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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镯，手镯……”沈歌在阿紫的房间搜寻了一圈，最终在枕头边上找到了一只银莲花手镯。
乍一看还挺好看的，手镯上的莲花刻纹栩栩如生，从质地上看是上乘货色。阿紫跟着皇后多年，做事情忠心耿耿，想必是皇后的赏赐也不一定。
“咦？这是什么？”把手镯从枕头底下拿出来的时候，翻出来一个白色的手绢，里面是一堆用黄布包裹着细粉。
沈歌用手指扣了一点闻，没有什么味道，不过看样子像是什么药物。
为了多留个心眼，沈歌拿出怀里的手绢，沾了些许的细粉包裹好放进怀里，再放回到枕头底下。
去到内殿的时候，阿紫又不在，皇后已经在用膳，只是脸色不是很好看。
门外有人通报说大皇子来了，沈歌退避到珠帘的一侧，见到阿紫跟着大皇子一同而来，便将手镯交给了她。
“你们都退下吧，本宫有几句话要交代给疆儿。”
“是。”
从内殿出来，阿紫一直都没有说话，沈歌小心翼翼打量着他，笑着说了句：“你的银手镯真好看。”
阿紫扯扯嘴角：“这是皇后娘娘第一次赏赐给我的首饰，的确好看，我也很喜欢。”
脑子里灵光一现，摸着手镯想到了什么，她立即问：“这只手镯是在哪里找到的？”
沈歌察觉到异样，忙道：“在……在床边儿找到的，估计是你早上起床的时候掉落的。”
阿紫半信半疑，抚摸着手镯半天说不出话来。
晚上回到房间，她翻开枕头一看，神色变得凝重起来，果然，东西被人动过了。
第二日听内殿的守夜宫女说，皇后和大皇子闹了一架，而且闹的很凶。最后大皇子充满了愤怒拂袖而去，情形就像当初的皇上。
沈歌上早膳的时候，看见皇后的眼眶红肿，仿佛一夜都没休息。
对于皇后她实在很好奇，就算是再不得宠的妃嫔，也会有皇上的关心吧？可这皇后……
心里的疑惑堆成小山丘，就在这天中午，沈歌得到了答案。
一如既往去御膳房准备食材，想着皇后要吃素食，沈歌可是费劲了心思。忙了一半，发现自己一个人势单力薄，于是禀告了管事姑姑，给她安排了一个宫女过来。
宫女的年纪应该有二十七八吧，挺健谈的，知道沈歌厨艺不错，缠着她讲了许多做菜的法子。
“你进宫多久了？”沈歌问。
宫女想也没想道：“有二十个年头吧，我七岁进宫，现在二十七岁了。”
二十七岁？这已经算是大龄宫女了。
第169章 关于慧妃（）
？在宫里待了二十多年？沈歌眼珠子一转，看似不经意问道：“那你觉得皇后娘娘怎么样？”
“皇后娘娘？”那宫女低头择菜想了想，想说些什么，又看了看四周走来走去的宫女，有些犹豫道：“皇后娘娘母仪天下，是……是众多女子的典范。而且，我们这样在背后讨论也不好，还是聊些其他的事情吧。”
宫里人多口杂，稍不注意就小命不保，沈歌明白，不勉强她能说出些什么重要的事情。
“诶对了，你已经二十七八的年纪，两年前就本该适龄出宫，怎么现在还在御膳房里？”沈歌抬眼问道。
宫女哀叹道：“我也想出宫，可是……皇后娘娘为了跟皇上赌气，后宫一切大小事务全都不管，手上掌握着凤印却不管权，又不肯交给宁贵妃去执行，哎。”
皇后和宁贵妃是对头，她怎么能把手上的权力交给其他人？
“如果慧妃娘娘还在世就好了，她贤良淑德，哪里会对我们不管不顾？”宫女上句话带着哀怨，下句话就变成了惋惜。
慧妃？沈歌觉得这两个字在哪里听过，垂下眸子想想，好像是听阿爹说过，慧妃是三皇子刘勤的生母。
听闻刘勤十岁丧母，自此后便跟着皇后一同生活，慧妃去世到现在也有十年多了吧？
“慧妃娘娘人很好吗？”
宫女点头，对这个传闻中的慧妃赞不绝口，“慧妃娘娘心软性子又好，我以前在她宫里当宫女，好几次犯了错也没见她惩罚我，倒是笑盈盈告诉我以后不能再犯了。如今想起来，很是感慨。”
在慧妃手下做过宫女？沈歌当即就问：“那慧妃是如何去世的？”
说起这个宫女很迷糊，挠了挠头道：“我也不是很清楚，当时传出慧妃娘娘身染恶疾，即便是宫里妙手回春的张太医也没有法子，最后好像是不治身亡。直到慧妃娘娘下葬，我跟宫里的其他宫女都没有见到过娘娘的遗容。”
“为何？难道你们不贴身服侍吗？”
宫女眸子暗淡，“那时候皇后刚登上凤位，对宫里妃嫔打压很频繁，慧妃娘娘得病后，寝宫里所有宫女都被调换了，后宫那么大，每个宫殿分至一两名，而我就来到了御膳房。”
“你的意思是，在慧妃得病期间，身边全是皇后的人在照看她？”想来想去，总觉得不对，皇后初等凤位必定会整治后宫，而慧妃一向出了名的好性子，肯定比她更受宫里人的喜爱，而皇后……怎么能受得了这种气？
宫女刚要再说话的时候，御膳房的掌事姑姑在那边指着她高声唤道：“你，过来帮我一个忙。”
宫女忙回应，接着对沈歌小声道：“我先去忙了，下次再聊。”
“嗯好。”
手上的食材再如何整理也没有心思做饭了，沈歌摸了摸怀里手绢包裹着的小团细粉，不自禁对皇后产生了恐惧之意。
既然身为敌人，又怎会在她抱病卧床的时候给予帮助？
沈歌渐渐明了，皇上对皇后的不满意是有原因的。
第170章 无能为力（）
？————
时问青最近忙的头都大了，先是做好兵部自己的职责，再有荷花姑姑一案的初露马脚，最后就是失银案的困扰。
不过，细细一想，关于荷花姑姑一案的真相，他没有必要再去彻查了。即便是找到了真相，找到了真凶，找到了幕后之人，他也不可能昭告天下说明凶手的身份。因为，当年这件案子是由皇上亲自审查，亲自结案。如果他上报此案，就是赤裸裸的在挑战权威。
反过来一想，就算皇上告诉了天下人真凶的身份，却并不能严惩真凶，而他又能得到什么？无非是别人的同情和怜悯，这些东西，他并不需要。
既然查到那名叫涟漪的宫女来自宁国公府，就与宁国公府脱不了干系，但是当年自己并未与他们结怨……
时问青轻摇摇头，世间本就有很多事情无法左右。既然如此，也就随波逐流了。
窗外一个小太监探头进来唤道：“时大人，外面有人找。”
时问青抬眼一看，等在兵部外那抹熟悉的身影，让他情不自禁弯起了嘴角。
是沈歌。
起身将公事放在一旁，时问青含着笑走出去。
沈歌紧紧捂住袖间的手绢，焦急望向兵部里面，看见时问青一步步靠近过来，当下也镇定了几分，“相公。”
“怎么来到兵部了？我去找你就好。”手掌轻抚上她的发丝，阵阵茉莉香味袭来。
沈歌笑着避开了他的手，这里可是兵部重地，才不是他们谈情说爱的地方。
“我找你是有要紧事的。”
“怎么？皇后找你麻烦了？”时问青脸色一紧。
沈歌摇头，从袖间拿出由手绢包裹住的细粉交给他，凑近耳畔小声道：“我在皇后贴身宫女阿紫房里找到了一样东西，你拿出宫问问这是何物？”
隔着手绢用手指轻轻捻了捻，是像药物一样的细粉，时问青小心翼翼收下，道：“好，今天晚上我就去问问。”
他本想问沈歌，为什么不去太医院问个明白？又立马想到皇后，若真是在太医院拿的此物，有谁肯说出来呢？
“最近你怎么样？还有，失银案的结果有了吗？”好不容易问一次，沈歌恨不得将所有的事情都讲给时问青听，结果想来想去，好像也没什么好说的。于是话题又转回到院子上了。
时问青打量了四周确定无人留意后，才将白玉耳坠告诉了沈歌，说来也奇怪，自从找到那只耳坠后，二皇子那边好像没什么动静。
“多年前的耳坠？”
“嗯，蒙了不少灰尘，洗净后依稀分辨的出品种。”
从前的事情沈歌哪里会知晓，关于耳坠子也只是当作故事听，她不能离开坤宁宫太久，后与时问青寒暄几句便匆匆而去。
几日来坤宁宫的气氛一直很沉重，整个皇宫好像都安静了许多，没有妃嫔们的争斗，也没有皇子们的暗逐。
这一日，沈歌跟着院里的宫女们侍弄花花草草，她性子随和，跟其他人相处的不错，有时候也讲些体己话。
第171章 再敢乱嚼舌根？（）
阿紫算是坤宁宫里的掌事姑姑，是大宫女，又时常侍奉在皇后身边，待遇和薪资都比普通宫女要好的多。
可她的性子冷漠，一向不与人多加交谈，手底下也难免会有些人不服气。
“我看皇后娘娘就是喜欢阿紫得很，什么金银首饰都要分她一些。她跟我们有什么区别？不过就是挨皇后娘娘比较近而已，要是换做我们，还不一样讨喜？”
一个浇花的宫女有些愤愤不平，同在一个宫殿，阿紫的身份的确是比她们高一截，可是奖赏之类的也应该按照规定来吧？每次只要皇后娘娘一高兴就赏赐她珠宝，一高兴就赏，其他宫女难免会眼红。
另一个年纪稍大的宫女撇撇嘴：“我估计换做你不行。”
“为什么？”头一个宫女不服气。
“为什么？”年纪大的宫女抬眼望了望周围，放低了声音说：“人家阿紫好几次出宫给皇后娘娘办事，你行吗？你们还真别说，我有两次夜起时发现阿紫的房间亮着灯却没有人，你们说奇不奇怪？大半晚上的，她能去哪儿？”
沈歌诧异：“大晚上的不睡觉跑出了坤宁宫？什么时候的事？”
那宫女认真想想肯定道：“很久以前了，约莫着皇后刚登上凤位的时候吧。”
“呸！就是个跑腿的！”之前的宫女啐道。
而这声啐话，偏偏叫阿紫听了个明白！
她从走廊一侧走过来，手上端着水盆打算给皇后净面，却在路过院子时听见这样的话，当时想也没想，大步上前，毫不犹豫的将水盆从说啐话的宫女头顶上倒了下去。
在场的宫女以及沈歌目瞪口呆。
“你做什么！”被浇湿了一身的宫女大吼道，面容狰狞起身就要扑向阿紫，沈歌连忙起身拉住她，这才避免了一场纷争。她们俩打起来是小事，要是惊动了皇后娘娘可就遭了。
阿紫冷哼，言语之冰冷让沈歌刮目相看，“我做什么？我正在教你别在背后乱嚼舌根！哼，今日幸亏盆里是温水，若是滚烫的热水，我也照倒不误！”
“你……”那宫女本来地位就低，此刻受了气论起理来也是处在下风，想说的话全都哑在了喉咙。
阿紫才懒得理她，一个冷眼扫过去便再不看她。
沈歌从没见过这样的阿紫，这样的暴躁，这样的干净利落。
忽又想到，也许只有这样，才能更受皇后娘娘的重用。
湿了衣服的宫女悻悻而去，沈歌还挺佩服这样的手段，至少不做作。
阿紫重新回去打了盆干净的水，路上再遇见沈歌时，也只是微微抬了抬眸，没有任何交流。
沈歌有些惶恐，会不会被她发现自己动了那些细粉？
没有答案，也找不到答案，阿紫更加不会跑来询问她。
反正那玩意儿已经给了相公，现在只等着一个结果，她就是好奇，一个宫女而已，藏那种东西做什么？
在等细粉结果的期间，等来了一个事关整个盛都的坏消息，皇上病了。
意识模糊，昏迷，还伴有呕吐咯血的症状，太医们都束手无策。
第172章 针锋相对（）
？一时间，皇宫和京城内议论纷纷，都言皇上命不久矣。
随着皇上的病重，早朝也推辞了，每日只遣几个重臣到榻前禀告公事，其余时间便是由太医时刻守在身边。
坤宁宫听闻消息后，佛堂里传出的木鱼声丝毫没有间断过，只是在每日清晨，皇后会照例守候在养心殿外，不管皇上会不会召见自己，会不会与自己说话，她都会站立在外一个时辰，以此表明自己的心意。
赵公公不敢相劝，虽然皇后敛去了荣华，但她眼眸中未散去的欲望还是一样骇人。
想当初，慧妃在世的时候……
罢了罢了，往事无需再提，赵公公一如往常来到皇后身侧，笑脸盈盈道：“皇后娘娘今日早些回去吧，皇上寅时用过药，一直呕吐，现在好不容易睡下，皇后娘娘您……就别再让奴才为难了。”
皇后凤眸一扫，也不知是否把他的话听进去了。
那边一群人也涌着渐渐走进，赵公公眼尖儿一瞧，露出了一副苦瓜脸，哎哟呵，你算什么事？宁兴宫那位主子也来了，这不是两虎相斗吗？
可叫他该怎么办？
来人是宁贵妃。
皇后察觉到她的到来，身形未有丝毫动摇，只见身后听到一声柔弱的声音唤道：“臣妾参见皇后娘娘。”
宁贵妃在宫女的搀扶下屈身行礼，皇后视而不见，阿紫俯在她耳畔说了句什么话，这才引得皇后投目而来。
目光在她的小腹上微微停顿，皇后长吸一口气，没想到不闻后宫各事，倒让宁贵妃钻了空子。
这个孩子，有三个月了吧。
“皇后娘娘……”或许是皇后厌恶的眼神太过明显，阿紫小声提醒道。
宁贵妃早已见识到她的阴狠手辣，此刻紧紧护住肚子。既然已经行过宫礼，她怀有身孕，就可以不用在皇后面前逗留。
赵公公是个明事理的人儿，对着宁贵妃道：“来人，给皇后娘娘，贵妃娘娘赐座。”
皇后嘴角一扯：“本宫不坐，站着比较精神。”
“这……”赵公公有些为难，左右看了看，两边都得罪不起。
宁贵妃温婉一笑，“赵公公，本宫可否进去看一看皇上？”
她话音刚落，里面就传来皇上醒来的消息，听闻皇后和宁贵妃都在殿外，他睁着沉重的眼睛，望着床幔呆愣许久，手上还有一大堆烂摊子没有解决，此时此刻的危急关头，他怎么能病倒？
勉强支起身子，坐在床边，召了皇后和宁贵妃进到养心殿内。
殿内一股子中药味扑进鼻子里，立马有宫女来到宁贵妃身侧打扇，为了保证贵妃肚子安全无险，要做到万无一失才对。
宁贵妃享受这样的待遇，至少，比她怀刘瑜的时候，舒服很多。只是不知，若皇上药石无医，日后她和肚子里的孩子何去何从？
然而这一切在皇后眼里仿若如眼中钉一样多余，暗暗压住心里的情绪，她端坐在殿内，宁贵妃在她身侧的位置，两人皆抬目等待皇上的吩咐。
第173章 这样也好（）
？赵公公问身边的侍奉宫女：“皇上早上喝了几副药？”
“回公公，皇上早晨只喝了一副药便觉得恶心难捱，奴婢们不敢劝皇上再喝，唯恐再伤了身体。”宫女认真答道。
赵公公点点头心里有数，皇上的脸色很苍白，垂在床边的手也显得很无力。沈歌跟在皇后身边，暗暗打量病怏怏的皇上。传闻中的皇上身子骨尚还健朗，怎么一说病就病了？而且看这阵势，还伤得不轻，恐怕宫里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