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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耳边窸窸窣窣的碎语声,也随着我距离的拉近越来越大,直到我从洞口出来到了一处开阔的场地上,声音才倏然消失
我们眼前起了雾,不过不是物理意义上那种水汽冷凝而成的雾,而是像透过朦胧的眼镜向外看。
因为眼前的所有东西都模糊不清,就好像是身处雾里一般。
仓库有一个篮球场大小,顶棚上还悬挂着七八只巨大的罩灯,而距离我们不远有一个微缩版的游泳池,池子里竟然还若隐若现的飘着十几个人
清虚道长回过头,轻轻说了一句,“幻境!”
我点点头表示知道,就开始猜测眼前这到底是什么年代的幻境,而多琴展现这个幻境究竟是想做什么?
十八也回头把身上带着的一些珠串分给了后面三个人,低声叮嘱他们千万要保护好,这可都是家传的宝物,一串就能顶一台豪车。
看来情况确实不妙,要不然十八这个财迷不会这么大手笔的。
上次我手上起了那个大包后,这小子一天看好几次。我开始还有些感动,后来我一好他就把那串精钢佛珠给撸了下来,我才知道这小子哪里是关心我的伤情,明明就是惦记着这串佛珠呢!
能让这个财迷把祖传的宝贝都洒出来,看来他确实心里没底。
可另一方面,我又觉得有些感动,到底是觉得兄弟情谊要紧,才能让他把这些东西看淡。说到底,十八是个不错的兄弟!
清虚道长一个人拿着拂尘走在前面,走几步还四处看看,等确定没事了才敢继续迈步。
我怕他一个人招呼不过来,就蹿了出去,和他一起走在了前面。
这次,他没有再伸手阻拦,这大概也算对我能力的一种肯定。
刚才在地道里我问过道长,他那天教我化解手上大包的功法能不能经常习练,因为我觉得自己这些天练过那些功法后,觉得耳聪目明,身体素质也提高了不少。
道长还顺手把了我的脉,片刻后才啧啧称奇,说我果然是修道的材料。
他说自己从收养青牛儿开始,就另找师傅习练驱鬼御邪的法门,自然也学了这套功法,可把这套功法习练纯熟也不过是这几年的事。
我这才几天,就已经得窥门径了,怕是用不了多久就能登堂入室了。
能学得一些保命的本事自然是好事,可小西生死未卜终究是把这点喜气给冲淡了不少!
我们视线所及,不过五六米的距离,即便在如此强烈的灯光下,却望不及远,这不吝于一种煎熬。
我、十八、道长算专业人士,大秦见多识广,沈剑心思沉稳,所以最先扛不住的自然是耗子。
大概觉得过于憋闷,导致精神异常紧张,耗子走在中间,却陡然间喊了一声,“这他娘的都是干嘛呢?”
沈剑就在他身边,他这儿一喊,沈剑就扑了过去,伸手就给捂住了。
可声音一出,自然就惊动了周遭那些看不到的东西,一时间窸窸窣窣的窃窃私语声又开始了,而我们的视线也似乎能看到远处的一些目标。
这一看可不得了,只见本来还在福尔马林池子里泡着的那些尸体,仿佛听到了召唤一般,齐齐转过头朝这边望了过来。
耗子也没想到自己也就是发发牢骚,竟然引起了这些尸体的注视,登时手软脚软,还冲着沈剑直摆手,表示自己不会再喊了。
可声音已经发出,怎么收得回来,那些尸体也开始齐齐朝这边移动了过来
不是游,也不是飘,倒像是在液体中行走。
而随着它们的靠近,我也渐渐看到了它们的脸
我知道医大在以前,尸体的主要供应途径一般有两条,一是捐赠,二就是死刑犯。
不管如何,病死的好歹还有个人样,可死刑犯就不同了。注射死亡也就是最近几年才有的事,而且还没有全部普及。
死刑犯的死法可就各具形态了,听说以前是用56式半自动步枪来行刑,而且会让死刑犯在行刑前张大嘴,那样的话子弹会从嘴里穿过,不损面相。
可生死关头,没几个狠人能hold住的。
所以子弹从紧闭着的嘴里出来,自然会造成严重的贯通伤,何况是步枪,距离又如此之近,形成的创口就可想而知了。
而且56式本身的口径有7。62,子弹大,冲击力也强,一枪下去基本就是大揭盖,脑浆、血水溅的到处都是。
直到后来开始使用79微冲,情况才算有所好转。
这些都是大秦跟我们讲的,还说过早些年有牧民会拎着一饭盒的馒头,蘸了脑浆拿回去吃。
我总觉得这些不过是以讹传讹的故事罢了,大秦拿来说,也不过是想向我展现一下自己的优势而已。
当然他在饭桌上这么说就不厚道了,尤其是耗子还真有蘸着菜汤吃馒头的习惯,他这么一说,耗子直接就把这个习惯戒了。
虽然他说得恶心至极,可我却丝毫不落的记了下来。
眼前这些在福尔马林液体里浸泡的尸体就是如此,我想,大概全都是死刑犯吧!
即便身上已经没有了血液流淌,可它们有的缺了半拉脑袋,还有的像是脸上忽然被炸开,然后在溶液里浸泡多时。整个脸的下半部就像异形一般,呈放射状的肉丝不规则的蠕动,偶尔还会露出森森白牙,确实让人看着胆寒!
这些尸体被耗子一声呼喝所惊动,然后集体扭回身,像是受到什么吸引一般,朝我们移动过来。
这种尸体就算是一个站那儿,也够把我们这群人吓住了,何况一下子来了十几个。
于是我一咬牙就第一个就冲了过去,抬手就把虎符举了起来。
这个时候不能退,一退就是全军覆没!
虎符果然是辟邪圣物,被我举起后,就像是烈阳当空,这些个本来还骚动不已的尸体,登时如见到世间最恐怖的事物一般,顷刻间就冰消雪散,回复了当初的模样。
几个离得近些的尸体,已然来不及四散躲藏,一瞬的功夫就灰飞烟灭了。
我这里刚收拾了这些异动的尸体,道长那边就发现前面有一条通道,于是我赶紧回身跟了过去。
老人家也五十多岁了,比我爸都大十来岁呢!
都说老不以筋骨未能,搁在以前还能说为了钱财,可青牛儿的手术费已经有着落了,老爷子依旧不离不弃,这就叫情义。
既然他说我进步神速,那么趟雷的事情自然是我来
何况,这些事本来就是冲着我来的!
于是我手里抓了虎符,走在了前面,只见眼前不知从何时起,竟然现出了一道透明的墙,墙上有一条黑黢黢的通道,深邃悠远,不知通向哪里!
墙和通道是突然出现的,就在我呵阻尸体的一瞬间。
这堵墙出现得很怪异,仿佛是凭空出现的,而且不是物理上而言的,因为它是透明的,通过这里能看到对面的情形。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材质,无色无味,却真实存在。
就像是一个吹起来的肥皂泡,我伸手触摸四壁,都是柔软的,甚至可以把手穿过去。
我回过头,十八摇头,道长也摆手表示自己不知道。
从这里看过去,我可以看到仓库那头的情形。到处是破败不堪的仪器和柜子,刚才还存放尸体的福尔马林池子里已经干涸已久,哪还有什么大体老师的踪影。
我们一进入仓库看到的就是幻境,包括那一阵阵浓烈的福林马林药水味儿,而这里大概就是幻境的尽头。
对面所见的仓库已经腐朽不堪,一眼就能望到头,并没有什么能藏人的地方。
既然人是多琴抓的,那只能亦步亦趋跟着人家的节奏走了,于是我头一个朝通道扎了进去
第103章 防空洞里的储藏室()
我不知道多琴如此设计究竟是出于什么目的?
可小西就在前面,还有顾忆萝,还有1208寝室的三个无辜女生。
她们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不应该被拉进这残酷的杀戮当中来。
“道长,待会儿”
我正准备和道长商量一下,待会要遇着事,是不是得分出十八来保护耗子他们,可没想到身后却没有任何声响传来。
我登时心尖一颤,要完!
等我再回过头去找寻,哪里还有道长他们的身影
而且我一进入通道,周围就变成了结实的石墙,我伸手拍了拍,严丝合缝、坚固异常。
又是一次孤身探险吗?
我不是不想回去,人类对于孤独的恐惧和黑暗一样,都是与身俱来的。但我想它是不会让我回去的,即便我回去了,也一样找不到道长他们。
把我们分开,让我一个人进来,这大概也是游戏的规则之一。
这是多琴自己的游戏,我既然参与进来,就得遵守规则。何况,直觉告诉我,多琴并没有我想象得那么简单。
如果只想杀人泄恨,不用费这么大费周章,1106宿舍的那三个男生就是无声无息死去的。
有时候,我甚至认为她似乎也是想对我表达什么,只不过一旦见到生人就会被复仇的烈火所蒙蔽,所以才想着把眼前的人除掉!
如果它真的恢复了灵智,我想我们也许可以谈一谈。
前方黑黢黢一片,手机的光亮照不了多远,身后也渺无人声,我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通道很长,而且在幽深黑暗中,人的感官异常敏锐,所有的东西都像是被放大了一般,包括距离都是如此。
大概走了十几分钟,我想大概又回到了解剖大楼附近,因为我们是从西边来的,而通道却一直通向东边。
然后我发现通道开始有了角度,是朝上的
这条坡道大概三十米左右,周围寂静无音,就像进了隔音室,除了我鞋底沙沙的声音就在没有其他声响了。
坡道平滑,不像我在通道里走的都是土路,于是我俯下身摸了摸,竟然是水泥路面。这应该是后来铺设的,起码也得在建国以后,解放前可没那么多水泥用来修筑地下通道,能铺一层青砖都算高级建筑了。
这是要带我去哪儿?
我顺着缓坡上行,然后在终点发现了一座铁门,铁门很老旧,却坚固依然。而且上面的门锁还是那种转盘式的,就像潜水艇的密封门一样,需要拧到尽头才能开启。
我忽然猜到这里是什么地方了,我知道上个世纪五六十年代,国家面对老美和老毛子的战争威胁,曾经建造过相当数量的,专门用来应付空袭的防空洞。
我国因为人口众多、城市密集,所以绝大多数的城市和科研部门、重要工矿企业都建设了防空洞。
就是为了保护大多数人民群众的生命安全,尽可能地保存有生力量,后来随着国际环境的改善,这些巨大的地下工程就被后人遗忘了。
我所在的高中就有一个,防空洞里冬暖夏凉,我们也经常去那里玩,后来学校就租给卖水果的摊贩做仓库了。
医大是培训医疗人才的摇篮,自然也是重点防护对象,所以才会修了这样的防空洞,才会有这样具备三防功能的厚实铁门。
我不确定多琴刚才引我过来的那个通道是否真实存在,如果是真的话,那为什么要把防空洞和运送尸体的那条通道挖通呢?
那条通道里既然费尽周章,用禁阵来迷惑尸体,就说明这些尸体很可能会出事,也许已经出过而且还不止一次!
难道挖通地道的这些人就不怕尸体会忽然发生变异吗?
不得不说,我国从前的工业基础虽然算不上发达,但国防这一块从来不会偷工减料。眼前的这个铁门就是实实在在的一块铁,而且锁扣过了这么多年,依旧灵敏异常,我把锁扳到尽头,门口“咔哒”一声,整个门就被打开了。
一阵灰气从里面冒了出来,看得出这里已经很久没人来过了
铁门打开后,右手就是一溜儿台阶,左手边却是另一扇铁门。
我急于想弄清楚这个通道到底是通向哪里,于是就顺着台阶走了上去。
十几级台阶上去后又有一道门,而这道门就是我们家家户户常用的普通门了。我从里面把它打开,然后看到了右侧有一排铁栏杆和楼梯,还顺着手电的灯光看到,一楼到二楼的楼道里那面硕大的玻璃镜子。
这里确实是那座恐怖的解剖大楼!
头上有稀疏的星光照射下来,映着皑皑白雪和整座黑漆漆的大楼,这里的雪好像永远都化不了
我喘了口气,然后再次投入了黑暗。
从这里可以回去,但我知道多琴的意思绝对不仅仅于此!
那扇铁门关闭的很严,大概只能从里面打开,正当我费尽心思想要把它打开的时候,里面忽然响起了拧动的声响
“咔哒”一声,锁从里面被打开了!
我登时手里捏紧了虎符,就怕里面忽然蹿出个什么东西来,可过了半天,里面悄无动静。
我这才轻轻把门推开,确定里面确实没什么事,才侧身钻了进去,可刚一进去,身后的门就被闭合了,然后转盘锁再次锁紧。
我就眼睁睁看着那个转盘在没有人力驱使下,自主地转动着,直到锁头再次锁紧。
“咔哒”一声,把我从混乱的思绪中拽了出来
这里,大概才是多琴想让我来的地方!
我举着手机,顺着两米左右宽窄的一条通道往前走,十几步之后是一个拐角,我一进去眼前就忽然出现两副森白的骨架
我被突如其来的景象一吓,自然身子往后缩,却摸到了一个冰凉的坛子。
于是我慢慢回过身,目光正好对准了一个和我视线平齐的玻璃坛子,而里面正有一双森然的眼睛直对着我!
“卧槽!”
我被惊了一下,迅速抽身后退,然后才算看清了状况
这个大房间里,除了有十几具森然的整体骨架外,四周都是一圈占据整面墙体的柜子,柜子上放着大小各异的玻璃罐子,里面盛放着各种器官。
而刚才把我吓到的,是一个泡在福尔马林溶液中的成年男子的头颅。
罐子不算多,但看样子以前一定都是摆满的,即便明知道这些是用来做医学研究的,可我仍然从心底里抗拒。
毕竟都是活生生的人,被分割成一块块泡在玻璃罐子里,说什么都叫人无法接受!
这些瓶子没剩下多少,地上还散落这不少书籍,我捡起来翻了一下,大多是外文的医疗书籍。
看得出这次搬家很匆忙,所以才会在求学之地弃书籍如敝屣,如果是苏老在,一定又会心疼良久。
这里应该是解剖大楼用来存放器官的储藏室,顺便还存放一些医学著作和书籍。只不过看样子,他们是被迫搬离的,从这些被丢弃的书籍和放弃的器官就可以看得出来。
要知道书籍也许可以买到,而这些重要的器官,或者是产生病变的器官却是极难获得的。而一个医学院在搬家时竟然置这些重要的家当于不顾,之后也没有再次清理,可见当时一定发生了什么诡异难言的事!
在这个储藏室的西南角有两张对着的办公桌,身后都有一个占据一面墙的巨大书柜,地上散落的书籍大概就是从那里来的。
能在周遭围满各种器官的环境下办公,看来这两个老师的胆子不是一般的大!
我顺着柜子走了一圈,然后停在了那两座互相对着的巨大书柜前
我相信多琴不会只是想让我看到这些器官,一定还有什么东西是稀奇古怪的,而眼前这两个书柜,就是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