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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后赶上的王二是骑马又熟悉路,早在以月红为棋子的时候就将月红的家里一切都打听好了,所以等钟叔下午到月红家的时候,王二早就把事情办妥走了。
往日看到钟叔来,月红家人可是很热情的,这次却是不同,钟叔一进来,月红的家人到似早料到了一般,没有太大的惊喜,听说是接月红的家人去京城里,也没有多问,收拾了一下月红的娘带着男人就坐上了马车。
钟叔是过来人,什么没有说,驾着车往回走,雨还一直在下,虽没有上午下的大了,路却也不好走,等到京城的时候,天都黑了。
钟婶心疼的忙让人熬了姜汤给男人,又让丫头把月红的父母带到月红的屋子,不多时就听到里面传来哭声,还有低低的说话声。
李氏压低了声音,“哭什么,又不是多大的事情,你给自己找个男人又没有错,难不成还真给她当一辈子的下人?你看看你家可是送了五十两银子过来,让你先赎了身回家,然后再过门,这样清白人家的女子,总比得过一个丫头出身要好吧?”
月红听着母亲的话也不出声,只一个劲的落泪。
李家男人蹲在地上,看着就是个忠厚老实的,两道粗眉紧紧的拧着,在看看李氏就是个当家做主的,长相看着就刻薄。
“当初要不是家里穷,娘也舍不得将你卖进府里当下人,如今家里有钱了,把你赎出来又好好的家进去吃香的喝辣的还有人伺候,这可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啊,你到府里又不是一直呆着,有什么觉得对不起主子的,你觉得主子对你好,那还不是因为你要服侍她,才会对你好?”李氏也抹抹眼角,“咱家在穷,娘也不想让你去给人家当妾,可是这路是你自己选的,如今都是人家的人了,到底是你年岁太小,又不在娘的身边没有管好你,才让你犯了混,可事情都出了,只能往好的方向想,丞相府知道让你清白的身份进门,到底也是为了你好,难不成你真要败低自己以奴婢的身份出门不成?”
李氏的话让月红的想法松动了,她到府里半年也明白了些事情,清白家穷苦人家出来的,到底比奴婢身份高一些,就是做妾那也比奴婢出身强上一倍。
转念想到姑娘对她的好,又觉得难以启耻,“可是我是卖身进府里的,是不能赎身出去的。”
“你个死丫头,刚刚还说主子对你好,现在又说不能赎身,她要是真对你好,能不让你赎身?现在看出来了吧?关系到利益,就能见出到底对你是好还是坏了。”李氏抬手点女儿的头,“你会你去问问,看你家主子说什么?实在不行咱们多拿点钱,你也好好跟你主子说,到底是清白的身子比下人的身份强一些,让她念在你们主仆一场的份上成全你。”
月红低着头,“那我就试试吧。”
李家男人是个老实的,“月红他娘,你给月红拿十两银子。”
“还没有说用不用十两银子呢,到时真要也再拿也不晚。”李氏没有掏银子,可见男人一直盯着她看,到底不情不愿的掏了十两银子出来,“虽然给了五十两,可是咱们你也知道,好多的地方等着要用钱,也只能拿出这些了。”
平常的人家,一年种田卖粮家里条件好的,也就能挣上半两银子,一年的花屑半两银子也够了,这五十两银子有些人一辈子也没有见过。
李家就是这样的条件,五十两够他们活一辈子的了,如今能舍了十两银子出来,也见得李氏也是疼月红这个女儿的。
月红紧紧的握着十两银子,头一次觉得十两银子这么重,平日里在姑娘身边服侍,也不是没有拿过十两银子出去买东西,可那时也没有觉得什么,如今这十两银子可能是自己赎身的钱,想到还要去求姑娘,脚下的步子又沉了几分。
打月红的家人进了府之后,平儿就一直呆在屋里,不时的侧耳听一下厢房的动静,可惜那边原本就压着声音,只刚开始有低低的哭声,后来也没有了,又是坐在正房里,哪里能听到。
“姑娘,奴婢进来了。”平儿正发呆呢,听到外面月红开口说话。
元娘从书里抬起头来看了平儿一眼,平儿才起身出去,开门引了月红进来,屋里就主仆二人,外面下着雨,一进来就觉得有股热气迎面扑来。
“这是怎么了?”元娘看着进来就跪下的月红。
月红先跪下,听到姑娘开口了,才咬着唇一股恼的把事情说了出来,“、、、所以奴婢的娘说想让奴婢赎身出去,这样将来也能好过一些。”
平儿一听就火了,“按你这样说,要是姑娘不让你赎身出去,将来你在丞相府的日子过的不好就得怪姑娘了不成?”
“奴婢不敢,是奴婢不会说话说错话了,奴婢真没有那个意思。”月红被平儿一吼,吓的连连磕头认错。
元娘眼睛都没抬,“你母亲说的不错,到是我没有想这么多,你起来吧,人之常情,你想赎身没有什么不对,当初你卖进府里时是三两银子,也不用拿十两,就拿一两吧,剩下的二两你嫁人,当给我你填妆了。”
“姑娘、、、奴婢对不起你啊。”月红趴在地上放声的哭了起来。
元娘听了只淡淡一笑,叫着平儿起她,“起来吧,这也算是喜事,你为自己着想,也没有算对不起我,天色也不早了,就让你父母在府里住一晚吧,住不开让你父亲跟钟叔去住一晚。”
看着月红又要跪下谢恩,元娘摆摆手,“平儿你过去帮着安排一下吧。”
平儿极不情愿的带着月红退了出去,一出屋就甩开手,离月红三步远,“你找个丫头领你爹去前面,你让你爹出来吧。”
月红知道这一次在所有人眼里她是个忘恩负义的人了,对于平儿的态度也不敢不愿意,忙道了谢,回到了住的厢房,跟母亲说了,李氏高兴的将余下的九两银子收起来。
“你这主子到真是个好的,我家月红的命好,遇到的主子好啊。”李氏敢紧念了一句阿弥陀佛,“只求嫁到丞相府后也能一帆风顺吧。”
月红红着脸,害羞的转了话题,“娘,姑娘说让你们住一晚,爹就到前面跟钟大爷一起住。”
“不用了,家里还有你弟弟妹妹,哪里能放得下心,你收拾一下,咱们现在就回吧。”李氏到底放不下家里。
李家男人也站起来,“月红,收拾一下,走时到院里给你家主子磕个头。”
家里的当家的发了话,李氏也觉得这样对,“对,要不是你进了府,也不能有这样的境遇,得给你主子磕头。”
月红也知道家里放不下,简单的把东西收拾了一下,也就一个包裹,虽然不多,可比来的时候好多了,进府的时候只有一身破衣服,如今有了四身好衣服,还有二公子送的钗,加起来也不少了。
平儿一直在院里等着,见到一家三口出来,看到月红手里提着的包裹就明白了,外面的雨还没有停,不过小的很多,月红就跪到台阶上磕了三个头,“姑娘,奴婢走了,这一辈子都记住姑娘的大恩大德。”
等了一会儿,没有听到姑娘的说话声,月红不勉有些失落的起身,跟着家人一步三回头的走了,平儿站在一旁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李家三口在雨天借着月色离开了,至于他们是走回去还是雇了马车就不得而知了。
夜里,元娘坐着窗旁,跟平儿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平儿突然冒出一句,“姑娘,奴婢总觉得这事有些不对,可又想不出哪里不对。”
元娘淡淡一笑,放下手里的书,伸了个懒腰,这阵子身子总是疲惫不堪,懒懒的什么也不想做,寻了个舒服姿式躺下,“过几天你就知道了。”
打月红进来说要赎身之后,元娘就知道是丞相府那边搞的鬼,只可惜人的私心到底让月红只看到了眼前,却不细想想,离开了将军府,丞相府随意就可以处死她,更不用为了让她进府而坏了张子轩的名声,那时斟酌了好一会儿,元娘觉得她除了放月红走,不能做旁的。
正如平儿那时的愤愤不平,她要是不同意月红赎身,那么月红进丞相府是一定要进的,可是进丞相府的日子也不会好过,在困苦过的不如人的日子里,月红就会慢慢的恨起她这个当主子的当初没有让她赎身。
与其做好人还要让人恨,到不如成全她,到底是她的命,要怎么走自己这个外人也觉定不了,只希望丞相府不会太绝,不会灭口。
平儿见姑娘发呆,也停下手里的绣活,静静的听着外面的雨声,夜里雨声显得格外响,却又多了几分孤寂,让人心里莫名的酸酸的。
第五十章:流言()
一场秋雨下了整整三天,天气骤然冷了下来,元娘以前的衣服如今都穿不上了,她到是不在意,只是现今毕竟还有弟弟的脸面在,只能带着府里的人把库房里的布匹拿出来,挑了些棉布料的做衣衫,府里的下人虽然不多,也不能不做。
用过了响午饭,元娘带着平儿就出了府,两个人往布料的铺子去,下了三天的雨,能出门了,街上的人也比往日里要多。
元娘带着帽纱,到了布料铺子之后,不等摘下帽纱就看到里面有几个女子已经在选布料了,没有戴帽纱可见并不是大户人家出来的。
这种衣料铺子卖的也多是普通人穿的,所以有身份和大户人家并不会到这里来,元娘一进来就引了几个女子回头看,眼里满是诧异。
今日元娘穿着绸缎做的线裙,白色的绸缎上印着竹子的花纹,袖口是元娘自己绣的粉色桃花,竖领耦合色过膝的长褂,帽纱下隐隐的面容,形似杨柳,这样一看跟本不该来样的铺子,可人却还是来了这种地方,到底让人不由得又多看了一眼。
不过很快这一份与众不同,马上就回去挑料子了,元娘也是来给下人挑料子的,刚走过去,就见其中一个女子拉着另一个女子,低声问起来,“那件事是真的吗?唉,当初还很羡慕呢,如今看来到还不如一直过穷人的日子,也好过突然变成有身份的人却做些丢脸的事情强。”
平儿皱皱眉头,这时那个被问的女子已不屑的开了口,“可不是,真是丢人,也不看看她是什么身份,如今是将军的姐姐又何方,到底是出身不好,人家丞相家的那可是嫡子,听说长的仙一般的人物,她哪里能配得上。”
这下连元娘也立刻明白是在说谁了,拉过平儿一起过来挑料子,一边侧耳听着身边几个女子说话,早就知道会有流言传出来,元娘也没有想过要撇清,甚至想借着这个一次与丞相府没有结亲的余地,所以此时听起来,也就没有什么感到羞辱和愤怒的了,树倒众人推,她一个孤女和弟弟,到底不如丞相府的势大,就是再解释,也不如人家有说服力,丞相府的人在幸灾乐祸,她却也是高兴的。
平儿难以起齿的咬着下唇,那日她可是在身前的,丞相府的二公子看着是个仙一般的人,竟然做这种出而反尔的事情。
“唉。”其中一个女子感叹道,“要说李将军到是争气,可惜他姐姐就不成气侯了,到底劳累了他的名声,不过到底是正二品的将军,成亲只要不娶大户人家的,选个低门户出来的很容易,只怕他那个姐姐嫁人就难了。”
“嘁,将军府出来的,就是名声不好了,也好嫁,换成你家男人,商户家的姑娘和将军府的大姑奶奶娶哪一个?我看定是娶后一个。”其中一个女子调笑出声。
那被说的妇人调骂出声,“去,他敢。”
不过两盏茶的功夫,元娘选了四布料子,付了定金让人送到府上去,当听说是将军府时,那几个还在闹喳喳的妇人错愕的盯着离去的身影,良久才合上嘴。
元娘看她们眼神中透着同情或是好奇又惋惜的神情,一时间,只觉得自己成了焦点。
心里不由暗暗叫苦。
她虽然并不生气,可走到哪里像怪物一样被人盯着,到底有些不舒服。
元娘佯装看不到那些人的目光,带着平儿转身走出了铺子。
直到出来,平儿才忍不住骂起来,“姑娘,明明是她们在乱说,干什么不跟她们解释?丞相府也太过坏了,竟然这样对姑娘,就是看如今少爷不在,才敢这般欺负姑娘。”
元娘忍不住叹了口气,招了她到身边说话,“有些事情你不气,那么它传的在难听,那也对咱们来说也没有什么影响,你越是在乎越是去理它,那些人就越高兴,咱们干什么还让他们高兴去,你说是不是?那样岂不是趁了他们的心意。”
平儿觉得姑娘说的有理,可是此时想想还是很气愤。
“可是姑娘的名声、、、”平儿咬了咬下唇,到底怕说出来姑娘会伤心。
元娘笑道,“难得出来一次,咱们去茶楼里坐坐,想来有更多的流言呢。”
既然听到了,就去好好听听外面传成了什么样,而且丞相府会传,可不代表着她不会传,招了平儿不情不愿的往茶楼去,到楼下时在她耳边交待了几声,平儿这才有了笑意。
元娘在茶楼里要了一个雅间,垂着竹帘子,正好能听到堂里说书先生讲书,哪怕是摘了帽纱也不会担心被看到,上一世的时候元娘就很喜欢来茶楼里听书,可勋贵人家出来的却都会在自己的府上请戏子来,哪里会到这种地方来听戏,只觉得没有身份。
所以为了迎合她们,上一世没钱时来不了,后来是有钱了却怕被那些世家女笑话而不敢来,曾偷来过一次被赵雪茹撞到,虽然没有被传出去,如今回想起来,赵雪茹看她的眼神也满是鄙视。
上一世她觉得赵雪茹是个宽厚的,现在想想赵雪茹不过是有她的高傲,不屑与张淑波那样没有脑子的女人计较,不屑与她这种小身份出身的计较,赵雪茹就像一只高高在上的孔雀,俯视着她们这些像小丑一样的人。
如今在也不用在乎别人的想法,元娘脸上的笑都忍不住露出来,平儿出去接过小二端上来的茶水点心,进来就看主子在自故的笑,想想主子这样做也对,要真在乎那些流言,一定会被气死。
四样点心,一壶上等的铁观音,元娘嗅了下淡淡的茶香,舒服的吁了口气,对于向来不喜欢甜品爱吃肉的元娘来说,桌上只摆了四盘点心,算是遗憾了。
“姑娘,奴婢看对面就是酒楼,奴婢过去帮你买斤酱牛肉过来吧。”平儿看见姑娘笑眯了眼睛,就知道她猜对了。
也不多说,转出就出去了。
上面有说书的,下面却有小声的议论,“要说李将军也算是新起之秀,怎么有这样的姐姐呢,到底污了他的名声,可惜可惜。”
“不管身份变没变,秉性不好,飞上了枝头也没有用,将军府里又没有长辈,到底没有人管着,做出这种事情,到也无可厚非。”
元娘强忍着没有笑出声来,一边往头往帘子处探了探,想看看是多大年岁的男子能议论这种事情,虽隔着帘子,但是她的一举一动,帘子外面的人还是能隐隐的看到,感觉到外面的人回过头来看,元娘缩了缩肩膀,坐直了身子。
感觉到旁边有视线看过来,元娘寻视过去,微微一愣,那双眸子她太熟悉了,甚至有一段时间的梦里,总是被那一双眸子惊醒。
竟没有料到会在这里遇到,而且特别是谢宣一个侯爷,会在茶楼里听书。
元娘回避的将视线收回来,坐直了身子,却仍觉得那双眸子紧紧的盯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