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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四菜一汤摆上了桌,姚心萝伸手要去拿汤勺,李恒却抢先一步拿去,盛了碗鱼汤,放在她面前,“心儿,尝尝,可合胃口。”
姚心萝笑,拿起汤匙,舀起一勺,嘟着嘴,吹了吹,喝了下去,鱼汤鲜美,还有淡淡的桂花香味。这些小鱼儿,在西溪里吃了大半个月的花瓣,鱼肉里都沾染了桂花香。
姚心萝对鱼汤赞不绝口,然后又尝了烤鱼,吃了炒肉片、鸡蛋羹和桂花饭,这些菜都是极简单的煮法,也没放什么太多的佐料,却反璞归真,味道出奇的美味。
“李哥哥,你”姚心萝想打趣他一句,却觉得不好,把话咽了回去。
“我怎么了?”李恒问道。
“没什么。”姚心萝摇摇头。
“心儿,在我面前,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李恒敏锐地觉察到,姚心萝突然变得拘谨起来。
姚心萝抿了抿唇角,两人相处,有话藏着掖着是不对的,道:“我说了,你可不许恼。”
“不恼,你说。”李恒笑,用鼓励的眼神看着她。
“李哥哥,你最初是不是做的是伙头军?”姚心萝把打趣的话,换了个说法。
李恒朗声笑道:“心儿,你太聪明了。”
“不是我聪明,是李哥哥的厨艺好。”姚心萝笑赞道。
“你喜欢吃,我以后常给你做。”李恒笑道。
姚心萝笑着点头,又盛了碗汤喝。
在西溪吃了昼食,李恒又泡了壶茶,两人就在树荫下坐着。李恒不是多话的人,但在姚心萝面前,他并不吝啬言辞。姚心萝也乐得听他多说,也把书堂发生的一些趣事,说与他听。
一壶茶喝完,冬林和那船工收拾好东西,四人上了船,往回划,很快上了岸,冬桔牵着马立刻迎了过来。
“李哥哥不回城吗?”姚心萝问道。
“回。”李恒吹了个响指。
姚心萝看到一匹健壮的马,从旁边的林子里跑了出来,嘴里还嚼着青草。
“你怎么不带护卫?人心难测,你得继续防范。”姚心萝蹙眉道。
“带了,他们在前面等我。”李恒不想太多人打扰他们,却也不会将自己和姚心萝置于无人护卫的情况之下。
“那你去和他们会合吧,我先回城了。”姚心萝翻身上了马,低头看着他,眸中柔情似水,“今天我很开心,谢谢你,李哥哥。”
“我也一样,心儿,下次我们去千陵山上摘茱萸可好?”李恒微笑问道。
“手拈茱萸簪髻,一枝聊记重阳。”姚心萝欣然应约,一拍马臀,绝尘而去。
李恒凝眸看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远处,才牵着马,缓缓去寻他的那群护卫。
姚心萝到蒋国公府后门处时,高乐灵还没回来,“这丫头玩得忘了时辰。”
等了将近一刻,高乐灵才红着脸过来了。
姚心萝挑眉,问道:“他送你过来的?”
“嗯。”高乐灵笑着点头,“我们一马共骑着过来的。”
姚心萝抚额,这里虽说僻静,可也不是没有行人路过的,这两人的胆子未免太大了,抬手将她额间的碎发挽到耳后,柔声道:“小乐,以后不要这般做,被人瞧见了不好,有损你的名声的,知道吗?”
高乐灵知姚心萝是好意,连忙点头道:“知道了,以后再不这样。”
“小乐真乖。”姚心萝摸摸她的脸,笑道。
“心儿,我这么乖,这么听话,你让冬枝姐给我做好吃的吧?”高乐灵撒娇道。
“让冬枝给你炖猪髓鱼头汤好不好?”姚心萝笑问道。
“心儿最好了。”高乐灵高兴地扑过去,搂住姚心萝的颈脖。
“好啦,好啦,疯丫头,别闹了,不知道你又长胖了,重得要命,你想压死我啊?快撒手,我们该进去了。”姚心萝轻轻拍着她的背道。
这一打岔,高乐灵又不记得问姚心萝跟谁有约了,梁国公府的马车,离开了,她才想起来,“哎哟,又忘记问了。”
青草笑道:“县主的发髻上别着桂花枝,应该是去西溪赏花了。”
高乐灵也想起来了,再者她身上也沾染了桂花香气,“心儿是和谁一起去的西溪呢?”
“这个奴婢可就猜不出来了,总归是个英俊少年吧。”青草笑道。
高乐灵笑着点点头,道:“你说得没错,肯定是个英俊少年郎。”
主仆说着话,回房换衣裳去了。
姚心萝回到家里,习惯性先去澹宁居给韩氏请安,忘记先消灭证据,戴着那枝桂花,以及满身的清香,到了韩氏面前。
“母亲,女儿回来了。”姚心萝行礼道。
韩氏的目光落在那枝桂花上,笑问道:“你这孩子,既然去西溪,怎么也不多摘几枝回来插花?”
姚心萝这才想起髻上别着的桂花枝,她不摘桂花回来,就是怕露馅,却不料,还是露馅了,涎着脸笑道:“玩得忘记这事了。”
“你哟。”韩氏嗔怪地伸着手指遥点了她几下,到也没再多说什么。姚心萝轻吁了口气,在韩氏面前,撒了会子娇,就回明珠院了。
在花园里,姚心萝遇到了抱着闺女在赏花的吴氏,“三嫂嫂,太阳还没落山,地上全是暑气,你怎么抱着宝儿出来了?”
四月二十二日,吴氏生了一个女儿,是姚家下一辈的嫡长女。三个妯娌生的都是儿子,只有她生了个女儿,吴氏是有些不得劲的,可家里除了祝氏和姜氏,其他人都喜欢,王氏亲自给小孙女取了个宝儿的乳名,吴氏这才转忧为喜。
“这小丫头,不肯在屋里,哭闹着要出来,身子一个劲地往门外倾,我真是拿她没办法。”吴氏叹道。
“宝儿。”姚心萝伸手摸了摸她怀里的小女婴的头,“你怎么这么淘气呢?不听娘的话,可是要被打屁屁的哟。”
四个月大的小女婴,已会认人,姚心萝回京后,又常去看她,逗她,她认得这是喜欢她的姑姑,裂开小嘴,露出粉红的牙床,笑得娇憨,伸着小手要她抱。
“宝儿不行,姑姑刚从外面回来,不好抱你。”姚心萝抱歉地道。
吴氏闻到了姚心萝身上的桂花香,也看到了她发髻上别着的桂花枝,已猜到她刚从外面回来,这会证实了,不过她并没多嘴询问。
次日,姚心萝收到了邱家送来的帖子,邱恬予要办赏花宴,请姐妹们过府一聚。
姚静香已嫁,姚允姝的婚期在即,要留在家里绣嫁妆,二十二日之天,去邱家赏花的,就姚静甜三人,加上祝爱莲。
邱恬予热情地将姚家姐妹和祝爱莲迎进小厅里就座,已有好几个姑娘来了,都是邱守俛下面属官的女儿,对邱恬予多有讨好,看得祝爱莲眼热,什么时候她也能如何风光就好了?
祝爱莲冷眼旁观地瞧着邱恬予,她这时候风光,日后还不知道怎么样?她父亲是靠不住,弟弟还小,可她有一门好亲事,日后必能夫荣妻贵。祝爱莲按下了对邱恬予嫉妒,与其他的姑娘谈笑风生。
稍坐了片刻,万春郡君就过来与姚心萝见礼打招呼。万春郡君人长得五大三粗,但做为庆王的长女,贵女教养没有缺失,这赏花宴布置十分精致妥当,姚心萝也就随众人一起去花园里观赏。
仲秋八月,正是菊花盛放的时节,园中五颜六色的菊花争艳斗放,红的、黄的、绿的、白的,或花团锦簇,或半开半放,或含苞待放。几只蝴蝶在花中,飞来飞去,颇有生趣。
姚心萝看得多了,觉得稀疏平常,还有点小家子气,那几个要奉承邱恬予的,却是大肆称赞,仿佛这小小的一方花园,比宫中那御花园,还要好上千百倍。
姚心萝并不与她们辩说,淡淡一笑。
这时,一阵悠扬的琴声响起,姚心萝环顾四周,就看到一个身穿花裙的少女,坐在亭内抚琴,邱恬予亦坐在亭内,翘着兰花指,轻摇团扇,姿态端庄优雅,没了当日寄居在梁国公府时,那般的拘谨。
姚心萝眸光微转,随众人一起走了过去,在亭子周围摆着十几张小方桌,及十几张玫瑰靠椅。
“心妹妹,请亭里就坐。”邱恬予起身道。
姚心萝没有推辞,这里她的品级身份最高,拾裙上了台阶,和邱恬予同坐亭里。
第167章 疹子()
邱恬予是有几分才学的,是以这是个雅的赏花会,不会闹那么大的动静,待婢女送上茶水点心,邱恬予笑道:“满园菊花盛放,我们今日就来联菊花诗吧。”
不用做诗,只是联句,考得是记忆,在场有几位姑娘松了口气,她们做诗不成,诗句还是记得的;有几位姑娘皱起了眉,她们已预先让人做好了诗,以做应付,现在却用不上了。
“我来抛砖引玉。”邱恬予说着,取下髻上一根镶珠金簪,放在托盘上,“菊花香里开新酿。”
见邱恬予出手如此大方,姚心萝这种大手大脚惯了的贵女是没什么感觉的,祝爱莲虽是吃过穷的苦,但如今在梁国公府养了这些年,早已不记当初。唯有庶出,在嫡母手下讨生活的姚静甜,微皱了下眉,目光扫过,果见有几个姑娘面露窘色,轻轻摇了下头,邱表妹年岁长了,可行事反而不如从前稳妥了。
“黄菊枝头生晓寒。”姚心萝随手取下了一根赤金菊花缠丝簪,放在托盘里。她头上戴着崭新的头面,这是她的习惯,出外赴宴,从不戴平时常用的首饰,就是避免这种场面,她用惯的东西,不喜欢赏人,觉得膈应。
两根簪子都价值不菲,看得那些姑娘们眼中不由流露出贪婪之色,但心中负担也更重了,她们拿不出,也舍不得拿出那么珍重的首饰当彩头。
姚静甜取下一朵绒花,搁在托盘里,道:“梨花菊蕊不相饶。”
见她放的是绒花,其他姑娘齐齐松了口气,有的也学着她放绒花了。一圈下来,那盘子里有十五六样东西了,有绒花也有中空的金钗银簪,最值钱的还是那两根簪子。
第二轮是不用再放彩头里面了,姚心萝这回要说的是第四个带菊的诗句,略想了一下,道:“三分兰菊十分梅。”
到第三轮时,姚心萝盖上了茶碗,表示不参与了,她拿出来的彩头,也就不能拿回来了。姚心萝是不在意的,左手肘放在石桌上,支撑着下巴,看邱恬予她们继续吟诗句词句。
邱恬予是主人家,不该与客人争强斗胜的,可是她却卯足了劲要夺第一,其他人都要讨好她,纷纷退让,祝爱莲却是不肯输给她,表姐妹俩谁也不让谁。
姚心萝看得有几分无聊,侧身掩嘴,打了个呵欠。姚静甜站起身道:“邱表妹,坐了这许久,坐得腰酸背痛的,太阳也出来了,晒得我头晕,我想去阴凉走动走动,松散一下,免得一会吃不下昼食。”
邱恬予还不笨,立刻明白,她失了待客之道,赶紧结束联句的事,请众位姑娘移步去厅里就坐。这联句获胜的人,自然就是祝爱莲。祝爱莲伸手抓住了那两根簪子,交给绘春收好。至于那些绒花,她也没丢弃,准备拿回去,赏给丫鬟们。
在邱家消磨到申时初,众人陆续告辞离去,这天傍晚,姚心萝听到一个骇人听闻的消息,直郡王萧泷昨日掐死了关睢宫一个宫女,章皇后虽做了遮掩,但是从小出入宫闱的姚心萝,纵然她不刻意去打听,却也有获得消息的门路的。
“原因是什么?”姚心萝沉声问道。萧泷谦逊贤明,行事宽和,怎么会做出这样暴虐的事?
冬柳脸红了。
“说,怎么回事?”姚心萝厉喝道。
“皇后娘娘给郡王下药,让那宫女去伺候,郡王发觉了,将那宫女掐死了。”冬柳飞快地道。
姚心萝呆怔住了,章皇后她到底在想什么?纳妾是为了开枝散叶,可直郡王又不缺子嗣,他都有两个儿子了,还都是嫡出。
章皇后在想什么,不止姚心萝不明白,罗太后、圣上、萧泷、崔悦菱、昭仁大公主也不明白。
罗太后握着圣上的手,哭得老泪纵横,“皇儿,是母后一时不察,给你娶了这么个毒妇、蠢妇,这么些年,委屈我儿了。母后百年之后,是无脸去见你父皇了。”
圣上在福寿宫哄着罗太后,昭仁大公主正在讲道理给章皇后听。她安抚了一番还在坐月子的大嫂,就进宫来了,“母后,您做什么非要往大哥身边塞女人呢?”
“我儿是郡王,他身边怎么能只有正妃一人伺候?”章皇后捧着被盛怒的罗太后甩了几巴掌的脸,理直气壮地道。
“肃王叔还是亲王呢,他身边也只有王婶一人,日子过得挺好的啊。”昭仁大公主拿实例劝她道。
“他怎么能跟你大哥比?他不过是个闲散的亲王,你大哥将来是要成大事的人。”章皇后的心里,萧泷就是下一任帝王。
昭仁大公主瞪着章皇后,若她不是她的生母,她是懒得说道理的,早就一鞭子抽过去了,深吸了口气,道:“母后觉得肃王叔不能跟大哥比,那皇祖父呢?皇祖父一生就只有皇祖母一个,他一样是圣明君主,青史留名。我大哥愿意守着大嫂过一辈子又有什么不好?他们夫妻恩爱,所出之子,皆是一母同胞,又有什么不好的?”
“有什么好,崔氏那个妒妇,成亲了五六年了,才生两个,要是多纳几房,早就有七八个孩子了,那会这么单薄。”章皇后不喜欢崔悦菱。婆媳或许是天生的对头,罗太后也不喜欢她,于是她对讨了罗太喜欢的儿媳就更不喜了。
昭仁大公主皮笑肉不笑地问道:“我成亲也有四五年了,我才生了一个,照母后的意思,我是不是也该给驸马纳几房妾室,让她们为徐家开枝散叶呀?”
“你不同,你是公主,她是个什么东西?怎么能和你比呢?”章皇后立刻道。
昭仁大公主满月后,就和抱到福寿宫来了,是由罗太后教养长大的,跟章皇后的母女情不是太深,她又不是个有耐心的人,发现跟章皇后讲不通,她也不想继续讲下去,站起身道:“母后,您若是为了大哥好,就什么事都不要再做了,安稳地在关睢宫当您的皇后娘娘,否则,我怕我大哥、我和小七会成为废后所出的皇子和公主,地位一落千丈。”
章皇后脸色煞白,嘴唇颤抖地道:“不可能,我是你父皇的原配嫡妻,恪守妇道,你父皇不可能废后的。”
“您心太狠了,连亲生儿子您都能下药,父皇难道会不担心你这个枕边人,对他下手吗?母后,您好自为知吧。”昭仁大公主拂袖而去。
章皇后瘫坐在宝座,久久回不过神来。
圣上顾念着儿女们,没对章皇后有过多的惩罚,只是初一十五,他不再去关睢宫,给章皇后做脸,章皇后也再无承受雨露的机会,每月她空出来的那三四天,就便宜了其他后宫女子了。
宫中的事,姚心萝没有过多的关注,到了九月初一,梁国公府再将张灯结彩,送姚允姝出嫁。
姚静香挺着九个多月大的肚子,过来为她送嫁,以全姐妹之情,然后姚允姝不领情“你来做什么?来看我笑话。”
姚静香还没说话,姚允妩不悦地道:“二姐姐,今天是你的好日子,你能不能安分点?别跟只刺猬似的,乱扎人行不行?”
“姚允妩,我是你的姐姐,还轮不到你来教训我。”姚允姝尖利地道。
“算了,今天我不想跟你吵,大姐姐,我们走,别留在这里让人不待见。”姚允妩上前扶起姚静香。
姚静香知道姚允姝嫌嫁的人官位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