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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悠着点,别一不小心从车里翻出去,摔断你的老胳膊老腿。”韩三太太在他身后,凉飕飕地道。
韩三舅又看了一会,坐回了韩三太太身边,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韩三太太斜他一眼,问道:“咋啦?”
“看来李家小子是专程来找心儿的。”韩三舅道。
“就这个,还用看。”韩三太太撇嘴,“心儿长得好,又乖巧懂事,怎么可能不遭人惦记?李家小子有眼光。哎,要是老六没娶妻就好了。要说起来,李家小子挺不错的,配心儿差强人意。”
“你个妇道人家,什么都不懂,在这里瞎说什么。”韩三舅瞪她道。
几十年夫妻了,都了解彼此的性情,韩三太太也不恼,笑道:“我不懂,你说给我听,我就懂了。”
韩三舅摸了摸胡子,道:“位高权重,文臣武将,你自个去想。”
韩三太太目光转了转,没有追问,歪在锦垫,若有所思。
第158章 挨打()
这个上午,就在许玉珠撵李恒,李恒撵姚心萝过去了。正午时分,停车下马,在一避雨亭歇脚。
姚心萝下了马车,抬头就看到李恒站在不远处,目光柔和地凝视着她。他到是想上前去扶她下来,奈何凤庭卫和韩家人盯他,跟盯敌人似的,根本不容他靠近姚心萝。
李恒深深怀念在京都,姚心萝身边守卫不是那么严密的时候。当然被人盯着的好处,也不是没有,至少那个明明怕他怕得要命,却还想要勾引他的那个女人,就没办法靠近他。若不是知道那女人跟韩家有很深的关系,他不介意像对付先前那些女人一样对付她。
避雨亭后面有条小溪,卓遇楼在路上射死的那两头大雁,可以收拾了烤着吃。韩家的下人垒起了灶,李恒的手下也弄好了架子,卓遇楼把收拾干净的两只大雁,提了过来。
姚心萝垂首坐在亭内,看似没有注意李恒,其实眼角余光一直看着他,见他动作熟练地将大雁穿好,用短的铁签将大雁支撑开,放在架子上开始烤。
姚心萝并不觉得李恒亲自动手烤东西,有什么不对的,她还挺喜欢亲自动手烤过东西的,但许玉珠却大惊小怪地喊道:“李哥哥,你是大将军,你怎么能做这种下人才做的事呢?”
“许玉珠,你给我闭嘴。”韩三舅怒吼道。
许玉珠噘嘴道:“我又没说错,这事本来就是下人做的事啊,李哥”
“冬林,把她打昏过去。”韩三舅忍无可忍地道。
许玉珠连忙抱着头,跑到韩三太太身后躲着,“不要打昏我,我不说话了,我不说了还不成吗?”
韩三舅重重地喘了口粗气,冬林颇感遗憾地放下了抬起的手臂。
这边的闹剧,似乎没有惊动李恒,他一直专心地烤着大雁,往大雁上涂抹盐巴和各种佐料,一股诱人的香味,随风飘了过来,韩嘉缥咽咽口水,道:“好香啊,一定很好吃。”
“这是李哥哥烤的,你不可以吃。”许玉珠霸道地道。
韩嘉缥用怪异地眼神看了看她,都一上午,这人还没认清事实吗?
韩三舅的脸色又难看起来,愈加觉得自家四妹不会教女儿,教出这么个恬不知耻的东西出来。
这时,韩家这边煮的东西先出来了,婢女把菜饭一一端上了桌,婆子们还烧水,为其他人煮面。
“李恒,过来吃饭了。”韩三舅语气僵硬地喊道。不管怎样,李恒都是他三婶的姨孙,他不能过于怠慢人家,而且李恒并没做出什么逾越之举。
“好。”李恒应声站了起来,用锋利地小刀,将两只雁腿切了下来,提着进了亭里,放在姚心萝面前的碗里,“姚妹妹,尝尝味道可好?”
姚心萝抬眸看着他,微启的樱唇,还没来得及就谢谢说出口,许玉珠就闹起来了,“李哥哥,你怎么能全给她?我也要。”
李恒听而未闻,接过婢女递来的湿帕子,擦去手上的油渍,去韩三舅身边空出来的位置坐下。
韩三舅警告地盯了许玉珠一眼,拿起筷子,道:“吃饭。”
许玉珠嘟着嘴,伸手探向雁腿,姚心萝眸光微闪,手中的筷子,啪地一声,打在了她的手背上。姚心萝用了点内劲,痛得许玉珠哎哟一声,立刻把手缩了回去。
“噗哧。”韩嘉缥笑出了声。
李恒翘起了唇角,眼中是愉悦的笑意,草罗妹妹肯护食,也就表示在意他,他很高兴。
姚心萝神色未变,慢慢地嚼着嘴中的雁肉。许玉珠气愤地道:“姚心萝,你说话不算数。”
韩三舅将筷子摔在桌上,怒道:“许玉珠,你不想吃饭,就滚去马车上呆着。”
“三舅舅,你就知道帮着她,她能吃男人给的东西,为什么我就不行?”许玉珠比韩三舅还要火大。
“玉珠啊,你想吃雁肉,这里有,心儿比你小,是该她吃腿的。”韩三太太不得不出言打圆场。
这是个好的台阶,一般人会就势下来,可许玉珠不是一般人,“这里年纪最小的人又不是她,是韩嘉缥。”
“珠表姐,我打小就不喜欢吃腿,我喜欢吃翅膀。”韩嘉缥筷子一伸,把雁翅夹进了碗,又一伸筷子,把另一个也夹走了,然后还给了许玉珠一个挑衅地目光。
“啊!”许玉珠尖叫一声,失去理智的她,做出了一件众人都没意料到的事,她将铺在石桌上的桌布给掀翻,一桌的菜包括碗碟洒了一地,汤汤水水四下飞测,打湿了围坐在桌边众人的衣裳。
众人一时之间都呆怔住了,李恒最快回过神来,一个箭步窜到了姚心萝身边,关心又着急地问道:“姚妹妹,你有没有被烫到?”
姚心萝咽下口里的雁肉,摇头道:“没有。”
韩三舅也回过神来了,走到许玉珠面前,抬手就狠狠地给了她一耳光,他卯足了劲打下去,声音巨响,听着就让人觉得疼。
韩三太太惊呼道:“老爷。”韩三太太怕他还要继续打许玉珠,赶紧抱住他的胳膊。
许玉珠捂着左脸,扭头去看站在姚心萝的李恒,想寻找到他怜惜的眼神,然而李恒根本没往这边看。
“来人,把她拖回马车上去。”韩三舅舅恨不能再给许玉珠几耳光,好把她打清醒了,但是不行,她不是他的女儿,只是外甥女。
许玉珠不等婆子靠近她,就往外走,经过李恒和姚心萝身边时,她停了下来,身子一歪,就往李恒身上倒去。
李恒是什么人,哪容她近身,抓着姚心萝的手,往怀里一带,一个旋身,就闪到了亭外。如此一来,他不但避开了许玉珠,还将姚心萝搂在怀里,一解相思。
许玉珠打定主意,一定要赖上李恒,故意假摔,想要倒进他怀里,强行弄个肌肤之亲,但是她错估了他的身手,也料错了他的为人。许玉珠是偷鸡不成,反蚀了把米。她踩到了汤汁,脚下一滑,弄假成真,头重重地撞在了石桌沿上,磕破了头,鲜血直流,她也晕了过去。
在场众人看着倒在地上的许玉珠,不约而同地冒出一个想法,自作自受。
韩三太太暗叹了口气,如果可以,她真不想管许玉珠,但是不可以,强忍着性子,让婢女把许玉珠抬去马车。姚心萝看着许玉珠那半脸血,蹙眉道:“冬桔,你去给许表姑娘包扎一下。”
韩三舅冷着脸,看着许玉珠被搀扶出去,正要吩咐下人收拾,重新煮菜饭,转眼却看到李恒将姚心萝搂在怀中,勃然大怒,吼道:“你还不松手。”这臭小子,太会见缝插针了。
姚心萝经他提醒,才发现自己和李恒的姿势过于亲近,面红耳赤地从李恒的怀里挣扎了出去。李恒怀里一空,心里不舍,面上不露,冲着姚心萝长揖行礼道:“事发突然,情急之下,贸然出手,冒犯之处,还请姚妹妹见谅。”
姚心萝低头去看李恒,李恒抬头对她调皮地眨了下左眼,姚心萝抿唇一笑,道:“多谢李哥哥援手,免我受伤。”
韩三舅这下是有火也发不出了,他总不能让李恒不要拉开姚心萝,任由许玉珠倒下去,把姚心萝撞伤。
菜饭被许玉珠毁掉了,可要重新再煮,一是没有那么多食材,再者也耽误时辰,于是一人一碗面充饥。
消了食,众人上车的上车,上马的上马,韩三舅见姚心萝上了马,从车上跳下来,道:“心儿,缥儿,姑娘家家骑什么马?和你舅母坐车去。”
“啊。”姚心萝瞥了眼李恒,“哦。”
姚心萝翻身下了马,往马车走去,韩嘉缥跟在她身边,撇撇嘴,小声嘀咕道:“三伯父太不识趣了。”
“缥儿,你也想挨耳光?”姚心萝挑眉问道。
韩嘉缥摸着脸道:“我脸皮薄,不经打。”
姚心萝掩嘴笑道:“那你还乱说话。”
“我这是在为你打抱不平。”韩嘉缥坏笑道。
姚心萝轻啐她一口,道:“缥儿,你再乱说话,不用三舅父动手,我就要教训你了。”
“好姐姐,我不说了,我不说,我扶你上马车。”韩嘉缥涎着脸笑道。
日暮时分,进城投宿,韩三舅让下人去请大夫来给许玉珠诊脉、看伤、重新上药包扎。李恒趁韩三舅与大夫说话之际,指使卓遇楼几个去支开吕一飞和韩家兄弟,他去堵上净房的姚心萝。
姚心萝从净房里出来,就看到了李恒,眸光闪了闪,朝他走了过去,站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问道:“李哥哥,你是在等我吗?”
“是的,姚妹妹我有话要问你。”李恒朝她走了一大步。
姚心萝抿了抿唇,“你要问我什么?”
李恒向前倾,盯着她的眼睛,“你答应那蠢货什么了?”
“蠢货?”姚心萝愣了愣,“你说许玉珠?”
“嗯。”李恒不会去记无关紧要人的名字。
姚心萝明眸流转,笑得狡黠,“我什么都没答应她,是她以为我答应了她。”
李恒笑,从衣襟里掏出那枚鱼形玉坠,从颈脖上取下来,托在手中,“姚妹妹,可考虑好了?”
第159章 胡闹()
姚心萝看着李恒掌中的玉坠,伸手拿过玉坠,在李恒深情的注视下,将它戴好,抬头与他对视,“君守信,妾守诺。”
李恒得到了她肯定的回答,欣喜若狂,伸出手想要将她揽入怀中,但碰触到了姚心萝的肩膀,又放了下去,时间和地方不对,他不能那么做。
刚要有所动作的冬林和冬桔,见状,停了下来。同样,准备后退的姚心萝欣然一笑,对他的克制感到满意,道:“李哥哥,我要回房去了。”
“好。”李恒让开了路,虽然机会难得,但他们来日方长。
姚心萝垂首从李恒身边走过,背对着他,才将玉坠塞进衣襟里面去。
接下来,韩三太太在马车上守着许玉珠,赵氏和林氏则带着姚心萝和韩嘉缥,再没有出现令韩三舅怒发冲冠的情况,李恒也只要姚心萝上车下车时,看看她,没有机会与她再次交谈。
几日后顺利地到达了韩家,许玉珠下了马车,不等其他人,直奔内宅正院。韩三舅正和李恒说客套,让韩应孺带他先去大三房,拜见韩唐氏。
等李恒走了,已看不到许玉珠的身影,韩嘉缥轻哼了一声,问道:“心姐姐,你猜她这么急不可待的要去做什么?”
姚心萝还没回答,韩嘉缥自答道:“她一定去向祖母告状,真是蠢啊,祖母又不是老糊涂了,怎么可能会听她的一面之词。”
“她未必是去向外祖母告状。”姚心萝淡笑道。
“那她是去干什么?”韩嘉缥问道。
“请外祖母帮着跟三外祖母说亲。”姚心萝猜测道。
韩嘉缥嗤笑道:“李将军一看就是坚毅果决的人,肯定不会轻易听从别人的话,依我看,他亲祖母都未必能作得了他的主,更别说是姨祖母了。”
姚心萝笑而不语。
正如姚心萝所料,许玉珠的确是在请韩母帮忙,让她去找韩唐氏,众人到门外,正好听到许玉珠道:“外祖母,我与李将军两情相悦,只是碍与家世不匹配,就要被活活拆散了,外祖母,您帮帮我,我不能没有他。”
韩嘉缥嘲讽地道:“珠表姐,你这谎话说出来不脸红啊?这一路上,李将军连一个字都没跟你说,一个眼神都没给你,我就不知道,你和他是怎么个两情相悦法?”
两情相悦这词用在李恒和姚心萝身上,那才是对的,韩嘉缥瞥了眼姚心萝。她可是看到了,两人眉目传情的。
这话是众人都想说的话,如是大家都没打断她,等她畅快地说完,韩三太太才假意训斥道:“缥儿,女儿家说话怎么能这样口无遮拦?不知道害臊啊?”
明着训韩嘉缥,实则骂许玉珠。韩母在屋内听得清清楚楚,脸色愈发的难看了,许玉珠的话,让她想起了二十多年前,小韩氏说的话,一样这么的没脸没皮。
韩三舅脸色铁青地带着众人走了进去,大家都用不可思议地眼神看了看许玉珠,这么立马就能拆穿的谎言,她怎么说得出口?难不成她觉得她们会帮她圆谎,不会拆穿她?她未免想得太美好了。
众人给韩母行礼问安,韩母看着姚心萝,面色转缓,笑问道:“囡囡,瑶寨好玩吗?”
“好玩。”姚心萝笑盈盈地道。
“祖母,心姐姐和我给带回来一大缸百花蜜,瑶长说,多喝百花蜜,能滋润养颜,身体康健。”韩嘉缥笑道。
“百花蜜这么好啊,谢谢囡囡,谢谢缥儿,真是两个乖孩子,老太婆没有白疼你们。”韩母没有忘记旁边那个给她添堵的许玉珠,话中有话地敲打她。
“您是我们的外祖母(祖母),我们孝顺您是应该的呀。”姚心萝和韩嘉缥齐声道。
韩母顿觉老怀安慰,要儿孙们全都是许玉珠这种不争气的,她不如早死早超生。
“母亲,这一路上的事,让秦氏与您说,儿子先行告退。”韩三舅行礼道。
“好。”韩母也知这事不能拖,拖到后面,会无法收场。
除韩三太太和许玉珠留了下来,其他人全部退了出去。具体说了什么,姚心萝不知道,但是许玉珠连夜就被送回许家,送她回去的是韩大舅、韩三舅和大太太、三太太。
次日,李恒过来拜见韩父韩母,去年他一脸大胡子,韩母看不清他的相貌,今日再见,不由暗赞了句,英俊儿郎,好模样。
李恒穿着银灰暗纹长袍,乌黑的头发用玉冠束在头顶,身形颀长,五官俊朗,一双眼睛清亮有神。
韩母虽然有几分理解许玉珠的迫不及待,这样有才有貌有家世的男儿,是会让女儿家神魂颠倒的,但是许玉珠的吃相太难看。
韩母和善地与李恒交谈,平时冷冰冰的李恒,乖乖坐在她身边,有问必答,还不时说笑话给她听,哄得韩母笑的合不拢嘴,口口声声叫着恒儿恒儿,都快把他当成亲孙子了。
韩父一直没出声,突然出声问道:“恒哥儿,可会下围棋?”
“不敢言会,略知皮毛。”李恒谦虚地道。
韩父笑道:“陪老朽手谈一盘如何?”
“恒儿从命。”李恒躬身道。
韩父带走了李恒,韩大舅几个也跟着出去,韩母嗔怪地道:“这个老头子,我话还没说完了,又跟我抢人。”
“母亲既然这么喜欢他,为何不招他做您的外孙女婿呢?”小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