏了?各种算计,层出不穷,这后宫乱成什么样子了?”
“母后,妾身也不想这样的。”章皇后弱弱地辩解道。
“你不想,你不想,你就知道嘴上说,你既然不想弄成这样,你就做得点事啊,把这后宫管好了啊,你光想有什么用?你是死人啊!”罗太后气极抓起茶杯,朝着章皇后砸了过去。
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茶杯没碎,茶水和茶叶酒了一地。
“母后请息怒,母后请恕罪。”章皇后跪下道。
门口传来,“皇上驾到的!”的通报声。
圣上大步走了进来,看了眼跪在地上的章皇后,走到罗太后身边坐下,劝道:“母后,事情已然发生了,儿臣一定会妥善解决的,您就放心吧。”
罗太后心里也很清楚,事情已然发生,她就是气死,也枉然,道:“你把这个蠢货带走,哀家不想看到她。”
圣上赶紧将章皇后带走,免得她留下来继续气罗太后。
罗太后年事已高,大怒一场,身体就有些不舒坦,圣上宣召她最疼爱的崔悦菱和姚心萝进宫伺疾。昭仁大公主性子急,圣上怕她,火上浇油,没让她来。
崔悦菱的两个儿子还小,罗太后只让她伺候了一天,就打发她回郡王府,照顾两个孩子。姚心萝则在宫里陪了罗太后七八天,等她身体好转了,才出宫。
在咸安门口,姚心萝遇到了萧浚,他脸色有些苍白,清亮的双眸黯淡无光,失去昔日的神采,一副受打击过度的颓废模样。
“七皇兄。”姚心萝轻声唤道。
“昭和妹妹。”萧浚勉强笑了笑,“我还好,你别担心。”
姚心萝眸光微沉,道:“七皇兄,你要好好保重。”
“我会的,妹妹也要好好保重。表哥,他一定会平安归来的,妹妹不必过于担忧。”萧浚垂首,不再看姚心萝,他知道,在接到那道懿旨后,他最后的那点奢望都没有了。
“谢七皇兄贵言,我先走一步。”姚心萝从他身边走过,留下淡淡的药草香。
萧浚回头看着她的背影,眼中闪过一抹痛苦,如果小时候,他不捉弄她、不吓唬她、不吓唬她,也像表哥那样护着她、让着她,她是否会接受他?
这个问题,已经不可能有答案了,萧浚虽然不得不接受叶华鸾成为他的侧妃,但被人算计的事,他不会就这样算了,继续暗中调查此事。
腊月二十二日,叶宽羌从衙门回家,在路上遇到了昭仁大公主,一时避让不及,让昭仁大公主寻到借口,当街将他鞭打了一顿。
叶华鸾看着满身上伤的父亲,哭得梨花带雨,“就算她是公主,她也不能这样鞭打朝廷命官。父亲,御史一定会弹劾她的,皇上一定会问她罪的。”
“弹劾也无用,她是万岁爷最宠爱的女儿。”叶宽羌长叹了口气,“以后你好自为之吧。”
叶华鸾的眼泪一下就止住了,“父亲,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女儿,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们算计七皇子的事,纵然查不出来,可在有些人的心中还是留下了一根刺的。”叶宽羌万没想到妻女胆大包天,居然敢与人合谋,算计七皇子。
“我会把那根刺拔掉的。”叶华鸾自信十足地道。
叶宽羌看着她,摇了摇头,闭上了眼睛,事以至此,他无话可话。
御史果然上折,弹劾昭仁大公主。圣上也就小小地惩戒了昭仁大公主,禁足府中,抄写律例,罚俸半年,又赏赐了些药给叶宽羌,这件事就这么了结了。
崔悦菱进府去看昭仁大公主,问她道:“可是查到了什么?”
“没查到,但是最后的结果是姓叶的那死妮子得了好处,我不管是不是姓叶的耍得手段,我先打了再说。”昭仁大公主蛮不讲理地道。
崔悦菱是知道昭仁大公主的性格的,听到这个回答也不觉得奇怪。
圣上解决掉萧浚和赵谓这两件糟心事,于二十六日封笔,准备过一个安生年。天从人愿,正月里,沿海那边传来捷报,倭寇头目被擒,倭寇溃不成军。圣上龙心大悦,统领镇海军是崇毅侯,府上得到了大笔赏赐。
二月初二,姚惠贞过来找祝氏,“母亲,这个月二十八日爱莲要及笄了,我们那小院子,破烂不堪,那好意思接亲家过去啊。母亲,这及笄礼,您跟韩氏说说,就在府上办吧。”
祝氏大包大揽地道:“这点小事,用不着跟她说,我让臻哥媳妇去办。你亲自去定远侯府请亲家,到时候来给爱莲上头。”
“那这上头的簪子,还要请母亲也费心的准备了。”姚惠贞一事不烦二主了。
祝氏横了她一眼,道:“我会准备的,但是这根簪子,你可不许再当了。”
“母亲,我那也是没办法,相公和福哥儿都要读书,没银子那成。我也就当那丫头几件首饰,如今我都不知道那鬼丫头鬼,把首饰藏哪去了,找都找不到。”姚惠贞说起这事,也是一肚子怨气。
祝氏重重地出了口气,道:“反正以后,你别动她的首饰,我会想法子,让臻哥媳妇每个月给你们月钱的。”
“那敢情好,多谢母亲。”姚惠贞高兴地笑道。
姚惠贞在丹霞院蹭了一顿昼食,又拿走了祝氏几件首饰,乐滋滋地回了码头巷。
祝氏歇了午觉,就把方氏找了来,“你三姑母家的情况,你也是知晓的,爱莲与定远侯府的三爷是定了亲的,若让爱莲在那小院子里办及笄礼,太失礼于人。我决定让爱莲来府里办及笄礼,你把地方处置起来。”
方氏淡淡地笑了,婆母预料的一点都不错,权看在李老夫人和韩家三老太太的份上,帮着维持颜面好了。方氏笑道:“就听老太太的。”
祝氏满意地笑了。
二月十六日,德清公主及笄,姚心萝进宫观礼。
二月十七日,孟清宁及笄,姚心萝随母去崇毅侯府观礼,主宾是孟清宁的舅母,她将嫁给她的表哥为妻。
二月二十八日,祝爱莲及笄,在梁国公府举办,宾客没有姚心萝及笄时多,场面也没她那么大,更没有罗太后赏赐的金凤簪。
祝爱莲对婢女叹道:“我终究是比不过她。”
婢女无话凝噎,真不知姑娘长得是什么脑子?都落破成这样了,还要与人家昭和县主一较高低,这不是麻雀在与凤凰比吗?真正是自取其辱,自不量力。
三月初八春闱如期举行,贡院大门打开,五城兵马司及禁军的人马仔细搜查每一个进场的赴考的举子,严防替考、夹带等舞弊行为。姚敦正、萧俭、徐徇远、蒋笪等举子都进了贡院。
春榜于四月初一公布的,蒋笪落榜了。
蒋笪落榜的事,原本是不会惊动姚家人的,可因邱恬予闹出要自尽的事,万春郡君怕担责,赶紧派人请祝氏等人过去。
祝氏、韩氏、姜氏、王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