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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没有信号,连汽车救援都叫不了。
荒郊野外,还起了风,所以我在车下站了片刻就冻得直跳脚。这里待不下去,上车再去打火,却再也打不着了
得想办法找个人家才行,要不然我们会被冻死的。
“莫语,莫语?”
我叫了好几遍,莫语都毫无所觉,于是我伸手在他额头上摸了摸,好烫,这小子生病了!
这还真是屋漏偏逢连阴雨,怎么事都赶一块了?
我赶紧把车后的大衣拿过来给他盖上,心里想着得想办法给他退烧才行。于是先用酒沾湿了毛巾,给他前胸后背胳肢窝都擦了一边,然后才把衣服给穿上,莫语这才迷迷糊糊睁开了眼。
“兄弟,别动,我刚帮你擦了酒,待会儿温度就能降下来了!”
莫语见我动他的衣服,竟然还挣扎了一下,却被我再次摁倒。
我把眼睛一瞪,“咱俩是哥们,有什么可忌讳的,我已经前胸后背都给你擦过了,眼看烧就能退。你现在要好点儿了就在车里待着,我翻过前面那座山,看看附近有人家没有!”
莫语的脸红彤彤的,眼见是热力都散了出来,我摸了摸他的头,比刚才应该降了一些。车上还有不少吃的,我都给他堆在了眼前,还把酒递给了他,关照他要是冷了就喝两口。
单只取暖,找柴火生堆火就行,可莫语不能着凉,最好有退烧药。
我也知道,那些身体好的人要么不病,要病就轻省不了,是身体实在压不住了,那些病患才会显现出来。
莫语是我的影身,我后来也听莫爷爷说起过关于影身的事。
但有童子命数的人青少年时必定小灾小劫不断,所以就得找那些得道高人,把生辰八字写在一个稻草人身上,然后到庙里或者道观里烧掉,然后这个人就会顺顺当当长大成人。
而这个稻草人,就是所谓的影身。
可像我这种级别的童子,这些法子根本就欺瞒不了上天。
所以莫爷爷才独辟蹊径,用茅山道法里偷龙转凤的法术,把我的天识封闭,又篡改了莫语的生辰,硬生生把莫语做成了我,代我在道观里修道。
我现在已经暴露了,可莫语却再也回不到原来的命数。莫爷爷说了,我们两已经分不开了,这也是命数!
要想莫语恢复原样,就得得遇机缘顺势而为才行,而这也是莫爷爷让他随我闯荡江湖的原因之一。
换句话说,就是莫语替我在清苦的朝天观里待了十几年,也受了十几年的罪!
所以不管如何,这个恩情得报,于是我撒开脚丫子就朝前面不远的一处小山包跑了过去。
这里不是山区,附近怎么也得有个村落吧!
也许是我们命不该绝,上山之后还真看见山脚下的大路边上有一处村庄,竟然还有一户店铺里有灯光。
这可真是救了命了,于是我顺着小路往山下跑,中途还摔了一脚,却依旧不顾疼痛,爬起来继续朝那处灯光奔了过去。
深夜本来就寒气逼人,何况还是在山区,而且整个村子都黑洞洞的,连声狗叫都没有,这让人觉得越发寒冷。
好容易到了门口,我蹦了几下,然后搓了搓脸,然后才哆哆嗦嗦推开了这家店铺的门
这应该是家饭店,门口有招牌,字迹斑驳,已经看不大清楚了。
其实店里的灯光并不算亮,甚至有些昏暗,不过是在一片漆黑的夜色中,才显得如此突出。店里生着炉子,柜台上有人趴着睡觉,身后的酒柜里放满了酒。
我松了口气,总算见到人类了!
柜台上的人还睡着,于是我反手敲了敲刚刚合住的门
那人并没有醒来,于是我下意识抬头望向了房间的光源,那是一个带着灯罩的大灯泡,灯罩外围竟然还蒙了一块黑布。
好好的灯干嘛要蒙一层黑布呢,大概看得久了,我脑子里竟然有些眩晕。
奶奶的,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忽然,我想起我们老家办丧事的时候,才会在院子里扯这种蒙了黑布的罩灯,据说是怕惊扰了阴魂。不管这里是干什么的,我总觉得处处透着诡异,于是我悄悄转回身去,然后轻轻开了门
“你怎么才来?”
一个男人低沉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我不由得浑身一僵,然后转过头望了过去!
老子现在对这句话已经怕到深入骨髓了,这句话对我来说就和阎王的催命帖一样,因为只要听到了这句话,接下来都不会有什么好事!
这家店铺是前店后院的格局,柜台旁边就有一道门,还遮着半截儿门帘子,那人说话的时候还在门帘后,话音刚落人已经挑门帘走了出来
灯光昏暗,可那道门帘却是雪白的,所以在灯光映衬下,我勉强可以看清那个男人的长相。
是一个红脸膛的中年男人,可穿得却是老以前的那种对襟袄子,脚下是一双老布鞋。
中年男人借着灯光看清楚我的模样后,也是大吃一惊,一只手颤抖着指着我,声音也变得颤颤巍巍起来,“你你怎么是活的?”
这他娘的是什么话,难不成死的才正常?
“我我车坏了,见亮着光就进来了,有药吗?”
这是沉沉黑夜中唯一的光亮,而且还有人出来说话,我可不能轻易放弃。
男人愣了一下,然后开口,“出去,别走正门,从后面绕过来!”
我不知道这里还有这样的忌讳,于是从正门出去,循着路径找到了院子的大门,然后走了进去。
那位中年人已经从店里出来,在院子里截住了我。我递了根烟过去,中年男人看了我一眼,然后接住。
院子里黑洞洞的,只有我们两人的烟火在黑夜中散发着微光,但顷刻间就被暗夜吞噬!
我知道这里面肯定有古怪,所以一直没去问,乖乖地陪着他把这根烟抽完。
“外乡人?”男人扔了烟头才开口。
“噢,我车坏了,朋友高烧,所以才过来找找有人家没有!”
男人咳嗽了几声,然后才说道:“我们这里不好,你不该来的!”说着回身朝店里叫了几声,终于把那个在柜台上睡着的人叫醒了。
是个憨头憨脑的小胖子,一出来就管叫男人舅舅,说自己等了半天都没等着来人,就睡着了。
“拐子,去,继续看店去,等那些人来了,记得把准备好的饭食都热好了再端上去!”中年人说完,就伸手往屋里请我。
这是一处独门小院,从山上看是和村子连在一起的。可离近了才知道,这里离着村里远着呢,起码也得有一里地。
三间大瓦房,一处小院,门口就是紧挨着大路的店铺。
进了屋子,男人才跟我说道:“深更半夜的,你一个人怎么就敢往我们牯牛岭闯?”
我知道这里头肯定有说道,于是苦笑了一下,说自己准备回东平,结果高速上出事了,就被交警从出事路口赶了下来。结果车走了一截儿就坏了,而且我朋友也生病了,没法子才爬过了刚才那处小山包,循着灯光找了过来!
没想到我话刚说完,中年人立时一脸惊恐的神情,眼睛瞪得老大,身子还止不住往后缩。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如此惊恐,心下也没了底,想伸手招呼他又真怕把他吓出个好歹来
就在我不知所措的时候,中年人忽然说话了,“老天爷,我们这儿哪来的高速啊!”
第145章 养尸地()
我一听就站了起来,张口问道:“这是哪?”
“渭南窦王山!”
我登时脸色煞白,娘的,穿越了?
没进那个服务区的时候,我还刚看过指示牌,距离东平也就几个小时的路程了,怎么硬生生给我扯到四百多公里之外了!
还好,我问中年人年月,倒是没什么偏差。
中年人一看我的神情,大概也知道我一定是经历了诡异难言的事,就从暖壶里倒了杯水给我,叫我压压惊。
我手里握着搪瓷杯子,好一会儿才算回过了神。
奶奶的,又跌坑里了,怪不得那个车祸去世的大哥嘴里还不停地劝我快走!
看来高速上那些交警恐怕也都有问题,可是把我打发这么远有什么意义呢?
“娃娃,还是把你的人给弄我这里来吧,要不然这天气一夜就能把人活活冻死!”中年人见我惊魂未定,于是说了一句。
说实话,我对眼前这位中年人也不敢过分信任,毕竟我刚才进入的那个店里太诡异了,而且他竟然还被活人吓了一跳,难不成他的店是专门接待死人的?
中年人大概看出了我的顾忌,于是叹了口气说道:“嗯,大黑夜的开店迎客,确实挺吓人的,我这里是夜店!”
夜店?
我被呛了一口,黑灯瞎火的夜哪门子店啊?就是你敢开,也得有人来啊?
中年人没有理睬我,继续讲了下去,“俺们这里的夜店,就是给死人开的。窦王山附近十几个村子,死了人都得打俺家这儿过,得再闻闻阳间的味道才肯走哩!”
我是头一回听说还有这种风俗,于是也来了兴致,问他怎么就干起这一行了!
中年人说自己从小就没了父母,后来十几岁时就跟一个游方的师傅学了禁术。
见我有些疑惑就笑着解释,说他们这里虽说是乡野之地,但是奇人异士倒是不缺。他当初爬树跌破了头,怎么也止不住血,就是跑到乡里的卫生所也没能止住。眼看就要死了,就有个人走过来,捂着他的头嘴里念念有词,片刻的光景血就止住了,这人后来就成了他的师傅。
“我们这里风水不好,是人都得二次葬,我学成之后就当了土工师傅,帮人迁葬。还顺便开了这家夜店,什么时候死人了打我这儿路过,我就给做一顿吃食,然后收点儿钱!”
我有点疑惑,于是问他,人死了不都是阴差带走的吗?怎么还吃饭?
中年人摇摇头,“这是祖辈留下的规矩,这里的人不吃离魂饭走不了!”
我拿了一个装满热水的水壶,然后又找了点退烧药,才出了门一路往回走。
这人叫史为民,因为成了土工师傅,又学了禁术,所以在十里八乡还算有些名声。
可干这一行,难免五弊三缺,所以到现在也没成家。柜台上的孩子是他姐姐的孩子,小时候得了脑炎,有些憨傻。后来他姐姐死了男人改嫁,他就把这个孩子留了下来,好歹能跟着自己混个肚儿圆。
这里的乡俗虽然诡异,可老史看起来倒像个热心人。于是我就听他的安排,先是给莫语灌了退烧药,然后把他从山那边背了过来。
我们回来的时候,我见店里的烟筒已经冒起了青烟,看来真有“人”来了。
莫语的烧还没退,脸蛋红彤彤的像是抹了胭脂,还好老史这里有暖炕,家里也暖和,吃过了退烧药后的莫语在后半夜总算退了烧。
前半夜一通折腾,我已经疲累欲死,知道老史是个靠实人,我也卸下了心防,跟着莫语沉沉睡去!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莫语依旧睡着。我把被角掖好,就出来找吃的,刚出门就碰见了进来的史为民。
“小陆啊,车我替你看过了,好好的还在那儿呢,我们这里不欺负外乡人。”
既然老史也是此道中人,我也没瞒着,就把昨晚的遭遇一五一十的和他说了。
老史一听就毛了,“乖乖,你这是遇上阴间收魂的了,所以才,你能看见他们?”
我呵呵一笑,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表示我能。
“那就难怪了,我们这里邪得紧,等你朋友好了,就赶紧走吧!”说完转身就出去了。
这里的风俗习惯我是闻所未闻,联系到我自己糟糕的体质,也压根就没再开口问他。
我们在这里呆了两天,等莫语能动弹了,才准备离开。昨天我还拉着老史一起去看了看我的车,抱着试试看的心思,我上去发动了一下,竟然着了。
于是我们绕了小路把车开了回来,一路往回走的时候,我只觉得这里的山崖险恶异常,一座座像是洪荒的野兽,似乎随时会择人而噬!
莫语已经缓过来了,虽然还是病恹恹的,可已经能下地了。
老史是好人,要不是他收留我们,还不知道要遇到什么离奇古怪的事呢!
于是我临走的时候放了点钱在桌子上,好歹算点儿心意,没想到老史一见就拿着那些钱跑了出来,死活不要。
“老史,你能救我们于危难,这是大恩情,这点钱就当我给拐子留着买糖的!”
老史是死活不肯要,说自己不过是举手之劳,不值得这么谢致,这是小看他了。
我们正在这里夺扯,两天没出门的莫语却盯着四周的山坳说话了,“这里怎么是块养尸地啊!”
我和老史当时就不争不夺了,就愣愣地盯着莫语看。莫语好像也沉浸其中,忘了我们的存在,安步当车,朝山谷里走去!
老史好像对这个很感兴趣,于是伸手捅了捅我,我们俩个就一直跟着莫语往前走。
莫语走到一处,低头抓了一把土,拿在手里搓捻了几下,然后说道:“此处堂气不收、阴气不散,平地像鸠尾。土地黄中带黑,黑种挂红,分明是一方死牛肚穴,是天然的养尸地啊!”
老史一听,眼睛就瞪圆了,拉着我直问,“你朋友懂风水?”
这时莫语已经走了回来,“陆渺,领我四处走走,这里的山形怪异,我想看看!”
我们回头就把车开上,顺着山谷一条小路一直往里走,沿途路过了七八个自然村落,最后在一处硕大的建筑物前才停了下来。
这座建筑物外形庞大,可看上去古色古香,又不像是本地的房屋形制,要说像,就像是放大了的苗族吊脚楼。
见我皱眉,老史赶紧说这是一个旅游到此的外商,觉得窦王山风景迷人,想在这里投资旅游,所以才建起了这座宾馆。但是二期投资的钱却迟迟不到位,所以其他相关的设施还没有,话说也建了四五年了。
莫语见到了这座建筑,好像来了兴致,就想往里闯。
可人家大门锁着,他就想爬进去,这时从那座宾馆里走出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西装革履,看起来就像是大都市的白领。
“您好,有什么事可以帮到您吗?”
我一听这人蹩脚的普通话,就已经了然于胸,也难怪,小日本可也是外国啊!
我能说什么,宾馆是人家投资的,这是要发展本地的旅游业,当地部门肯定是举双手赞成。
“没事,走错路了!”
说完这句,我就拉着莫语往回走。
上车之后,老史才问莫语到底看出来什么了?
“这家宾馆建成之后,附近的村子里是不是死人多了?”
老史没想到莫语会忽然问了这么一句,先是愣了一会儿,寻思了半晌才慢慢点头,“是啊,好像是多了!以前生老病死都是平常数,可近几年死了不少青壮年,而且还都是横死的!你不说,我还真没想起这回事。”
“老史,咱们也算是朋友了,这地界的事你也该说说了!”
老史叹了口气,才开始对我们讲述起来。
他说祖上传下来的说法,他们这块原本就黄龙山。隋末的时候,群雄逐鹿,河北出了窦建德、河南出了瓦岗军、江淮地区又出了杜伏威,可惜后来都被李唐一一剿灭了。
窦建德因为攻城略地之时从不滥杀无辜,所以麾下自有一批死忠,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