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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波浪。
云天气喘吁吁,黄豆大一般的汗珠从额头顺着发际线颗颗滴落,但他毫不在意,潇洒的转身:“怎么样,我都说了我不是普通人了。”
赛丽亚与贝莎一句话也不说,只是指着他身后。
云天耸肩:“放心吧,那丑陋的家伙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刚才那只是个意外。”
“勇士,你,你后面。”赛丽亚再次出声。
“什么嘛,后面到底有什么?”云天向后看了一眼。
此时正值暮色四合,落云熔金,阿拉德大陆晚霞染红了半边天,是难得的美景。不过下面被染红的丛林中却有一道道矮小的身影,数以百计。
云天机械地转过头来,面对着赛丽亚与贝莎,喉咙里艰难地吐出几个字,自己也是满脸的不可思议:“哥,哥布林群?”
三人无路可退,赛丽亚右手一番,光华流动,一枚古朴小巧的戒指出现在手心。
云天和贝莎都没有注意到这些,此刻风云变色,大战一触即发,贝莎只是淡淡道:“赛丽亚妹妹,扶我起来。”
语气平淡,却带着雷打不动的威严与不容置喙。
贝莎在赛丽亚的搀扶下摇晃着起身,赛丽亚很难相信,这么重的伤势,真的是扭到了脚?
“你。”云天有些担心,欲开口劝阻。
“闭嘴!”贝莎整个人开始颤抖起来,满面怒容,似乎在极力忍耐。
“我妹妹以前喜欢一个男孩子,可是家里不同意。”贝莎长吐一口浊气,摇摆之间做出了什么重要的选择。
云天很惊异,心想你妹妹喜欢男孩子家里却不同意,这并不是一件美事,现在说出来有何意义呢?
当然贝莎不知他心之所想,一边蓄势,一边仍在自顾自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后来他做了很了不起的事,也有了身份和地位,我妹妹可以光明正大如愿以偿的喜欢他。不过那个男孩子有位青梅竹马的未婚妻,即使如此,我妹妹还是一如既往地喜欢他。有时候我很羡慕我妹妹,她不是家里最受宠的孩子,可家里总是放任她,让她做自己喜欢的事,这在我们家里是最大的幸福。作为姐姐,我总是遵循家里的安排,可这一次我想试试,于是我偷着跑了出来,虽然付出了很大的代价,但我还是跑了出来。这外面的世界很大,我很喜欢,不过因为你,我就要回去了。”
贝莎用一根手指对准了云天。
云天此时真是欲哭无泪,心想大姐你一个翘家出来的大小姐,听口气应该是德洛斯的大贵族,咱俩的身份可谓云泥之别,你怎么就把锅全甩在我的身上了呢?
“我向往自由,现实却总是阻挠我,这是我离自由最近的一次,也是离我妹妹最远的一次,与自由相比,我更爱我的妹妹,我就连这次出来,用的都是我妹妹的名字。”
云天听得一头雾水,怎么也弄不清楚缘由,后来到了德洛斯帝国,还因此闹了个大笑话。
“我从没被这种弱小的生物用这种目光注视过。以往被别的目光看惯了不觉得什么,但这次是真的不习惯。”她松开了紧握的双拳,看起来是蓄势完毕,自嘲的一笑,平静开口。
“看来我改变主意,不只是因为我妹妹,这些丑陋的怪物也占了万分,不,千万分之一的要素。”
那是一种骄傲至极的口气,那是从骨子里来就有优渥。仿佛她受人尊敬,是天经地义的事,任何人敢对她不敬,就该处以极刑。赛丽亚见过无数权贵,有的自誉为君子,暗地却干着卑鄙狡诈的勾当,有的则是真正家世显赫,有翩翩风度的贵族。但这一位,赛丽亚能感到的只有骄傲,是那种天空大海日月星辰都该臣服的骄傲。
这是真正的强者,也是天生的强者。
哥布林如此藐视对她,就犹如蚍蜉撼树一般,是个不自量力的天方夜谭。
没有人喜欢被侮辱,尤其是强者。
她所做的一切伪装都是为了自由,而此时自由与最爱冲突,她就放下了伪装,做回了真正的自己。
一边说着,一边动手摘下了自己左耳的吊坠。吊坠落到掌心的一刹那,瞬间烧起了天蓝色的火焰。
天蓝色中有一种说不清的绚丽至极的味道。
她执拗的挣脱赛丽亚的搀扶,像一个骄傲的公主。
她双手合十,蓝色火焰开始蔓延,逐渐她的双手都被蓝色光芒覆盖,那之中有种神奇的力量,令人心生畏惧。
最终光泽退去,她的手上多了一副粉色拳套。拳套没有花哨的图案,只是左右各有一道长虹贯日纹,纹章的中间有一块熟铁,铁上刻着剑盾图案。
卡露亚的教导…碎日,这是这双拳套的名字。
据说传奇铁匠卡露亚不仅留传下十三把武器,更是在这十三把武器中镌刻了十三式技能,武器认主之后,释放者在危急关头可将技能释放,以一把神器级别武器的破碎,换取生的力量。
贝莎在此刻才真正站了起来,她就那么站着,好似一座开天辟地就屹立在此的大山,气势浑厚的仿佛恒古已立。
贝莎北风中衣袍猎猎作响,双手拳套猛地一握,眼中精光一闪。
云天无法形容那双拳套带来的压迫,粉色的光泽在幕间是如此的闪烁,如果烈日就在眼前,就是有人说贝莎此时一击碎日,他也不会怀疑。
出拳如风,踢腿似电,在如此武器的加持下,贝莎聚集的光芒就犹如更晚时的当空皓月。
“喝!”
随着一声带着发泄气息的呐喊,贝莎将她的力量爆发出来,脚下炽烈的气息在凝聚,越来越多的力量从天地间向此处汇聚,威压越来越强,此时的云天已经明显的感觉到呼吸困难了。
博学的赛丽亚神色也为之凝固,担心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惊讶,樱桃小嘴也不合拢,手势甚至还是保留着刚才搀扶的动作。
很难相信这不可置信的神色会出现在拥有传承记忆的赛丽亚的脸上,可事实上,她就那样了。
天空开始变暗,而贝莎的右脚似乎是在蓄力,无数的力量开始汇聚,四处窜逃的哥布林群都被强大的风压吸过来,那一脚有着死亡的力量!
云天下意识地咽了一口唾沫,头皮发麻,他已经无法站起来了,现在都要怀疑自己的视觉是否出了问题。虽是夜幕初临,但也不至于有繁星点点。贝莎的那个域内,已有了星辰之光!
繁星满天。
他看见无数哥布林被卷进风域,被活生生踢成了虚无!
被风波夷平的,还有小半个森林!那参天古木被连根拔起,一株接一株倒下,鸟兽飞散,这个森林浓烟滚滚,好似末日降临。
即使在很多年后,云天也有了这般力量,甚至超越的时候,让贝莎也难望其项背,但那一脚,无疑是刚踏上冒险征程的会心一击,也是那一式,让云天感受到了强者的风采。
“这!”话还没说完,还没来得及表达自己的感慨,他就两眼一黑,晕死过去。
第12章 铁匠林纳斯()
赛丽亚的全名是赛丽亚克鲁敏,是个美貌与智慧并重的少女,现居住在艾尔文防线。
她在整个阿拉德大陆都很有名。
有传言说她是精灵转生,所以拥有远古精灵的记忆。她有着极其渊博的知识,几乎无所不知,但她自己却不知道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记忆,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通晓一切。
也许就是为了寻找这个神秘记忆的源头,她总是喜欢听冒险家们讲述各种各样的故事,以此来反复琢磨自己的记忆。
善良的她对所有人都很亲切,并真心希望能够帮助每一个到每一个需要帮助的人。
赛丽亚感觉昨日尤其倒霉。
她本在森林中摘些野草梅,这草莓长在树上,饱满而又多汁,是难得的美味。她先是在森林中玩了个痛快,用草莓果完腹准备离开时却意外听到了呼救声。
这里已经接近地下城区域洛兰,人迹罕至,古木茂盛,除了哥布林这种矮小而又丑陋的怪物居住,是不会有人来的。
在阿拉德历990年之后,大陆上的植物与动物相继狂暴,开始伤害平民。它们的栖居地,被称作地下城。
呼救声传来的位置,是已经到达洛兰地下城区域,已经算是普通民众不能进入的危险区域了。
热心肠的赛丽亚孤身一人救下了看起来是扭到脚的贝莎,但动静太大,把附近的哥布林吸引了过来。
这种丑陋且弱小的生物,是阿拉德大陆成年男子都能轻松解决,更何况这里是盛产冒险家的艾尔文防线。
但是,柔弱的少女和扭到脚看起来是贵族女孩的贝莎是不具备这个能力的。
千钧一发之际,一个看起来没有丝毫战斗经验的新手冒险家挺身而出。在被毒打一顿之后,总算是有惊无险的解决了战斗。
赛丽亚醒来后的那个晚上用这样的一句作为她日记的结尾:“今天我碰到了一个和自己很像的人,在我曾经迷惘的日子里有人帮助了我,而我决定把这份温暖传递下去,希望我也能帮助他。”
日记的末尾写是用阿拉德通用语标注的日期:阿拉德历990年十月十五。
正值响午,天上无云,烈日光辉直射在苍茫原野上,阳光肆意的挥洒自己的热量。或许稻麦喜欢这种最直接的自然馈赠,但农夫可不喜欢,好在还不是秋收的时节,艾尔文防线还未迎来农忙,谁都懒得出门,能歇一日是一日。
艾尔文防线的街道上本就人烟稀少,在毒辣的烈日之下,哥布林都很少出来捣乱。或者说在那场余波之下,它们有一段时间不敢离开森林深处的部落。
美丽的少女此时正坐在房间内靠窗边的长椅上,翻着一本约两拳厚的古书。
赛丽亚的双脚离地约半尺,晃啊晃啊根本不符以往平静如水的性子。
现在她抬头看到的并不是旷野,而是熟悉的黑灰色石板,艾尔文防线的民居大多以树为基,屋顶自然是深棕色。但铁匠林纳斯的铺子为了冶铁,自然不能和普通民居一样,他的铁匠铺是一座石屋。
她在林纳斯的铁匠铺中。
“这个冒险家是猪么?怎么还没醒?”赛丽亚正翻阅着自己的书籍,而林纳斯也没有在铁匠铺中。她环顾四周,发现云天还昏迷在另一张床上未曾醒来,地下城内遇险的三人组,唯独少了贝莎。
她醒来的时候贝莎就不见了,想必是在森林里惹出那么大的动静,被家里人接回去了?
“今天又是充满希望的一天。”
赛丽亚没多想,晃了晃头把杂念驱赶出去,双手合十,按照记忆中精灵的习惯,向着东方对新的一天做了一个美好的祷告。
云天清醒过来时,随着阳光映入眼帘的是赛丽亚那张素玉白净的俏脸。他使劲揉揉眼,才将刚醒的那股朦胧感摆脱。
赛丽亚无精打采地伸了个懒腰,听到身后的动静,想着昨天的事,明明是冒险家拯救美少女的故事,结果冒险家本人不说恶龙,连一只哥布林都险些没打过,这可和她的预期有大大的不服,于是她一脸怨念的盯着云天。
云天一脸迷茫,赛丽亚虽说面带笑意,但是他怎么觉得,那笑容之下似乎暗藏着几分不怀好意?
他不知道赛丽亚是费了多大的力气才把他送到铁匠铺里来的,也不知道自己是赛丽亚见过的最弱“冒险家”。
他什么都不知道,只能摇头将自己的多余思绪甩出脑外,头似乎还因为昨天的爆炸导致的阵痛晕了一下,勉强扶着床上的扶手支撑起自己的身体,“我这是在哪?”
赛丽亚与他对视,回想昨天的过往,有些不忿:“林纳斯大叔的铁匠铺里。”
云天哦了一声,便无了下文。
其实他并不是在发呆,而是在思考这几天的遭遇。这时他出现在艾尔文防线的第三天,也是最清醒的一天。这三天他总是昏多醒少,发生的事也特别的莫名其妙。
沉思半响,还是云天打破僵局:“我这是在什么地方?”
不等赛丽亚回答,他紧忙补充:“我的意思是我这是在什么方位,什么国家?什么城镇?”
查尔斯并没有告诉他这些问题的答案,当然在很大程度上来说,这并不怪查尔斯,是他自己的原因,一个问题要是不问,谁又会未卜先知的回答你呢?查尔斯通过短暂的了解只是知道他因为某种原因失去了过往的记忆,但却不知道他连这些最基本的常识都不知道。
云天被一种同情的眼神看着。
就在他问完第一个问题,就被赛丽亚用一种将近怜悯的目光笼罩着,补充完问题他以为能改变,没想到那种目光竟然进化了,有一种“你是白痴”么的感觉。
赛丽亚小声嘀咕:“这人是不是脑子被撞坏了?真可怜。”
“怎么了?”云天追问,他并不感觉自己问的问题有什么匪夷所思。
“没什么。”赛丽亚像是做坏事被抓到的小孩子,满脸羞红,紧忙岔开话题:“我带你去找林纳斯大叔吧,他会回答你的问题的。”
出了卧室,没走几步就是铁匠铺,铁匠铺与卧室并不相连,但也离着不远。进了门,一股热浪迎面扑来,那头传来了爽朗的笑声,笑声如人一样粗粝:
“哟,小子,你醒了啊,看来我对你的‘诊断’是真的啊,哈哈哈!”
赛丽亚为了顾及林纳斯的面子,没有拆他的台。这个冒险家一直昏迷不醒,她不是医生没什么办法唤醒他,费了好大劲才把他送到铁匠铺这里,打算让经验丰富经常帮助冒险家的林纳斯大叔瞧瞧。
结果这个铁匠捏捏他的脸,晃了晃他的头,得出了一个没用的结论:这家伙的情况我也不了解,初步鉴定是没什么事,昏迷到了一定程度就自己醒了。
知道自己做了无用功的赛丽亚恨不得跪在地上发出一声长嚎,那她费了这么大劲把这个家伙运过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云天仔细打量了一番赛丽亚嘀咕地林纳斯大叔:
林纳斯大约四十岁左右,不知是什么缘故,林纳斯不过中年,却已两鬓灰白。看到他们来,林纳斯放下了手中的铁锤,点燃了一颗香烟。那尽显老态的面貌在烟雾中开始模糊,一副高人模样。
至于着装,虽说艾尔文防线人烟稀少,他见到的还都不是什么正常人,但普通的居民还是遇到过的。林纳斯穿着白色的大褂,还套着一件土色的外套,可能是铁匠的原因吧,林纳斯与他握手时也带着绷带,但即使隔着绷带,也能感受到手心粗粝的老茧。别的不说,林纳斯手劲极大,云天脸上风轻云淡,内心却早已吃痛不已了。
很多受过林纳斯大叔帮助的冒险家都不知道,林纳斯曾经一度还是一个颇为知名的剑士,甚至参与过悲鸣洞穴事件。
但很少有人知道他为什么会来艾尔文防线隐居。
林纳斯醉酒后最常说的一句就是:
“我把朋友杀死了。”
很长时间他都无法从悲伤中走出。
不过从他放下手中的武器以来,心中的戾气也随之减少了许多。有时他想,就这样普通的喝酒,就这样普通的指引新手冒险家,安稳的在艾尔文防线活一辈子似乎也不错。
他没有几个朋友,故友已逝,还是自己亲自动的手。剩下的阿甘左算一个,雷诺算一个。或许冒险家以后会惊讶,咦,林纳斯大叔和四剑圣之一的巨剑达人阿甘左竟然还认识!
阿甘左与他不但是战友,还是能坦怀相待的好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