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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了。虽然将军和少爷都回来了,不过幸好陛下的四十大寿还有一段时间,等你把病养好了再回去,也是赶得及的。”
皇帝的四十大寿?
宛彤不敢置信的拧过头看向正低头一边轻笑着一边擦拭着脸颊上泪痕的琉璃,嘴唇张了好几遍却始终挤不出半个字。
她还记得的,皇帝四十大寿全家一起进宫赴宴的事情她还记得清清楚楚!怎么又有一次四十大寿?这究竟是她刚刚在做梦,还是现在才是在做梦?
第25章 第3步 时光倒流6()
仪华寺
落水?
脑海中猛地闪过什么,宛彤神情紧张的拽紧琉璃的手,也不管自己有没有弄疼对方,皱眉问道:“我刚刚落水了是吗?谁救我上来的?可是张隐?”
“张隐?”
琉璃被宛彤拽的手腕发烫,虽感觉到一阵强过一阵的痛处却还是没有推开宛彤的手,强忍住泪水摇了摇头:“张隐是什么人?小姐,这个人没有听说过呀。救你上来的人奴婢倒是从他身上佩戴的玉佩认出来了,是闵王殿下。”
“闵王?”
宛彤魂不守舍的松开了琉璃的手,忽然觉得头有些刺痛就顺势蹲了下来。她抱住自己的膝盖,看着随自己一同蹲下身的琉璃,忽然轻笑了一声:“琉璃,你告诉我,这是什么地方。”
“小姐你究竟怎么了!”
琉璃害怕的将宛彤的双手都握在了手中,搓着对方已经冰凉红透的指尖,带着哭腔道:“仪华寺呀,这里是尧都的仪华寺呀。小姐,你是不是还感到身体不适?奴婢去请个大夫过来瞧瞧好吗?”
“我已经过过一次陛下的四十大寿了,你不记得了吗?”
宛彤面孔苍白的扯着虚弱无力的笑容,眼神迫切得像是在要挟别人要相信什么一样:“陛下赏了我一对从伊玊进贡的金玉耳坠,你还一直说价值不菲的,你忘了吗?”
“小姐”
看着琉璃震惊得似是有些恐惧的面庞,宛彤觉得眼前一阵晕眩,背靠在门框上,一手抚上了自己的额头。
额头的确很烫,她的身体也还清清楚楚的记得从水中出来的沉重感。她忽然有些疲累,就想这么站着不动,任阳光就这么照耀着她仿佛不是自己的身躯。
天还未开始下雪,却已经渐渐转冷,风中似乎也已经含着雪水吹了过来。
站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宛彤回房将外袍随意的披在了身上,又将桌上还热着的的姜汤一饮而尽,然后垂眸望着还坐在地上的琉璃:“琉璃,你告诉我,如今是哪一年?”
“庆海十六年。”
红着眼眶点了点头,宛彤觉得很疲惫,双眼的酸涩也一直没有退下去。不想再多说些什么,朝琉璃挥了挥手,示意她离开。
琉璃的心中也有些惶恐不安,虽然担忧宛彤的身体,但看她已经醒过来了也喝过了姜汤,心下稍微安定了一些,应了一声就脚步轻轻的退了出去,顺手关上了房门。
失神的坐在床沿上,宛彤抬手按住自己拼命乱跳的心脏。
这世间怎么会有两个庆海十六年呢?她刚刚的究竟是梦还是不是梦?若真的不是梦,那么她胸口这些沉重的痛楚和委屈为何来的这么真实?这么的让人无法反驳?
头痛剧烈,也不知道是因为入水受寒的原因还是其他,宛彤坐着都觉得难受。将身上的外袍放在床榻的尾端,她和衣钻进了布满寒气的被窝里,双膝蜷缩着,整个人像是一个还未张开的婴儿一样缩在被褥中,连头都牢牢的藏在了里面。寒气从没有掩实的缝隙不断地钻进被窝,她却像是再也察觉不到这些含义,脑海中一片混沌,像是在想着什么又像是一片空白,不多会儿竟然沉沉的睡了过去,睡颜安稳。
第26章 第3步 时光倒流7()
………
“宛彤”
“宛彤”
头部猛地袭来一阵晕眩,宛彤像是受到惊吓般惊恐的睁开了双眼,脑海中还回荡着似是在天际的呼唤,带着凄凉的回音让她心里十分难受,似是要喘不过气。
“小姐!”
在宛彤睡着后琉璃进来过一次。虽然看到宛彤是整个人蜷缩着藏在被窝里的,但睡颜还算是安稳,脸上的血色也还正常,琉璃便没有喊醒她,静静地守在一旁。此时见到她呓语了几声就神色惊恐的醒了过来,赶忙迎了上去。
被脸色苍白的宛彤吓了一跳,琉璃顾不得其他的低声惊呼,用手背探了探眼神空洞的宛彤的额头:“小姐,你是觉得身体非常不适吗?若是严重了,奴婢这就去找大夫。”
宛彤沉默的摇了摇头。
脸上的疲惫渐渐褪去,宛彤被琉璃搀扶着坐起了身,强硬的忍下额头一阵剧烈过一阵的痛楚,有些木讷的望着紧闭着且空无一人的房门。
刚刚自己听到的声音,虽然是在睡梦中,却仿佛已经被深深种入了她的脑海里。轻飘有虚无,只是那么淡淡的凝思想了一会儿,就深刻地像是无法抹灭的印记一样。
那是谁的声音?
用手指用力的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宛彤的眉头越皱越紧。
这个声音她虽然不完全能够记起来,但是却总觉得很熟悉。明明是在什么地方听过的,她觉得自己应该是完完全全记得的,可是要在记忆里去寻找的时候却一点蛛丝马迹都找不到。
也是幻觉吗?
和她记忆中的家门巨变一样,这也是幻觉吗?
“琉璃”
宛彤反手握上琉璃在替她按揉着太阳穴的手,目光真挚:“你真的不知道张隐是谁吗?那现在朝中的昭武校尉是谁,你知道吗?”
琉璃有些崩溃的哭丧着脸,恹恹的收回了在替她按揉太阳穴的手,撅起嘴嘟嚷着:“小姐你怎么又来了啊!奴婢真的不知道你口中的张隐是谁呀,昭武校尉奴婢更不知道了。小姐你是要找什么人么?等回到了尧都,你问问大少爷或是二少爷,再或者问问老爷,他们在朝中任职,必然是知道的。”
宛彤收回了手,摇了摇头。
她不是不想问,而是不敢问。虽然有了答案,那么这个答案问谁都是一样的,但若真的没有张隐这个人的存在,那么她那些所谓的“梦境”又过分的真实。谁能来向她解释为什么在梦中可以梦见这么多的事情?若张隐不存在,那么张隐现在在哪里?什么时候会出现?还会不会是那个在帮着沐允诚
沐允诚?
心中有些骇然!
忽然才想到了这件事情中至关重要的人,宛彤竟然是有些坐不住,挣扎着不顾琉璃的阻拦就要下床。
看到身体虚弱的宛彤像是拥有了蛮力一样要挣扎着下床,琉璃不敢相信的上前用力按压这她的肩膀:“小姐你这是想要去哪里?你才醒过来身子虚弱的很,先好好养着行吗?”
第27章 第4步 从一年后来1()
=………=
“小妹!”
仿佛从脑海中那些让人发慌的场景中大步的走了出来,宛彤听到并不算太大的呼唤声,心中五味陈杂,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又发不出一丁点声音,就连脚步也无法挪开。
从房外奔入一名男子,五官轮廓因为肤色有些黝黑而显得格外深邃,就像是用刀一笔一笔刻出来的深刻。
余肃桐身上的战袍还未来得及脱下,也丝毫不介意这里是还未出嫁的女子的房间,脸上神色匆匆,就连佩剑都未从腰身取下。
宛彤不难想到,她这位曾经让她连续痛哭了好几个日夜的哥哥是如何马不停蹄的赶到仪华寺来的,而这样焦急的原因必然也是因为听到她落水的消息——
这位哥哥,纵然同父异母,却从未吝啬于给她的关爱。
眨眼间,余肃桐像是一步的跨了进来,站在了宛彤的面前。他一边取着身上有些沉重的战袍一边抬头打量着脸色苍白的她,心中虽然满是担忧,脸上的神色却十分欣喜。
看到余肃桐还差一步便可以到达宛彤的面前,琉璃松开了搀扶着宛彤的手,低头退到了一旁。
“小妹!”
用满是粗茧的双手捧起宛彤的脸,余肃桐满怀关切的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好几遍,见她确实没有外伤,才安了一半的心:“见你是没跌出什么外伤来,但你身子可有什么大碍?快给我说说!”
这个声音宛彤曾经在夜里期待了无数次,此时此刻听到,她甚至觉得自己太过于奢侈,害怕这只是一场梦,眼眶又不自觉的红了起来。
“你怎么了?当真不舒服?”
见到她的眼眶红了起来,余肃桐当下一愣,显得有些手足无措:“哪哪不舒服?你告诉二哥,二哥这就去给你找大夫瞧瞧!你别哭呀你这”
宛彤摇了摇头没有说话,一头扎入了余肃桐的怀中。
她知道了,也相信了,也愿意承认,现在的这一切都不是梦!
她也祈祷,如今的这一切都不要是一场梦,她会感谢老天爷,会感谢这一次特殊的机会
她还记得,当初余肃桐死在文雁关的消息被余擎天封锁了,直到余擎天将他的尸首从文雁关带回了,他们辅国大将军府的人才知道了这件事情。那个时候的她不能接受,甚至在还不算清醒的时候,余擎天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家、离开了尧都,重新去到那个漫天鲜血的文雁关。那个时候的她甚至连自己父亲离开家门的背影都没有看见,而让她痛彻心扉的最后一面,就是在余肃桐灵堂中匆匆的一眼!
她真的希望如今的这一切不是梦!哪怕是再让人难以相信的事情,她也会去相信的!
那些让她已经承受过一次的痛苦和绝望,她真的不想再承受一次,也不想再看到家人无能为力的样子。她最不想看到的,是为了国家出生入死的父亲在白发人送黑发人之后还要忍受名誉扫地的苦楚。
现在,都不一样了!
而且,是必须不一样!
第28章 第4步 从一年后来2()
………
坐在马车里,身体还在发热的宛彤心情大好,虽然马车颠簸的让她有些受不了,她却还是高高兴兴的撩开了车窗的布帘,看向就骑马走在马车旁的余肃桐。
余肃桐似是没有看到,目不转睛的一直向前走着。过了半晌,像是真的才反应过来一样,他脸色有些尴尬无措,忽的哭丧着脸侧过头看向笑意盈盈的宛彤,就连声音里都带着淡淡的哭腔:“小妹呀,你说你这一路上这样阴森的看着我笑了这么久,究竟是为什么?你这样,二哥这心里真的很没有底啊。你掉湖里和我没有关系吧既然没有,你就不要拿那种让人心慌的眼神看着我,我害怕”
“唔——”
宛彤微笑着摇了摇头,额头忽的一沉,她用力的抿唇笑着,压过了痛楚:“二哥,自从你上了战场,就再也不像从前那样得空,我就是想多看看你。”
余肃桐莞尔一笑,眼角略显羞怯的笑意和萧梦乔含笑的眼角十分相似。
“我听琉璃说了,你因为落水感染了风寒,为什么不在仪华寺等病好了再回尧都呢?”他沉吟了半刻,道:“这马车这么颠簸,反正你在尧都也没有什么非做不可的急事,为什么显得这么着急呢?陛下的寿诞还有一段时间,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的回到尧都。”
“我想见爹。”
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忽然窒息了一样,她似笑非笑的勾了勾唇角,声音很轻:“现在的我,不知道有多少时间是可以用来浪费的。所以能够早于从前的时间的,我都愿意赶得更早。”
余肃桐不解的微蹙起眉头,却没有开口询问什么,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替她将车窗的布帘放了下来。
………
尧都。
仪华寺就在尧都城门外不远的地方,若是驾马的速度快的话,约莫小半个时辰就能到达。
听到守城的士兵向余肃桐请安的声音,宛彤胸口微微一窒。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只是睡了一觉的时间,可醒来后眼中所能够看到的一切却又变得那样不同。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能够去做些什么,或者说自己心中所相信的事情也只是自己因为害怕而做的决定。可是,纵然觉得不可思议,她却还是要承认、要相信,因为这不仅仅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更是一件她不能逃避的事情。
她已经受够了那些痛彻心扉的伤痛,泪水也在无能为力的时候流了不少。所以这一次,她不能够投降,她要做的是比过去无力接受事实来得更重要的事情。这样的恩赐,这一生必然只有这一次,她不想再重新去品尝一次失去亲人的痛苦,也不想再去当那个被欺骗到最后的人。
忽的想起了什么,宛彤撩开车窗的布帘,轻声唤了唤自己的哥哥,声音竟然没有被市集嘈杂的声音淹没。
听到还显得有些有气无力的声音,本来在看着两旁摊贩的余肃桐收回了目光,侧头看向坐在马车中的少女。
宛彤犹豫了片刻,才开口问道:“闵王你认识吗?”
第29章 第4步 从一年后来3()
余肃桐眼神闪过一丝异色,挺直背脊拽了拽缰绳,将马匹的速度降了下来:“自当是知道闵王的。怎么了,为何问起?”
宛彤犹豫着要怎么开口解释才会不让他怀疑,坐着马车中伺候的琉璃听到了这个问题,立马靠了过来,双手搭在车窗的框上,语气暧昧的笑了笑:“因为将小姐捞上来的人正是闵王殿下呀!”
“闵王?”
余肃桐声音非常轻的低喃了一遍,将求证的眼神投向宛彤:“是闵王将你救上来的?”
宛彤朝余肃桐满是疑惑的双眸点了点头。
“小妹你是在开我的玩笑吗?还有琉璃,你这是在逗弄我吗?”
余肃桐忽的笑了几声,脸上的笑意和他的声音一样爽朗:“闵王的身子一向不好,除了他的私邸很少去其他地方的。回来尧都之前,爹还特地交代了让我明日一早到市其将闵王殿下接回来呢。这既不在尧都,也不可能下水去救你的人,你却跟我说是是他救了你。”
余肃桐说到最后话音小了许多,像是真的觉得有些尴尬,脸上的笑意却是认为宛彤和琉璃都是在逗弄他。
宛彤沉默不语。
坐在身侧的琉璃是亲眼瞧见沐允珩将宛彤从池塘里抱上来的,看着余肃桐真的不相信的表情,正要开口再争论几句,就被宛彤伸手拦了下来。
余肃桐没有再说话,驾马加快速度走到了队伍的前端。
马蹄的声音在市集喧闹的嘈杂声中被尽数吞没。
走出去一段距离,余肃桐回身看向宛彤坐着的马车。宛彤还将半个头伸出了窗外,也正远远地看着他,仿佛审视的眼光让他有些不自在的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宛彤心中十分锐利的察觉到余肃桐对自己目光的躲避。
她端端正正的坐回到马车内,双手捧着琉璃刚刚才满上温水的茶杯。
因为事情对她来说都是接踵而来的,她需要去消化的很多认知都是和从前不太一样的。
余肃桐没有提起的话她也差点忘记了,在沐允珩受封成为“闵王”后,他搬出了皇宫里和其他皇子一起居住的住所,在私邸里却是甚少出入其他的公开场合。她也多次听到自己的好友提起,这个闵王殿下其实身子并不好,受封也是因为皇帝念及他身体不好又是爱妃留下的唯一一个子嗣,搬到私邸后就很少露面了,听说是在静心养病。
可是
宛彤紧了紧捧在手中的茶杯,眉头微蹙。
她虽然在清醒过来后还没有见过这个闵王殿下,但琉璃这个消息通对许多身�