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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点,沈歌不愿相信。
她需要赡养老祖母,还要享受心上人的爱意,有什么理由要自尽?
原来案件真的有猫腻!
张远说,嫣然在渔人坊里被张合欺负,案件的发生,会不会有这一点?
门外响起了脚步声,大堂里看热闹的衙役们通通回来了,沈歌赶紧把文件揣在怀里,时问青观察着门外的动静,以防止他们进到房间里来。
在张合的懒散领导下,衙门里也全是懒懒散散的状态,站岗的衙役们居然还打着哈欠?
有这样的衙门如何能让百姓秩序有方?
时问青仿佛已经见怪不怪,他在衙门里当差的时候,早就发现了这种情况,只是没有能力改变。
从房间里出来,沈歌还很生气时问青唬人的行为,怎么也不愿意给他好脸色。
冷着一张脸问:“你怎么来了?”
“媳妇儿查案,我当然要来保驾护航!衙门里什么情况,什么地方是干什么,我早已轻车熟路,找一点东西不是很简单么?”
切!沈歌哼哼几声,不想跟他讲话。
大堂里的突发事件果然已经解决了,兄长靠着自己的威慑力,竟然说服了张合迎娶屠户的女儿!
沈歌闻言大惊,不知道是该震惊,还是该大笑。
“不然能怎么办?事情总归是要解决的,屠户不依不挠,张合哑口无言,那么多围观群众的眼睛雪亮亮盯着,只有这一个办法了。”好似自己撮合了一桩美好佳缘,沈立还颇有自豪之感。
沈歌摇摇头,这种媒人她可不敢恭维。
耳边听闻到女子的小声啜泣,屠户来领着女子回家收拾,过两天就要嫁给张合。
这么急?沈歌问:“张合迎娶这位女子的话,彩礼怎么算呢?”
“别人家多少彩礼,张合就给多少彩礼。更别说女子肚里还有小孩,彩礼怎么能少?”看不出来,时问青还懂这些知识。
女子一直没说话,她的初衷也不是嫁给张合。而且屠户的做法有点过分了,亲生女儿的名声拿到衙门上来说,弄得人尽皆知。
即使嫁给了张合又怎样?名声,清白,都没了。
屠户很感谢沈立的相助,他是个没读过书的粗人,前来道谢的话也显得很别扭。
“草民感谢大人出手相救,三日后小女大婚,还望大人赏个脸前来。到时候……不会让大人白白相助的。”
第218章 她也是渔人坊的?()
沈歌躲在后面偷笑不停,屠户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婚事才刚刚出口,就开始邀请宾客了。
只是仔细一想,这个号称是俗人的屠户,似乎并没有那么笨。拉着怀有身孕的女儿到衙门里来闹,弄得大家都知道张合惹了这样的丑事。
在众目睽睽之下,张合必须得给围观群众一个交代,偏偏他理亏,争辩不得。
银子什么的,屠户连正眼都不瞧,让女儿嫁给张合,也是他旁推侧敲的,沈立只是顺风帮了他一把。
如果认真观察屠户的神情,会发现他眼角扬着一丝得意。恐怕这一切,刚好在他的计算下。
倒是可怜了一个好好的女儿家。
女子从头到尾一直在哭泣,都怪她败坏了自己的名声。
可嫁给张合……那样一个狡猾小心机的人,怎么能给她幸福?
心里越想越伤心,抽泣声也越渐加急。
朦胧的水雾前递来一张手帕,女子眨巴着泪眼,接过了手帕。
沈歌不知道说什么,见她脸都哭花了,只好递上一张手帕。
“想那么多干什么?活活让自己不高兴,倒不如看得开一些。”
“可是我……”女子的抽泣声断断续续,连话也说不完整了,“要是我没去渔人坊跳舞那该多好,否则又怎会弄到如此地步……”
沈歌眼睛一亮,等等……渔人坊?
她抓着女子的手臂问:“你也在渔人坊跳舞?那你可知道嫣然姑娘?”
闻言嫣然二字,她蓦地瞪大了眼睛作惊恐状,眼神不时瞟向张合,此举正被沈歌看在眼里。
“我……我不认识。”
说着就要挣脱掉沈歌。
好不容易逮着一个跟渔人坊舞女有关的人,她怎么能轻易放手?
“你有所不知,嫣然姑娘死的冤枉,我们正在查案想要还她一个公道,你都知道些什么?”直觉告诉沈歌,她肯定知道些什么。
那边屠户挨个挨个道完谢,准备跟女子一同回家,好收拾三日后婚事需要的东西。
沈歌话还没问出来,怎么能让她走?可屠户一个凶狠的眼神扫过来,沈歌立马就怂了。
眼看着他们快要走出衙门了,沈歌突然叫住女子问:“你叫什么名字?”
女子脚步一顿头也没回,轻飘飘回了句:“我叫平荷。”
“平荷……”
后知后觉的沈立和时问青赶过来问:“怎么了?”
沈歌此刻的脑袋俨然像满是红外线密道,她在思考,繁冗的信息之间好似有了一条平衡线。
如果没记错的话,张远说过嫣然曾告诉过他,说自己在酒楼里被张合欺负。对女子而言,所谓的欺负恐怕不止是调戏那么简单。
而同样被张合玷污身子的平荷也在渔人坊里跳舞,想必她认识嫣然和嫣然也经常一起跳舞。
这其中,都跟张合扯上了关系。
平荷是因为被张合玷污所以有了身孕,在家里瞒不过去才导致东窗事发的,那么嫣然呢?
她会不会也曾经……
如果是这样的话,好像说的通了。
“歌儿?”
时问青不知唤了几次,沈歌就像突然呆住了一样,只有眼睛里闪着光亮。
手腕被她一把拉住,听见她严肃道:“我知道了案件的关键。”
第219章 慢慢来()
————
“你说……怀疑张合?”
沈立明显不相信,嫣然案件的情况他已全然知晓,民间每日不知会犯多少这样的案件,他不知为何沈歌突然要查案。新皇登基不久,有些藏在官僚背后的龌龊勾当并没有被完全翻出来,而且张合是府尹,沈立地位再高也只是一个统领,奈何他不得。
时问青细细想过之后觉得有道理,两位女子多多少少都跟张合扯上了点关系。
“是,我怀疑他。如果说嫣然在渔人坊里不小心被他欺负还说的过去,然而如今又出现第二个女子被他糟蹋,我认为嫣然的死跟张合脱不了干系。”沈歌胸有成竹,无论从那一条线来推断,张合肯定无法干干净净退身出来。
沈立是朝廷官员,张合也是朝廷官员,所以他不能随意发表自己的意见,也不能跟着沈歌美其名曰为民除害而状告张合。
刘勤登基后,疑心病极重,朝廷中有几位不服皇位为他所坐的官员都被他暗地里贬官处置了。如果沈立横插一脚嫣然之事,而被皇上知晓冠上一个压制官员的头衔,后果不堪设想。
沈歌深知此事,他能跟着自己去衙门走上一遭就不错了,其他的事与他无关,无需再次插手。
“既然如此,我们何不找到渔人坊里的所有舞女一一问个究竟?”时问青懒洋洋道。
他的话可真是把沈歌给点醒了。
沈歌拍拍脑袋,呀!还真是,要想知道平荷和嫣然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去问问一起跳舞的人不就行了吗?
说做就做,她一刻也不想耽搁。
昔日贵客满上座的渔人坊沉寂了很久,曾在大堂奏乐起舞的女子也各自回家,彼此之间并无联系。
问了渔人坊老板才勉强记得一两个女子的地址,其他的,恐是因为酒楼里发生了不好的事情而决心要跟酒楼断绝关系吧。
“女子名叫小雪,听酒楼老板说,她是楼里跟嫣然走得最近的人,夜深时两人还会说些体己话。”
“还有一个叫阿萱,跟小雪比起来,就不那么亲近人……”
时问青怕忘记专门拿了个小本本记下来,念完后他问:“我们找哪一个?”
沈歌瞪他一眼:“笨啊!当然找叫小雪的了!”
小雪家住在离嫣然不远的地方,沈歌和时问青照着地址寻来的时候,正好看见她在清扫大门院前的落叶。
两个陌生人的到来让她很是意外,一听是关于询问嫣然案件的细节,她有些抵触,再三思考下还是应允了。
小雪的家境比嫣然家里情况好太多,桌上添了两杯温热的茶水,她坐在对面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我们并没有恶意,你只需要告诉我们,在嫣然身上,你都知道什么?”沈歌问。
小雪抿抿唇,微微垂眸,手指在裙角上不停搅动。
“你们……是在查案?还是单纯的因为好奇而打听案件?”
“查案。”时问青抢先一步回答,吐出了冷冰冰两个字。
沈歌眉梢一挑,哟?还真是人帅话不多。
第220章 可恶的人()
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小雪悄悄给自己打着气,事情总有一天会水落石出的,她把一切都说出来算是对得起嫣然了。
“好,我告诉你们。但是有个前提,你们得保证我的安全。”
她的安全?沈歌迷惑,也更加证实了心中的猜想,幕后的凶手一定是个有权有势的人。
“没问题。你家里就你一个人吗?如果你不放心,随时都可以搬到时府来住,我们会保护你的,对不对相公?”
用手臂攀了下时问青,他微微点头算是回答。
小雪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下来了,她知道来人谈吐举止不凡,竟没想到还是大户人家?
只要是大户人家富贵人家就够了,嫣然的冤屈终于有望了。
她稍微一顿,努力回想道:“我跟嫣然,是义结金兰的好姐妹,她的离去对我打击很大,甚至一度放弃了跳舞的念头。她那样一个如画的女子,突然间就没了,我很惋惜。”
“她大概是我们当中最让人羡慕的人了,因为她有一个很优秀的心上人,我们还打趣说,盼着她今年请我们喝喜酒。”
“我跟她是无话不谈的朋友,但是在有一段时间里,她的心情很低落,不爱说话也不合群了,就连练舞都是自己偷偷藏在后院练。那时我就问她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她说没有。后来,我在她房间里的床榻侧面发现了一个洞,我问她,她没说话只是眼神很抑郁。”
“我的房间就在她对面,经常隔个两三天后的夜里,就能听见她的房里很吵吵,像是那种……男子们的哄笑声。”
“后来她变得不怎么说话,同时也跟心上人在吵架,一度变得很瘦削。”
“在嫣然离去的前一天,我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当天晚上就找她谈心,她告诉我说……说在她房间隔壁张大人的包间里,总有人换着法子骚扰她。墙壁上的洞口就是证据,那些所谓带着乌纱帽的官员们,背地里连条野狗都不如。”
“就是墙上那个洞口,张大人以及他的狐朋狗友们,让嫣然从洞口爬过去给他们跳舞,要么是穿着很暴露,要么……就是一丝不苟。嫣然不敢告诉任何人,一直憋在心里。可是这样还满足不了那些恶人,在一个半夜,他们……他们竟然爬到了嫣然的床上,折磨的她连声音也发不出来……”
说到最后,小雪已经忍耐不住,眉头微蹙,语调更是带着哽咽。
“如果我能找点发现她的异常,她就不会……”
闻者伤心听者流泪。
沈歌不知道该做出一个怎样的面部表情来附和现在的氛围,深深呼一口气,一想到小雪所描述的那种情景,真是恨不得马上将那些恶人斩的碎尸万段。
“可恶!”
万千的咒骂到了嘴边也只是短短两个字。
万不知京城里,天子脚下还有这样龌龊恶心之人,让人活生生刮上千刀也不为过!
时问青从头到尾都静默着,感觉到身侧有微微的异样,他伸出厚实滚烫的手掌覆在她的背上,正想安慰她,却听见她说:“那些恶人,不会有善终的。”
第221章 如何对付张合?()
恶人,终究不会有善终!
嫣然一案涉及到了张合,他那些所谓的狐朋狗友们,同样也是在官场上混迹的人,他们想要掩盖真相轻而易举。如果小雪暴露了,他可能会有危险,所以需要保护。
与时问青商量了会,决定把小雪安置在时府,她是案件的知情人,也是唯一一个有胆量敢讲出来的人。
可是面对张合……
这个问题很棘手。
他们是百姓,能怎样扳倒一个官员?
两人都意识到了这一点,一时语塞。
沈歌把小雪安置在自己院里,暂时把她当作贴身丫鬟,出门不管去哪儿都带着她。
自从平荷的父亲,也就是屠户在衙门闹过以后,张合的名声在坊间越演越差,让不少的百姓更深程度的认识了他。
一个无辜少女被毁清白,又能幸福嫁给官员,也让不少无知百姓觉得很羡慕。
屠户洋洋得意,回到家后就大肆宣扬说,自己和女儿遇见了贵人帮他们说话,张合三日后会拿出万千彩礼迎娶平荷。
小雪与平荷有过交集,第二日去拜访了她,当作不知道那些流言蜚语,也装作很羡慕的样子祝贺她。
顺便问了什么时候有了腹中的孩子。
面对小雪,平荷没有芥蒂,虽是带着笑讲述了自己的事情,眼里却藏不住抑郁。
沈歌听到消息的时候正拿出了荔枝酒,这酒说是要给宁国公府送去的,倒还差点被遗忘在角落。
从房间里搬出来的时候,坛子外蒙上了不少灰尘。
刚一打开盖子,香甜的酒香立马溢了出来,沈歌看了看成品,圆乎乎的荔枝在酒里显得份量十足,她嘿嘿一笑,这要是吃上一颗,保准马上让人醉在酒里。
“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有,我全听见了。你说平荷的孩子是在六月份怀上的,还说在酒楼里,张合偷偷找过平荷好几次。”
“不止是张合,还有……”小雪见她很镇定的样子有些急了。
“还有嫣然是吗?”长吁一口气,沈歌思忖半天,将酒坛子又重新放下。她注视着小雪,缓缓道:“我知道你很心急,所以才会听说我们在查案的时候对我们全盘托出,所以才会擅自作主去找平荷询问情况。可是你仔细想想,张合是朝廷命官,我们只是平民,两者之间不可能抗衡。”
小雪明显不相信她的话,难不成偌大的时府是吃素的?
“可是……凭着时府的名声,想要对付一个官员还不行吗?”
沈歌轻轻摇头,是她把问题想简单了。时府的名声,全是时天明和时问青打下来的,一个创造名声,一个……毁掉名声。
再说时天明只是太傅,跟一个官员抗衡嘛,影响不好。
沈歌把大概的情况告诉了小雪,当她是朋友,所以才不会隐瞒。
“我再想一个法子,想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既不让时府和我们惹祸上身,又能让张合接受制裁的法子。”
小雪并非沈歌,她想的问题层面并没有那么深。既然都这么说了,心急也做不成什么事,只好慢慢等结果。
第222章 歌儿姐姐送了荔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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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清早沈歌乘坐轿子和小雪来到宁国公府前,手中提着擦着铮亮的酒坛子。
时问青不满她去宁国公府,还没从被窝爬起来就在她面前唠叨个不停,说不能多看其他男的一眼,不能在宁国公府多加逗留,送完酒马上就得出来,还叮嘱小雪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